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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似朝雲無覓處》作者:蒼穹獨步

文案:

小說《零號特工》同人文,加入一個原創人物。

內容標簽: 民國舊影

搜索關鍵字:主角:湖藍天藍 ┃ 配角:零劫謀純銀 ┃ 其它:零號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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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1940年,天藍在上海結束為期三個月的特訓,接到命令去重慶。這次的特訓讓天藍多少有些安慰,因為以前接受的都是殺人的訓練,這次是救人的訓練,還兼修心理學,在天藍心裏救人總比殺人好,只是不知道這次去重慶會接到什麽新的任務。

同時接到去重慶命令的人還有果綠,果綠不是從上海去重慶,他是在華北被招去重慶的。

劫謀在重慶軍統總部的辦公室召見天藍和果綠。劫謀的辦公室光線很暗,低垂著窗簾,辦公桌上亮著一盞很低的臺燈,照著桌面上一小片光圈,那只是為了方便劫謀看那滿桌子的文件。

果綠來到劫謀辦公室的時候,劫謀還沒到,但天藍已經到了。果綠不認識天藍,初見這個年輕人讓果綠吃了一驚,以為是湖藍也從西北回來了,仔細看了一眼才看出,不是湖藍。這個年輕人跟湖藍一樣俊秀,但沒有湖藍身材高,作為男人,他的頭發有點長,臉部線條很柔和,有種接近女性的柔美,表情很冷漠,一種自骨子裏散發出來的氣質,這種氣質湖藍身上也有,而且要比面前的天藍強烈。

劫謀出現在辦公室的時候讓這裏的溫度一下降到冰點。劫謀開口,聲音冷漠超然:“這次召你們回來是有新的任務交給你們。天藍,你這次訓練成績怎麽樣?”

天藍上前一步,遞上去一個文件,“先生,這是我的成績單。”

劫謀看了看,“很好,你沒讓我失望。”

天藍垂手恭敬的站在一旁。

“這次,我要派你們去西北,協助湖藍。”

果綠問:“先生,湖藍那裏發生什麽情況了嗎?”

“沒有,他那裏人手不足,他又太年輕,需要一個像你這樣有經驗的人監督,協助,避免他做錯事情。”

“是。”

“你要聽他的命令,但要隨時提醒他,別太任性妄為。”

“先生,湖藍一直沒讓您失望過。”

劫謀沈默了一會兒,“是啊,可我最近收到的回報令我擔心。”

擔心什麽,果綠沒敢問。

劫謀轉看天藍,“我讓你去學的東西都會有用,你去了要全力協助湖藍。”

“是,先生。”

“去吧,回去準備一下,明天出發去西北。”

兩個人鞠躬,準備退出,劫謀又說了一句,“天藍留下。”

果綠看了一眼,一個人出去了。

天藍恭敬的站著,“先生,您還有什麽吩咐嗎?”

“你去西北後,除了要盡力協助湖藍,還有個任務。”劫謀停頓了一下,天藍靜靜等著。

“你要負責他的飲食起居,他對工作的狂熱會讓他忽略自己的需要,他太不愛惜自己,你要照顧他。隨時跟在他身邊,向我匯報他的一言一行。”

“先生是說,讓我去監視他?”

劫謀看了天藍一眼,“是的。另外.....你要盡力配合他,滿足他所有要求。”

天藍有點疑惑,聽說湖藍是先生最看重的下屬,他身邊已經有那麽多人向先生回報他的一舉一動,為什麽還要派自己去監視他?而且先生說話很少有這麽多重覆意思的詞,他還用了“滿足”這個詞,不禁疑問,“滿足他所有要求?”

“是的。他身邊都是男人,你去了,是唯一的女性。你明白嗎?”

