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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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拾貳
鈴蘭第二次來這裏時，外面正在下雨。綿厚的烏雲籠罩在小鎮的上方，壟斷了溫暖世人的陽光。
為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天還沒有大亮她便出了門，馬車穿過一路的泥濘，幸在還算順利。
熟門熟路的走下階梯，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弟依照老規矩，確定她身上沒有武器才帶她進去。
屋內只有她熟悉的光頭大叔一個人。“鈴蘭妹妹啊，我還以為你一去不覆返了呢！”
“我帶來了籌碼，要來取我上次說過的東西。”
“以前都是你到這來給我消息，現在竟顛倒過來了。”大叔給自己點燃了一支煙，隨後將煙盒與打火機往前一推，滑給了鈴蘭，“你一向爽快，我也直說吧。大名的資料怎麽說也要以同等大名的事情來做交換。”
鈴蘭並沒有去拿煙，只是把玩著金屬制的打火機，“真是可惜了。”
“現在外面有許多路人都是忍者喬裝的，局勢瞬息萬變。等價交換，這已經很公平了。”
你誤解了，不是我的「籌碼」沒有帶夠，而是用它換取大名的信息太浪費。”
光頭大叔見她對自己掌握的事情十分有信心，眼前一亮。“難道戰略部署的密報？”
“是傳說中的武器，十拳劍。”
對於情報流通的黑市商人來說，這柄神劍的名字他當然如雷貫耳。“關於它的傳聞有層出不窮的說法，你真的知道它的下落嗎？雖然我們是同鄉，若是你耍花樣的我和我的手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只是聽說到一些眉目，對於這種傳說中的名器，我也沒有幾分把握。本來最好的印證方法，就是將它拋售出去等待結果，但是我現在確實沒有銀兩，只能以它來換取我想要的東西。況且，我也只是想賺些小錢混口飽飯吃而已，不想卷入任何勢力。”鈴蘭故意把事情說得很含糊。“要不要采信，則取決於大叔你。或者你可以考慮幾天……”
“你想要什麽資料？”大叔叫住欲起身離去的鈴蘭。也許她走出這扇門去，消息就會流入其他同行手裏。
她抓住了人通常心理，對於這種能夠讓他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大魚，他寧可選擇信其有，也不甘心放過萬分之一的幾率。
“我只想知道火之國大名與公主的個人資料，與時政無關。”
“你等一會。”損失一份這種還可以再抄錄一份的資料也未有太大的損失。幾分鐘後，大叔從另一間房間裏取來一個貼著編號的文件夾交給鈴蘭。
內容和忍貓調查的結果大致一樣，字裏行間充滿了政治婚姻的冷漠，沒有一個幸運者。
——火之國大名，本姓夏目，現年46歲。為世代公家的大納言之長子。
距今22年前，24的夏目氏與17歲的火之國公主晴宮結婚，同年改姓松川。
19年前6月，他們唯一的女兒出生；同年10月，夏目氏6歲的長子，玄正獨自搬入大名府內，生母身份低微，姓不詳；
14年前，前代大名，也就是晴宮公主的母親靜因病辭世，夏目氏繼位大名，正式掌權。兩年後，體弱的晴宮公主也病故了。
11年前，次子玄以出生，其母名喚阿寧，為大名的側室，似乎也是沒落的公家後裔，沒有太顯赫的外戚。
另一份公主的資料中，因為鮮少拋頭露面，只有寥寥幾行記錄著她的年齡。
“據說公主生得煦色韶光，驚鴻絕艷。現在看來全是下面的人在拍大名的馬屁。”大叔見她正翻到公主的資料，說起前陣子流傳最火熱的話題。\"不然宇智波也不會寧可放棄這座金山嫁妝，也不願意娶她……\"
“言歸正傳。”
鈴蘭嚴肅的神情超出商人對她以往的認知。她不想再聽到別人對公主說三道四，收好資料道，“你不擔心遲則有變嗎？”
“說的是啊。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十拳劍的事情了吧。”
鈴蘭開始了她的故事。“為了湊錢，我一直在收集消息。前段時間呢，我在一家小酒館裏認識了一個忍者，他說他叫阿光，大概二十幾歲，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真名。他看起來也不是很有錢的樣子，我開始並不想理他。可能是為了在女人面前有些尊嚴吧，有一次他對我說，他們家族馬上就要聞名遐邇了，憑著這樣東西，不管是宇智波還是千手日向，統統都不再是他們的對手。”
“他指的就是十拳劍？”
“他倒是沒有這麽直接的告訴我，他是聽族長說走了嘴。馬上就要開戰了，那樣東西可以封印住中劍者的力量，並將對方永遠封印在醉生夢死之中。”
這確實是傳說十拳劍的作用，光頭大叔問道，“那個阿光有沒有說他大名叫什麽？”
“志村光。”鈴蘭的信口捏造也不是毫無根據，這是她拜托阿貓幫忙調查的，志村一族最近在任務中死去的一個無名小卒。
