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章(二)

關燈
終章(二)

“昨前兩睡得還好嗎?”帶土進來時,鈴蘭正翻看著一本封面寫著「自來也豪傑物語」的書。

“不好,你的藤椅又冷又硬。”她的餘光從書頁上離開,來到青年嶄新的鳩紫色高領戰袍上。許久沒有見到這抹故舊的顏色了,他從門外進來那剎那恍惚回到了舊時的戰國,若不是他肖似輪回的面具太過詭譎超前的話。

青年今天看起來比前一天更加神秘了,就連他爽利的短發都被掩埋起來。他指桑罵槐,不知道在抱怨誰。“那裏明明就有寬敞的大床,非要坐在椅子上耍帥,這些壞毛病簡直和老頭一樣。”

“妾身睡不慣其他男人的床。”鈴蘭潦草解釋道,樊籠的窗口只能望到枯寂嶙峋的石骨一角。昨天院子裏吵得人仰馬翻,今日卻寂靜的蕭然,似是召集過千軍萬馬的軍隊,又在短短時間內化為烏有。

他昨日一整天都沒有出現。但凡她不是一具行屍走肉,都被他餓死了。帶土沒有解釋他昨日不見蹤影的失約,“點心我已經準備好了,不過是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裏是——!?”

帶土對她頗為守禮,神威啟動後便放開了手。鈴蘭不曉得斑對他的影響有多深,那應該令人心動的修長手指,也和斑一樣,選擇蟄伏在了黑色的手套下。

時空短暫扭曲後,他們來到一個與世隔絕的漆黑地下,仿佛剛剛經過的空間是時間的隧道,一下將她帶回數十年前。

盡管她只來過一次,當時還急痛攻心只想著救他,無心入眼周圍的環境,那似曾相識的張椅子,讓萬千思念一齊湧灌進鈴蘭的大腦。

——她和斑最後分別的地方,他當時就坐在那前面的石階上的,她還記得他看著巖石洞頂的不甘,以及肌肉上的血。

即使到她的身體早已化作塵土,現在只是搖搖欲墜投掛在一具腐*屍*上,那種胸前豁口的切骨之痛,今日依然沒有減輕半分。以至於半晌之後,她才想起這裏對她來說另一個特殊的意義,這也是她自戕之地。

她用綿軟的雙腳來到牽引著她的那張石椅前,蹲在他曾經依靠過的地方。不知為何,這個地方竟還健在。

鈴蘭想向帶土詢問原由,喉腔裏的酸澀感卻讓久久開不了口。不過看起來也好久無人來過了,石椅上都落了厚厚的塵土。顫抖的指尖觸及到那冰涼的石頭,反是溫暖傳遍她全身。

帶土從來沒想過,竟然有人比他對這個不見天日的地下,更加感慨萬千,一塊石頭都能看上半天。

“對了。”沙啞的聲音就像沒有感情的敘事者,在她身後說道。“當年斑也是坐在那張椅子上去世的。”

“他走的時候很痛苦嗎?當時誰在他身邊?”

除了他會關心孤寡老人,還有誰這麽善良。帶土面具下負痕的面容一笑,可惜她看不見。“你和他的關系好像不止是床伴那麽簡單,但我現在也沒空給你講故事了。”

大概是斑那株活體柱間的實驗,對一個年輕女子來說太過震撼,令這個刁鉆難纏的女人從一到這裏就乖順了不少。這讓從前天開始,就一直被她調戲的帶土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他本不想把她暫存到這來的,倒不是怕她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發現些什麽,對自己不利。除了他與絕和阿飛,世上再沒有人知曉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洞。這裏曾是斑的老巢,不是他的。只是這裏好像保留著少年宇智波帶土的最後一點痕跡,禁忌著他人的觸碰。

不過他已經斬斷了與世上最後的羈絆,誰也不是了。

帶土不避諱的告訴她。“外面在打仗。你就暫時待在這吧!”

他不打算隱瞞兜了,因為那家夥必然不可信。他只是不想在收集全部尾獸前,再節外生枝。

“戰爭……”鈴蘭重覆著這個歷史總在重演的詞匯。“如果你贏了的話,會怎麽樣?”

“你「夫君」的理想就會實現!”他語焉不詳的音色染上了幾分洞內的寒意,“不管怎麽說,老頭對我都有「栽培之恩」,說來都未能盡到地主之誼,等得了空閑,再帶你參觀一下新世界!”

