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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辭獻計公主設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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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辭獻計公主設宴

“長樂?”

“正是。將軍覺得,要讓這些人吐出些銀子來,要靠什麽?”江暮辭問。

“雷霆手段,整肅綱紀。”穆西征想了想,肅然道。

江暮辭笑著搖搖頭:“將軍果然是正直的人。可我有不同的想法,您可要聽聽?”

“但說無妨。”穆西征擡手給江暮辭倒了一杯茶,推到她手邊。

江暮辭握住茶盞,沈吟著:“若想要這些人心甘情願的吐出銀子來,無非兩點,要麽許名,要麽許利。如今我們本就是求利方,所以,將軍您覺得,若是讓後宅女子以利求名如何?”

“我是這樣想的,前些日子不是已組建了女子營?既然武這一塊開了先例,文這裏便好辦。就以濟災救貧為由頭,募集一場宴會,按捐銀多少排出一個百花榜來。也不拘金銀,捐些珍玩首飾什麽的也盡可,這事兒由長樂公主來牽頭最合適不過。”

“至於說動長樂公主配合,您應該有信心吧。”江暮辭眨眨眼。

穆西征沈吟片刻:“光憑榜單未免單薄。”

江暮辭開口提議:“既然請動了長樂公主,不如此榜單便借長樂公主的名頭頒布,如此一來含金量自不必提。再者,可將這榜單張貼在女子書院外頭,如此又可為榜上貴女在民間積累名聲。三來可讓公主禦用的畫師為榜上前三名做全身像,再由皇後娘娘禦筆提祝壽詞,也是讓人門楣生輝的禦賜大禮。”

“將軍覺得,如此可行的通?”

穆西征低頭笑笑:“妙極。恐怕真比我的主意奏效許多。”

主意既已敲定,穆西征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

他兀自盤算著:“今日回家,我便讓母親給長樂遞帖子。此事若真能順利推進,對長樂而言亦是美事一樁,想來她不會拒絕。倒是你...”

穆西征略帶歉疚的看向江暮辭:“你與長樂宿有舊怨,難為你不計前嫌,還願意出這樣的主意。”

江暮辭調皮的眨眨眼:“一碼歸一碼,我是為了幫將軍,長樂公主的確是最好的人選。”

穆西征笑的溫和:“你已幫了我許多了。”

“恩情的事兒,細算哪裏說的清?硬要說的話,那便是命中註定,合該我與將軍有這樣的緣分吧。”

江暮辭這話說的試探又大膽。

穆西征楞了一瞬,很快面色如常的回避道:“天色不早,雪大路滑,我派人送你早些回家。今日多虧你幫了大忙,穆某改日必定酬謝。”

他不應承自己的話,這讓江暮辭心下失望。

但如今軍餉的事亟待解決,想來也不是表露心跡的好時候,江暮辭從善如流的起身告退,在皚皚大雪中撐起傘,上了回家的馬車。

穆西征站在窗口,看著那抹山茶紅消失於眼前,天地間又回歸於一片寂白。

他暗垂下眼簾。低著頭兀自想著什麽,直到軲轆轆的馬車聲響再也聽不見......

穆西征回神,緊了緊雙拳,轉身朝府裏吩咐道:“備馬更衣,我要進宮。”

消息來的極快,不過三日有餘,宮裏便傳來帖子,稱公主府的疏影園寒梅開遍,長樂公主大喜,設宴邀百官家眷共賞美景。

這宴設的急,左右沒給眷屬們幾日準備時間。

江暮辭捏著燙金的帖子,看這架勢,穆西征定是成功說動了長樂公主。

她將帖子收好,吩咐著碧夏著手準備參加賞梅宴的衣衫。

新制衣衫已然是來不及,好在賞梅宴那日達官貴人不知凡幾,想來也輪不上江家一個五品門第去出風頭,因此,只要不失了禮數,穿什麽倒沒什麽所謂。

既已知道此次宴席的目的,倒是要額外準備些財物銀兩是正經,江暮辭暗忖著,目光不由的看向東院,還需要跟母親打個招呼,好教她也有個心理準備。

剛跨過院門,便聽東院裏一片嘰喳喧鬧。

越往正房走那聲音越大,江暮辭皺了皺眉,打開正房的棉簾子,眸光冷了下來。

正房裏,曹姨娘正領著江暮棋端茶賠笑,旁邊雀歌懷中正拿了幾件雲緞錦的新衣,顏色亮麗鮮艷。

謝婉清微微蹙著眉,顯然對曹姨娘有些不耐煩。

眼前這景象,江暮辭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曹姨娘動作倒是快,前腳請帖剛送到,後腳便帶著江暮棋上門來了。

見江暮辭進門來,屋中靜默了一瞬。

謝婉清松了口氣,溫柔的招呼道:“辭兒來了,冷不冷?快到娘這來暖暖。”

江暮辭從善如流的任侍女脫下披風,一邊開口道:“今兒是什麽風,竟把姨娘吹到了母親的院中來?”

曹姨娘微微一窒,卻神色未變:“大小姐說的哪裏話,我心中向來是敬重夫人的。”

“一聽說三日後夫人即將赴長樂公主的宴席,我想著制新衣已然來不及,倒是湊巧,我這有幾件近日才制成的新衣裳,還未上身,這不,趕忙就給夫人送來了。”

江暮辭冷笑一聲:“母親仁善,話不願說盡,恐傷了家中和睦,我卻不同。我倒想問問曹姨娘,你可曾聽說過,誰家主母願意穿家中妾室的衣裳?姨娘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曹姨娘臉色一變,咬著牙道:“我本是好心,夫人跟大小姐不領情便算了,怎的這樣侮辱人?”

