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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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蘭在途中經過的一片湖邊清理了傷口,她沒有醫用的繃帶,只能用隨身攜帶的手帕擦幹了傷口周圍的血跡,讓她看起來至少不會太恐怖。

她又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按照扉間交給她的通訊方法,打開一個有鳥飛出來的卷軸。隨後就開始了等待。

鈴蘭一個坐在森林裏,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餘暉染上了雲梢,到了該回家的時間,燕雀紛紛歸巢。只剩下她與陰涼的寒意孤獨相伴,扉間才匆匆趕來。

“怎麽不是那位好賭的大人?”

“委派你這件事是由我負責的。”她的一身狼狽並沒有嚇到他。他看上去還是那麽嚴肅。通過她這幅慘不忍睹的尊容也猜到了大概。“他們發現你了嗎?”

“你想問的是情報的事吧?”鈴蘭坐得腿有點麻木,於是只好換了一個姿勢說道。“宇智波族長沒有生命危險,雖然我沒有看真切,不過他的精神看起來,應該並無大礙。”

“我會去核實的。”或許是出於憐憫,扉間這麽說著還是拿出了近乎約定好的全部金額。“剩下的五萬兩,我要確認你可以相信才能夠付給你。”

“不必了。”對於這筆傭金鈴蘭也並沒有那麽當仁不讓。她唯一的包裹也和旅店一起餵送了大火,她唯一可以謀財的飯碗——這張臉也被砸了。

鈴蘭只拿了微薄的幾千兩,勉強能夠她幾日的盤纏。“他們大概也猜到我背後的主使者了。這次的事情畢竟是我偷聽在先,如此就算兩清了吧?”

扉間沒有推讓。畢竟他不是一見面就能和人推心置腹,感同身受的大哥。

不過目視著她臉上的淤青,遍布滿身的傷口有些還滲著血,扉間還是額外的拿出了忍具包內長帶的止血藥棉。她還活著,大概已是奇跡了。

鈴蘭沒有接受,“如果你有煙的話,我倒是比較想要。”

“我不吸煙。”

“我想也是。”

腿上的酸麻也緩解地差不多了。鈴蘭站起身來,臨走之前覆又想起什麽來,轉身對扉間說道,“對了。麻煩你幫我轉帶給那位大人一句話,他真是慧眼識珠。”

**

噩夢總算結束了。

水之國的島嶼上總是霧氣繚繞。鈴蘭已經許久沒有見到明澈的天空。

與扉間分道揚鑣後,鈴蘭一直往南走去。從這裏去往木之國還很遙遠,中間隔著幾個國家。她沒有搭乘馬車的錢,寥寥無數的盤纏只夠她一周溫飽。火之國位於路途的中間地帶,還未到達火之國時,鈴蘭的衣袋便已接近山窮水盡。

正好她現在這幅遍體鱗傷,比乞丐還不如的狼狽模樣,也不便去見由衣。

鈴蘭一個人繼續向前走著,夜裏就趁著管理人員休息的時候,偷偷跑進哪間神社寺院裏,將就一夜。第二天又在出發。

在她到達南賀川時,忽然下起了傾盆大雨。鐵面無私的老天似乎永遠不會憐香惜玉。

鈴蘭還沒有到達鎮上,倉促之間只好跑到周圍一戶,看起來沒有人在的小院前躲雨。周圍的的人家不多,只有零零散散的幾戶院舍似乎算不上一個村落。房舍內流露出來的橘光倒也其樂融融的和暖。

被雨浸透的衣襟貼在身上,仿佛一下將人帶到沁涼的深秋。像這樣躲在清冷漆黑的屋檐下,望著垂在天地之間的雨幕,或者紛飛的大雪,已經數不清是多少次了。

人生似乎總在輪回。

這時鈴蘭聽到動靜,背後的木門竟然從裏面打開了。

開門的人撐著一柄紙傘,另一只手提著燈籠,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太太。大概是她出現的突兀,臉上的傷痕嚇壞了老人。擡起傘時,鈴蘭看到了她眼裏的驚愕。