“為了了解清楚，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十拳劍，本來我與他約好昨天見面的，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出現。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人監禁起來了，如果真是那樣，我勢單力弱也得罪不起志村一族，不然怎麽會把財路給別人呢。”
“我還是那句話，信不信在於你。”不過看對方的神情，是絕對不會白白放棄這個機會的。或者說，只要從借他之手，一旦把這個消息擴散出去，世界之大總會有人相信。
“債務已經付清了，我先走了。”
“這次就算你走遠。”看在同鄉的份上，商人給她指了一條財路。“像過去那種小打小鬧的消息已經賺不到錢了。以後如果有宇智波斑的消息你也留意一下，已經有好多大名和忍者想要那小子和千手柱間的命了，我一定給你個好價錢。”
鈴蘭留給他一個稍作停留的背影。
外面依然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黑壓壓的天空猶如黑夜，甚至讓人看不出時間的流逝。
大名假如真像雲璃所說的那般重男輕女，那麽她絕對的繼承權，就會成為她兄長或弟弟，將來繼承父親走上君位的阻礙。只是她不能想象，虎毒不食子，這樣有違綱倫的事情真的就發生在他們眼前嗎？
鈴蘭事先沒有告知任何人，她還要急著趕回南賀川去。剛剛邁過一個水窪，就被迎面穿過雨中匆匆跑來的小男孩，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男孩衣著襤褸，全身上下都是臟兮兮的，腳上甚至沒有穿著拖鞋，彎下身朝她鞠了一個躬，小聲道了歉，又趕忙跑走了。
剛才還掛在腰間的錢袋，果真和突然橫沖來的男孩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鈴蘭重新撿起紙傘。仿如螳螂捕蟬，不過一個轉彎的時間，就聽見一聲稚嫩的慘叫劃破雨幕。
“好疼啊！你是什麽人！快放開我！！”男孩驚叫著，他跑進自以為安全的拐角，準備細數今天的收獲。忽而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細腕。
對方的聲音清冷渾厚，遮住了他頭頂上方全部隱晦的陽光和細雨。
“小孩子不該做這種事！”不管男孩如何呼喊，他嚴肅的面色，都如他心中所貫徹的正義那般，不為所動。
“關你什麽事！”他掙紮著回過身身，想要看清「多事者」的樣子。對方將他的手腕向著自然之外的方向一轉，一直被他固執的小手，死死抓在手裏的錢袋啪的一下掉在了水窪裏。
“……是你？”鈴蘭循聲而來，不知該他將他稱為是在後的黃雀，還是路見不平的英雄，竟是扉間。他沒有打傘，任由雨水將他的頭發打濕折射成銀色。
奇妙的巧合使她不由瞄了一眼，黑市商店掩人耳目的門面。“你怎麽會在這裏？”
盡管他被男孩吵鬧擾亂，沒有來得及開口，鳳目意味深長的註視，還是無聲的對她提出了警告。
“混蛋！你快放開我！！”
見到鈴蘭，心虛使男孩掙紮的更加拼命了。結果不止紋絲未動，反而加劇手上的疼痛。
他的尖叫聲吸引來了路人的視線，卻沒有人停留。這種似乎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對他們來說已經不熱鬧了。
“把錢袋撿起來” 扉間不得不先解決眼前的問題，他稍微松開手，給了男孩機會，讓他可以用另一只手去撿。“還回去！”
可惡……！
想到馬上就能買到的牛肉湯飯，男孩一拿到錢袋就死死的攥緊了弱小的拳頭。
“我再說一遍，還回去！”扉間無起伏的聲線中帶了點慍怒。再次加重的力度沒有超出他心中的分寸，扉間只是想讓他嘗些苦頭。
“我的手要斷了！”男孩本能的投降到，“我還！我還！”
扉間這才放開手。男孩揉著自己紅腫的手臂，極不情願的交還給它的主人，“給你就給你！”
鈴蘭卻沒有馬上接過來，“你不想知道這裏面有多少錢嗎？”
男孩當然不甘又好奇，那鼓鼓的荷包，絕對能夠給妹妹買她一直想吃的牛肉飯。
男孩眼裏寫滿了他單純的心思。鈴蘭在他面前打開錢袋，看到裏面所裝的全是紙團時，滿滿的驚訝代替了希翼。
她甚至不介意由他去翻，裏面就連銀兩的影子都沒有。她隨即伸進自己外衣的袖口中，像變戲法似的，掏出另一個錢袋來。
“你！原來你故意把錢藏起來，讓我拿走空的，你才是壞人！”
“明明是你笨。”
男孩罵了一句臟字，傳進扉間的耳朵裏。見鈴蘭有所動作，他才沒有再次動用武力。
男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只到鈴蘭腰跡那麽高，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
她蹲下身，將傘柄架在肩上騰下手來。白皙纖長的玉指溫柔的往內一拉，屢好男孩因劇烈的掙紮而大敞的浴衣前襟。
“我這樣做呢，只是為了告訴你，如果只有這點小伎倆的話，是活不到十八歲的哦”
她唇角嫣然的笑意，就像撥開烏雲的炫光，男孩看得呆住了。
“不要躲了，出來！”扉間察覺到一個還不穩健的腳步正朝這裏移動，停在了墻壁的對面。
鈴蘭順著扉間的視線看向巷口的裂墻，不到半秒，果然從後面探出來一顆小小的腦袋。女孩比男孩還要矮半頭，亮亮的眼中帶著探視與害怕。
