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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阿花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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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期阿花破冰

“好聰明,姐姐怎麽猜到的。”他杵著臉,閑閑的問。

江暮辭頓了一瞬,很快不動聲色的繼續吃面。

待一碗下肚,她才放下碗筷,言簡意賅的回:“沒猜到。”

南蠍顯然不信。

修長的手指擦過江暮辭剛剛用過的碗邊,他色.氣的舔了舔手指,望著江暮辭波瀾不驚的臉,歪頭道:“不過姐姐似乎並不懂藥理,猜到了又有什麽用呢?”

“需要我提醒姐姐嗎?”南蠍端著空碗站起身,他走到江暮辭身邊,俯下身子:“那解藥的調配,可不止一種藥草呢。”

說完南蠍施施然走出了房間。

江暮辭垂下眸子。

她走到宋今朝床邊,指尖輕點,用杯子裏的水潤了潤他的嘴唇。

夜還長,出了這樣的事兒,她原也不可能睡的著。

江暮辭起身,越過宋今朝的身子,從後面床櫃邊的一沓子醫書中,隨手翻出了一本。

燈火如豆,江暮辭就這樣守在宋今朝身邊,讀了一夜的醫書,待天透出昏藍的顏色,她才窩在宋今朝身邊躺了下來。

還好,她本也沒想過要全部的解藥。

晨曦乍現的時候,毒醫推開門,便見江暮辭已坐在木墩上碾藥了。

毒醫冷哼一聲,沒有理她,自顧自的忙活起自己這些寶貝藥草。

兩人各自忙著手上的活計,倒是消停。

“前輩不問我們為何到此嗎?”江暮辭低著頭問。

“我不問,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麽好讓你們惦記的,來了不是求毒就是求藥。我還問?上趕著要把這些寶貝送你們不成?”毒醫輕嗤道。

“不過,如今你那夫君命都快沒了,我想你也沒心情求藥了吧?”毒醫自覺說到他人的痛處,反倒是高興了。

江暮辭神色不變,手下動作不減,仍然利落的碾著藥,口中卻道:“我想要精陽草。”

“行啊,跟我徒弟成婚,什麽草不是你的?”毒醫閑閑道。

懂了。

江暮辭擡起頭,輕笑了一下。

隨即她利索的放下手中活計,凈了手走出了院門。

毒醫並沒有攔她,不說她夫君如今仍在這裏,就光是這座迷障山,單憑她一個小姑娘也出不去。

江暮辭是出來找蛇的。

昨日登山時,那巨蟒在青臺石道上休息,今日想必應也大致在此處。

然而,蛇還沒尋到,剛跨過吊橋,倒是不知從哪兒忽然躥出許多蛙蟲蛇蠍來。

密密麻麻的爬了滿地,身上皆泛著紫綠的顏色,眼神亮著精光盯著江暮辭。

昨日過橋是沒有這些的。

江暮辭楞在橋上,與這些毒物無聲的對峙。

若是細細去看,這些毒物還在試探著朝她移動,江暮辭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攻擊是由一只蟾蜍發起的,它吐著沾滿黏液的舌頭,朝著江暮辭身上襲來。

江暮辭轉身遇跑,這一動作倒是激發了這些東西的兇性,一股腦的朝著她追擊而來。

石階濕滑,山路盤延,慌不擇路間,江暮辭被一根小樹杈絆倒,隨即順著濕滑的石臺滾了幾階。

手心擦破了皮,腳也扭傷了。

更要命的時,這一回退,潑天的毒物幾乎就在眼前了。

江暮辭咬著牙,忍痛起身,還欲再逃。

然而這些毒物卻速度極快,沒等她再爬幾階,便已將她包圍。

江暮辭頭皮發麻,緊貼著山壁,看著這些毒物不斷地縮小包圍圈。

明明是清爽微涼的山間清晨,她卻楞是沁出汗來。

怎麽辦?

她腦中警鈴大作。

“嘶嘶——”

幾乎是緊貼著耳邊,響起清晰的吐信聲。

江暮辭不可置信般慢慢偏過頭去,對上一雙豎瞳大眼。

是巨蟒!

一人一蛇面面相覷了許久,江暮辭整個人嚇的不敢動彈。

地上的毒物還在瘋狂的接近江暮辭,似乎想把這獵物迅速瓜分吞食。

一只毒蠍爬到江暮辭腳邊,高高的擡起尾針想要捕殺它的獵物。

下一瞬,血盆大口襲來。

毒蠍連帶著許多接近江暮辭的毒物都被吞吃入腹。

巨蟒下山,擋在江暮辭身前,朝著地上的毒物吐信。

那些毒物似乎明白了眼前的獵物不可招惹,以更快的速度退過吊橋,不一會便跑的沒影。

這巨蟒在救她?

江暮辭暗驚。

思忖間,這只黑皮巨蟒已轉回了身,瞧著江暮辭,小心翼翼的探過蛇頭。

江暮辭心領神會,試探著擡起手,在蛇頭上輕輕摸了摸,又迅速收回手。

巨蟒很受用,用腦袋又頂了頂江暮辭的手心。

“呵——”一聲短促的笑聲傳來。

是南蠍一步一步從山上走了下來,他對著巨蟒嘲諷道:“你倒是會賣乖,摸一下還不夠?”