反正無限月讀下再多一個人,也不需要再多花費一分查克拉。帶土再次開啟神威,準備踏上征途。

鈴蘭沒什麽可祝福他的,只是發表自己的看法。“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有宇智波一族,孤註一擲的色彩。

“承蒙誇獎。”帶土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他從小就是族裏的邊緣人物,固而對宇智波一族談不上斑與佐助那種狂烈的熱愛,只是習慣了而已。

青年沒有告訴她,昔日的出口全被一塊巨石封死,不過這倒也好,他的氣息反倒清朗起來。鈴蘭不懂查克拉之說,只覺得這裏清凈得分外舒適,就像曾經的宇智波大宅。

她對占據了大半面墻的石體柱間一點也不感興趣。

鈴蘭重新走回門口,循著割舍不下的回憶游蕩到外間,堆放在這裏的大大小小的卷軸、武器的位置好像還和當時一個模樣,就連墻上的簡易掛鉤都未曾變過。地上幾只嬌俏的花盆裏,已經枯死到看不出原先的物種,還放在墻角下沒有扔掉。

不過,這些掛在這的這些披風大敞,它們的主人似乎變成了現在的青年。黑色的連帽披風都是一種樣式,即便如此,鈴蘭嗅過後還是輕柔以待地,將它們一一掛回原處。她的手沿著年華的脊線拂過,就連那些塵土都不敢驚擾,生怕醒來後的它們,會魂飛魄散離她而去。

這些文辭艱深的東西,一看就不像是性急的青年會鉆研的。她坐在地上翻看著膝上一本本斑留下來的古書,小心的不弄花彌足珍貴的書頁。她在這些泛黃的兵書紙張,晦澀難懂的字裏行間,看到了那個長風破浪、雄心萬丈的斑。

來到另一間儲物室,她在一堆舊物中註意到了一個醒目的大盒子。鈴蘭洩開一絲縫隙,上面的團扇家紋經由時間的腐蝕,艷麗的有些許力不從心。沈睡在裏面的白衣花嫁卻依然純潔如斯。

她迫切的想要確認什麽,兩手卻突然被人奪去意識般不聽使喚,任它猶如飄揚的白雪,跌落在土地上。

**

第一場的海岸線之戰失敗,完全沒有影響帶土志在必得的鬥志。

白絕這種野火燒不盡的工具兵,要多少有多少。畢竟他的目的方向,不是純粹的與十萬聯軍一較輸贏。他帶著任兜操控的6位人柱力,趕往藏匿起八尾和九尾的雷之國,去施行計劃中至關緊要的一環。

一望無垠的沙河中,剛剛結束了幾場後浪推翻前浪的交戰。熱烈的淚水還掛在年輕忍者的臉上未幹,一片前所未見的陰霾,正在蔓延向整片天際。

年輕人不知何時產生了錯覺,竟然覺得自詡正義的他們能夠戰勝邪惡。

兜想起來了那個聞名天下的傀儡師。他之所以能夠純熟的操控百人操演,也許只是因為它們統統被人剮去了心臟。同時操控起數量繁雜的棋子,應用到實戰當中果然較之他預想,難度大得許多。以至於一幕又一幕師與徒的重逢,父與子的渙然冰釋,甚至是先烈前輩們的現場教學指導,只恨不能手把手連印都代他們結好,顯得那麽兒戲。

「通靈之術!」

——鬧劇該結束了。穢土轉生這個術的真正意義將要開始了。

被控制作出寅印的無瞳孔一擴。術音將落,棺淳便迸裂開來,一泓無法衡量的巨大力量驚現過他身經百戰的神經。暗覺不好的無瞬時跳到一邊,躲開了被踢飛的棺材板。

“終於啊——”從黃泉歸來的斑走出棺木,還對長門的成長略感欣慰時,一旁的無已經提前在為這個時代的孩子愾息嘆惋。

他們也算半個熟人兼同難者了。在同樣被莫名打擾了安息,參與戰爭的無告知著斑現在的狀況時,正在聆聽著年輕有為的風影,發表著鼓舞士氣的陳辭,其中之一的感知忍者也察覺到了這近在身邊的異常。

“不,不好了!這,這個人是——!”