她從後面走出來，衣服上的小碎花已經臟的分辨不出本來的色彩了。
“哥哥，你們在玩什麽？梨繪好餓啊，你撿到吃的了嗎？”
“梨繪！別過來！”
“啊！”小女孩被嚇的往後退去，小小的腳下不穩，差點跌在水窪裏。
男孩擔心的盯著妹妹，“梨繪——！”
“行了。”鈴蘭從幹癟的錢袋中抽出兩張，拍在男孩另一只小手裏，“你走吧。”
男孩懷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全部出了問題，不可置信的望了望手中的錢幣和他眼前的女人。
“鈴蘭……”扉間出口阻止。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我們待會再說。”鈴蘭對男孩說道，“真的，你可以走了。”
扉間沈默了一下，才尊重鈴蘭的意思放開手。
“謝謝你！”男孩臨走之前，用沾著泥巴的衣袖抹了抹滴進眼中的雨水，真心的朝她鞠了一躬。隨後再次瞪了一眼扉間，“你男朋友比你兇多了。”
男孩顯然誤解了他們的關系。扉間看向鈴蘭的臉色。
鈴蘭聞言卻沒有馬上澄清。“那你看我們兩個般配嗎？”
扉間提醒道，“他還是個孩子……”
“只是隨便問問嘛。”
男孩這才仰起一張稚嫩消瘦的小臉，若有所思的眼球在鈴蘭和扉間之間來回轉動。他們兩個看起來年紀相仿，皮膚都是那麽白皙，肉眼完全比較不出，到底誰更勝一籌。站在他寬闊挺拔的身影裏，她顯得更加纖瘦了。雖然他刻板的面容，就和能劇裏的老將軍一樣嚴肅，細看之下，沒有被細痕影響的相貌甚至還有一點英俊，與眼裏充滿靈氣的她，就像美好故事裏的英雄佳人。
“雖然他有點兇，總的來說，你們這一對還挺般配的。”
“謝謝，不過我男朋友聽見你這麽誤會我和他，大概不會高興的。”
“啊？那你男朋友……”
“男孩子不能太八卦哦”鈴蘭彎下身摸摸他的頭，“快去看看你妹妹吧？”
“恩！”
男孩拉著妹妹跑遠後，扉間說道，“你不該給他銀兩。我與你一樣同情那個女孩，我們可以帶她去吃飯。而你這種無異於鼓勵他的行為，則會讓那個孩子錯誤的認為，他偷盜的行為是正確的，為他的成長和將來都埋下了禍根。”
“你說得對。”鈴蘭站直身體，她的聲音很輕，一改方才對著小孩時的玩味，“可是，就算今天我不給他銀兩，狠狠教育他一頓，明日他就有其他生路了嗎？”
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為了生存，戰爭奪走了他們的親人，奪走了正常家庭的幸福，奪走了太多。剩給他們的只有不確定的未來。
鈴蘭於傘檐下望著兄妹牽著彼此的小手，跑遠的背影。她似乎被觸動，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連生命都無法維持，還談什麽成長？”
她頓了頓，“不過，老天還不是太殘忍。”
“你覺得他們仍有幸福嗎？”扉間從她眸中悠遠的羨艷讀取到。
“這種感覺就像苦中的甘甜，有一點吧。”命運雖然不公，至少他們不是和自己一樣的，一無所有。
鈴蘭循著遞至她面前的銀兩，而看向扉間。“幹什麽？”
他無話可安慰她，因為再溫暖的語言也無法治愈，她心中隱隱作痛的瘡疤。
“就當是我給那個小孩的吧。我知道時代如此，錯誤的根源不在於他們，只是不希望幼苗因此而長歪，誤入歧途。”
“可是我們誰也拯救不了。”稀稀拉拉下了一天的小雨終於停歇了。鈴蘭合上傘，言歸正傳的說，“你是跟蹤我來的吧？”
“還是你對這個地方有興趣呢？完全沒有看出來呢。”她示意後面的花街，其實鈴蘭方才就想這麽揶揄他了，只是礙於那個孩子在場。
千手這種級別的家族，一定有著自己的情報網，她敢肯定扉間出現在那門口不是巧合。
當事者沒有否認。扉間接受父親的命令，在這附近偵查，駐紮此地的家族有沒有異動。任務結束之後，本想逗留一會，就見到了獨自走在一側的她。
扉間不知道她來這裏的目的，並非他故意跟蹤，只是周邊魚龍混雜，不能完全放心她一個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畢竟是她曾經跟蹤在先，鈴蘭覺得自己沒有權利指責別人。“你全聽到了？”
盡管扉間對十拳劍的下落一無所知，但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接近志村光，這完全是她編造的一個謊言。
“你要借十拳劍的聲望，招來更多的人盯在志村一族身上。當初你沒有把我的事情告知宇智波，足可見你不是愛蹚渾水的人。志村家的人究竟與你有什麽過節？”
鈴蘭不禁暗中讚揚扉間透徹的分析能力，也就是他從頭到尾，全都聽到了。
她不置可否，“你也要像去通知羽衣一族，提防宇智波那樣，去通知志村一族嗎？”
“千手與志村並無結盟之意。於私，志村家的事也無我無關。”扉間向她表明立場，不會插手此事，繼而看著她問，“你為什麽要冒這個險？萬一被黑市情報商得知你蓄意偽造情報，將你對志村一族和盤吐出，你會有很大的麻煩！”
“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鈴蘭只是沈默，盡管她面上沒有給出任何蛛絲馬跡，這卻難不倒扉間。“因為和宇智波有關嗎？”
這話引起了鈴蘭的註意。扉間怎麽由志村一族，關聯推算到宇智波難道斑說的事情不是機密，千手一族，至少扉間也知道嗎？
