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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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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伍

濁雲悄無聲息地擋住了日輪的玉面,午前還是明媚地驕陽漸漸暗淡下來。

在店員的帶領下,他在走廊尾間的茶室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鈴蘭。直到門開的一瞬她都還在發呆,她後知後覺的擡起頭來,曾經映照著他心中整片晴空的靈眸,蒙上了一層霧霭。

“抱歉,讓你久等了。”扉間將文件送到就立刻趕來了,身上還沾著風塵未定的匆忙。

“該說抱歉的人是我,這麽突然找你出來。”鈴蘭替他倒了杯茶,爐上煨著的小壺水已經煮沸,過了最佳飲用時間。心境恍惚的她,手法有些粗糙。“因為有點事情很在意,但是思來想去,只能請教你……”

“發生什麽事了?”扉間知曉她,若無要緊之事,她是不會來「打擾」他的。她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一直緊張地捧著杯子,似乎很冷的樣子。舉棋不定的眼光仿如一只受到驚嚇的小鹿,惶惶不安。

事情好像很難說出口,他像是早有意料,會有這麽一天。扉間替她說道,“是否與斑有關?他對你施暴了嗎?”

“不關他的事!”涉及斑的話題,她總是回絕得快而幹脆。

“他對我很好。”她補充說。鈴蘭稍稍坐直了身體,“我只是想向你求證一件事,拜托你能夠如實的告訴我。”

她用祈求的目光看著扉間說,鈴蘭希望他可以告訴她真相,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不是你叔叔的女兒,對不對?”

扉間鳳目一怔。

鈴蘭望著他眼底的波濤漸漸消失到平靜,就像落定的塵埃。

“……大名終於把一切都告訴你了嗎?”

終於?鈴蘭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在她聽來,有些諷刺的問題。

扉間明白了她的來意。“這件事對你來說非同小可,你會懷疑它的真實性也是人之常情。有些涉及忍者領域的血繼問題大名不甚了解,恐怕沒有對你說清楚。除了你與公主外表一致這點以外,其實我們也從其他方面印證過。”

“首先就是你被刺傷,我將你帶回族裏的那段時間。”因為鈴蘭堅持不承認下手兇徒是斑,扉間便以代稱講述。他不知道斑有沒有在她面前講過,忍者領域的事情。

“你應該聽說過一些關於千手一族,生命力強大的特性。就算那個人下手偏離了要害,不過是供你爭取到一點時間而已。胸腔受創仍然命懸一線,餘下不是只要能夠及時就醫就無大礙了。還要結合救治後傷口是否再次感染等等,諸多因素才能活下來,概率不足百分之十。”

“退一步說,即便你真的憑借著運氣,成為了那幸運的百分之十中的一人,而從結果來看,你身體的恢覆能力明顯勝過常人,這就不能再是偶然。繼而印證了你的體質不同尋常。”

“其次我們認識初時,我之所以那樣懷疑你,理由就是因為你的步伐。出師的忍者尚且十之有八都逃不過我的察覺,何況一個普通人。作為感知忍者的直覺告訴我,你沒有接受過專業修行便到達如此輕盈,能夠避人耳目的程度可能性接近於零。人一旦掌握了某種技能,涉及相關方面時,大腦就會不自覺的將它的記憶展現出來。我和大哥考慮過很多可能,在你沒有撒謊的條件下,我便懷疑是不是記憶出了問題。不然你無法解釋,你的身體為何會掌握這些普通人不會擁有的技能。另外,這裏又涉及到了天賦的問題。”

“還有……”

“夠了。已經夠了……”鈴蘭打斷了扉間的話。他的講述角度比奶奶更加客觀,讓她在證據面前根本辯無可辯。

「當你同時滿足這些特征時,你只能是她。」順理成章的結論被扉間保留,沒有說出來。因為他註意到了她顫抖的指尖。

他始終堅信,哪怕再殘酷的現實,只有冷靜面對才能找出戰勝它的最優辦法。所以他們必須直視真相。此時他腦中冒出往昔大哥對這件事的放縱態度,似乎也不全是他曾經所認為的優柔寡斷了。

如果她真的是千手家的女兒,那麽就繞不開一個橫在她面前的巨大現實障礙。

一件她最最擔憂的事。

鈴蘭想到了那個夢。那個站在他們對面,手持短劍的男人……

茶水的溫度已經不那麽溫熱了。讓她感到寒涼不止是屋內事宜的氣溫,還有真相的尖銳。她用力握緊了杯身,仿佛需要汲取著它的溫暖才能支撐起她的勇氣。

“我……”她張了張口,終究還是無法說出那個詞。“你叔叔……他是怎麽死的?我聽奶奶說,是因為戰爭?”

