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三皇子殿下，許久不見，感覺你越來越，呃，成熟了。”

玄哲沒好氣的笑了笑，“我想你更想說我越來越像老頭了吧。”

“這個，我可沒這麽說。”

“從我中了毒之後開始，每一天對我來說都是度日如年。哪怕我現在面容還很年輕，可是我的心卻早就已經垂垂老矣了。”

從被自己的好哥哥，玄烈誆進了那個宮殿，被自己的母後選擇讓自己喝下那杯毒酒之後，整個的心就開始老了。

說是一潭死水也不為過。

看著玄哲眉眼間的死灰色，林雪音心裏也不大好受。

玄哲這個人，在她的心裏一直都是當做自己弟弟來看待的，也正因為這樣才會在最初遇見他的時候對他不設防，傾心相待。

“那，這毒就沒辦法解開嗎？是毒就應該都有解藥的吧。”

“呵呵，”玄哲嘴角牽起一抹無所謂的笑，“沒用的，宮裏的禦醫治不好，宮外的各種大夫神醫也是看過不少。但是呢？誰又能制止得了我一步一步的走進棺材呢。”

“我大皇兄為了救我這個將死之人，撇下所有，雲游四海。可是還不是一樣一次次興沖沖的帶人回來而後再失望的離開，繼續尋找呢。”

“大皇子？就是坊間傳說那個不喜政治，愛好風雅，喜歡游山歷水的那個大皇子？！”

“對，就是那個大皇子，不過坊間的話不可信。我還記得，年幼的時候，大皇兄是我和玄烈之間的楷模，我們崇拜的偶像。因為大皇兄不管做什麽都會做的有聲有色，政史也好，棋意騎射也罷，概莫能外。大皇兄不是不喜歡，他只是因為太愧疚了，所以才拋下了所有也非要給我去找所謂的神醫。”

“這樣說的話，大皇子倒是個有心的。”

玄哲不置可否。

因為如果不是自己喝下了那碗毒藥，那麽現在這樣半死不活，每天生活的意義就是等死的人，就該是大皇兄了。

也許是距離死神越來越近吧。

自己的心竟然越來越陰暗了，竟然這樣想大皇兄了呢。

玄哲想著心事並不開心，也不再說話。

林雪音也是個有眼力見的，她也就起身告辭。

“恩，靖喜姑姑已經在馬車裏候著了。能從靖喜姑姑那裏學到多少東西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那，你，”林雪音想說照顧好自己，可是看著玄哲這樣，自己再說這話豈不是和在人家傷口上撒鹽無異了嘛？

“那，三皇子殿下，我這就走了。”

玄哲沒回應，林雪音也是福了福身轉身離開。雖然按照律法，她應該自稱民女的，可是她心裏上把玄哲當成弟弟了，再在他跟前這樣賤稱，總是感覺怪怪的。

所幸，她這樣自稱我，玄哲也不在意，更甭提降罪了。

也許對玄哲來說，沒有任何的事情是能夠得到他發自內心的關註的吧。

林雪音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沒有幾年好活了，那為什麽不趁著當下及時享樂呢。如果是她的話，她肯定會把自己這輩子沒吃過的沒喝過的沒玩過的都體驗一遍。就算有那麽一天，兩腿一伸要去和孟婆打招呼了，也要做一個沒有遺憾的滿足鬼。

林雪音離開，玄哲坐在原地，哂笑了一下。

自己沒辦法離開，甚至沒辦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能這樣耗著，勞心勞力的耗著。

有時候他也不明白自己這樣堅持的是什麽，爭的又是什麽。

可是一想大皇兄不理事，如果皇位落到玄烈的頭上，他估計死都不會安心吧。

怎麽能呢，怎麽能讓那個害自己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人如願以償登得大寶呢。

哪怕只是讓他這道路上多謝磨難，折磨一下他也是好的。

林雪音離開三皇子府，和靖喜姑姑在一起稍微打了一下招呼就都閉嘴不言了。

靖喜是她所習所學的知識禮儀使然。而林雪音則是單純的疑惑。

沒錯，她很疑惑。

從前不知道玄哲中毒還好，今天知道他中毒了，林雪音總感覺有些地方很是怪異。

三皇子中毒沒多長時間的好活，那為什麽他還要去爭取搶呢？！

還有皇後娘娘難道就不阻止嘛？

聽玄哲的說法，大皇子不是不愛功名愛山水的，他出去都是為了給玄哲找神醫治病。

可是，這種事情難道非得他自己親自出去嗎？派一個或者幾個的親信不行嘛？

如果他留在京中，是不是玄哲就不需要再去和二皇子抗衡，只需要好好的養病，好好的享受生活，這樣也許對他的身體更好呢，畢竟她還從來沒見過，勞累能養病的病。

雖然疑惑，可是她也知道，這是人家的家事。大皇子和玄哲是一個娘胎裏的兄弟，而且玄哲還對大皇子玄焱很是欽佩佩服。她如果貿貿然的去說些什麽，不討喜是輕的，重了可是會送命呢。

在林雪音發呆的這麽功夫就到了林宅了。

下了馬車，進了這個門，靖喜姑姑就是林雪音的師傅了，雖然沒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那麽的嚴重，但是最起碼的尊師重道林雪音還是懂的。

在靖喜姑姑下車前，她就先一步的跳下車。

這下馬車的順序也是有講究的。

一般情況下，先下車的都是地位低的人，因為如果遇到危險，先下馬車的人就是在探路。而若是平常，先下馬車的人還要對車內的人攙扶其下車。

而林雪音此時就是想著自己先跳下來，然後再轉身扶著靖喜姑姑。

對林雪音的殷勤懂禮，靖喜姑姑很是意外。

她一開始聽說是教導一個鄉鎮裏來的小姑娘。心裏其實是有些輕視的意味的。

但是沒辦法，這是三皇子殿下求的她，她曾經欠過三皇子一個人情，加之三皇子也的確讓心心裏憐憫得慌。所以對三皇子的要求她即便是不滿意，可是卻也不會拒絕。

可是現在瞧著，這小丫頭年紀不大，但是卻是個懂禮的。

先天的性格條件倒是比一些世家小姐要好上許多。

最起碼這姿態放的很低，想來也是個能學到東西的吧。

靖喜姑姑對林雪音點點頭，手也搭在了上面。

“你倒是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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