劫謀似乎不想再多說話了,天藍也意識到盡力配合和滿足所有要求,具體指什麽,那是她一直不願意想的事,作為劫謀精心培養的女性特工,有時候,有些命令即使她不願意,也要去完成,雖然迄今為止,劫謀還沒讓她去完成過她特別不願意做的任務,但只要劫謀要求她做,她會盡全力去完成。

在劫謀的特工訓練班中有很多女性學員,劫謀卻一直讓天藍跟男隊員一起訓練,從小養成的習慣,天藍從不以女裝示人,也只有劫謀知道她是女孩。天藍十七歲時,劫謀讓她去進修無線電,她才和女性學員一起訓練,也只有那幾個月,她做回了女孩,但是那些訓練,有的讓她很抗拒,不過作為劫謀一直重視的優秀隊員,她還是出色完成了那些課目,從訓練班出來就又是男裝,雖然有時她很希望自己能做個普通女孩子,但男裝讓她覺得安全。

從劫謀辦公室出來,天藍回了自己的宿舍,收拾上路必備的東西,腦子裏閃過三年前第一次見湖藍的情景,湖藍來青年營挑選一批優秀學員進藍組,那時她就站在所有被選者中間,憑她優異的槍法,湖藍選中了她,但是劫謀把她留下了,說另有任務派給她,不過答應湖藍,天藍永遠都是藍組的成員,只要湖藍需要,隨時可以調用她。

其實是天藍不記得了,早在她七歲的時候,她就見過湖藍,那是她第一天跟劫謀回到劫謀的住處,她見到了一個和自己一樣穿著破爛但很漂亮的男孩,劫謀讓人給他們洗了澡,換了衣服,然後一起吃了一頓飯,之後就分開了,各自在自己的世界裏按照劫謀的要求成長。這件事她記得,但再見到湖藍的時候,她絕對認不出他就是當年那個跟自己一樣被劫謀收養的流浪孩。

第 2 章

進入西北大漠後,風變的很大,天藍和果綠騎在馬上,黑色的風衣被風吹的隨風亂舞,走了一天,天都黑了才在兩不管一座光禿禿的山上找到天星幫的據點,那地方看上去很破敗,十幾間土墻房子,房前的馬棚裏拴著馬,其中一匹黑色的馬格外引人註目,那是湖藍的小天星。

湖藍已經接到電報說先生給他派了兩名新助手,但他並沒做什麽迎接準備,也沒必要,所有派到他身邊的人都是要聽他指揮的。

天藍和果綠進到房間內時湖藍正坐在桌子上,手上拿著今天收到的先生發來的電文,看到他們進來,他站起來,看著果綠:“來了,原來是你啊。”

湖藍的形象讓果綠有點吃驚,開始他覺得天藍的頭發有點長,那湖藍的頭發就更長,而且他蓄了胡子,讓他原本俊秀的臉多了幾分粗獷。

果綠沒有表情:“是我。”

湖藍看了天藍幾秒:“我認識你,你是我三年前選進藍組的隊員。”他也不記得小時候的那次見面。

天藍點頭:“是的,站長。”

湖藍皺了下眉:“在這裏,不要叫我站長,叫我天星老魁。”

“是。”

湖藍說:“天色不早了,你們也趕了一天的路,先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明天說。”

“是。”天藍和果綠準備退出房間。

“等等。”湖藍叫。

兩個人站住。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天藍。

“天藍。”

“哦,天藍。好了,去吧。”

果綠是綠組的組長,他的屬下已經給他安排了房間,有問題的是天藍,基本沒人認識她,也沒人給她安排,她在外面轉了一圈,又回到剛才出來的房間,那個房間是個會議室,湖藍也不住在那裏,她想進門時湖藍正要出來,湖藍看著她:“你怎麽還在這裏?”

天藍有點為難:“我想問一下,我住哪裏?”

“他們沒給你安排房間嗎?”

“沒有。我的這些東西需要安排在一個房間內。”她提了提手中的箱子。

其實一見到她,湖藍就發現,她的行李箱比果綠的要大,不禁疑問:“你帶了什麽?”

她擠過湖藍身邊進到房間裏,把箱子放在桌子上打開,湖藍看著裏面的內容,便攜式電臺,急救用具,藥品,衣物,還有槍,“你還帶了電臺?”

“是的,先生說你這裏只有一部電臺不方便,所以我又帶來一部。”

“哦,這樣吧,電臺可以放在這裏,這房間左邊,有個空房間,你可以住那裏。”湖藍沒有多餘的話,說完回自己房間了。

天藍把電臺安置在會議室內去了湖藍說的那個房間,房間不大,土炕,葦席,一張桌子,沒有其它東西,以後要住在這裏了,需要的東西再慢慢添置吧。

湖藍晨練回來時,天藍已經換了衣服,那襲黑風衣不見了,換了身深色騎馬裝,黑色高筒馬靴,湖藍有種感覺,他很像自己,如果不看他的臉,就這麽遠遠一看,很可能會有人把他誤認成自己。

湖藍一邊擦汗一邊走進自己房間,桌子上放著早餐,很久沒吃過的上海早餐,這讓他多少有點吃驚,在西北這地方要吃到上海口味的早餐簡直有點不可能,他回頭看了看,天藍在身邊,問:“早飯你做的?”