順著感知忍者的驚叫,萬眾目光一同望向那嶙峋的蒼穹之上。沙漠的風沙吹揚起他桀驁的長發,與錚錚作響的火色披掛,露出穢土轉生的眼眶。冷汗劃過年近耄耋的,土影大野木的臉頰。盡管他們從未質疑過面具人的身份,當忍界修羅的真容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一刻,他還是感受到了滅頂的壓迫。

——哪怕他僅是兩手抱臂,睥睨眾生的輕松姿態,依舊猶如神祇降臨。

“我是兜,是他的協助者。”兜借用無的身軀顯出本來的青年音,向斑解釋說明道,在大前輩面前,總要有個謙遜的樣子。雖然他對自己與帶土的貌合神離有所隱瞞,不想過早的與他分裂也是真的,總歸他們最終的目的可以求同存異。但是他要絕對的勝利,就不能暴殄天物,這樣的力量僅作為收藏不用。

“那麽,就請讓我見識下吧,宇智波傳說的力量!”

“哼。”斑從鼻腔中拋出一句比不屑更輕的蔑聲。

先發制人的沙粒部隊趁敵人不備穿越登上高塔,它們的奇襲也只沖散了這場對話。

斑一躍到蔽日下的陰霾,踏進了角鬥的戰場。

盯望著百米之外的敵人,有人屏住了呼吸。戰場上一時寂靜得,能夠清晰聽見冷汗接二連三滾滴進沙漠,消亡在地表的聲音。雲隱的壯漢吞咽下口水,滑下緊繃的喉嚨仿佛皮開肉綻般疼痛。一幅幅僵硬的軀體,擺出迎戰的姿態。

不知這位真正的勇士隸屬於哪支忍村,搖旌列陣的千軍在他的振臂一呼下,燃起生命中最後的吶喊,紛紛克服過僵直冰冷的身體沖向那一人。

斑無意向乳臭未幹的施術者證明什麽,不過既然擋在面前礙事,就當舒活一下這副麻木的筋骨。他也順便看一看,延續著腐朽下來的這個時代的戰力如何。

斑結束了信步閑庭的步伐,赤手空拳沖進千軍萬馬。

無的塵盾輔助第一次顯得那麽多餘。讀著修羅列傳長大的忍者聯軍以為,他只會著毀天滅地的忍術,這似乎又沒有哪裏不對。僅僅是徒手空拳,都是招招絕殺,那麽蓋世無敵。

斑一路長風破浪,物盡其用,隨手奪來的長劍儼如點到必死的絕世神器。

“你也想起舞嗎?”

斑偏身避躲的同時,透過百出的破綻一把扼住這個聯軍的脖頸揚高,破空而來的豪風從修羅掌下救下他一命。

“別小看人!”手鞠收起舞畢的三星扇,就算他們的英雄現在不能夠帶領他們發動攻擊,忍者聯軍也絕不可以坐以待斃!

爆裂煙塵中的斑,只撣了撣披掛上的塵垢。

他從不恃強淩弱,“這可是你們先使用忍術的。火遁·豪火滅切!”

“水遁·水陣壁—!”水遁系忍者自發沖上前陣,二十幾人協力匯成的飛瀑怒潮才剛好阻擋呼嘯澎湃的火海。簡直令人縱使相逢也不識,這竟是他們所認識的,一個區區B級忍術。

數千聯軍還迷失在五裏迷霧中,無數鳳仙火已如環伺的狼群,從四面八方襲來。比起熊熊火球更讓人難以招架的是斑銳不可當的攻勢,千萬忍者聯軍仿似不過是一個個毫無還擊之力的人*肉沙袋。

借著友軍爭取到的時間,終於及時補填上上一場戰鬥中的大量消耗。在怒江般的風沙佯攻,與「地動核」的輔助之下,等不及開啟仙人模式的鳴人沖上前鋒。眼看斑無處可躲,全數命中的「超大玉螺旋丸」打在了堅如石盤的巨型骨骼上,爆發的氣浪震散了無數聯軍,包括鳴人的多重影分身,幸由沙土形成的可靠巨掌接住。

覺醒的半身巨人四手中幻化出雙把光劍揮舞著,在大地上斬下一道道天神開天辟地之時,留下的龜裂痕跡。

輕松吸收了「螺旋手裏劍」的輪回眼狠狠驚撼了所有人,鳴人猶是。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巔峰!“兜借用無之口讚嘆道,”果然和我預想的一樣!”