“為什麽你覺得是宇智波？”她不知道，其實志村一族早就將他們襲擊宇智波一事透漏給了佛間。當然，不包括他們卑鄙的動機。
大樹底下好乘涼，他們也怕將來千手得知此事後，為他們莫名背了這個黑鍋而與他們開戰。索性不如以此作為誠意用來討好千手。不知情的宇智波看來，就真的是千手做的了。
知道她不想說，扉間也沒有捅破。
“我也想這樣問，為什麽是宇智波？” 其實自從上次見到她抱著一件衣服發呆，又穿過宇智波的服侍，他就確定了。還有她方才故意在自己面前，提起的戀人。
既然他全都知道了，鈴蘭倒也坦然，“因為他姓宇智波，這個理由可以嗎？”
兄長將友情深埋心底多年，如今她又為這個熟悉的氏族奮不顧身，他們一個一個，都是這樣。被人人讚頌感官敏銳的扉間，卻只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幾世的仇恨已讓他們兩族對彼此都十分熟悉，除非實在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至少都有個模糊的印象。他想知道究竟是哪一個，但理智告訴他，她一定不會回答。
“你不應該和宇智波一族的人親近，我的意思是，他們的危險遠勝於志村一族，而處於弱勢的你，根本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在維護她所愛之人的問題上，鈴蘭絕不退讓。“千手一族，難道不是同樣令人聞風喪膽？和宇智波一族又有和本質區別呢？”
她以為扉間會因為自己的出言不遜而發火，他卻沒有。“你是如何看待千手與宇智波的？”
“生命無法一概而論。每個群體裏都有英雄，我對宇智波沒有熟悉到，了解他們氏族中的每一個人。但是，他值得。“
扉間放棄了與她爭論，與神魂傾倒的人爭論到底，也不能把她說服。“要回南賀川的話，我與你同路。”
“你沒有事要做嗎？”鈴蘭果斷的拒絕說，“我不喜歡與異性同路”
扉間給了她兩種選擇，“我走前面和你在前面。”
鈴蘭再次看他一眼後，兀自向前走去。扉間被甩在原地，感知到她走出了20米才以忍步跟上。
一路上都與她保持著20米的距離。這個距離之內，即使有突發情況，他也能及時出現。
直到鈴蘭平安回到奶奶家裏，她不知道扉間是在哪裏與她分別的，反正她在自家門前，出於親戚的禮貌回頭張望時，沒有他白毛的影子。
扉間回到千手一族的家宅時，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佛間端著燭火，前兩次都是讓傭人通傳，這一次他親自來到扉間的房間門口，“還沒有回來嗎？”
隔壁的柱間也還沒有休息，“父親稍安勿躁，以扉間的實力，應該沒有問題的。”
“就是因為他不像你，一項令我放心，我才在想是否遭遇到了宇智波一族。叫桃華去沿路找找看看。”
“不用叫桃華了，還是我去吧。”能讓扉間陷入困境的，桃華去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恩”佛間點了頭。
柱間剛剛穿好衣服，拉開格子門就見到了正從外面回來的扉間。“父親讓你去見他。怎麽這麽晚，你沒事吧？”
“沒事”
佛間抱著雙臂跪坐在書房的軟墊上，“我只是叫你勘察情報，這麽簡單的任務你拖沓到現在？還是有何節外生枝？我給你解釋的機會，扉間”
扉間坐在他對面，低頭說道，“沒有，父親。只是我路上耽誤了。”
“這不是你素日的辦事效率，扉間。下不為例，聽到沒有！”
“是。”
佛間這才消了氣，“她那邊如何？”
“一切都好。”
“恩，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志村一族恐怕要對宇智波一族有所動作了，我們要隨時掌握情報，抓住機會鏟除田島或斑這種威脅。”
“知道了”兄弟兩人異口同聲，卻心思各異。
**
次日淩晨的川津鎮。
兩名陌生的不速之客走進了地下小店。
驅散了兩個看門的小弟，光頭大叔準備打烊喝酒睡大覺了，雖然反手賣出十拳劍的消息已經讓他大賺了幾筆，卻也沒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兩位第一次來啊。我們這裏只有付的錢什麽都有，兩位是想要東西呢，還是要情報呢？”
“我們只想像你打聽一個人”男人說著從衣內的口袋拿出一張照片，至他面前。“你見過照片中的女人嗎？”
光頭大叔看到照片裏，穿著胭粉色的和服，端坐在屏風前的女子一楞。
另一人看到他的反應說，“你好像認識她？”
“真是人靠衣裝啊，小太妹穿上這衣服看起來也好像大家閨秀了。”大叔接過男人手中的照片，細細的看著裏面的人，“我昨天還見過她，發型是為了配合這身衣服特意修剪的吧，人的長相卻變不了。”
“她在哪，叫什麽名字？”
“我這裏可不是義務幫人的地方。”
“你要多少。”
大叔打量了一下他們的穿著打扮，不像忍者，應該不缺錢的樣子。“50萬兩”
“沒問題。”男人痛快的甚至沒有還價。
大叔暗自後悔，早知道再狠一點了。
“我們已經答應你的數額了，不要耽誤時間。”
“我只知道她叫作鈴蘭，真名叫什麽就不清楚了。是個兼職的藝伎，然後時常會來我這裏賣點情報，她沒怎麽說過自己的事情，也沒什麽固定住所的樣子。不過，最近好像也搬到大陸這邊來了，不曉得還做不做老本行，反正很少出來了，我覺得應該是傍到恩客了吧？”
