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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斷前緣暮辭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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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斷前緣暮辭出嫁

近來,江家也算是京城裏的傳奇人家了。

從去年到現在,江家長女先後跟穆西征定了親,又跟魏書淮交往甚密,不過小小五品門第,結交的倒全都是人中龍鳳的人物。

這不,眼瞧著安王世子今日擡了許多聘禮上門,如今又喜上眉梢的從江府出來,眾人哪裏還不明白?

這江家大姑娘,跟安王世子的親事就算是定下了。

眾人一時間不免咂舌,江家到底是走了什麽大運,怎麽這些高門顯貴的公子,前仆後繼的換?

也有人說著酸話:“能攀高枝算什麽本事?之前那兩個不是也沒成嘛!”

這倒也是……

江家大姑娘這婚事著實坎坷,不到最後一刻,還真難說要進誰家的門。

魏書淮急匆匆從冀州趕回來時,便是聽到了這些消息。

自打收到山匪的書信,他是馬不停蹄的往回趕,一路直奔京郊匪寨。到了地方才發現,這裏頭的山匪早被人清剿的幹凈。

他迫不及待想知道江暮辭的安危,回了城卻只聽見,宋今朝跟江暮辭定親了。

魏書淮呆楞楞的看向貴喜:“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

貴喜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少爺,江姑娘沒事兒,被宋世子救回來了。人回來的第二日,世子便上門提親了。”

魏書淮抿抿嘴,掉轉馬頭:“去安王府。”

他幾乎是氣勢洶洶的闖進安王府的,通報小廝被他嚇得夠嗆,一路小跑著趕著給宋今朝傳消息。

魏書淮與通報小廝幾乎是前後腳來到宋今朝面前,見他這副尊容,旁的似乎也不需要多說了。

宋今朝心中有數,對著小廝道:“你先下去吧。”

小廝松了一口氣,跑的痛快。

幾乎是在小廝跑沒影的那一瞬間,魏書淮朝著宋今朝,勾出了一記拳。

宋今朝沒有躲,當即被他打傷了嘴角。

魏書淮還不解氣,對著宋今朝又是一招。

宋今朝動了,出掌如風,攔住了魏書淮的拳頭。

魏書淮惡狠狠的笑,顯然帶著氣:“姓宋的,兄弟這麽多年,挖我墻角是吧?”

宋今朝微微偏著頭,眸色沈沈的看他:“挖墻角?我對她素來是什麽心思,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你能給她什麽?”魏書淮提起他的衣領:“她知道你以後想離開京城嗎?跟她成親以後你又要置她於何地?不要告訴我你如今為了她改了主意了?!”

“我不曾隱瞞,這些事我早已原原本本的與她說過,其餘的,皆由她選罷了。”宋今朝盯著魏書淮道。

“你可以拒絕的!”魏書淮神色激動。

“我為什麽要拒絕?!”宋今朝亦不肯退讓的與他對上。

“害得她丟了名聲,不得不趕快將自己嫁出去的人是我嗎?”宋今朝青筋崩緊,盯著魏書淮質問。

“事情因我而起,我自然不會棄她於不顧,我也可以娶她!”

“那你人呢?!她在土匪寨受傷害病的時候你在哪兒?她在土匪寨忍饑挨餓瘦了一圈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兩個人都惡狠狠的盯著彼此。

“你再摸著良心問問,你又有沒有把握,頂著她如今的名聲,說服你定國公府滿門,將聘禮歡歡喜喜的擡進江家大門?”

宋今朝一字一句的質問。

每一句都讓魏書淮覺得疲憊難堪,迫著他慢慢松開了手。

半晌,他才閉著眼睛問:“這門親事,她願意嗎?”

“嗯。”宋今朝擦了一下嘴角,哼出一聲。

魏書淮緩了緩,再睜眼已是一片肅殺:“那些山匪在哪兒?”

“拿了人,押到大理寺大獄去了。”

魏書淮攥了攥拳頭,轉身離開了安王府。

此時已進了十月,縱使如今婚事焦急,但眼看著要入冬,一切也要等開春後再做安排。

安王府請人擇了日,兩家一商議,將婚期定在了開春後第一個頂好的日子。

恰是三月三擲春花的前一天。

這麽一掐算,日子倒是也緊巴巴的,免不了要早做籌備。

一整個冬天,江暮辭幾乎都被拘在家中繡嫁衣。

與魏書淮倒是再也沒有見過面。

轉過年關,進了二月,謝婉清急著給江暮辭備嫁妝,母女兩每日忙著周轉於首飾綢緞鋪子,這才算出門多了些。

這日,江暮辭約好了首飾鋪子的老板相看頭面。

馬車剛轉過神武大街,便聽見外面吵吵鬧鬧的亂了套。

江暮辭掀開窗簾去看。

只見外面有一夥兵爺在追捕什麽人,兩相打鬥下,搞得神武大街亂了套。

馬車堵在路上,一時進退不得。

被追捕的那群人,幹脆借著馬車上躥下跳的藏匿,惹得貴女們尖叫出聲。

好在雖然乒乒乓乓的砍殺的來勁兒,倒還沒傷著什麽人。

江暮辭皺著眉,叮囑著車夫:“誠叔,我們剛拐過彎,那巷中的路應該還未堵死,不如現在掉頭回去,好歹安全些。”