藍色的巨人在沙暴的禁錮下,暫時消失了。斑輕盈一躍回睥睨眾生的天然石塔,與兜對話道。“你的名字叫兜是吧?你對我的身體動了何手腳?”

兜的想法得到了印證。他一樣一樣拿出自己的誠意,“還有件「東西」是給您的,就當做是「禮物」吧!”

「通靈之術——!」術印完成後,兜並沒有像以往感受到相應的查克拉,仿佛遭到了屏蔽。“似乎有人在從中作梗,請稍安!”

“那個混蛋家夥!”無的召喚就像一個訊號。帶土在山洞內加設了封印結界,一旦有風吹草動,他會立刻知道,甚至阻斷鍥約的召喚。

一定是兜在背地裏搞了小動作。在信號第二次傳來時,帶土索性放棄了從中阻攔,他望了望東方的天邊——看來老頭要重見天日了。

“快阻止他!”斑的出現使忍者聯軍有了陰影,如果再來一個——土臺反應過來,可還是阻止不及。

在兜加註查克拉再次嘗試後,總算有了響應,不過位置出現了細微的偏差。

第二具棺淳在聯軍面前破土而出,但並沒有來勢洶洶的查克拉迸發。感知忍者一時不知該松口氣,還是緊繃著神經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只有他們感受到,居高臨下的斑與他們一樣,有剎那的僵疑。

她一身撫子色,溫柔燦艷的綺羅甚至和這個戰場格格不入。如果不是穢土轉生,她一定是位光耀羨人的女子。

這麽想著的,砂隱年輕女孩抹去眼眶中莫名的濕潤。

如果沒有戰爭的話——

怎麽回事?“這裏又是……?”

方才不知怎地,突然就失去了意識。難道她又死了一次嗎?

繁艷的衣角隨她走進烘烤的炎炎沙漠,驀然通亮的白晝,讓鈴蘭感到有些刺目。她的視線在屍橫遍野的黃沙裏尋求著答案,直到望向最後一隅晴麗的天空,陰影下狂狷耀眼的輪廓使她本該失去痛覺的眼睛,如遇芒刺一疼。

“這個年輕女人是誰?”沒有人能叫出她的名字。仙人模式的鳴人完全感受不到什麽需要堤防的敵意,甚至就感受不到有多少查克拉餘出,以至於他都不知自己該不該要進攻。“就是說,她不像很厲害的樣子啊?”

“她是……”當年火之國親駕來土之國和談時,他還是無身邊負責守衛的一個小部下。大野木肅聲道,“如果老夫沒記錯的話,她是火之國大名,不過是戰國時期,被斑殺死的罷了……”

看來傳言是真的…否則她也不會出現在這個戰場。

“大名殿下?”我愛羅意外之餘,分析後不解道,“那已是幾十年前的法令,這對忍者聯軍似乎不足以構成什麽傷害?”

大名的武器是權利。如今火之國的當任大名被水影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不再是她的朝代,她無法約束火影對木葉發號施令才對。

一個聯軍忍者已先下手為強,術士正對準她道,“不管她生前是誰,既是穢土轉生,就是我們的敵人!風遁·練空彈!”

“塵遁!”

“不好!大家註意防禦——!”

“啊——!”原界剝離之術瞬間從無指間脫手,將那名忍者分裂成原子灰塵,掀起一陣龐雜的爆*炸。

毫無抵禦之力的鈴蘭被呼嘯怒濤的氣流卷飛,鳴人艱難的撐開眼睛,正想救下這個可能無辜的女子,只見藍色的火焰再次拔地而起,須佐龐大的手掌將她接住,就像捧在手心的奇珍異寶,穩穩放在自己面前。

“……親愛的……”他還是那樣熾盛得奪目,每一次再見都是又一次怦然心動的開始。所有的話都哽在喉間,鈴蘭的欲言又止,被埋沒進一個結實的懷裏。

盈在她眼中,她以為死前已流幹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湧濕了她的面龐,沾濕了他的掛甲——原來魂魄也有扼制不了的情愫。

