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玖拾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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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拾柒

忍者村接近竣工時候,斑再次踏上了征程。勝負已經沒有了懸念。

新的村子,新的開始,要重新安制定規劃的事情擢發莫數,實在太多了。最近柱間都是頂著月亮,往返新居和辦公室之間。哪怕遷居和祭祖這些家中大事也都是由水戶在操持。莫說去和他賭坊裏的骰子、牌九等等這些老情人敘舊,他已經好久沒有見到梳著兩個小辮子的女兒,咿咿呀呀的跑過來叫他爸爸了。扉間更是比他還要忙碌,通宵達旦成了常態,幾個月以來除去換洗衣服,幾乎沒有回過家。

宇智波一族大部分成員執行任務在外,其他還有幾個零星的家族,也和千手一族一樣,遷居搬進了他們的新家。不過看著嶄新的街道上,愈加和睦起來的生活氣息,一切都像愈漸明朗的曙光,柱間倍感欣慰,他錯失的時光也是值得的。

今日是盂蘭盆節的最後一天,許多普通家臣都放了假回去各自祭祖,加之清晨時間還早,街上沒什麽人。就在他邁進辦公樓前的最後一條小巷子裏時,一頂轎子擋住了他的去路。

鈴蘭坐在轎子裏,透過掀起的窗簾對他說道。“您看起來有些沒有精神呢?”

“只是有點睡眠不足的起床氣,您怎麽來了?不會是突然查崗吧?”柱間不記得工作日程上今日有這樣一件大事。他中氣十足地訕笑道,“說起來我正打算今天寄信給您,有一份非常重要的籌備報告,我還沒有做完……。”

被他輕描淡寫地報告,正是村子正式成立的儀式舉行。

“那正巧。”鈴蘭一改人前使用的生疏敬語。除了樸實無奇,避免惹人註目的轎子,她今日的裝扮也十分家常,不似往日明艷。白瑾色的小袖錦緞上,零星寂寥的點綴著幾朵淺藕色的八重花瓣,與淡而精致的妝容相得益彰,只像穿了正裝的普通女子。

“因為想起你還欠我一頓大餐沒有彌補,所以便來討債了,舊賬新債就一起補償我吧。”

“把它們交給我吧!”柱間從隨行下人那裏接過麻竹。若不是她們手中提著拜祭逝者的物品,他真的要以為她親自催討報告,催到忍者村來了。“待會祥嬸的鋪子開門,我們再去買點饅頭,父親和叔叔都很喜歡。今年的盂蘭盆節一直在忙,正好我也趁著這個機會去祭拜一下!”

大概是前兩日,一直在為松川家的前代先祖舉行法式祭典,所以直到最後一日她才抽出時間偷偷出來。

這是與宇智波同盟後,柱間第一次來佛間墓前拜祭。幸好有她在,不然父親就算回魂也要來好好教訓,把家祖長輩都忘記的他一頓吧。

朝夕下的路人孩童嬉鬧聲,遠比那日的夕陽下熱鬧。她示意遠處空曠的綠蔭說,“那邊山坡上就是我小時候,你常常帶我偷果子的地方嗎?”

“是啊。”柱間望著遠處盎然的綠蔭說,他眼中所映的是一片希望的澄光。“它那時候也只有那麽一半的大小,因為忍者可以將新鮮的蔬果商品腐壞掉之前,送到其他國家的商販手中。農業也繁榮起來了!”

說話間已經走到了小徑路口,他問道。“現在要回大名府嗎?我倒是知道一家不錯的料理店,是沒有那麽忙碌時我和斑常去的。就在回去要經過的路上。”

“敢不敢翹班?”鈴蘭慫恿利誘他說,“大家都在休募,我們也去賭場裏放松的玩一天!”

“……皇天在上!叔叔泉下有知,這可不是我教會你的!”

“只是心血來潮而已,怎麽樣?”

“要是扉間也能像你一樣,懂得適當讓自己的精神放松一下就好了!”