“她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大叔攤手，表示愛莫能助。“我知道的就這麽多。”
“好吧，這裏是你要的50萬兩”
大叔只顧接過銀兩，另一個男人出其不意的掏出懷中的短刀，刺進了他的胸口。隨即拔出鮮紅的短刀，用紙幣擦掉了上面的血，將它扔在了商人屍體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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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第二次來這裏時，外面正在下雨。綿厚的烏雲籠罩在小鎮的上方，壟斷了溫暖世人的陽光。
為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天還沒有大亮她便出了門，馬車穿過一路的泥濘，幸在還算順利。
熟門熟路的走下階梯，守在門口的兩個小弟依照老規矩，確定她身上沒有武器才帶她進去。
屋內只有她熟悉的光頭大叔一個人。“鈴蘭妹妹啊，我還以為你一去不覆返了呢！”
“我帶來了籌碼，要來取我上次說過的東西。”
“以前都是你到這來給我消息，現在竟顛倒過來了。”大叔給自己點燃了一支煙，隨後將煙盒與打火機往前一推，滑給了鈴蘭，“你一向爽快，我也直說吧。大名的資料怎麽說也要以同等大名的事情來做交換。”
鈴蘭並沒有去拿煙，只是把玩著金屬制的打火機，“真是可惜了。”
“現在外面有許多路人都是忍者喬裝的，局勢瞬息萬變。等價交換，這已經很公平了。”
你誤解了，不是我的「籌碼」沒有帶夠，而是用它換取大名的信息太浪費。”
光頭大叔見她對自己掌握的事情十分有信心，眼前一亮。“難道戰略部署的密報？”
“是傳說中的武器，十拳劍。”
對於情報流通的黑市商人來說，這柄神劍的名字他當然如雷貫耳。“關於它的傳聞有層出不窮的說法，你真的知道它的下落嗎？雖然我們是同鄉，若是你耍花樣的我和我的手下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只是聽說到一些眉目，對於這種傳說中的名器，我也沒有幾分把握。本來最好的印證方法，就是將它拋售出去等待結果，但是我現在確實沒有銀兩，只能以它來換取我想要的東西。況且，我也只是想賺些小錢混口飽飯吃而已，不想卷入任何勢力。”鈴蘭故意把事情說得很含糊。“要不要采信，則取決於大叔你。或者你可以考慮幾天……”
“你想要什麽資料？”大叔叫住欲起身離去的鈴蘭。也許她走出這扇門去，消息就會流入其他同行手裏。
她抓住了人通常心理，對於這種能夠讓他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的大魚，他寧可選擇信其有，也不甘心放過萬分之一的幾率。
“我只想知道火之國大名與公主的個人資料，與時政無關。”
“你等一會。”損失一份這種還可以再抄錄一份的資料也未有太大的損失。幾分鐘後，大叔從另一間房間裏取來一個貼著編號的文件夾交給鈴蘭。
內容和忍貓調查的結果大致一樣，字裏行間充滿了政治婚姻的冷漠，沒有一個幸運者。
——火之國大名，本姓夏目，現年46歲。為世代公家的大納言之長子。
距今22年前，24的夏目氏與17歲的火之國公主晴宮結婚，同年改姓松川。
19年前6月，他們唯一的女兒出生；同年10月，夏目氏6歲的長子，玄正獨自搬入大名府內，生母身份低微，姓不詳；
14年前，前代大名，也就是晴宮公主的母親靜因病辭世，夏目氏繼位大名，正式掌權。兩年後，體弱的晴宮公主也病故了。
11年前，次子玄以出生，其母名喚阿寧，為大名的側室，似乎也是沒落的公家後裔，沒有太顯赫的外戚。
另一份公主的資料中，因為鮮少拋頭露面，只有寥寥幾行記錄著她的年齡。
“據說公主生得煦色韶光，驚鴻絕艷。現在看來全是下面的人在拍大名的馬屁。”大叔見她正翻到公主的資料，說起前陣子流傳最火熱的話題。\"不然宇智波也不會寧可放棄這座金山嫁妝，也不願意娶她……\"
“言歸正傳。”
鈴蘭嚴肅的神情超出商人對她以往的認知。她不想再聽到別人對公主說三道四，收好資料道，“你不擔心遲則有變嗎？”
“說的是啊。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十拳劍的事情了吧。”
鈴蘭開始了她的故事。“為了湊錢，我一直在收集消息。前段時間呢，我在一家小酒館裏認識了一個忍者，他說他叫阿光，大概二十幾歲，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他的真名。他看起來也不是很有錢的樣子，我開始並不想理他。可能是為了在女人面前有些尊嚴吧，有一次他對我說，他們家族馬上就要聞名遐邇了，憑著這樣東西，不管是宇智波還是千手日向，統統都不再是他們的對手。”
“他指的就是十拳劍？”
“他倒是沒有這麽直接的告訴我，他是聽族長說走了嘴。馬上就要開戰了，那樣東西可以封印住中劍者的力量，並將對方永遠封印在醉生夢死之中。”
這確實是傳說十拳劍的作用，光頭大叔問道，“那個阿光有沒有說他大名叫什麽？”