斑將她重重摟進懷裏,甚至沒有聽她說完。假如她是活生生的一個人,大概已經貼緊到無法呼吸,而他還是覺得不夠。

於她而言,她死去再醒來不過一瞬,而他已經一個人獨行了五十年,五十年,花開了無數次,見證了多少變遷。

死亡從沒能將他們的心分隔,時隔萬千日夜,隔著他人的屍身,他們的靈魂終於穿過孤獨的人海,重逢相擁在一起。可惜他沒有心跳,這幅腐朽之骨也感受不到她的氣息。

穢土之軀的他們被剝奪了人的知覺。不過鈴蘭可以想象到他的溫暖,甚至包括那柔軟的布料,和剛強的鎧甲。

吃過一塹的忍者聯軍,在沒有搞清情況前不敢貿然進攻。

“你瘦了。”鈴蘭小心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她想看看他。

穢土轉生使他們的眼底顯化出冥河畔的濃稠黑暗,而她的眸光依然清澈如那晚的星。可斑不一樣,術的痕跡為他帶了些許波瀾壯闊的歲月感。幽暗的眸底使他血色的眸子,愈加瑰艷冷戾。

“寶寶。”斑的計劃中沒有過早的覆活她這一環,尤其是以這種半零不落的樣貌。不過她既以重回到人間,他就要好好保護她。

黑色手套下的修長手指拂上她易碎的臉頰,仿如失而覆得的珍寶。這雙反手便可掀起天翻地覆,令世界陷入顫抖的手掌,從不舍得真正傷害她。

即使摘下沾過血的手套,他仍然覺得不夠幹凈。斑在萬眾矚目中俯下身,吻落在她的眼角,淚水的鹹色在他心底化開。

“……只是斑的情人嗎?”雖不曉得她底細,總要比這位曠世殺神好對付得多。

斑聽見了人群中的聲音,糾正提醒他們道,“這可是我妻子。”

“什,什麽……”說話的霧忍天靈蓋一顫,他沒想到竟會得到斑本人的回應。這大概算作他的忍生巔峰了。

斑轉眼向兜,他的口吻沒有一分對他送上這份大禮的感謝,反到意有所指的質疑道,“你這家夥,情報倒是不少。”

“完全是誤打誤撞。實不相瞞,我們起初是研究過您的,當時聽到了一些有趣的傳聞,進而找到了大名大人。但王陵墓園內,大人的棺木中竟是空的。老人們都對您的名字避之不談,為了調查這些舊事,確實費了很大功夫。”

就算得知他們是一對,死去的她對研究宇智波的基因也全無助益,斑直言拆穿兜說,“你們是想要剖析我的孩子吧?”

知道瞞不過斑,兜也不再欲蓋彌彰。“令郎年歲實在太小了,骨骼都還未發育完全,所以請安心,我們沒有驚擾他的安息。至於發現大名大人的遺身,純粹是個意外。我所追隨的大蛇丸大人,他很欣賞在科學方面才華橫溢的二代火影——也就是千手扉間,起初只是想要挖掘更多他沒有公開出來的研究。沒想到沿著他生前的蹤跡,在千手一族的家塚裏發現了這個秘密……”