以她的通透大概不難猜到吧。

盡管她的表達有些語無倫次,在她一片雜亂的心緒中,扉間知道她最憂慮的所在。似是對她猜測的回應,他沈默了一下,如實告訴她。“宇智波田島。”

上天有時候就像一個惡劣的魔術師。眨眼的時間就將她的童話,粉碎成了沙。穿過她上去捧的指尖,什麽都沒有留下。

扉間很會簡明扼要,他不摻感情色彩的講述仍然仿如一道驚雷,擊在了她最薄弱的心上。

“那是十幾年前的一場任務。當時我們都不在現場,參加那次任務的小隊全都覆沒了,所以詳細經過我也不了解。等我父親帶領部下們趕去支援時,叔叔已經沒有生命體征了,本應和叔叔在一起的你也不見了。他們找遍了方圓幾裏,其他被殺族人的屍首都在,唯獨沒有你的蹤跡。”

“後來父親向宇智波田島求證過,他親口承認是他殺了你和叔叔,沒有遺體他給出的原因……可能是變成屍塊後被野獸叼走分食。父親則堅持認為,找到你的屍體才算結果,否則就仍有一線生機。然而這麽多年,派去的人每一次都是無獲而歸。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鈴蘭搖了搖頭,她有記憶開始已經是其他孩子六、七歲的模樣。這之前的事情,她完全一無所知。

“我只記得我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的路,走到鞋子破了,十根腳趾都磨出了血,最後走到了一片海岸,那裏有很多大船。我又冷又餓,就跑到其中一艘大船上偷東西吃。我不知道那搜船要開往哪裏,更不知道我的家在哪。那時候我也奇怪了很久,為什麽其他小孩子都有父母,而我沒有……”

“船大概行駛了很久很久,後來我半夜跑出偷東西吃的時候,被船上的工人發現了。大概是看我像只可憐的流浪狗,沒有直接把我扔進海裏,而是把我放在下一站停靠的海岸,就是水之國的朝霧島。我也試著推測過自己的家鄉,或許就在我登船前的附近國家,但是已經無法那艘船究竟是從何處而來的了。”

“難怪父親的部下們,數年都打聽不到你的消息。他們也曾找過碼頭,不過都沒有發現。照我推測,或許是當時戰場情勢混亂,你只是因為某種原因昏迷過去,宇智波田島便誤以為你死了。”

那麽又出現了新的問題。若是這種情況,她身上多少該有些致命傷痕,才有可能騙過一個身經百戰,頂級傭兵的職業嗅覺。宇智波一族的家主,不該出現這種輕率的失誤。

不然就剩下一種最簡單的解釋。但是扉間無法想象宇智波田島,那個曾經宇智波一族最強,傳承給斑傲慢狠絕的男人,手裏沾滿鮮血的他,會放過敵族的孩子。

當年的經過究竟是怎樣,事到如今都無法還原了。扉間不想用這個沈重的話題再去傷害她,他轉回話鋒說。“我猜想過你當時是否因為頭部受創,而導致不記得受傷之前的事。正好你養傷期間,我授意珊瑚替你檢查,但是被你誤會了。”

“我誤會了你很多。”難怪他當時那樣極力否決他們的婚事。她完全想錯了,原來她和斑不是覆雜的兄妹,只是單純的仇人。

事情已經問清楚,鈴蘭站起來微微朝他欠身道,“抱歉占用了你這麽多時間,不耽誤你了。我也要回去了。”

“雲樂——!”扉間追出茶室。

外面已經黑雲壓頂,仿如末日降臨前的黑暗,完全看不出時間。

“你要回到宇智波一族的領地嗎?”

