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他想要的是結果

關燈
第88章 他想要的是結果

犯罪事務司。

莫妮卡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 “從totol公司搜出的實驗體已全部解剖完畢,全被註射過θ病毒,DNA結構發生了畸變。”

“你能把θ病毒提取出來嗎?”

“很困難。”莫妮卡搖頭, “我不抱希望。θ病毒已經喪失活性了,即使提取出來也是普通蛋白質。”

“知道了, 辛苦。”陸曼容點頭。

一切塵埃落定。

工作漸漸回歸正軌。

這些天並不清閑。黑十字協會雖然結案了, 後續工作還有很多。所幸需要她動腦的事並不多。更多時候, 陸曼容只是坐著,敲鍵盤寫文件。曾經她最討厭的文書工作, 如今卻不會再覺得枯燥了。她越來越長時間地待在辦公室裏,經常一坐就是一天。

最幸運的時候, 一整天都沒有人跟她說話。

但今天她顯然沒那麽好運了。

“組長。警察在海邊打撈起來一具屍體。”李菲兒深吸一口氣, “根據線索,排除他殺。死者是太陽日報社前記者安妮。”

“誰?”陸曼容楞住。

好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 再次聽見卻是聽到了她的死訊。

“她是什麽時候死的?”

李菲兒苦笑,“說是聖誕節。”

“你們在幹嗎?”威爾冷笑道:“沒聽見嗎?警署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排除他殺。這還需要調查?”

“我沒有質疑聯邦警署的意思。”陸曼容搖頭,“我只是想弄清楚,安妮11月3日辭職離開太陽日報社之後去了哪裏。她為什麽會失蹤?”

“那不叫失蹤。”威爾反駁道:“那叫度假。那群記者整天跑老跑去, 我看著就累。辭職後她終於有自己的時間了,去海邊度個假不行嗎?”

“我問過麗薩, 安妮還在太陽日報社的時候,就要好幾家報社想要挖墻腳。以她的個性,不可能辭職待在家裏什麽也不做。”陸曼容皺眉道:“可我問遍了各大報社,按理說都是同一圈子裏的人, 不可能不知道彼此的動向, 可是奇怪的是, 沒人知道安妮的消息。”

年輕的女記者像是人間蒸發了。

“失足落水也好,自殺也好。總之,我們沒在她身上發現任何可疑痕跡。”威爾不耐煩道:“再說了,誰會去殺她?”

* * *

“噢,嗨,好久不見,Miss Lu。”

西裏斯開門,看見她站在門口,有點意外。

雪落在灌木叢上,房屋的墻壁上還纏繞著聖誕節裝飾。

陸曼容走進西裏斯的家裏,客廳溫暖幹燥,壁爐燃燒著,綿厚的地毯有些汙漬,窗簾拉著。

“自從你辭職以後,就再沒來過犯罪事務司。這麽多天,你就呆在家裏?”

“待在家裏是件幸福的事,Miss Lu,你不知道。你應該學會享受生活。”西裏斯懶洋洋道:“我之前太忙了,整天為你們操心來操心去。以後終於不用再操心了。”

窗簾拉著,屋子裏的光線有些昏暗。壁爐的火苗照亮墻壁,墻上掛著一些勳章,還有幾個灰塵印子,像是以前掛著什麽東西一樣。

“你看上去很快樂。”

“當然。我忙了半輩子,終於能喘口氣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西裏斯歡快道:“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你,當特別調查組組長的感覺怎麽樣,陸組長?”

“還行。司長把所有獎金都給我結算清楚了。”

“司長對你挺好。”西裏斯端給她一杯熱巧克力。

陸曼容坐在黃色條紋老式沙發上,沙發很柔軟,人一坐上去就陷進去了。四周的棉花受到擠壓,再反彈回來,像柔軟的羽毛。

“組長。”她還是沒有改掉稱呼,“安妮死了,你知道嗎?”

“誰?”西裏斯皺眉。

“太陽日報社記者。”

“噢,是她。我好像聽說過。聯邦警署不是說她意外墜海嗎?怎麽了?”