柱間是個很好的玩伴,他什麽也沒有多問,一拍即合答應下來。雖然鈴蘭完全沒有印象,但是她卻能理解小時候的自己,喜歡跟在他身後的原因。比起身後有一支軍隊的跟隨更有安全感。

遣散了所有侍女下人,鈴蘭跟隨柱間兩個人來到臨近忍者村的一個小鎮。不知柱間是對這家堵坊很熟,還是每家都很熟。不止門口的小弟,一個大哥模樣的主事者看到他身後的鈴蘭眼前一亮,熟稔的和他招呼道,“好久沒見到你了柱間大人,原來是娶了新夫人嗎?”

柱間看了鈴蘭一眼。難得貼近生活的說,“是我妹妹!”

“抱歉抱歉,瞧我說到哪裏去了!祝您時來運轉,賺個滿堂紅。需要借錢的話,叫人來喊我!”

正如沒幾個人會猜中一代英雄忍者的柱間,他的愛好竟是堵博,更不會有人想到與這些堵徒共桌的女子,會是獨攬大權的大名。

鈴蘭過去沒怎麽來過堵坊,畢竟這裏喪失人性的男人太多。不過倒也都懂得游戲的規則。那個老大的一番話說明了柱間平時的運氣,她本想一擲千金豪堵一場,運氣卻意外好得爆棚。

鈴蘭不知道這莫名的好運,是非禍福?就像一場精心謀劃的棋局,就像斑;其他家族都在矚目著他,立功的機會單獨給了他,是何等張揚風光;但是待他回來以後,穩健的千手一族已經占了主權。

堵場烏煙瘴氣,鼎沸的喧囂讓鈴蘭沈淪。她渴望著周圍亢奮的堵徒們再叫嚷的更大聲,好能淹沒她心中的寂寥。讓鈴蘭有一點不解的是,柱間這樣胸懷寬廣的人竟會醉心這樣的地方,或許每個人心中都曾有過一件需要麻醉才能戰勝的傷口。

柱間來時做好用變身術脫身的準備沒有派上用場。他們狂歡瘋鬧,放縱了一天,從堵坊出來去吃了拉面。然後又帶著酒去了祭典附近的櫻花林,猜拳行令間穿插著柱間脫線的冷笑話,甚至幼稚的給樹取名字,想到哪裏說哪裏,作為下酒菜倒也輕松自在。

村子就要舉行建村儀式了,至今還沒定下名字。鈴蘭說道,“火之國嘛,幹脆就叫‘火忍村’好了?”

“這也太偷懶一點了。完全體現不出我們的精神。火,熾熱之情,燃起希望與夢想。”柱間吟了一首緋句。烈火如歌,傳頌千載。火又有光芒之意。“它是世上第一個忍者村,又象征著和平,所以我們的名字一定要足夠響亮!不如叫‘火之意志聯合忍者村’吧!”

“太長了,就算被敵人宣戰都很繞口。”鈴蘭文化知識匱乏,柱間的風格又十分抽象,恨不能將美好象征全部塞進它的名字。

他們一個獨攬大權的大名,一個是忍者村的英雄,來來回回怎麽都想不好。最後官大壓人的鈴蘭幹脆素手一甩,直接推給了村子,“這是你們忍者村的事情。在成立儀式舉行前,你們自己商議決定一個吧。”

“等斑回來後,再同他商量吧!”柱間說道,辦公桌上滿滿當當的堆積了很多事情,“沒有他在,我一個人果然應付不來呢。”

他們又一邊喝起酒來,鈴蘭唱著變了調的歌謠,就像跑到人間調皮搗蛋的海妖。因為今日這個祭典親人的時節,才沒有一醉方休。最後用全部剩餘的銀兩買了50盞荷花燈。

節日最後一天的江邊很熱鬧,他們也點燃了送魂火。鈴蘭兀自喃喃說道,“最近很多人都喜歡和我說起小時候的事情,這個公子說為我吹過笛子。那個公卿說教放過風箏……”

可是當初夏目大名要將公主下嫁給斑時,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過。她從躍動的火苗看柱間,“這就是你想要的世界嗎?”

“大家過去為了生存,已經自我保護太久了。他們需要的是時間,時間會喚醒他們心中的善良。”忍者之神終究是神。他看出她眼中壓抑的痛苦,他知道她並不快樂。

然後柱間從衣袋裏掏出一副紙牌,想必是剛才在堵坊裏順手牽羊拿來的,遞送到她面前,就像他脫線的笑話一樣突兀。“我們來賭一賭大小,你選擇一張!”