天藍點頭:“是的。”

“沒想到,你還會做這個。”

“我是上海人,做這個很容易。”

“你也是上海人,做這行多久了?”湖藍開始吃飯。

“從小,我七歲就在劫先生身邊。”

湖藍略略吃驚:“七歲就在劫先生身邊?我怎麽以前沒見過你?”

天藍也奇怪為什麽在劫先生身邊十八年,除了三年前那一次,她就沒見過這位先生選定的繼承人,“不知道,先生有自己的安排吧。”

湖藍點了點頭,他從不反對劫先生的任何安排,轉問:“三年前,我選你進藍組,先生把你要走了,看來先生很看重你,這次先生派你來幹嘛?”

想到臨行前先生那番別有用意的吩咐,天藍低垂了眼簾,長睫毛掩蓋了眼裏的一絲幽怨和羞怯,“先生讓我來協助你,他說你對工作太認真狂熱,不會照顧自己,派我來照顧你。”

湖藍一向冷漠的臉閃過一絲溫柔,因為先生的關心,但他又很疑惑,以天藍這樣的身手,派他來做這個,有點屈才了,他不禁又看了天藍一眼,天藍眼中的神情,沒能逃過他的眼睛:“你不願意?”

“沒有,先生讓我做什麽,我一定盡力完成,我的命都是劫先生給的。”

湖藍點了點頭,自己和他一樣,只要是劫先生要求的事情,一定盡力完成,湖藍似乎漫不經心的說:“除了協助我,還會向先生匯報我的言行?”

天藍緊張了一下,沒想到他這麽明白先生派自己來的用意。

湖藍看著她,笑:“不用緊張,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會向先生匯報我的言行,一直是這樣。”

天藍放松了很多,也許監視對湖藍已經習以為常,他根本就不在乎,他也沒有想要隱瞞劫先生的事情。

果綠進來,一臉凝重,他也已經換了衣服,短風衣,長圍脖,馬靴,一副沙漠中趕馬人的打扮。

湖藍看著他問:“什麽事?”

果綠:“三不管傳來消息,我們在那裏的站點被中統破壞。”

湖藍站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縷殺氣,問:“我們的人有損失嗎?”

果綠:“折了一個,三人受傷。”

“鯤鵬這小子他是不想活了,敢來撼我?”

“是中統西北站副站長銀河幹的。銀河今天會帶人離開三不管。”

“離開三不管?他要去哪兒?”

“去西安。”

湖藍轉身,拿起遠行用的披風,低頭想了幾秒,說:“去西安,他要往西走。果綠,我們去幹了這家夥。”

“好,我這就去安排人。”果綠轉身要出去。

湖藍揮手,“等等,你去三不管收拾一下殘局,他敢破壞我們的站點,我們這次就給他來個針鋒相對,讓中統在三不管再也不能做大。”

果綠站住,看著湖藍:“我們的人都去三不管也不夠中統賽牙縫的。”

湖藍微笑,微笑中帶著一絲嘲諷和十足的自信:“鯤鵬這家夥沒什麽才幹,你要對付他綽綽有餘,你和純銀一起去,帶上我們的七隊人,一定要在三不管站住腳。至於銀河那個蠢材,留給我。”

果綠疑問:“你要親自對付他?只帶一隊人?”

“有問題嗎?”

“先生說讓你不要輕易冒險,有什麽事盡量讓手下人去做。”

湖藍冷笑:“對付銀河還算不上冒險,現在不是還有天藍協助嘛。”

果綠看著天藍,她略顯瘦弱的身軀讓果綠懷疑她的能力。

天藍瞟了果綠懷疑的目光一眼:“信不過我?”她站到門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銀元拋向天空,拔槍射擊,銀元隨槍聲落地。門外正有幾個軍統在收拾自己的槍械,聽到槍聲,都回頭觀看,有人將那枚銀元撿回,不禁感嘆,“好槍法!”