不然呢?她聞聲站住看了看他,仿佛發出一聲反問。“那裏現在是我家。”

扉間沒有反駁。“從這裏到宇智波族地還很遠,我送你回去吧。”

鈴蘭擡著眼看他,唇角挑起的笑意亦如當年初見時,那個玩世不恭的藝伎,充滿了命運的譏諷。“所以你才會這麽照顧我?”

不可否認,在他得知她就是自己失蹤的堂妹後,他確實會想要盡兄長的義務幫助,挽救她。但是他對光的付出與追尋,從來都不是因為責任。

扉間沒有為自己申辯。現在再說是與不是,都已無任何意義了。

他的確非常不喜歡斑這個人,卻也不屑於歪曲事實。扉間知道她的疑慮,“叔叔的事情,斑應該沒有參與其中。他雖比我們稍微年長懂事一些,但那時候充其量也只是一個小孩子,算不上是主要戰力。”

“謝謝。”不等他再開口,為她尋覓蓑衣的時間。鈴蘭便告辭走近了混世中。

牙尖嘴利的狂風掀亂了她的青絲。刮得鋪外的布簾嘩啦作響。街邊的攤主和行人紛紛倉惶跑回家的方向。

唯獨茫然若失的鈴蘭像一具丟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在匆忙的人群裏顯得格格不入。她並非不怕將要剮在身上的風刀雨劍,正好相反,她恨不能一步沖回家去,躲進斑懷裏再也不出。可是,她又該怎麽向斑開口呢。

一個扛著籃筐的青年從岔路跑出來,躲閃不及撞上了她的肩膀。

“對不起!”青年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被撞得一個踉蹌還仿佛毫無知覺。暴雨傾盆在即,青年趕快撿起掉落的菜又繼續跑了。

扉間正要上前扶她,鈴蘭已經自己站起來。豆大的雨珠穿過密林接連砸在她臉頰、眼瞼下,落在他的眼裏。

快到南賀川時滂沱大雨終於傾瀉而下,天色完全沈浸於黑色。

據族裏的情報網多年所查,再往前走一點應該就是宇智波一族所設下的防護結界了。

扉間一直目送著鈴蘭的背影消失到不見。盡管仍有些擔心,她作為斑的妻子,在宇智波領地範圍裏,至少不會有人身危險。

他也該回去……看著兩個穿著祭典浴衣的孩子驚叫著從他面前跑過,到檐下躲雨。扉間驀地想起水戶的囑托,此刻有一個女孩子還在等他。

彼時,距離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暗藏在桃華腦海中的分歧也鬥爭得越發愈演愈烈,幹脆一走了之算了。

可是現在臨陣脫逃又太遲了。反而容易在人群中碰上照面,那豈不是更加尷尬……只有像夫人所說的那樣,放手一搏了。

六點十分,扉間那家夥竟然不守時地遲到了。疾風席卷了街道,打消所有人的游興,就連賣蘋果糖的老板們,都避之不及陸續收攤離開了,留下一地零碎的淒冷。

六點三十分,一場飄風暴雨即將來臨。出門在外沒有任何通訊方式,她若現在走掉,待會扉間出現又會杵在這等她。她要留下來當面斥責遲到者,告訴她自己現在要回去了。

六點五十分,大雨如註。粗糲的雨線很快穿透密密層層的枝葉,澆濕了她珍貴的浴衣。千手族地距離這裏不遠,桃華開始懷疑,扉間在路上遇到了什麽事情。

七點三十分,大雨徹底澆熄了桃華的猶疑。沒有意外,也沒有任何理由。他只是單純的不會來了。

晚上八點。扉間冒雨飛奔趕水戶所說的地點那顆櫻樹下。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街上只有幾個零星撐傘出行的路人。扉間找遍了周圍可以避雨的地方,都沒有發現那個原本應該拿著蘋果糖的女子。最後只能回去先族裏,找水戶問問看。

千手一族族地。

最後從佛間房間出來的水戶輕輕合上門,拍著柱間的肩膀安慰道。“人生總有終點,你也不要太難過了,夫君!明早我會先去辦公室,將不重要的事物發出來一些。你多陪一陪父親吧!”