鈴蘭興致缺缺,“玩了一整天你還沒玩夠嗎?”

“假如你贏了,我明天就在所有人都上班的時間,到辦公裏去跳一段扇子舞。”

“看你跳舞有什麽趣味?”還不如說你喜歡斑。

“你提出怎樣的要求,我都願賭服輸。但如果我贏了,你也要按照我說的去做一件事情。”柱間揚了揚手中的牌,他沈靜浩瀚的褐色瞳仁裏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自信。“怎麽樣?敢不敢與我賭一次?”

鈴蘭看了看那一張張下面藏著不同命運的牌背,又看了一眼柱間。在短暫的沈默後,抽了一張。

“我的妹妹果然不會懦弱的選擇逃避。”柱間很紳士的在她選好才抽。

“就算你阿諛奉承我,我也不會放過機會整你的。”現在他們兩人手中都各自握有一張未知的牌面,誰都不知道自己的反面究竟是什麽。

“先亮出我的牌好了。”柱間從容地微笑著,準備翻轉自己的手背。

“——大哥!”扉間的聲音突然闖入,搶走了他們的註意力。

他沈著臉從不遠處走過來,即便沒有火光的照耀,也能看清他白皙臉上的厲色。鈴蘭和柱間就像兩個逃課被老師抓包的孩子,相互對視了一眼——他們兩個的愉快時間結束了。

“你們兩個都是成年人了,發起瘋來也應該有個限度!”扉間看了一眼鈴蘭,隨後轉臉揪著兩個犯錯的孩子其中年齡最大的那個,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道。“兩天後村子就竣工了,籌辦儀式的方案現在還沒有審批。還有,眼下時局正是緊張時期!你怎麽能帶她到外面來,甚至一個部下也不帶?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正在行動,想要暗殺她分一杯羹?”

幾個小國的祝賀信都堆在桌上。要不是有人早上在辦公樓附近看到過他,大家真的要以為他失蹤了。

“所以我們不是沒有走得太遠嗎?”自知理虧的柱間訕訕笑道。他毫不意外憑扉間的感知能力能找到這裏,看樣子他已經被批評得習慣了。“建村儀式的方案就算現在確定好,也來不及在預計的時間前籌備出來了。只好向大名申請延期了。”

鈴蘭不參與他們的戰爭,算作默認了。

村子是柱間的夢想,他是多麽期盼這一天的到來。又有哪件事是比它更重要的?當著她的面,扉間沒有拆穿自家大哥心裏的那點盤算,不就是故意拖沓到斑回來嗎。而她也未必不知,他們彼此心中都心照不宣。

“那忍者學校的老師名單,和油女、犬冢一族的投誠申請呢?”被扉間單獨列舉出來的全是當務之急的事情,那一大摞文件每一份都爭先恐後的搶著待批。

“我待會回去處理剩下的事情。”柱間厚顏無恥的懇請說。“不過就算我一個人做到天亮也處理不完了,只能麻煩扉間你幫一幫我了。”

扉間習以為常地慍了口氣。好像已經習慣了,替人收拾爛攤子的善後工作。“我已經做好了重點摘錄,連分析寫在了另外的紙上,夾在了文件裏,你批閱之前再看一下。

“你太好了扉間!我有你這個能幹的弟弟實在太幸運了,哈哈!”

扉間可不這麽想。

“還有一件事情,是我沒辦法代替你定奪的。”他沒有理會大哥拋過來的糖衣炮彈,言歸正題說道。這也是讓扉間過來抓人的另一半原因。“剛剛收到一封湯之國的來信。是藤山大名親筆,信上說他們已經無力抵擋風之國的進攻,向我們發出求援。”

扉間等不到大哥便先拆開了。湯之國前代大名,曾經協助過他們重新奪※權。後來因為難填的欲壑,被斑砍下了頭※顱作為了提親的聘禮。現在的藤山大名是前代大名的侄子。翻過了先前的恩怨,在火之國腹背受敵期間,沒有趁機雪上加霜。

“據說這場戰爭源於一場沖突。藤山大名近兩年並無大的舉措,風之國的目標,恐怕是我們。”