果綠看著銀元上被子彈打出的坑,怔了一下說:“藍組果然都是高手。”

湖藍下令:“廢話少說,行動。”

第 3 章

果綠和純銀已經帶了七隊人直奔三不管而去,湖藍帶上最後一隊,準備去前往西安路上劫殺銀河,他這一隊算上天藍五個人。五個人看起來要去打家劫舍,都用紗巾蒙了臉,壓低了帽子,即看不清面容又能遮擋風沙,他們給人的第一印象是粗糙的皮襖和駑馬。

縱馬奔馳在漫漫黃沙上,湖藍像是統領大漠的王,呼哨著一馬當先,揮舞著他的槍械,他的馬隊跟著他一起呼嘯,怪叫著,同樣揮舞著槍械,天藍第一次感受到可以這樣狂放和無拘無束,忽然覺得這感覺很好,很自由,不禁有點羨慕湖藍,他擁有這樣的無拘無束三年了,而自己的世界一向冰山一樣沈重和孤獨。

銀河一行七個人都騎著馬行進在沙漠上,忽然前面的高地上傳來人喊馬嘶和呼嘯怪叫聲,很快湖藍等人已經站在制高點上,湖藍在中間,他黑披風上的帽子遮住了他整個輪廓,只看到一雙閃著寒光的眼睛。

中統們越來越近了,警惕的看著,一個中統說:“是天星幫。”

銀河看著高地上的五匹馬,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這些人,多少放心了一點,“天星幫現在是軍統,莫非是湖藍?”

一個中統說:“披黑披風的那個就是湖藍。這家夥槍法準的要命,我見過。”

軍統們已經各自去腰間摸自己的槍,銀河吩咐:“不要亂講!先看看他們想幹嘛,就算動手,我們人多,他們也占不到便宜。”

湖藍在高地上單手持槍,他的屬下跟他做同樣的動作,湖藍摘掉罩在頭上的風帽,長發在風中飄動,他看著銀河,大聲問:“銀河,惹了禍想跑路啊?”

銀河面對湖藍冷傲的氣場有點恐懼,他像是隨時會殺人,銀河結巴:“我,我跑......什麽路?湖藍,我們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最好別擋我的去路。”銀河迅速調整了自己。

湖藍冷笑:“井水不犯河水?這話你也說得出口,你端了我在三不管的站點,這叫井水不犯河水嗎?”

銀河有點底氣不足:“那只是手下弟兄們一時口角發生了沖突,都是誤會。”

湖藍怒喝:“誤會需要要人命嗎?”

銀河口氣生硬:“這麽說,你是來覆仇的?”

湖藍冰冷的:“我來,是有筆賬要跟你算,但我更想知道,你帶這麽多人去西安幹嘛?”

“我們自然有我們要去辦的事,你最好別管!憑你們的人槍也攔不住我們。”他說著一只手在背後對他的手下做了個動手的手勢,看到他這一手勢的人悄悄打開槍的保險,準備向湖藍開槍。

湖藍看著他的小動作,微笑,忽然舉槍,一槍擊中悄悄動作的中統右臂,那人的槍落地,人也從馬上摔下去。

銀河對湖藍的反應和槍法略吃一驚,但也明白湖藍並未下死手,小聲下令:“一會兒誰能幹了湖藍,加薪三級......”沒等他說完,湖藍一槍打掉他的帽子,嚇的銀河俯在馬上沒再出聲,但他的命令手下人都聽到了,都希望自己能幹掉湖藍,又一個中統向湖藍悄悄舉槍,湖藍向身後揮了下手,那個剛舉起槍的倒黴中統右臂上也挨了一槍,湖藍身後的天藍打的。一瞬間,中統折了兩人,雖然沒死,也失去了戰鬥力。

藍組的每一個成員槍法都很快,中統這邊誰動作快,誰會先挨上一槍,但是湖藍到現在還沒想過殺人,他都給中統的人留了活口,銀河看著自己已經失去的優勢,調轉馬頭想跑,湖藍策馬追趕,攔在他面前,一槍托把他從馬上打了下去,銀河翻身掏槍對準湖藍,他的動作別人面前或許有用,但在湖藍面前就顯得慢且笨拙,在他舉槍的同時右肩膀已挨了一槍,使他的槍脫手,湖藍跳下馬走到他面前,不屑的說:“看看你那熊樣,你以為人多就有理啊?”