涉及大名不為人知的身世,後面的話,兜沒再說下去。

這件事斑是知道的,雖然她安葬在千手一族屬於落葉歸根。當年是柱間所主張,向那個小鬼大名征求的,不全是扉間的私心,斑心中還是泛起一陣不爽。

“親愛的……”鈴蘭覺得這個施術者並不單純,他在有意無意挑唆斑對面具後人的信任。

“我知道。”他們的默契一直都在。斑明白她想提醒自己什麽,兜的賬他稍後在清算。

隨著斑轉回目光,忍者聯軍打了一個激靈,重新用沁滿冷汗的手攥緊武器。

浩然的氣浪吹揚起斑的長發,雙面四手的須佐與斑同步結開了殺神之印。

如沙礫般渺小的忍者聯軍,漸漸察覺到異動,望向籠罩起整片天空的陰暗。有人直接滑落了最後的防禦武器。他們的戰鬥力,根本不在同一世界裏。

“騙人的吧……哈,哈哈!”笑聲消弭在這名雲忍的喉頭,在極致的絕望中,他們的神態不斷向恐懼屈服,就連哭泣都變得扭曲。

她今日身臨其境才知道,任何辭藻來概括這個男人都顯得蒼白無力,那是神的偉力,只有神才能實現的事。

望著降臨人間的月形隕石,即是鈴蘭也不由一駭。

“別怕!”察覺到她的顫栗,斑攏緊了牽握著她的手,語氣一如既往的輕描淡寫。

“恩。”鈴蘭看著斑點一點頭。她想依偎在他的肩頭,可惜眼下景況會妨礙他,只將自己寄托於那掌握著世界命運,比她大出很多的手掌。

身為忍者的人們,其中不乏土遁系忍者已經放棄了防禦,他們在高處俯瞰著在風影的疏散下,狼奔鼠竄四處亂跳的人群。

“那個會飛的忍者……”斑認出了孤身逆行,勇往飛向隕石的大野木。不得不說,他百敗不折的毅力為忍者聯軍的覆滅,爭取到那麽幾分鐘。托住隕石的沙瀑試圖力挽狂瀾。

他們的勇氣令斑欣然,不過一滴水的力量終究穿不透巨石。跌坐在地上的聯軍來不及舒緩呼吸,第二顆隕石擊穿雲層,悚然驚現時,他們儼然看到了末日。

“親愛的?”鈴蘭看著齏塵中,斑重新回溯的肉身。他從不對她失言,說了保護她便一定會好好保護她到底,絕不允許誰傷害她一根頭發。他和施術者替身的無一起在隕石墜落的瞬間消損,只有被須佐守護的她完好無損。

大地上滿目皆是破敗,接近枯竭的砂壘僅救下了少數人,唯有零星幾個跑遠的人僥幸沒有傷及要害,活了下來。沒有人知道那些感知忍者,是被絕望壓垮而亡。

在斑駁斥了土影對和平的激情演說中,鈴蘭第一次聽到「無限月讀」這個詞。

斑結束了漫不經心,終於稍加認真的開啟了攻勢。在電光火石之中,到達戰場的雷影與火影擋在同伴身前,給出他們最強的一擊。立於這個時代巔峰的五影,前所未有的在煙塵中集結,迎接著這一場鏖戰。

濃霧中隱約可見巖人龐博的身形,大地回到了沒有太平的粉飾,原本糟粕的樣子。

“要不要趁現在將她控制起來!?”他們追及施術者亂了方向,追至了附近。鈴蘭聽到背後幾人的密謀,一個堅定的中性女聲喝消了那人企圖用她來對付斑的念頭。

“我們是守衛和平的忍者,不是卑鄙之徒!”

“就是!你瘋了,萬一激怒了斑,那樣的隕石再來一次……”

“你是大名。”縱然她是敵人,但是忍者聯軍不會對一個證明是毫無還擊之力的女子下手。更何況他們已經見識了天礙震星的威力,沒有人敢對她輕舉妄動。

手鞠的聲音穿過黃沙,從她身後傳來。她只想問一問她道,“本該是站在正義前方的你,為什麽要站在斑一邊?目睹著這番屍山血海的景象,你難道沒有任何觸動嗎?”

“大名已經死了。”

手鞠一時不解,“什麽?”

“我只一個等待丈夫解甲歸來的普通女人。”經歷過從死到生的她已經淡然了許多。鈴蘭用穢土轉生的眼睛,望著雲迷霧罩中斑縱橫的身影。“至於屍橫遍野,早就見過了。你們難道不是嗎?”

踔厲風發這很好。誰沒有一腔熱忱少年時,就像斑。鈴蘭沒有告訴她,坐在大名的王座上,目光所及沒有正義,只有利益和權謀。眼見沒有聲音答她,她斜目看了一眼,手鞠身邊不同年齡段的兩個年長忍者,“你,還有你們,也都見過了吧?”