呵?好心?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且不說這亮麗的花色,當家主母來穿有失穩妥。就看曹姨娘平日的為人,她的便宜怎是好占的?

拿人家的手軟,江暮棋這麽大個人已經領來了,曹姨娘打的不過就是讓母親帶著江暮棋這庶女一同前去赴宴的主意。

她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想借母親當家主母的身份給江暮棋擡擡身價。卻不想想,她這幾身雲緞錦的衣裳,是由誰供養來的?

單憑曹姨娘嫁進江家時那幾擡寒酸的破嫁妝,她怎麽可能穿的起雲緞錦的衣裳?!

不欲讓二人在此打口舌官司,謝婉清煩悶的揮揮手:“曹姨娘,你的心意我心領了,衣裳就不必了,你自拿回去,至於其他的,你先稟了老爺,叫他來與我商議吧。”

曹姨娘瞪了江暮辭一眼,不甘不願的說了句是,領著江暮棋離開了正房。

江暮辭一副不讚同的語氣:“娘,你為何?你又不是不知道爹那性子,只要曹姨娘吹吹耳旁風,什麽荒唐事不肯依她?”

謝婉清抓著她的手放在手心捂暖,邊說著:“你既然也知道你爹拎不清,還同曹姨娘廢話做什麽?難道只因你今日為難她幾句,她就不去找你爹了?”

說完,謝婉清還點了點江暮辭的鼻頭,慈愛的嗔怪著:“你這張嘴啊!只顧呈一時口舌之快,回頭曹姨娘又少不得去你爹那兒告你的狀。”

“她盡管去,女兒又不怕她。至少讓她長長記性,沒得總來擾母親的清閑。”

謝婉清搖搖頭:“不說這個,你有事找娘?”

江暮辭這才將此次賞梅宴的前因後果道盡。

也沒什麽別的,無非是提醒謝婉清準備些財物銀兩以做捐贈。

這點子錢財,謝婉清倒還不放在心上,當下便要著婢女,先去府庫準備上。

“慢著!”江暮辭叫住出門的婢女,忽然心生一計。

冬月十六,是難得是好天氣。

天氣雖冷,日頭卻足。一大早謝婉清與江暮辭便出門,準備趕赴長樂公主的宴席。

江府門口,曹姨娘攥緊了帕子,長長的指甲戳痛手心都不肯回神。

她身旁站著一身光華的江暮棋,顯然今日特地打扮過,想跟著謝婉清一同去赴宴。

碧荷在馬車上,微微掀開車簾,探頭探腦的向後看。

興沖沖道:“夫人,小姐,你們沒看曹姨娘跟二小姐的臉色有多難看。”

江暮辭覷了她一眼,示意她收斂。

見碧荷那股看熱鬧的囂張勁偃旗息鼓下去,她這才對著謝婉清閑談道:“爹居然沒讓江暮棋跟上,這倒是出奇。”

謝婉清眼皮微垂,面無表情的呷了一口茶。

“不奇怪,你父親那人,慣於仕途名聲上,總是拎得清的。”謝婉清的語氣淡淡,卻不失嘲諷。

江暮辭想起父親平日裏寵妾滅妻的做派,沒來由的覺得惡心。

因長樂公主往日住在宮中,公主府所在的安平巷往日倒是門可羅雀。

今日設了宴,還未到安平巷裏,只在玄武大街上,各家馬車便圍了個水洩不通。

足以可見今日賞梅宴規模之大。

好在公主府的奴仆皆是送往迎來的得力好手,早有家丁站在玄武大街與安平巷的交接處指揮車馬。

暮辭母女排了許久,才終於順著指引在公主府東側門口下了車。

又有門侍及時上前引路,一路七拐八拐,又換了兩輪帶路婢女,不知看過多少雕梁畫棟,才終於來到疏影園。

這園子也很大,此時百官眷屬同處一園,竟也不嫌擁擠。

園子的中心處,搭了一處巨大的暖庭,甫一掀開簾子,便覺熱氣撲面,顯然為了取暖下足了功夫。

也足以見得,當今帝後對長樂公主的寵愛。

江暮辭隨著謝婉清,在公主府婢女的引導下落了坐,一時與相熟的夫人小姐們閑話飲茶自不必提。

不過一刻鐘。

便有一長相機靈的小婢女打著簾子走了進來。

這姑娘進了暖庭,一路直朝著江暮辭而來。

江暮辭眼看著小姑娘停在自己身前,微微福了福身:“奴婢花貍,問江姑娘好。江姑娘,咱們公主有請。”

謝婉清素來知道長樂公主與自家女兒有舊怨,聞言心下一緊:“敢問姑娘,公主喚我兒前去,所為何事?”

花貍眨眨眼,隨和一笑:“夫人放心,今日賓客皆至,平日難得碰面的人全都見了,咱們公主作為主家自然也是心情暢然,少不了要找幾個交好的朋友解解悶兒。”

言下之意,便是安謝婉清的心,說江暮辭此去很是安全。

江暮辭一樂,這丫頭嘴倒是一張巧嘴。京中誰人不知她跟長樂公主差點鬧出人命官司,到了這花貍嘴裏,倒是成了兩人交好了。

此時豎起耳朵註意這邊動靜的主母小姐們亦是如此想。

只聽說江暮辭與長樂公主交惡,哪裏要好了?莫不是長樂公主礙於今日來人太多,特意想出的說辭?

江暮辭在一眾人的註視下,拍拍謝婉清的手:“阿娘放心,女兒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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