“對不起,我看屋裏黑著燈就以為沒有人在。我沒有傘,只想借您的地方躲一躲雨。”老人經受不住侗嚇,鈴蘭不想傷害她率先開口解釋道。見老人無話,她會意地欠身轉身要走進雨幕裏。“打擾您了。”

“請留步。”

直到這時老人才意識到自己怠慢了客人,她的口吻平波不驚。“是我失禮了。我剛剛睡下,聽到屋外有動靜,便出來看看。外面天氣有些冷了,姑娘又沒有傘。家中只有老身一人,如若不嫌棄寒舍簡陋的話,就請進來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鈴蘭本想推脫,老人讓出門口的路來,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她遲疑了一下,才只好隨老人走進屋裏。“那就打擾您了。”

“請用吧。”老人提起炭爐上煨著的小鐵壺,往茶杯裏續了八成滿的水,空氣中即刻溢開了茶葉的清香。

鈴蘭並不精通茶道,不過對於這些藝伎必備的基本技能,也都掌握了一二。不同於由衣一板一眼的端正,老人的動作閑適自如。所用的器皿以及四周的陳設,都是普通人家裏最平常的樣式,經過老人之手再遞給她時,就像是風雅的玉壺與茗茶。

“謝謝。”鈴蘭兩手接過呵著熱氣的茶杯,並沒急著喝,而是捧在手裏,環視著這間面積雖然不大,卻頗為整潔的小屋。“剛剛嚇到您了,實在很抱歉。”

“是我沒有想到會有客人。”老人花白的頭發一絲不茍的在腦後梳成了一個發髻,面相倒十分慈祥。“容老身冒昧問一句。天色這麽晚了,姑娘還受著傷,是要去往哪裏呢?”

“本來要去木之國拜訪朋友。不過現在這樣子好像不太禮貌。”銀兩都用光了,一時之間她也沒有賺取路費的渠道。望著杯中漂浮的茶葉,鈴蘭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老人捧著與她相同的茶,相同的沒有喝。“一個女子孤身出門在外多麽危險,父親沒有陪伴你同行嗎?”

老人的問題有些奇怪。不過轉念想起這混亂的世道,沒有戰爭的地方也有強盜,女孩子理當有家人保護,好像沒什麽不對。只是她不同尋常而已。“我沒有父親。”

“是與他吵架了吧?沒有父母能夠放下自己的孩子,他會來接你的。”

鈴蘭意識到是她沒有說清楚,讓老人產生了歧義。是啊,她又怎麽會沒有父親呢?

“我從來沒見過他。大概是在我記事前就被他們扔掉了吧。”

“怎麽會這樣……”老人似乎覺得十分匪夷所思,“其他親人呢?”

鈴蘭搖了搖頭。或許他們都還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幸福地生活著,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見老人聞言後百感交集的長長嘆了口氣,鈴蘭反安慰她道,“您不必為我的事覺得難過。一個人其實也很自由,我也習慣了。”

老人從短暫的思緒中回過神來道,“說了這麽多,還不知道姑娘的芳名。”

“您可以叫我鈴蘭。”鈴蘭並非存心欺騙,不過她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也許到了這個開始孤獨的年紀,就尤為喜歡客人的到來。老人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道,“外面的雨不知道何時才會停,傷口沾了水恐怕更難痊愈。如果不嫌棄的話,就在舍下住下吧。”

“不用麻煩了!”老人的熱茶已經讓她感激不盡,鈴蘭想等雨小一點就離開。

“請安心。”老人看出她的顧慮說道,“我先前說過,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住,沒有其他人在。我已是風燭殘年之軀,更是手不能提。所以,請不必擔心。”

“您的家人呢?”