“忍者的生命本來就很短暫,對於父親他本人來講,他已經贏了宇智波田島,沒有放不下的事了。謝謝你水戶!”柱間很坦然。母親去世時,他年歲已不算小。盡管他失去過家人弟弟,與很多流離失所的孩子相比,他的家庭已幸福很多,父親甚至一直看著他到結婚生子,不過他們父子在一起的時間卻不長。

“醫生說明早會再過來。如果在父親離開前,可以看到扉間成家的話,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扉間?”柱間意外道,“他有可以結婚的對象嗎?”

“不愧是兄弟,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他們的遲鈍。水戶神秘一笑。時鐘已接近十點,扉間竟然還沒回來,看來發展的非常順利,甚至出乎她的預期。

正當柱間感到困惑不解時,玄關傳來聲響。不久阿香過來傳話說,“夫人,桃華大人剛才來過,說她完成任務回家去了!今天這場雨下得可真大,她全身都濕透了,看起來是被澆病了,還沒見過她那麽淒慘的樣子呢!幸好我們把院子裏的花搬進來了!”

“好的,我知道了。”

柱間卻雲裏霧裏,他都不知道有這麽一項工作。“你安排了什麽任務給她嗎?”

“扉間會告訴你的。”不過扉間也真是太粗心了,竟然讓女朋友陪他淋雨。水戶腹誹道,她下午特地提醒過扉間帶傘,還是被他拋在了耳後。

阿香方才出去,扉間就氣喘籲籲的從外面回來,幾乎與她擦身而過,嚇了柱間一跳。在不涉及斑的問題時,他對弟弟的疼愛毋庸置疑。“扉間你怎麽淋成這個樣子?快去泡個澡換件衣服!”

扉間沒有理會兄長,而是看向水戶道,“大嫂……!”

“已經送她回去了嗎?”

“我正是想對你說這件事。實在對不起,我遲到了。我找遍了周圍,也問了很多人,都沒有見到拿著糖的女孩子……”

水戶想起阿香方才說過的桃華。“那麽說,你沒有見到她?”

“所以,我想問問大嫂,她具體有何特征,以及家住在哪,我再去找找看!”

“不要忙了,扉間。她通知了我,她已經回家去了。”

“那就好了。”確實是他差點讓一個女孩子陷入危險,扉間向委托他的大嫂道歉。

水戶試探性的問,“那麽你要不要向她說抱歉?”

“對不起,今天的事非常抱歉,請大嫂代我轉達。”扉間感謝水戶的一番好意,但是他現在大腦很亂。“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先回房間了。”

水戶欲言又止,話到嘴邊還是咽回了她的名字。她從他黯然的眼神中所看到被冷雨灌透的,不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心。

扉間並不是一個輕易失約的人,水戶忽然想起那封將扉間叫走的信,“夫君,今天下午你有傳信之類的給扉間嗎?”

“我沒有傳信給他。”柱間嚴重懷疑他被排外了。“但是為什麽我都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

**

宇智波族地。

快到村子大門口時,鈴蘭加快了腳步。回到族長大宅前,用若無其事的口吻到,“我回來了,早上我走時還是晴空艷陽,沒想到突然下起暴雨來了。”

“夫人先到浴室去吧。我這就送幹凈的衣服過去。”米嬸迎上來說道,“夫人身體剛好,這麽著涼還是要感冒的。”

和心比起來,鈴蘭並不覺得打透她衣襟的雨水有多冷。\"斑大人回來了嗎?\"

“還沒有。夫人你回來以前,只有泉奈大人回來了。要我再準備一份晚飯嗎?”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洗過澡換了一身幹凈的浴衣,外面疾風厲雨還在下個不停。米嬸點上了燈籠,也還是沒有完全驅散走廊裏的昏昏暗暗。