“志村光。”鈴蘭的信口捏造也不是毫無根據，這是她拜托阿貓幫忙調查的，志村一族最近在任務中死去的一個無名小卒。
“為了了解清楚，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十拳劍，本來我與他約好昨天見面的，可是他一直都沒有出現。不知道是不是被什麽人監禁起來了，如果真是那樣，我勢單力弱也得罪不起志村一族，不然怎麽會把財路給別人呢。”
“我還是那句話，信不信在於你。”不過看對方的神情，是絕對不會白白放棄這個機會的。或者說，只要從借他之手，一旦把這個消息擴散出去，世界之大總會有人相信。
“債務已經付清了，我先走了。”
“這次就算你走遠。”看在同鄉的份上，商人給她指了一條財路。“像過去那種小打小鬧的消息已經賺不到錢了。以後如果有宇智波斑的消息你也留意一下，已經有好多大名和忍者想要那小子和千手柱間的命了，我一定給你個好價錢。”
鈴蘭留給他一個稍作停留的背影。
外面依然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黑壓壓的天空猶如黑夜，甚至讓人看不出時間的流逝。
大名假如真像雲璃所說的那般重男輕女，那麽她絕對的繼承權，就會成為她兄長或弟弟，將來繼承父親走上君位的阻礙。只是她不能想象，虎毒不食子，這樣有違綱倫的事情真的就發生在他們眼前嗎？
鈴蘭事先沒有告知任何人，她還要急著趕回南賀川去。剛剛邁過一個水窪，就被迎面穿過雨中匆匆跑來的小男孩，撞了個滿懷。
“對不起！”男孩衣著襤褸，全身上下都是臟兮兮的，腳上甚至沒有穿著拖鞋，彎下身朝她鞠了一個躬，小聲道了歉，又趕忙跑走了。
剛才還掛在腰間的錢袋，果真和突然橫沖來的男孩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鈴蘭重新撿起紙傘。仿如螳螂捕蟬，不過一個轉彎的時間，就聽見一聲稚嫩的慘叫劃破雨幕。
“好疼啊！你是什麽人！快放開我！！”男孩驚叫著，他跑進自以為安全的拐角，準備細數今天的收獲。忽而被一只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細腕。
對方的聲音清冷渾厚，遮住了他頭頂上方全部隱晦的陽光和細雨。
“小孩子不該做這種事！”不管男孩如何呼喊，他嚴肅的面色，都如他心中所貫徹的正義那般，不為所動。
“關你什麽事！”他掙紮著回過身身，想要看清「多事者」的樣子。對方將他的手腕向著自然之外的方向一轉，一直被他固執的小手，死死抓在手裏的錢袋啪的一下掉在了水窪裏。
“……是你？”鈴蘭循聲而來，不知該他將他稱為是在後的黃雀，還是路見不平的英雄，竟是扉間。他沒有打傘，任由雨水將他的頭發打濕折射成銀色。
奇妙的巧合使她不由瞄了一眼，黑市商店掩人耳目的門面。“你怎麽會在這裏？”
盡管他被男孩吵鬧擾亂，沒有來得及開口，鳳目意味深長的註視，還是無聲的對她提出了警告。
“混蛋！你快放開我！！”
見到鈴蘭，心虛使男孩掙紮的更加拼命了。結果不止紋絲未動，反而加劇手上的疼痛。
他的尖叫聲吸引來了路人的視線，卻沒有人停留。這種似乎每天都在上演的戲碼，對他們來說已經不熱鬧了。
“把錢袋撿起來” 扉間不得不先解決眼前的問題，他稍微松開手，給了男孩機會，讓他可以用另一只手去撿。“還回去！”
可惡……！
想到馬上就能買到的牛肉湯飯，男孩一拿到錢袋就死死的攥緊了弱小的拳頭。
“我再說一遍，還回去！”扉間無起伏的聲線中帶了點慍怒。再次加重的力度沒有超出他心中的分寸，扉間只是想讓他嘗些苦頭。
“我的手要斷了！”男孩本能的投降到，“我還！我還！”
扉間這才放開手。男孩揉著自己紅腫的手臂，極不情願的交還給它的主人，“給你就給你！”
鈴蘭卻沒有馬上接過來，“你不想知道這裏面有多少錢嗎？”
男孩當然不甘又好奇，那鼓鼓的荷包，絕對能夠給妹妹買她一直想吃的牛肉飯。
男孩眼裏寫滿了他單純的心思。鈴蘭在他面前打開錢袋，看到裏面所裝的全是紙團時，滿滿的驚訝代替了希翼。
她甚至不介意由他去翻，裏面就連銀兩的影子都沒有。她隨即伸進自己外衣的袖口中，像變戲法似的，掏出另一個錢袋來。
“你！原來你故意把錢藏起來，讓我拿走空的，你才是壞人！”
“明明是你笨。”
男孩罵了一句臟字，傳進扉間的耳朵裏。見鈴蘭有所動作，他才沒有再次動用武力。
男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只到鈴蘭腰跡那麽高，渾身上下都臟兮兮的。
她蹲下身，將傘柄架在肩上騰下手來。白皙纖長的玉指溫柔的往內一拉，屢好男孩因劇烈的掙紮而大敞的浴衣前襟。
“我這樣做呢，只是為了告訴你，如果只有這點小伎倆的話，是活不到十八歲的哦”
她唇角嫣然的笑意，就像撥開烏雲的炫光，男孩看得呆住了。
“不要躲了，出來！”扉間察覺到一個還不穩健的腳步正朝這裏移動，停在了墻壁的對面。
鈴蘭順著扉間的視線看向巷口的裂墻，不到半秒，果然從後面探出來一顆小小的腦袋。女孩比男孩還要矮半頭，亮亮的眼中帶著探視與害怕。
她從後面走出來，衣服上的小碎花已經臟的分辨不出本來的色彩了。
“哥哥，你們在玩什麽？梨繪好餓啊，你撿到吃的了嗎？”
“梨繪！別過來！”
“啊！”小女孩被嚇的往後退去，小小的腳下不穩，差點跌在水窪裏。