“其實我也想知道,如果站在你們面前的不是我夫君,我的意思是他只是一個半吊子,對世界的威脅也只有一半,你們的目標還能否這樣團結嗎?你們可以將我夫君定義為惡人,但你們之中也未見得都是好人。”

兩個年長者一時說不出話,又不敢與她爭辯。在一陣慌亂中又去支援追捕著施術者的同伴。

鈴蘭沒有信口胡謅。那本小說,她已經讀完了大半。她從裏面看到了一二三戰下的勵志青年,包括歷代火影的豐功偉績,以及走上歧途的同伴和不斷拒絕他的女神。木葉建村至今才不過63年。

風吹不盡,常年籠罩著他們的陰霾除究竟是烏雲,還是利欲。

五影同力協契的背水一戰,爭取到的只有讓斑對戰鬥的認真。望著拔地倚天的完全體天狗武士,僅是劍氣一揮便削平了一座山峰,遍體鱗傷的五影此刻也如渺小的凡人,被無孔不入的絕望滲透骨髓。

五影不知道的是,它的劍也曾赤誠熱烈,只是如今變得冰冷了。

游戲結束了——就在舉起劍刃的瞬間,斑已感受到了異常驟減的查克拉,一道希望的光柱投身在他周身。看來其他戰場也有很出色的忍者。與其說是神的恩賜,已無招架之力的五影不如感謝他們的救世主。

“無論這個人是誰,他都是守護了忍者世界的英雄!”土影欽定道。他們舍命也無法撼動的修羅終於化作粉屑,正在消逝。

“這是……?”鈴蘭不解的看著將自己包圍的白熾光柱。

“小心!”

斑作為掩護的龍炎放歌,成為了五影眼中垂死掙紮的挽歌。

已擺脫穢土轉生的斑飛身而來,拉住鈴蘭脫離了腐朽的身軀,飛升而起的靈魂。“按照我以前教過你的方法提取查克拉。”

她當然不會準確記得各個印名。斑從後執住她的纖纖素手,潔白的光芒照耀在他們身上,就如一副永恒的畫。他令人迷醉的聲音就在耳邊,在斑手把手的專授下,作出寅、巳、戌、辰,的順序最後雙手合十。

煙消雲散的僅有刺目的光,眼下啞口無言的五影面前,是完全脫離了掌控的斑,盡管施術者想要控制他如同癡人說夢。

斑看到他們每個人臉上的疑惑,為什麽術明明終止了,自己的查克拉非但沒有消失,反卻覆原了?那是自然的,扉間瞞著柱間對他的替身屍身研究了那麽久,現在換他掌握一些扉間的成果,也無可厚非吧。斑善意忠告五影道,“告訴施術者一聲,禁術最好還是不要濫用。”

斑知道,他們有機會與施術者重逢的。中途被打斷了興致,斑沒了繼續和他們玩耍的耐心,他也該去做正經事了。

——且好久不見那小子了。

不過幾分鐘的功夫,斑邁過腳邊的屍骸,重新回到鈴蘭身邊。

“我們走吧。”只剩下荒蕪的平原上,他雄渾的聲音仿佛格外空闊。

“等一等。”她沒有手帕。鈴蘭揚起手,用衣袖輕柔蘸取,一點點拭去了他面上的塵沫。雙瞳裏盛滿了癡癡的戀慕。

“好了。”鈴蘭沒有問斑要去哪,在她未知還餘下多少倒計時的「生命」裏,他就是她的歸宿。

很多年沒有這樣被斑抱過了。斑抱著她的手臂,恰好擋住了她的視野,她視線隨著他雷厲風行的步伐在屍河中一晃而過。他人之軀是感受不到溫度的,只是這長夜中的沙漠,總讓人覺得有些凜冽。

“怎麽不說話?好像心不在焉似的。”斑投石問路的說。盡管他們兩人相處時,大多時候她都是安靜的聆聽,不過久別後的沈默令人難以不做懷疑。

“時間過得真快!聽說千手一族現今已經沒什麽後人了,剛剛見柱間的孫女,忽然有些感慨。”她望向未來的蕭蕭寒風,“不知道作為忍者的我,會不會這麽勇敢,百折不撓的阻擋你的去路呢?”

斑不清楚她的悵然中究竟有幾分是對於家族沒落的愧疚,他直言道。“你是對柱間的孫女有所感慨,還是想起了扉間?”

“呵。”鈴蘭破顏而笑,轉眸望向斑。按照他的那個後人所說,斑辭世那年已經87歲,將近期頤之年,居然還會鄙吝地為這個陰陽怪氣。她沒有言語,只是用頑皮的指腹推開了他冷峻的唇角,勾畫出一個平和的弧度。男人至死都是個少年,大概是真的。

“我說過,一切都會過去。”無論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會、愛別離——

斑擁緊鈴蘭,向她承諾道,“長夜很快就會散去,明日破曉前,一切都會苦痛都會從記憶中抹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