鈴蘭來到過去田島所住的房間,這裏保留著斑和泉奈對父親的敬孝,自從他去世後這裏一直空著。

從房間的風貌便能看出宇智波田島這個男人,他的世界裏只有工作與團扇家輝。整面書櫃最上面一排,陳列著各種各樣的古書卷軸。

鈴蘭首先排除了這裏不會有她想要的東西。老舊的卷軸應該不會被用來記錄信息。市面上賣的書籍古典也不對。

鈴蘭選抽出幾本手制縫在一起的冊子,一本本翻過都沒有她想找的東西。終於在一本老舊泛黃的紙本裏找到了那個名字。或許是年代太過久遠,連一張照片都沒有。

滿滿的一頁紙上記載的全是忍術相關的資料情況,沒有一點個人信息,什麽也無法證明。再翻到底又是一個個晦澀難懂,讓人生煩的忍術名字。

鈴蘭惱上心頭,直把手裏的沒用爛書遠遠摔飛出去,懊惱地縷了一把額發。

“嫂子?你在這裏做什麽?”泉奈聞聲而來,他還以為家裏闖進了小貓。

“哦,反正也沒什麽事做。”鈴蘭指了指桌上的撣子,幸好她有所準備。“我有空就打掃一下。可是卻笨手笨腳的。”

泉奈並沒有起疑,反而溫言勸她。“下雨天涼,你病剛好應該多再修養幾日。這些小事又不急於一時。”

“你說的也對……泉奈!”鈴蘭忽而想到什麽似的叫住他。

沒走幾步的泉奈回過頭來,“怎麽?”

“你知道千手崇道這個人嗎?”鈴蘭解釋道,“今天下午聽到好多人在談論公公過去的事,所以有點好奇……”

“柱間和扉間的叔叔嗎?千手一族上一代的二當家。”泉奈托著下巴想了想說,“不過我對這個人倒是沒什麽印象了。只記得族裏許多厲害前輩,就連火核的父親都敗在過他手上。那時候我差不多就只有五、六歲,剛剛開始跟著大人們上戰場。許多事都是從父親那裏聽說的。”

鈴蘭追問道,“那他真的是被公公殺死的嗎?”

“不止是他,還有他的女兒。所以千手佛間才會這麽憎恨父親。不過這也是千手佛間應得的報覆,是他先殺死了我其他的哥哥。”

千手與宇智波真的世代為仇,新仇覆蓋舊怨已經追溯不清上一筆的源頭了。

鈴蘭又問,“寫輪眼不是有很多特殊能力嗎?那公公的寫輪眼可以把別人的記憶清除之類的嗎?”

“……那我們把敵人的記憶都洗掉,不記得要和我們為敵這件事,再直接回去找雇主領傭金。不,或許幹脆讓富商權貴主動把金銀交出來,這樣更簡單……”這是泉奈最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你從哪裏道聽途說來的這種,以訛傳訛的豐功偉績?作為頂尖瞳力者的妻子,這種問題傳出去恐怕會成為一個故事。”

“不可以嗎?”

正在鈴蘭失望之際,泉奈為她解釋道,“寫輪眼的攻擊力,主要針對敵人的意志,在他們的精神上制造出一些傷害,所以叫做幻術。而記憶是本身存在於大腦的東西,是外力無法控制的。因為過於強烈的傷害導致了記憶系統出現創傷,或者其他精神問題,這倒是有可能發生。”

泉奈說完又不禁疑惑道,“盂蘭盆節已經過去了,大家怎麽又想起來了那麽舊的事。”

“或許是觸景傷懷吧,就想了起來。”鈴蘭看著濺起漣漪的水窪,“人總是有過去的。”

“人生並不只有過去,未來比過去更加重要。”空靜的屋內只有雨水涓滌屋檐的噪聲。這場大雨不知要下到何時才停。泉奈展望著灰蒙蒙的上空嘆道,“這麽大的雨,也不知道哥哥有沒有帶傘。”

“他從來都習慣為別人遮風擋雨的。”鈴蘭看了一眼泉奈清亮的眼眸,不知他有沒有註意到。一向和他工作修行都形影不離的斑,最近常常獨來獨往。很多工作都安排給了泉奈處理。

“待會我會叫阿江送過去的,病人就早點休息吧。”泉奈和她一起出來,並帶上了門。

今天她聽見的故事實在太多了。鈴蘭現在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十幾年裏,讓她有過無數幻想又膽怯的身世,全部在一天揭開了謎底。

她希望這只是一個漫長的噩夢,但是睜開眼睛依然只有冰冷的被子和旁邊空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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