男孩擔心的盯著妹妹，“梨繪——！”
“行了。”鈴蘭從幹癟的錢袋中抽出兩張，拍在男孩另一只小手裏，“你走吧。”
男孩懷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全部出了問題，不可置信的望了望手中的錢幣和他眼前的女人。
“鈴蘭……”扉間出口阻止。印象中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我們待會再說。”鈴蘭對男孩說道，“真的，你可以走了。”
扉間沈默了一下，才尊重鈴蘭的意思放開手。
“謝謝你！”男孩臨走之前，用沾著泥巴的衣袖抹了抹滴進眼中的雨水，真心的朝她鞠了一躬。隨後再次瞪了一眼扉間，“你男朋友比你兇多了。”
男孩顯然誤解了他們的關系。扉間看向鈴蘭的臉色。
鈴蘭聞言卻沒有馬上澄清。“那你看我們兩個般配嗎？”
扉間提醒道，“他還是個孩子……”
“只是隨便問問嘛。”
男孩這才仰起一張稚嫩消瘦的小臉，若有所思的眼球在鈴蘭和扉間之間來回轉動。他們兩個看起來年紀相仿，皮膚都是那麽白皙，肉眼完全比較不出，到底誰更勝一籌。站在他寬闊挺拔的身影裏，她顯得更加纖瘦了。雖然他刻板的面容，就和能劇裏的老將軍一樣嚴肅，細看之下，沒有被細痕影響的相貌甚至還有一點英俊，與眼裏充滿靈氣的她，就像美好故事裏的英雄佳人。
“雖然他有點兇，總的來說，你們這一對還挺般配的。”
“謝謝，不過我男朋友聽見你這麽誤會我和他，大概不會高興的。”
“啊？那你男朋友……”
“男孩子不能太八卦哦”鈴蘭彎下身摸摸他的頭，“快去看看你妹妹吧？”
“恩！”
男孩拉著妹妹跑遠後，扉間說道，“你不該給他銀兩。我與你一樣同情那個女孩，我們可以帶她去吃飯。而你這種無異於鼓勵他的行為，則會讓那個孩子錯誤的認為，他偷盜的行為是正確的，為他的成長和將來都埋下了禍根。”
“你說得對。”鈴蘭站直身體，她的聲音很輕，一改方才對著小孩時的玩味，“可是，就算今天我不給他銀兩，狠狠教育他一頓，明日他就有其他生路了嗎？”
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卻為了生存，戰爭奪走了他們的親人，奪走了正常家庭的幸福，奪走了太多。剩給他們的只有不確定的未來。
鈴蘭於傘檐下望著兄妹牽著彼此的小手，跑遠的背影。她似乎被觸動，想起了自己的童年。“連生命都無法維持，還談什麽成長？”
她頓了頓，“不過，老天還不是太殘忍。”
“你覺得他們仍有幸福嗎？”扉間從她眸中悠遠的羨艷讀取到。
“這種感覺就像苦中的甘甜，有一點吧。”命運雖然不公，至少他們不是和自己一樣的，一無所有。
鈴蘭循著遞至她面前的銀兩，而看向扉間。“幹什麽？”
他無話可安慰她，因為再溫暖的語言也無法治愈，她心中隱隱作痛的瘡疤。
“就當是我給那個小孩的吧。我知道時代如此，錯誤的根源不在於他們，只是不希望幼苗因此而長歪，誤入歧途。”
“可是我們誰也拯救不了。”稀稀拉拉下了一天的小雨終於停歇了。鈴蘭合上傘，言歸正傳的說，“你是跟蹤我來的吧？”
“還是你對這個地方有興趣呢？完全沒有看出來呢。”她示意後面的花街，其實鈴蘭方才就想這麽揶揄他了，只是礙於那個孩子在場。
千手這種級別的家族，一定有著自己的情報網，她敢肯定扉間出現在那門口不是巧合。
當事者沒有否認。扉間接受父親的命令，在這附近偵查，駐紮此地的家族有沒有異動。任務結束之後，本想逗留一會，就見到了獨自走在一側的她。
扉間不知道她來這裏的目的，並非他故意跟蹤，只是周邊魚龍混雜，不能完全放心她一個人。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畢竟是她曾經跟蹤在先，鈴蘭覺得自己沒有權利指責別人。“你全聽到了？”
盡管扉間對十拳劍的下落一無所知，但她根本沒有時間去接近志村光，這完全是她編造的一個謊言。
“你要借十拳劍的聲望，招來更多的人盯在志村一族身上。當初你沒有把我的事情告知宇智波，足可見你不是愛蹚渾水的人。志村家的人究竟與你有什麽過節？”
鈴蘭不禁暗中讚揚扉間透徹的分析能力，也就是他從頭到尾，全都聽到了。
她不置可否，“你也要像去通知羽衣一族，提防宇智波那樣，去通知志村一族嗎？”
“千手與志村並無結盟之意。於私，志村家的事也無我無關。”扉間向她表明立場，不會插手此事，繼而看著她問，“你為什麽要冒這個險？萬一被黑市情報商得知你蓄意偽造情報，將你對志村一族和盤吐出，你會有很大的麻煩！”
“你究竟為什麽要這麽做？”
鈴蘭只是沈默，盡管她面上沒有給出任何蛛絲馬跡，這卻難不倒扉間。“因為和宇智波有關嗎？”
這話引起了鈴蘭的註意。扉間怎麽由志村一族，關聯推算到宇智波難道斑說的事情不是機密，千手一族，至少扉間也知道嗎？
“為什麽你覺得是宇智波？”她不知道，其實志村一族早就將他們襲擊宇智波一事透漏給了佛間。當然，不包括他們卑鄙的動機。
大樹底下好乘涼，他們也怕將來千手得知此事後，為他們莫名背了這個黑鍋而與他們開戰。索性不如以此作為誠意用來討好千手。不知情的宇智波看來，就真的是千手做的了。
知道她不想說，扉間也沒有捅破。
“我也想這樣問，為什麽是宇智波？” 其實自從上次見到她抱著一件衣服發呆，又穿過宇智波的服侍，他就確定了。還有她方才故意在自己面前，提起的戀人。