這確實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關乎蒼生大義,柱間總是比任何人都清醒。只可憐那被擱置的紙牌折進了信件,一起被柱間收進了衣袋。

斑外出征戰,現在已經少了近乎一半的戰力。須得謹慎調兵。他現下需要回去安排人員,柱間看了看鈴蘭。

“回去幹活吧。”不等他為難太久鈴蘭便說道,同時朝扉間揚了揚頭。“放完這些燈我就會回去了,讓他送我回去就行了。”

“抱歉,那我先走了,你們路上小心一點!”柱間還是相信弟弟有能力保護好她的。

鈴蘭不在意的朝他揮一揮手,“反正你也是去替我做事。下次再一起出來玩吧?”

——接下來該輪到她了嗎?

柱間舉步生風的離去後,扉間帶來的幾個護衛全部都守在遠處,周圍熟悉的人只剩下他們兩個。鈴蘭好整以暇地歪頭看著扉間,等著接下來一通狗血淋頭的批評。

扉間確實想醍醐灌頂般,好好訓一訓鈴蘭。身為大名他們的最高君主,非但不盡責督管她的部下,反而撂下工作和他一起瘋。不過在對上她小鹿一般靈動澄明的雙眸時,他路上憋了一肚子的正義,以及堆在嘴邊的那些義正言辭,突然瓦解散成了再也凝聚不起來的散沙。他果然對這種頑劣的人沒有辦法。

在鳳目沈沈前,扉間嘆了口氣。“我已經叫人準備好了轎子,回去吧。”

其實現在的時間並太晚,正是熙來攘往最是熱鬧的時候。身後的街巷就是盂蘭盆節的市集,周圍的喧鬧將他們之間的安靜,孤獨的隔離開來。

“阿拉,已經帶上了嗎?”她剛才就註意到了他肩膀兩側,蓬勃盎然的毛領。它被一路掀卷起來的逆風摧殘地有些淩亂。

在他們兩人方才交接事情時,鈴蘭用修好的火柴盒點了支煙。她伸手重新將它們捋好,白絨絨的狐貍毛十分蓬勃柔暖,簡直就和它主人的本體一模一樣。知道他這種正經人一定不喜歡煙草味,鈴蘭特意伸出單臂將煙拿遠了一點。“我就知道很適合你。我的眼光真好!”

她洋洋得意道。這大概是他距離她最近的一次。她染了紅色丹蔻的纖纖玉指,在他頸肩前撥弄了一番。盈袖的浮香撲在他面上,呼吸間全是她的香氣。

扉間在拆開沐著天恩的盒子之後,對著這條帶著頑劣之氣的毛領子,進行了許久的思想鬥爭。最後還是把它系在了衣領上。

可是她看人的眼光實在糊塗。那個人在她心裏占據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已經足夠獨一無二了,扉間不想又再在她面前提起他,他也懶得教育她吸煙有害健康了。

她有時候的我行我素,就像骨子裏的叛逆,像天上自由自在的雲,似乎誰也約束不了。這讓他恍然之間想起她的母親,那位只在聽說中出現的高貴公主。盡管他從沒見過她母親,只是時光仿佛與十幾年前的故事重疊,他好像是當時的叔叔,見到了那個讓他一眼癡迷的美麗公主。

他道,“大哥欠你多少錢?我替他還給你好了。”

“750萬兩。”

扉間皺了皺眉,“我身上沒有攜帶這麽多銀兩,你直接叫審核的司會,在我的傭金裏面扣除好了。”

“好啊。”鈴蘭仿佛預見了明天柱間又被一通狠狠訓斥的場面。或許是氣氛所致,她並不覺得有趣。“你要不要一起?”

她指的是荷花燈。其實在盂蘭盆節正日之前,扉間已經抽空去墓前拜祭過了。不過為了讓她早點回去,他沒有拒絕。

鈴蘭一個人蹲在湖岸邊,一盞一盞的點燃,好像裏面裝載著萬語千言。然後輕輕地放進湖裏。每一盞都代表著一個她的人——奶奶、父親、母親、姐姐、泉奈、她孤單離去的兩個孩子。第一個,第二個,他們和她一樣,就連母親的樣子都沒有見到過。一個人在漆黑的世界中,一定孤獨又恐懼吧?