銀河掙紮著去夠掉在地上的槍,被湖藍一腳踩住,這時另外四名中統也在與軍統的混戰中逃跑兩人,藍組兩人去追了。

最先受傷的那名中統從地上撿起槍,瞄向站在銀河面前的湖藍,天藍剛剛放倒一名中統,回頭間看見,她一馬鞭子甩過去,想打掉他的槍,但她還是晚了一步,她的馬鞭只讓那個中統的槍口打偏了些,子彈沿著湖藍的肩膀擦過去打在了銀河頭上,湖藍回頭,看到天藍的馬鞭甩開那個中統手中的槍,立刻明白是怎麽回事,但天藍背後另一名被打傷以為失去戰鬥力的中統正向天藍開槍,湖藍快速將天藍撲倒躲過了那顆子彈,由於處在高地的斜坡上,兩個人沿斜坡滾了下去,又聽到一聲槍響,湖藍的另一名手下撂倒一個中統後開槍,擊斃了先前開槍的中統。

湖藍和天藍終於在陡斜的黃沙中停下來,湖藍俯在天藍身上,感覺被壓著的天藍身體很柔軟,發絲間有淡淡的清香,湖藍猛然擡頭,有點疑惑的看著天藍,天藍沒想到湖藍會幫自己,多年來她都是一個人在戰鬥,只有她為先生擋子彈的時候,從沒有人在她危險的時候幫過她,她看著湖藍,他英挺的鼻梁和閃著長睫毛的眼睛據自己很近,這讓天藍不受控制的心跳加快,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轉向別處,就看到了湖藍肩膀上的傷,她輕聲:“老魁,你受傷了。”

湖藍支撐起自己站起來,回頭看了看肩上的傷口說:“沒事。”但心裏的疑惑並沒減少,不過現在也沒時間想他的疑惑。

湖藍和天藍回到那片高地,看到只有一個人站著,湖藍的手下,他正用繩子捆綁那兩名活著的中統,銀河和他另外三名手下都死了,湖藍多少有點遺憾,踢了銀河一腳,罵:“中統這幫王八蛋就不該給他們留活口。我本來沒想要你的命,是你的手下自不量力。”

那兩名追殺逃跑中統的手下返回,向湖藍匯報:“老魁,跑了兩個。”

湖藍似乎並不太在意,問:“跑去哪個方向?”

“應該是回三不管。”

“回就回吧,讓他們去給鯤鵬報個信,敢動我湖藍,就是這個結果!”他又看了看已經聚齊的手下,吩咐:“死的埋了,活的帶走,我要知道他們去西安幹什麽。”

第 4 章

三不管,果綠和純銀帶那麽多人卻並沒用打仗,三不管的軍統站點原來只有十個人,因為跟中統發生沖突,一死三傷,還有九個人,派一名沒受傷的回兩不管送信後,第二天果綠和純銀就帶人入駐三不管鎮,鯤鵬本以為又要打了,但果綠並沒下令打,而是派人給鯤鵬送了封停戰信。

鯤鵬以為是軍統怕了,所以沒敢有什麽報覆行動,果綠考慮的不是這個,軍統和中統雖然不合,但同為國家效力也不好就反目成仇,面子上也要說得過去,而且他知道,湖藍會讓鯤鵬知道找軍統麻煩的後果。

鯤鵬一直派人盯著軍統的動向,軍統也一直沒有要打的意思,晚上,兩名在湖藍手下逃跑的中統回到三不管鎮的西北大飯店,向鯤鵬匯報了此行的遭遇,副站長銀河與另外四名兄弟全折在湖藍手裏了,這兩人逃回,也是一身的傷,鯤鵬終於明白果綠為何不打,他帶那麽多人來只是想讓自己知道,不要以為軍統在西北的人少就輕易惹怒湖藍,惹怒湖藍,即使你逃離西北也會被殺。

安頓好了三不管的一切,純銀留下坐鎮三不管站點,白組的人隨他一起留下,留在三不管一部電臺,以便有任何情況向湖藍匯報,然後果綠帶上四隊人回兩不管的天星幫。

果綠回天星幫的時候,湖藍已經回來了,正在審訊抓回來的兩名中統,兩個家夥也沒怎麽費事就把知道的都說了,銀河去西安,是接到修遠的命令去查一個人,這個人是上海灘的富商,修遠懷疑這個人的身份,聽說此人常與西安方面有來往。

湖藍看著手下報上來的審訊結果,覺得這並不是什麽重要情報,看過後,手下問他:“那兩個人怎麽辦?”