既然他全都知道了，鈴蘭倒也坦然，“因為他姓宇智波，這個理由可以嗎？”
兄長將友情深埋心底多年，如今她又為這個熟悉的氏族奮不顧身，他們一個一個，都是這樣。被人人讚頌感官敏銳的扉間，卻只在他們身上感受到了危險。
幾世的仇恨已讓他們兩族對彼此都十分熟悉，除非實在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至少都有個模糊的印象。他想知道究竟是哪一個，但理智告訴他，她一定不會回答。
“你不應該和宇智波一族的人親近，我的意思是，他們的危險遠勝於志村一族，而處於弱勢的你，根本沒有能力保護自己！”
在維護她所愛之人的問題上，鈴蘭絕不退讓。“千手一族，難道不是同樣令人聞風喪膽？和宇智波一族又有和本質區別呢？”
她以為扉間會因為自己的出言不遜而發火，他卻沒有。“你是如何看待千手與宇智波的？”
“生命無法一概而論。每個群體裏都有英雄，我對宇智波沒有熟悉到，了解他們氏族中的每一個人。但是，他值得。“
扉間放棄了與她爭論，與神魂傾倒的人爭論到底，也不能把她說服。“要回南賀川的話，我與你同路。”
“你沒有事要做嗎？”鈴蘭果斷的拒絕說，“我不喜歡與異性同路”
扉間給了她兩種選擇，“我走前面和你在前面。”
鈴蘭再次看他一眼後，兀自向前走去。扉間被甩在原地，感知到她走出了20米才以忍步跟上。
一路上都與她保持著20米的距離。這個距離之內，即使有突發情況，他也能及時出現。
直到鈴蘭平安回到奶奶家裏，她不知道扉間是在哪裏與她分別的，反正她在自家門前，出於親戚的禮貌回頭張望時，沒有他白毛的影子。
扉間回到千手一族的家宅時，已經是後半夜的事情了。
佛間端著燭火，前兩次都是讓傭人通傳，這一次他親自來到扉間的房間門口，“還沒有回來嗎？”
隔壁的柱間也還沒有休息，“父親稍安勿躁，以扉間的實力，應該沒有問題的。”
“就是因為他不像你，一項令我放心，我才在想是否遭遇到了宇智波一族。叫桃華去沿路找找看看。”
“不用叫桃華了，還是我去吧。”能讓扉間陷入困境的，桃華去了也解決不了問題。
“恩”佛間點了頭。
柱間剛剛穿好衣服，拉開格子門就見到了正從外面回來的扉間。“父親讓你去見他。怎麽這麽晚，你沒事吧？”
“沒事”
佛間抱著雙臂跪坐在書房的軟墊上，“我只是叫你勘察情報，這麽簡單的任務你拖沓到現在？還是有何節外生枝？我給你解釋的機會，扉間”
扉間坐在他對面，低頭說道，“沒有，父親。只是我路上耽誤了。”
“這不是你素日的辦事效率，扉間。下不為例，聽到沒有！”
“是。”
佛間這才消了氣，“她那邊如何？”
“一切都好。”
“恩，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志村一族恐怕要對宇智波一族有所動作了，我們要隨時掌握情報，抓住機會鏟除田島或斑這種威脅。”
“知道了”兄弟兩人異口同聲，卻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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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淩晨的川津鎮。
兩名陌生的不速之客走進了地下小店。
驅散了兩個看門的小弟，光頭大叔準備打烊喝酒睡大覺了，雖然反手賣出十拳劍的消息已經讓他大賺了幾筆，卻也沒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
“兩位第一次來啊。我們這裏只有付的錢什麽都有，兩位是想要東西呢，還是要情報呢？”
“我們只想像你打聽一個人”男人說著從衣內的口袋拿出一張照片，至他面前。“你見過照片中的女人嗎？”
光頭大叔看到照片裏，穿著胭粉色的和服，端坐在屏風前的女子一楞。
另一人看到他的反應說，“你好像認識她？”
“真是人靠衣裝啊，小太妹穿上這衣服看起來也好像大家閨秀了。”大叔接過男人手中的照片，細細的看著裏面的人，“我昨天還見過她，發型是為了配合這身衣服特意修剪的吧，人的長相卻變不了。”
“她在哪，叫什麽名字？”
“我這裏可不是義務幫人的地方。”
“你要多少。”
大叔打量了一下他們的穿著打扮，不像忍者，應該不缺錢的樣子。“50萬兩”
“沒問題。”男人痛快的甚至沒有還價。
大叔暗自後悔，早知道再狠一點了。
“我們已經答應你的數額了，不要耽誤時間。”
“我只知道她叫作鈴蘭，真名叫什麽就不清楚了。是個兼職的藝伎，然後時常會來我這裏賣點情報，她沒怎麽說過自己的事情，也沒什麽固定住所的樣子。不過，最近好像也搬到大陸這邊來了，不曉得還做不做老本行，反正很少出來了，我覺得應該是傍到恩客了吧？”
“她現在住在什麽地方？”
大叔攤手，表示愛莫能助。“我知道的就這麽多。”
“好吧，這裏是你要的50萬兩”
大叔只顧接過銀兩，另一個男人出其不意的掏出懷中的短刀，刺進了他的胸口。隨即拔出鮮紅的短刀，用紙幣擦掉了上面的血，將它扔在了商人屍體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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