巨蟒垂著頭,失落之意溢於言表。

江暮辭幹脆伸出手囫圇擼了兩下蛇頭,隨即轉身回了山上,從南蠍身邊走過,不發一言。

巨蟒阿花歪著頭,不明白為何主人與江暮辭似乎關系不大好的樣子。

這叫蛇有些難辦了,它都喜歡,怎麽辦,該跟誰玩才好呢?

南蠍瞧出它的意思,嘁了一聲,冷眼嗤道:“滾吧。”

這可是你說的!

阿花甩甩尾巴,扭著蛇身順著臺階爬了上去,歡快的去追江暮辭的步伐。

今日江暮辭換了任務,南蠍回來時,只見江暮辭站在院中挑揀藥材。

而阿花一副便宜樣子,靠著江暮辭極近,時不時躥出蛇頭瞧瞧江暮辭在揀什麽東西。

若是有毒的,阿花還會扯著江暮辭的衣擺,拉她遠一些。

一人一蛇感情迅速升溫,江暮辭甚至還編了一頂青草白花的花冠,戴在阿花的頭上。

昨夜,阿花應是宿在江暮辭屋子裏的。

不然南蠍很難解釋,為何平日跑的沒影,要靠蛇引才能叫回來的阿花,今日一大早便窩在江暮辭身邊。

今日是第三日了。

南蠍看不透江暮辭在想什麽。

若今日還沒有解藥,那三個男人勢必會喪命於此,可江暮辭偏就像沒事人一般,每日不是幫著碾藥就是陪蛇玩。

其實南蠍大概猜到她想做什麽,可現在看來,隔行如隔山,作為一個門外漢,江暮辭的解毒之路可以說是毫無進展。

她就不著急嗎?

南蠍想不透,他幹脆蹲在江暮辭身邊,討好的引誘:“姐姐,我改主意了,我幫你救人,你留在迷障山,好不好?”

江暮辭冷冷的看向他,開口問:“今日是第幾日了?”

“第三日。”南蠍答。

江暮辭點點頭:“今夜,我們就離開。”

是通知的語氣。

南蠍卻好像聽到什麽好玩的事,笑意越扯越大。

早上他見過那三個人,唇色烏黑,哪有一點解毒的跡象?

這般模樣,姐姐要走,不是癡人說夢?

便是她不管那三人死活,偌大一座迷障山,滿是毒物,她一個弱女子怎麽離開?

更別說,精陽草她還沒拿到。

他不明白,江暮辭為何能如此篤定的說出這樣一句話。

“姐姐好厲害。”他如哄逗小動物一般奉承著,但又話音一轉:“不過,姐姐當我是死的不成,你既已進了迷障山,我哪會眼睜睜的放姐姐離開?”

江暮辭不理他,兀自編織著今日的新花環,套在了阿花的腦袋上。

南蠍杵著下巴百無聊賴的看,冷不丁出聲:“姐姐,就算你知道了薺苠草能解鉤吻的毒,可又有什麽用呢?你只知這一味藥材,縱使能保住他們不死,旁的也是徒勞啊。”

薺苠花環脫落在地。

江暮辭擡頭看他,目光冷冷道:“你既知道,為何不攔我?”

南蠍笑笑:“姐姐脾氣倔,我說無用你定是不信的。總要讓姐姐折騰夠本,才好死心啊。”

江暮辭猛然生出一股被人戲耍的怒氣,她還以為自己行事多麽縝密,原來從一開始,就被人看透個徹底。

但是這師徒二人卻都不說,只任由她如同小醜般折騰!

她瞪著南蠍,仿佛在控訴著他的惡劣。

南蠍卻伸出細瘦的手指擋住江暮辭的眼睛:“姐姐別這樣看我,好可愛。”

他又問了一次,語氣繾綣:“姐姐,我幫你救人,你留下,好不好?”

“不必。”江暮辭回絕的果斷,起身離開。

南蠍失笑,真倔啊,他且看著,她能折騰出什麽花兒來。

也罷,還有希望,斬斷便是。

他會讓她眼睜睜看著宋今朝死,讓她徹徹底底的死心,然後,一輩子留在這裏。

身後,阿花叼起薺苠花環,悄無聲息的跟上了江暮辭。

江暮辭今日又開始磨藥了。

她洩憤一般,將碾輪碾的軲軲作響。

毒醫心疼道:“輕點,這可是老碾子了,底兒薄,經不起你這番折騰。”

江暮辭充耳不聞,手上用的勁兒更大,一整日茶飯不食,將一簸箕的鉤吻碾的爛黃。

軲軲聲一直持續到天黑,毒醫見說不聽她,幹脆也不管了,任由她在外折騰。

那軲軲聲直到戌時才作罷。

毒醫煩躁的翻了個身,終於放下捂住耳朵的手,呼呼大睡了起來。

煩死了!

南蠍放下手中的養蠍罐,看著外面挑了挑眉。

他推開窗戶,眼看著江暮辭的屋子吹熄了燭火。

月上中天,南蠍懶洋洋的倚著胳膊,輕輕一笑。

姐姐,今夜,你要怎麽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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