湖藍猶豫了一秒,說:“放了吧,反正都招了。”

他這個決定讓天藍和果綠都吃了一驚,他們都覺得,湖藍跟劫謀很像,他會像劫謀一樣對敵人絕不仁慈。

湖藍回頭看著他們:“看什麽?放了,割掉耳朵再放,沒了耳朵不好再做這行了。”

果綠忽然明白,湖藍跟劫謀是很像,但他不像劫謀那樣喜歡斬盡殺絕,他會給那些威脅不到他的人一條活路。

而天藍就更了解湖藍的決定,因為很多時候她也不願意殺死那些對自己沒有威脅的人。

晚上,天藍回自己房間,白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裏閃過,想到湖藍幫她躲過中統的槍,心裏有種溫暖的感覺,她快不記得自己何時有過這樣的感覺了。

十年前,天藍十五歲,有一次她幾乎是本能的幫劫謀擋了一顆射向他的子彈,事後劫謀給了她一次父親一樣的關懷,但那次之後,劫謀再沒有過那樣的溫情。這次湖藍雖然什麽都沒說,卻讓她想起了深埋記憶裏的那一絲溫情。

回憶是件奇妙的事情,不自覺的就會想到某些溫情時刻,湖藍俯在她身上時靠的很近的臉,英挺的鼻梁,長睫毛沒能掩蓋的眼神中的疑惑全都在眼前閃過,疑惑?天藍也疑惑了,他在疑惑什麽呢?從回憶中回到現實,天藍發現,自己竟然在微笑,不禁有點茫然。

想到湖藍受傷,她收拾藥箱,去看湖藍。

湖藍回到天星幫後自己簡單處理了肩上的傷,現在那傷口很痛,他正脫掉上衣,重新處理傷口,忽然有人敲門。

“進來。”

天藍進屋,湖藍看她一眼,問:“什麽事?”

“我來看看你的傷。”天藍提了提手中的藥箱。

“小傷,沒什麽大事。”湖藍自己學過急救,對處理外傷並不陌生,但自己處理傷口畢竟不是很順手。

天藍把藥箱放在桌子上說:“讓我來吧,先生派我來,就是來照顧你的。”

湖藍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讓天藍幫他處理傷口。

天藍低頭,專心工作,專業細致的清洗傷口,消毒,上藥。

湖藍靜靜的等著,漫長的等待讓他覺得有點無聊,忍不住回頭看了天藍一眼,本來今天那次近距離接觸引起的懷疑他已經忘了,現在看到天藍精致的側臉,那疑惑又湧了上來,他細細觀察著面前這個年輕的新助手,想從他臉上找出答案。

天藍包紮完傷口擡頭,正對上湖藍一雙探尋的眼睛,她立刻紅了臉,心不受控制的狂跳,她轉身去收拾藥箱。

湖藍慢慢穿好上衣,他覺得他找到了答案,這個新助手,明明是個女子,卻穿身男裝,他忽然覺得這件事比較好玩了,以前先生也在他身邊安排過女子,但那些女子只是他調節心情放松壓力的工具,她們美艷但不動人,她們會把自己的身體給他,這個天藍不一樣,她竟然試圖掩飾自己女子的身份,但湖藍又不確定這是不是真正的答案,他沒有揭穿她。

天藍收拾完藥箱轉過身來,湖藍已經不再那樣看她了,她盡量讓自己平靜:“老魁,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湖藍眼中閃著的慧黠,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回吧,回吧。”

他的表情讓天藍不由自主的緊張,她拎起藥箱要走,腳下竟然被拌了一下,猛然向前撲倒,正撲在湖藍身上,將他壓倒在桌面上,湖藍故意的,他想證實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天藍壓在他敞開衣領的胸膛上,兩個人的距離近到可以接吻,他身上濃重的男子氣息讓她緊張到呼吸都急促了,她慌亂中匆忙起身:“對不起,我,我太不小心了......”