車夫應了一聲,牽著馬掉轉了車頭。

剛要動作,只聽邦的一聲,有兵器砍在了馬車後壁上。

碧荷嚇了一大跳,啊的叫著抱住江暮辭。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砍殺聲在車外響起,這下是徹底出不去了。

主仆二人互相抱著胳膊,心中發緊。

不知過了多久,那打鬥聲才漸消:“頭兒,總共十一人,都在這了。”

“嗯。”有聲音心不在焉的應道。

江暮辭只覺這聲音有些熟悉,還想再聽,車簾已豁的被掀開,車外露出魏書淮的人影來。

魏書淮一手掀著車簾,眸色動了動,朝著裏頭的人道:“沒事了,下來吧。”

江暮辭點點頭:“多謝魏大人。”

她下了車,將嚇得腿軟的誠叔扶起。

車是趕不了了,魏書淮建議道:“去旁邊的茶樓,稍坐緩緩吧。”

倒也沒什麽更好的法子,江暮辭點頭答應了。

貴喜很有眼色的押著人先行撤離。

碧荷忙著給誠叔端茶送水的倒氣。

一時間,茶座上只餘江暮辭與魏書淮兩人。

兩人已許久未見了,今日乍然遇到,倒叫江暮辭無端的生出幾分尷尬來。

好在魏書淮開了話頭:“婚期將近了吧。”

“是,就在三月初二。”

“還有一個月不到,近來定日忙碌的緊?”

“可不是,不過成親難免這樣,好在不過就這兩日了,忙過去就好了。魏大人近日在忙什麽?”江暮辭問。

“我?忙著查案,旁的也沒什麽別的了。”魏書淮斂著神色,給她添了一杯茶。

江暮辭道了謝,端著茶杯慢慢滋溜著。

“你倒是客氣。”魏書淮笑了一聲。

兩人沈默一陣,魏書淮又再度開口:“去年秋日裏的事,我還欠你一句抱歉,你到底是受我牽連。”

江暮辭趕忙擺擺手:“這種事誰能料想的到呢?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倒黴。再說,我如今也算因禍得福了。”

江暮辭咧著嘴,嬌俏的笑了笑。

魏書淮盯著她看了一會,察覺到她此時是真的開心,想必她對這門親事的確是心懷希冀的。

哎,真不想承認啊。

但他好像真的,從很早之前,就輸給姓宋的了。

“小姐。”碧荷湊過來提醒:“誠叔緩的差不多了,咱們跟掌櫃的約的時間快到了。”

江暮辭看看時辰,對著魏書淮略帶歉疚道:“今日還有些事要辦,我先走了。”

魏書淮坐在原地,可有可無的點點頭。

餘光中消失了一片衣角,他抓緊了茶盞,忽然叫道:“江暮辭。”

江暮辭應聲回身,遠遠的看著他,挑眉問意。

魏書淮側轉過身:“你不選我,真是沒什麽眼光。但本官大度,還是祝你,日後好好過吧。”

江暮辭一樂,嘁了一聲,遠遠的揮了揮手:“謝啦。”

魏書淮沒有去看江暮辭離去的背影,自顧自的低頭把茶喝完,等茶杯見了底,才終於抓起手邊的佩劍,直奔大理寺方向。

是該畫個徹底的句號,從此以後便是兩清。

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至於旁的,權當是他斷案過程中,遇過的一場綺夢吧。



三月初二,宜嫁娶。

天剛亮,江暮辭便被謝婉清拖出了被窩。

知道今日流程繁瑣,昨夜她早早便躺下了。今日睡的飽,臉嫩的仿佛能掐出水。

妝娘再拿出細線給絞了臉,更顯得容光煥發。

謝婉清坐在一旁,眼神慈愛的瞧著江暮辭抿紅,仿佛怎麽都看不夠似的。

好半晌,喜婆才笑著提醒:“夫人,可以梳頭了。”

謝婉清起身,拿起半月梳,一邊講著吉祥話,一邊順著江暮辭的頭發溫柔的梳下。

上一次這樣握著江暮辭的頭發,還是她幼童之時。

謝婉清不無惆悵的想。

愛憐之心乍起,明明是大喜的日子,她卻差點滾出淚來。

喜婆瞧著她的模樣,說了兩句逗趣的話,將不舍的氛圍驅散。

謝婉清笑著搖搖頭:“罷了,今日親戚們都到了,我也去前院看看。等一會妝成了,記得派人來喚我。”

接下來便是上妝了,江府雖然門第不高,但謝婉清財大氣粗,只要是不逾規制的,恨不得全給江暮辭招呼上。

因而,這鳳冠霞帔極盡繁瑣,穿戴都很費力氣。

為了配這身行頭,妝娘更是牟足了力氣,使出十八般武藝給她一點一點的琢磨描畫,斷然不能讓衣裳搶了人的風頭。

江暮辭坐的久,只覺得脖子都僵了,忍不住的打瞌睡。

正瞇瞪間,只聽碧荷風風火火的破門跑了進來,嚷嚷道:“姑爺到了。”

江暮辭嚇的一個激靈:“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瞌睡也沒了,手忙腳亂的找著鳳冠和蓋頭。

妝娘亦加快了手上的動作,一邊笑道:“這新郎官還真是心急,碧荷姑娘,還不快去叫你家少爺攔一攔!可不能叫你家姑爺輕易就把人娶了去!”

碧荷喜氣洋洋的答應了,便馬不停蹄的跑出去報信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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