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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經質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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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經質信息素

死者叫崔西,NO.9區妓 | 女。

“諾亞不是兇手。”

“我同意。但是曼容,你知道的,通常情況下,連環殺手不會改變作案模式。所有的失蹤者都消失了,無一例外。只有崔西跳樓身亡。大家都看到了。兇手就讓她直挺挺躺在地上,這很不對勁。某種角度上,這是一次失敗的作案。”

陸曼容震驚:“所以,你懷疑諾亞沒殺別人,只殺了崔西?”

“不是我。聯邦警署是這樣懷疑的。”布雷司安慰她,“但他們沒有證據。”

NO.9區醫院。

黑發女子躺在病床上,窗外的天空陰沈,她的臉色很蒼白。

“這次你真把我嚇到了,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曼容,你昏迷了整整七個小時。”布雷司端給她一杯水。

“你是說,你發現我的時候,我就躺在天臺?”

“這句話你已經問我五遍了。”布雷司嘆氣,“中槍後你就躺在天臺。我趕到的時候,還以為你死了。怎麽?你是在遺憾自己沒抓到兇手嗎?拜托,你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不可能……”

陸曼容掀起被子檢查自己的身體,除了腿上的彈孔,沒有別的傷口。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那就是,她中槍之後就進入了夢境。

人在夢境裏很難質疑環境的真實性。可一但脫離夢境,仔細回想,就能發現很多不對勁。

腿部中彈,她怎麽可能追著露西跑了兩條街?露西聲帶受損,根本不可能說話。而且,露西跳樓前的眼神,之所以詭異,也是因為那根本不是一個仿生人該有的眼神,而是杜克的眼神。

仿生人沒有情感,自然不可能露出那種眼神。一切都是她的潛意識在作怪。杜克自殺前的眼神給她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

“等等,你是說,”布雷司臉色大變,“當初帶你走進橡木酒館的人是沈燦?”

陸曼容楞了一下,“你懷疑沈燦?”

她知道布雷司看沈燦不順眼,卻不知竟已到了這種地步。

陸曼容解釋道:“沈燦確實對第九區很熟悉。但我遇襲這件事,跟他沒關系。當初要不是我執意要求,沈燦根本不會幫我。”

“是嗎?可我還是覺得不對勁。他怎麽知道橡木酒館能把救濟支票兌換成現金?毒 | 品交易者都對這件事閉口不提。”布雷司緊緊皺眉,“還有,文森特怎會出現在橡木酒館?我查過了,他們兩家有過恩怨。只要蘇黎消失了,蘇西是唯一的繼承人,與她結婚,就會得到整個蘇家的財產。文森特有殺人動機。”

陸曼容怔住,“就算他真的殺了蘇黎,那其他人呢?文森特為什麽要殺那麽多人?而且,他很清楚我的身份,對我下手就是引火燒身。”

布雷司狠狠咬掉一口蘋果,“你知道密碼學中的汙染操作嗎?放煙幕彈就能隱藏真實目的。總之,我們還是小心為妙。”

“哦對,多虧一個畫家報的案。”布雷司表情嚴肅,“否則你可能真的會死。”

“朱利安?”陸曼容楞住,“他跟蹤我!他在哪?”

布雷司搖頭,“你不會在懷疑朱利安吧?我敢打賭,他絕對不敢殺人。你沒看見他來報案時的樣子。你還沒死,他快被你嚇死了。”

“不,我調查過他,蘇黎失蹤當天他沒有作案時機。”陸曼容束緊手指,“可是他經常蹲在橡木酒館畫畫,說不定會看到什麽線索。”

她掀起被子就要下床,卻被攔住。

“你要去哪?”布雷司的表情不太自然。

“去找朱利安,他很可能是重要證人——”

“我們正在找他,你放心。”布雷司牢牢按住她,“曼容,你好好休息。”

陸曼容擡頭看布雷司,忽然吐出三個字,“西裏斯。”

一定是西裏斯對她的擅自行動很生氣,所以把她扣在醫院裏。

“西裏斯是什麽人,你很清楚。曼容,這次你的確太出格了。”布雷司苦笑道,“還好沒鬧出什麽岔子,否則就不是暫時停職這麽簡單了。西裏斯確實很生氣。你不知道嗎,他本來計劃本月升職的。”

* * *

機器管理局。

實驗室裏,身穿白色大衣的棕發女人搖晃著一排試管,眼睛從沒離開過試驗品。

“聽說你被停職了。陸小姐。”莫妮卡舉起一只試管對著光觀察。

“是的。”站在門口的黑發女子嗓音清冷,“但停職的內容不包括拜訪您。”

莫妮卡將藍色液體倒入燒瓶,用鋼筆在標簽上寫了個龍飛鳳舞的名。

“你在鉆空子。但這跟我無關。“莫妮卡吹了聲口哨,“反正我是科學家,又不像你們喜歡搞政治。隨便吧。除非我被扣工資,否則我不會趕你走的。”

“不過,沒人跟你說過嗎?你可以探視NH1147。我是說,你的那個諾亞仿生人。”莫妮卡雙手托腮,顯然在提起仿生人後才稍微提起了興趣。“你一定很想見他。”

“什麽意思?”