湖藍起身,這個小伎倆讓他確定,天藍確實是個女子,但看到她如此緊張,不忍再揭穿她了,只說:“沒事,你去吧。”

天藍幾乎是逃離了湖藍的房間,但離開他又讓她覺得悵然若失,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這一夜她是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湖藍。

湖藍很平靜,天藍也許是先生給他安排的又一個女子,但這個女子跟以前那些不一樣,那些女人,只是花瓶,天藍,絕不是,她又不太像特工,她根本不會像女特工那樣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美,她甚至單純到以為穿身男裝就可以掩藏她的美。湖藍覺得,還是不要打破現在這種狀態,一個和自己一樣在先生身邊長大的人,一定也和自己一樣有過相同的成長經歷,那在記憶裏絕不是快樂的事。

第 5 章

湖藍長著濃密長睫毛的眼睛,英挺的鼻梁,俊秀的臉孔,似笑非笑的表情在天藍腦子裏穿越了無數遍,靠近他讓她心慌意亂又莫名的覺得安全,想到他就會有一種溫柔,慰貼的感覺在心底蔓延,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感覺,只是很慶幸先生派她來這裏執行任務,之前的抗拒感一掃而空。

湖藍的習慣是每天早起晨練,他站在晨光中,拿著草料在餵小天星,眼神中是難得一見的溫柔。

天藍也早早起來了,反正她也一夜沒睡。看著湖藍挺拔健秀的側影,天藍有點疑惑,他臉上單純的微笑似乎不屬於他們那個暗流洶湧的冷酷職業,可那樣的單純美好就是能與冷漠的湖藍完美的融合,讓看到的人有如沐陽光的感覺。

湖藍感覺到有人在看他,回頭看到天藍略帶疑惑與羨慕的眼神,問:“你怎麽了?”

天藍走過去,摸了摸小天星說:“它很漂亮。你很喜歡它?”

湖藍撫摸著小天星,臉上的天真溫柔消失了,聲音都變得有些冰冷:“是的,比任何人都可靠。”

天藍忽然明白,其實他和自己一樣孤獨,雖然他身邊有那麽多手下,卻沒有人是他的朋友,可她還是羨慕他,至少他在這片廣闊的黃沙戈壁上可以隨意釋放本真的天性,有一匹馬是他最可靠的朋友。

湖藍上馬,奔向沙漠,他和他的馬似乎是心靈相通的,他是非常優秀的騎手,他騎著馬狂奔在茫茫黃沙上,猶如一副狂放不羈,張揚自由的畫。

天藍在背後默默看著,然後走向自己的馬,撫摸著它低語:“你會成為我最可靠的朋友嗎?我可以擁有那樣的自由嗎?”她餵馬,然後上馬也奔向那片無邊的黃沙。

潛意識是自己不會知道的,天藍的潛意識裏喜歡看到湖藍,在沙漠上奔跑著,卻在無意中尋找著湖藍的身影,她以為自己這樣奔跑只是為鍛煉自己的馬術和感受一下大漠上狂奔的自由。

天藍正跑著,忽然一聲槍響,子彈從馬耳邊飛過,馬被驚了,長嘶跳起,把天藍甩下馬背,但她的一只腳還套在馬鐙裏,馬繼續狂奔,拖著她在沙漠上前行。

槍是湖藍打的,他在練槍,在他晨練的時候很少有人闖進他的訓練場地,他沒想到會有人闖進來,更沒想到這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天藍在努力從馬鐙裏抽出自己的腿,她知道有人在旁邊,但她不會呼救,她習慣一切難題自己解決。但她畢竟初到大漠,馬術不是很精,湖藍吃驚過後皺眉看著,發現天藍的方法不是很正確,在這樣下去她會受傷的。湖藍飛身上馬去追那匹被驚到的馬,一邊追一邊甩出一根套馬鎖將那匹馬套住阻止了它的狂奔,同時天藍已經抽出自己的腿仰臥在沙漠上。

湖藍跳下馬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天藍有點蒼白的臉,問:“你沒事吧?”

對於湖藍的幫忙再次讓天藍感動,她坐起身來,揉了揉被拖得很疼的腿,“沒事。”

湖藍向她伸出一只手,想扶她起來,天藍看著那只手,又看了看那張冷漠的臉,他的表情與他做的事很不統一,天藍握住那只手站了起來,“謝謝。”

湖藍問:“你怎麽到這來了?”

“我,晨練。”天藍發現腿很疼。

“你也有晨練的習慣,”他指了指剛才練槍的地方“那裏是我練槍的地方,你最好別闖進來,不然又會發生這樣的事。”雖然這件事不是他的責任,但看到她略顯痛苦的表情還是讓他有點內疚。

“是,我知道了。”天藍嘗試走路,腿有點瘸,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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