“我的女兒和女婿都去世了。已經很久沒人陪我說過這麽多話了,鈴蘭姑娘要是離開了我也會覺得很寂寞呢。”老人的話裏透著不舍,鈴蘭說了些寒暄的話,只好不再推脫。

**

一到南賀川後,斑帶著追回的情報,隨父親一起來到火之國大名府。

前面就是天守閣恢弘氣派的正閣了,斑不是第一次來大名府了。它在那裏傲然而立,就像是一個器宇軒昂的戰士,居高臨下仰望著蕓蕓眾生。不過斑總覺得那上面的風景似乎還是太狹窄了。

“大人請兩位進去,請隨我來。”去通報的侍女回來告訴他們說。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再往前走就是大名的書房了。在有人高呼以前,他們父子便捕捉到了兵器相較產生的尖銳聲響。

刺客的頭目忽然從壓制中掙脫出來,向天守閣深處逃去了。

“抓住那個刺客!”大名的護衛沖到廊上叫道。

雖然當時的宇智波不屬於任何人的部下,不過斑對捕捉獵物的游戲倒是有些興趣。

對方的伸手十分敏捷,護衛都被他甩下,就只剩下窮追猛舍的斑,正朝他而來。

從他所持的長劍來看,似乎是一位武士。眼見窮途末路,對方拐進了一間栽滿八重櫻的院子。

斑直接一躍,翻過院墻。只見兩個驚慌失措的侍女尖叫著跑了出來。

斑放慢了步伐,走向有侍女逃跑出來的和室。

他打開了門,就在斑走進去的一瞬間,劍風沖散了他的桀驁的長發。刺※客從屋粱上俯沖下來,長刀直下,卻不敵一把小小苦無的力量,被擊飛出去重摔在了榻榻米上。

未等斑走到他的腳邊,剛才躺在榻榻米上的刺※客突然起身,將起爆符死死的黏在了斑身上。幸而斑早有防備,不過還是被它的※爆※破力波及,炸※傷了上臂。

為了要至大名於死地,武士甚至使用了忍者所使用的東西。不過這也是對方最後的垂死掙紮。帶著溫度的鮮血揮濺了一地,為了留下審問的活口,斑斷送了他武士的未來,挑斷了他的手筋。

這場游戲似乎有些無聊。斑正要出去叫侍衛,除了男人痛苦的□□,裏面忽然傳來什麽掉在地上的聲音。

“誰在那?”斑這才回身望去,最後將目光鎖定了內室前的竹林仙鶴屏風。“要我親自過去確認嗎?”

斑的氣場是有穿透力的。

“啊!”從內室傳來一聲輕不可聞的柔聲驚呼。驚魂未定的心跳被斑穿越屏風的淩厲一嚇,不免再次一驚。

這嬌弱的聲音聽來,應該是個弱不勝衣的女子。

斑站在原地,等待了不多時,一個倩影出現在了屏風後。剪影中的女子留著姬式發型,映在箔金的屏風上,就像降臨在月夜竹林下的輝夜姬。

“妾身是這間院子的主人。那個拿著劍的人忽然闖了進來了,幸有大人相救!”她開口前似乎提取了很多勇氣,溫柔的嗓音中還夾帶著顫抖的餘悸。但是這完全不影響它的悅耳,就像

山澗清澈的泉水潺潺拂過青石心田,讓人心馳神往。“今日如此失儀,不能當面謝過大人,請恕妾身失禮了!不知大人尊姓?”

“謝倒也不必了。”得知是一場誤會,斑轉身要走。

“可是您受傷了。”朦朧的視野中汩汩流血的手臂清晰可見。這大概是女子第一次見到鮮血。

忍者從幼年起修行中的摔摔打打就是家常便飯。斑並沒有把這些小傷口放在心上。可是柔婉的聲音中卻一急。“大人——!”

斑停步回過身,女子沈吟了一下,才伏身無比溫柔的說道,“多謝您了!”

斑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看令他在意的身影。他總覺得似乎曾經在哪裏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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