“我不相信她是自殺。如果她的死跟黑十字協會有關呢?她發現了什麽,所以像克洛娃那樣被滅口。”

西裏斯搖頭,“她能發現什麽?她只是個記者。”

“正因為她只是個記者,所以Q沒必要殺她。一切都結束了。如果我是布雷司,我不會殺她。”

“你有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她的死跟黑十字協會根本沒有關系。”西裏斯打斷她,“Miss Lu,你還在看心理醫生嗎?你已經陷入幻想了。”

“組長,我是認真的。”陸曼容頓了一下,“雖然案子破了,但還是有很多疑點。奧丁的家裏沒有找到θ病毒,也沒找到黑十字協會成員名單。海豚酒吧地下基地調查的怎麽樣了?能讓我參與調查嗎?”

“基地塌陷了,正在清理。”西裏斯背對著她站在廚房,“我剛烤的蛋糕,你要嘗嘗嗎?”

“我想申請解剖奧丁的遺體,組長。如果他接觸過θ病毒,DNA結構一定發生了變化。”

“沒這個必要。法醫已經解剖過了。嗯,蛋糕吃起來不錯。李菲兒推薦的烤箱還算可以。”

“法醫之前從沒接觸過θ病毒樣本,莫妮卡接觸過。我想申請,讓莫妮卡來解剖。”

“不行。”

她楞了一下。

西裏斯背對著她站在廚房裏,咖啡壺冒著熱氣。男人的背影模糊在水蒸氣裏。

“沒有必要。”他換了一個措辭,“Miss Lu,你應該全力配合司長的工作。”

陸曼容看著他的背影,坐在沙發裏。壁爐的火劈啪燃燒著,就在那一刻她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你的草坪沒有修剪過。聖誕節過去了,房子裏卻還掛著裝飾。你口口聲聲說自己享受退休生活,怎麽會不收拾?”

“那些照片呢?”她看著空蕩蕩的墻壁,“以前你家裏掛著特別調查組的照片,你把它藏到哪裏去了?這麽多天你把自己關在這裏,其實根本沒有享受到任何樂趣,對嗎?西裏斯,你到底在隱瞞什麽?”

“——夠了。”

西裏斯的聲音很平靜。“夠了,陸曼容,到此為止吧。我不知道你的被害妄想已經這麽嚴重了。為了黑十字協會,已經死了多少人?我已經辭職了,我希望你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

“你想讓我中止調查,為什麽?我想給你一個公道。”

西裏斯閉上眼睛,“我不需要公道。我只要結果。一切都結束了,陸曼容,做你該做的。”

陸曼容看著她,渾身的血液一點點冷下來。

“那布雷司呢?他想要的是公道,還是結果?”

提到布雷司的名字,西裏斯的臉上一貫的平靜終於裂開,湧出劇烈的情緒。

“夠了!”他揪著她的衣領,“布雷司已經死了!可我想讓你活著!”

年輕的黑發女子被掐著脖子,站在客廳裏,纖細的脖頸露出指印,一張雪白的臉微微仰起。

“聽著,陸曼容,別再調查了。這一切到此為止了。黑十字協會以後不會再出現了。”

“那些已經死掉的人呢?他們活該嗎?”她從喉嚨裏發出幾乎窒息的聲音。

“活該被嫁禍,活該被殺死,活該成為墊腳石。整個犯罪事務司最忠誠最優秀的調查員,活該作為一個臭名昭著的內鬼死去。如果死的人是我,西裏斯,你也會像現在這樣,勸阻別人調查我的死因嗎?”

冰冷的液體砸到他的手上。

像被燙到了一樣,男人松開了手。

女子被迫仰著一張臉,雪白的臉上看不出悲喜,漆黑的眼睛看著他,像深深的漩渦。

像被她的眼睛刺痛了。西裏斯忽然把她拽到鏡子前。

“你看看你自己,陸曼容。”他的聲音發抖,“你現在什麽都有了,名譽、地位、事業。你剛剛成為了特別調查組組長,你也快結婚了。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的?你為什麽要管安妮?安妮自殺了,她是個為了名利不擇手段惡意中傷你的記者。你忘了嗎?”

她呆呆看著鏡子裏的人,透過鏡子看著西裏斯,像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男人的臉色很蒼白,銳利的眼睛。

她看著他,一步步後退。

“因為我是犯罪事務司的調查員。因為她本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 * *

“所以你去找了西裏斯。西裏斯怎麽說?”

