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重回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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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故地

一覺睡到快晌午,鬧鐘已經響了不知多少遍,付衡這才迷迷糊糊的睜眼,松了松睡衣準備下床。

又到周一了,真痛苦。

踢踏著拖鞋往浴室走,他打算沖個澡就去上班。付衡是一名心理咨詢師,下午三點預約了病人,但是那個病人的資料還沒到他手裏。

說起這事,本就因為宿醉的付衡更加頭痛了。

嚴博川那個家夥說好昨晚一起去酒吧的時候把病人的資料帶給他,結果灌了他好幾瓶高度數的酒,不僅資料沒拿到,回到家還上吐下瀉。付衡腹誹著,到了咨詢室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兔崽子。

不過,這淋浴噴頭怎麽壞了?

付衡只圍了一條浴巾,疑惑的擡頭看向上方,他記得昨天用還好著啊,今天一用怎麽就壞了?又閉上眼睛揉了揉疼痛的頭,正想修理的時候手機突然就響了——

“嗯?”付衡疑惑的睜眼,隨手拿起剛剛搭在隔板上的衣服往客廳走去。

手機怎麽在客廳,他明明記得應該在臥室才對。

剛接上電話,嚴博川震耳欲聾的聲音就從電話裏傳來——“付衡!你怎麽還不來上班,你的患者都等你幾個小時了!”

付衡被吼的莫名其妙,他看了看墻壁上掛著的鐘表,“大哥,我預約的是三點的客人,現在才十二點,我去接哪門子的客人啊。”

電話那頭楞了楞,很快又咆哮道:“你睡糊塗了嗎,你昨天不是才預約了早上九點的客人嗎!”

早上九點?

付衡奇怪極了,隨口給嚴博川說了句:“你搞錯了。”就把電話給掛了。

接著繼續去浴室修理噴頭,好不容易洗完一個熱水澡,付衡換上一身西裝,又打開電視打算看會兒新聞。那電視閃了幾下雪花,彈出了一則天氣預報。

“十八號有冷空氣入侵,沿海城市受波及較大……”

“最近有冷空氣入侵嗎,我怎麽沒什麽感覺。”付衡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兒新聞,又低頭看看手表,下午上班的時間差不多要到了,決定出門坐公交車。

剛入冬的天氣顯得周遭很冷清,付衡稍高大的身板看起來也挺單薄,瘦削白皙的下巴處冒出幾根青須。他把脖頸處的圍巾系得更緊了些,擡頭張望著,看看公交車什麽時候才能來。

不是他不買車,是他買了房之後,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再養一輛車。付衡今年才二十四歲,能在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段,擁有一套兩室一廳房已經很不錯了,他打算穩定幾年後再考慮買車的事,現在就先忍耐一下,暫時擠擠公交車。

還好,這個點公交車上的人也不算多。付衡擡腿登上公交車,同時心裏咯噔一下,今天不知道能不能遇到那個男人。

大約一年前,付衡一直頻繁地遇見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每天清晨七點和下午一點都會跟他坐同一輛公交車去上班,夾著厚厚的公文包,從來都是西裝革履,沒有見他穿過別的類型的衣服。

長相也十分清秀,頭發柔柔的蓋在額頭上,皮膚白到要透明,幾近是一種接近病態的蒼白。付衡一直註意著他,而且也從各種渠道了解到了那人的資料。

甚至與那個男人第一次搭話,也是在公交車上,只不過是……

突然,他聽到公交車後座有人在劇烈幹嘔的聲音,付衡疑惑地蹙眉,擡頭透過擁擠的人群向後看,發現有些不對勁。

那人在垃圾桶旁臉色蒼白的嘔吐,所有人都避之不及,付衡腦子裏一閃,這個畫面他總覺得以前發生過。

他擠過人群,從口袋裏拿出一包面巾紙,本著醫者仁心的態度過去給他遞了幾張,那人伸出顫抖的手接過,擡起頭匆匆忙忙說了一句“謝謝”。

“你……”付衡差點脫口而出這個人的名字。

男人用面巾紙捂著自己的嘴,慘白著一張臉擡頭看付衡,又小聲地說了一句:“謝謝,麻煩你了。”

溫自之,他怎麽看到自己卻裝作不認識?

付衡深感不對勁。想要重新打招呼時,卻聞到了空氣中殘留著的一絲香味。那邊坐在角落裏的一個小孩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一只雞腿,付衡的一顆心鼓噪不停,溫自之也吐的更兇了。

付衡捏著座椅的骨節泛白,他此刻管不了溫自之為什麽不理會自己,只是慌張地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面掏出手機。顫抖的手指無法掩飾他的失措,付衡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鍵——屏幕上的日期清清楚楚的展現在他的眼前。

付衡不敢相信地再擡頭看向那個男人,又閉著眼睛狠狠搖了一下頭,重新看向手機屏幕。

這分明是去年的日期!