說來委實像個笑話。過去十幾年裏,這個祭典親人亡靈的節日都與她完全無關,她一個人都沒有,而再一轉眼他們都已經遠去了。

暗夜裏的火花照亮了她眼眸裏的哀傷,好像只有寂寥的青煙陪著她燃燒。

鈴蘭把那張被她捏皺的,倒數第二大的紅桃A牌,放進了最後的第八盞燈裏。隨著它們的命運在漣漪中飄蕩,一只只漸行漸遠,留下被困在岸邊孤獨的她。

有人說,那微弱的燈光是他們在為活下來的親人照亮回家的路。她伸出手想要試著觸碰那湖底清澈冰涼的水。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小臂。它似乎總會在悄然不知間出現在她身邊,隔著衣袖他掌心的溫熱並不真切。

鈴蘭順著修長白皙的手指擡眼看向扉間,半開玩笑問,“怎麽?你怕我會跳下去?”

他是知道的。她早已覺得生無可戀,是奶奶在用火之國臣民的生命逼迫她,不得不硬撐著活下去。那天在她身上切割開的傷口,從未愈合過。直到現在她的心裏還在流血。

她肩上所負的這座大山,對她而言也太過沈重了,早已超過了她的承受範圍。

扉間沒有解釋,只是放開了他失禮的手。他難得讓原則做出妥協。“就再待一會。那邊街上的人太多了,十點前我們必須回去。”

她回頭去看扉間那邊,原來他也已經放好燈。分燈時她只留下了自己需要的數目,鈴蘭數了數他那邊湖上的橘色光亮。一共六盞,算上她的父親,他逝去的父母和兩個弟弟,總共才五人。“多了一盞嗎?”

“不。算上在戰爭裏死去的無辜逝者,剛剛好。”

“我也是。”還有,那些因為她而死的無辜亡靈。

今晚漂泊在湖上,這些滿載著牽掛的荷花燈,點亮了夜色。沁爽的晚風吹散了她的額發,讓人感到清醒舒適,只可惜卻吹不跑人心底的煩惱。

兩邊的喧囂使他們之間的沈默顯得也不是那麽寂寥。她望著朦朧的燈影說,“你覺得究竟什麽樣子的狀態,才算是沒有紛爭的理想世界呢?”

“還是說,這終究只不過是得利者編造出來的一個夢而已?”

她已經講完了第二句話,還是沒有等到旁邊人的回答。鈴蘭這才想起來,在她打破那一段安靜以前,他好像就在沈默。

她回頭看向扉間,發現他目不轉睛的望著湖面,那裏仿佛藏有引人入勝的光,讓他沈迷。

“你不是看到妖怪了吧?”今天恰好是盂蘭盆節。她從小便不相信那些鬼怪的傳說,不然更沒法活了。

鈴蘭循著他的目光找過去,燈影斑斕,清澈微瀾的湖面上,所映著的正是她的倒影。

那裏的女子發型精致,時而模糊蕩漾的容顏,端麗明艷。鈴蘭怔了一下,到底是從何時起,她以及變化到讓自己感到驚艷而陌生的呢?

那也是多少次出現在他深夜的夢境裏,讓他為之著迷的倩影。

“對不起。”扉間聽到了她所說的話,只不過長久堆積,壓抑在他心裏的熱烈愛戀,好像到達了一個臨界點,沖破了他的理智,湧到了喉邊。

他對她說道,“在今天祭典逝者的日子裏說這樣的話,或許不太適合。只是,我想認真的向你表白一次。”

鈴蘭聽完並沒有像那年,在有斑和泉奈在的樹林時一樣羞惱。

她端詳著扉間,笑唇邊勾起了然卻又好看的弧度。“怎麽你也和那些世家子弟一樣,打起了我家世家產的主意?為我工作真的那麽辛苦嗎,你不想勤懇奮鬥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頗為讚賞的說。“不過,你這條魚餌拋得比那些家夥們早得多了哦?”

“雲樂。”扉間正色道,準確地說,他始終都是一個認真而深思熟慮的人。

鈴蘭卻根本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她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早點回去吧。我也要熬個通宵呢,大哥還在等你呢?”

她拍了拍他的臂膀,之後便從他身邊徑自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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