“其實你不相信他是兇手,難道不是麽?但不得不說,那些警察確實掌握了確鑿證據。死者墜樓前就已經死了,致死原因是一把9mm口徑柯爾特M10手 | 槍,而被發現時,你的諾亞就站在一旁,左手握著這把槍。物證齊全,警察現在只是弄清楚殺人動機罷了。”莫妮卡打開水龍頭,“所以,說吧,陸小姐,你到底找我幹嗎?”

實驗室位於地下五米,幹燥的風穿過金屬管道,發出某種樂器般的聲音。

“莫妮卡,您是機器管理局的一級研究員,也是尚西醫學院最高分畢業的博士。我的確有件事想問您。如果連您都不能給我答案,恐怕我再也沒有其他人可以問了。”

“你說?”

“昨晚我聞到了一種奇怪的味道。我懷疑那種氣味和露西有關。所以我想來問您,那究竟是什麽?”

“什麽氣味?”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莫妮卡正在擺弄顯微鏡,聞言也楞住了,“好聞難聞?甜的苦的?這有什麽難描述的?”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陸曼容搖頭。

這其實很奇怪。

通常情況下,人們對某種氣味的辨別都是出於既有記憶的各種排列組合。但這次她的大腦卻一片空白,沒有任何記憶支撐她做出判斷。

硬要說的話,像空氣濕度達到一定臨界點時即將下雨的感覺。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她確實聞到了什麽。

莫妮卡聽了她的描述也撓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陸小姐,你不是昏倒了嗎?有沒有可能是你出現了幻覺。”

“不可能。仔細想來,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聞到那種氣味了。自從來到NO.9區,我總是感覺空氣中漂浮著那種氣味。”陸曼容緊緊皺眉,“而且,它讓我變得多夢。夢的質感很真實。”

“等等!”她死死盯著莫妮卡手裏剛開封的燒瓶,“就是它!”

“你確定?”莫妮卡徹底楞住,“這是仿生人神經元信息素的氣味。”

似乎想到了什麽,莫妮卡臉色瞬間就變了。

“你說你的夢太真實?上帝,那可能是你的神經中樞接收到了這種信息素,產生共振,以一種覆制的方式讀取了信息素主人的記憶。那不是夢!那是仿生人的記憶!”莫妮卡異常興奮,“是的,只有這種可能!確實有過這種病例,但已經是三十年前了……”

“親愛的,我要把你的大腦切片做研究。”莫妮卡近乎癡迷地盯著她,像在觀察一只健壯肥碩的青蛙,“我出四十萬買斷你死後十年內的器官處理權。不夠的話再加。”

陸曼容蹭的起身。

莫妮卡拽住她,生怕她跑掉,“哎哎哎,你要去哪——”

“我去找露西。”

“是我沒解釋清楚麽?”莫妮卡唔了一聲,“你之所以能讀取露西的回憶,是因為她的神經系統遭到嚴重破壞,所以才會洩露信息素。”

“……所以?”

莫妮卡托腮看她,推了推黑框眼鏡,“所以,這種氣味只預示著一件事,那就是信息素的主人快死了。”

* * *

陸曼容抵達警局的時候,是個陰雨連綿的午後。大廳人來人往,所有人都對她避之不及。

“陸小姐。”最終還是伊芙琳主動開口:“你有事嗎?”

陸曼容很清楚當下的形勢。她被西裏斯扣在醫院,說得好聽點是放假,難聽點是停職。

“我不是以特別調查員的身份來的,而是作為諾亞的所有者。”陸曼容束緊手指,“我至少有權利知道審訊進展如何了吧?”

“諾亞還在審訊室。目前證據不充分,無法判定他就是兇手。”伊芙琳猶豫道:“請陸小姐放心。一但案情有進展,我們會通知您的。”

“對了,這是布雷司警員的鋼筆吧?我們搜尋了一遍橡木酒館,在天臺找到的。”伊芙琳遞給她一支黑色鋼筆,“估計是他昨天為了救你不小心掉在現場了。”

“謝謝。”陸曼容接過,“我會轉交給他的。”

伊芙琳看著她,終於下定決心般的,咬唇開口:“其實托爾警官認為諾亞有殺人動機——”

伊芙琳正要說下去,忽然,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陸調查員,你來的正好。”托爾臉色鐵青,“你的仿生人剛剛逃跑了。你知道他在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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