“他說我想太多,是典型的被害妄想癥。”

沈燦嘆氣,“雖然這麽說你會不高興,但是曼容,我覺得西裏斯說得對。你的神經太緊張了。”

“我沒有想要推翻一切,我也不認為布雷司是無辜的。我只是覺得還有疑點。”

“我知道,我也覺得應該繼續調查下去。”沈燦點頭,“曼容,無論你做什麽我都會和你一起的。”

陰沈沈的午後。

天空白茫茫的,下著大雪。

陸曼容窩在沙發上,看向窗外。

樓底有很多小孩跑跑跳跳,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在想什麽?”沈燦摸了摸她的額頭,“別再皺眉了。其餘的事交給聯邦警署就可以。雖然我不喜歡蘭斯,但我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不算差,珀西被抓也是遲早的事。”

“你喜歡小孩嗎?”她忽然道。

沈燦楞了一下,“你喜歡嗎?”

“以前不喜歡。”她搖頭道:“小時候我住在NO.4區福利院,那些孩子都欺負我。後來我被陸明川領養了。蘇西又來了。如果當時你沒有出現,你可能不會在這裏見到我了。我現在還記得,那一刻我什麽都不怕,只想殺了他們,我攥著碎玻璃片,心裏就想,如果他們再踹一腳,我就把玻璃捅進他的肚子裏。但你出現了。”

她看著他的眼睛,輕輕道:“如果沒有你,我不可能有今天。”

她的坦誠太罕見,以至於青年怔住了。

二人對視片刻,終是他率先笑了出來。

“你想吃點什麽?我餓了。”他蹭了蹭她的臉,像只溫順的狗,轉身走進廚房。

她就是在那一刻收到那封郵件的。

手機發出一聲蜂鳴。

點開郵件,是一張照片。

NO.1市中心廣場上,安妮和沈燦站在一起。白鴿子嘩啦啦飛起,鐘樓的糖餅小人跳來跳去,系著金色的鈴鐺,是聖誕節當天才會有的裝飾。

“親愛的,想吃點巧克力餅幹嗎?”青年的聲音從廚房裏傳進來,“烤的有點焦了。”

他端著巧克力餅幹走進來,往她嘴裏塞了一顆。

“可能有點太甜了。”他微微蹙眉,卻忽然被她勾住脖頸。

一個混合著巧克力的甜蜜的吻。烤焦的巧克力前所未有的甜,有點膩,有點苦。他的頭發上也有巧克力的味道。她的手摸進他的襯衣裏,前所未有的主動,以至於他都有些頓住了。然後他便覺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決定確實是個好決定。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摸著她的漆黑濃密的長發,“嫁給我,曼容。”

她終於摸到他後腰上的疤。

兩道交錯的印子,組成一個十字。

她忽然停下了。

“為什麽?”她說。

“什麽?”

“你殺了安妮、伊芙琳、還有維克特。把這一切嫁禍給布雷司的人也是你。NO.9區,布雷司擊斃朱利安的時候,也是被你叫過來的。

安妮記者挖出了你曾經在NO.9區的事,她知道你是黑十字協會的人,所以想要告訴我,平安夜把那份報紙放在櫥窗的人也是她。你約她見面,卻把她殺了。”

青年終於頓住。

他直起身來,低頭看她。女子整個人蜷縮在沙發上,死死盯著他,一雙漆黑的眼眸滿是恐懼與愕然,手裏緊緊攥著一把水果刀。

“你病了,曼容。”他溫和道:“我為什麽要殺掉他們?”

“因為你是黑十字協會的人。”她的聲音瀕臨窒息,“你是Q。”

戒指並不是很緊,尺寸剛剛好。她很快就摘了下來,把它扔到地上。

“沈燦,為什麽?”

戒指消失在地毯裏,像種子掉進泥土中。他終於收斂了笑意,一雙漆黑的眼睛靜靜看著她,柔和而冰冷,像化凍的湖泊。

“為什麽?我也想問你,曼容。14年前那場火,本該被燒死的人是你和陸明川,為什麽我的父母死了?陸明川背叛了白鷹公司,火災裏的屍體原本應該是他,為什麽他能毫無負擔地逃跑?為什麽他給你做的催眠洗腦這麽成功,以至於14年過去了,你始終不記得,該死掉的人是你和你的養父,而不是我的父母?”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