剛好公交車停站,付衡急急忙忙沖下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再一次打量周圍,冰冷的空氣凍得他耳朵都紅了,他沖向最近的超市,抓住裏面的收營員,勉強鎮定聲音問道:“小姐,請問現在是幾幾年。”

收營員奇怪地看著他,好像在看一個神經病,“二零一六年。”

付衡頓時感覺猶如炸雷響在耳畔,他又一遍遍的問著,直到那個收營員很不耐煩地跟他說:“先生,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間,您如果不買東西就出去吧。”

二零一六年!

付衡頓時只覺天暈地轉,他跌跌撞撞出了超市,怎麽會到二零一六年,今年明明應該是二零一七年才對!

他忽然想起今早發生的事情,壞掉的淋浴噴頭,在客廳的手機,以及嚴博川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似乎都在預示著問題所在。

付衡努力平覆著自己的心情,擡起手表看,這已經快兩點了,如果他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回到了去年,那嚴博川肯定沒有騙他,今早九點他約了病人。

他也清楚的記得,去年的今天在公交車上是跟溫自之的第一次搭話,他遞給了那人一張紙巾,而且下午他就會來診所看病。

想到這,付衡瞬間振奮了!什麽莫名其妙回到一年前都不想管了。

老天爺讓他回到一年前的時間軸,這不是正好促成他的好事嗎!他之前一直暗戀溫自之,但不好表明心跡,因為溫自之有男朋友,他還偷偷打聽過,溫自之的男朋友對他其實也不太好,而溫自之還是一直和他不鹹不淡的處著。

最重要的是,溫自之還有著一個很私人的問題,他是絕對的素食主義者,一點肉都不吃,甚至聞到肉的味道就會想吐。因為去醫院看醫生找不到病因,才會來看心理醫生。

當然,這都是他從嚴博川那裏了解的。因為溫自之是嚴博川的病患。付衡一早就開始後悔一開始自己怎麽不接這個病人,早知是他,就算搶生意也要從他好哥們手裏搶過來……

所以他要趁今天這個機會,把溫自之留在自己這裏!

付衡急急忙忙擋了一輛車,直奔自己的心理咨詢室。

如果他沒記錯,今天下午四點溫自之會來看病,他要提前去嚴博川那裏把溫自之的資料搞到手。

想到這,付衡覺得真是不可思議,他好像掌握了一些先機,可以把人牢牢綁在自己懷裏,想想就感覺老天待他不薄。

突然,付衡腦子裏閃過一道白光,他昨晚喝完酒之後,回家時是不是被車撞了?

他下意識的摸向自己的後腦勺,隱隱約約想起昨天晚上,嚴博川和他醉酒後分道揚鑣,他圖快就走了一條小路,誰知道迎面而來就是一輛大貨車。那大貨車司機也是夠背的,沒想到大半夜還能冒出來一個人,來不及剎車就把他給撞了。

這麽說來,他是死過一回,又重生回到了一年前?

付衡只覺背後一股涼意,喝酒誤事這話還真不是瞎說,以後再也不敢喝得不省人事了。

不過還能活著真好,尤其是還回到了一年前。付衡決定暫時接受這個事實,一步步走著看。

樹影穿梭,付衡大概花了三十分鐘就到了診所,他穩住自己的步伐,盡量保持鎮定,慢悠悠地晃進去。

這個診所是他和他的好兄弟嚴博川一起開的,兩個人各有一間辦公室,方便和病人進行交流。說起嚴博川和他的關系,那還真是鐵打的,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連工作都一樣,平時有什麽心事也是互相倒苦水。但昨晚要不是嚴博川把他灌醉,他還真不會出車禍,也不會回到一年前。

“你還知道來?”付衡剛一進門,就看到嚴博川郁悶至極的倚在門前抽煙,“你今早九點的那個病人現在歸我了。”

“嚴博川,把你下午四點的病人的資料給我。”付衡直接開口。

“啊?為什麽。”嚴博川一副震驚的表情,“不能我搶你一個病人,你就搶我一個病人啊,是你自己不來的,難道怪我嗎……”

“不是這個原因,總之你下午四點的那個病人我必須要。”付衡扯著嚴博川進門,“晚上請你吃飯。”

“行了行了,讓給你還不行麽。”嚴博川皺起秀氣的眉毛,“資料在桌子上,病人叫溫自之,資料上說有心理障礙,你可悠著點啊。”

付衡拿起桌上的資料。是他熟悉的那個人沒錯。溫自之,年齡二十七,初中教師,因為無法忍受肉類食品,所以來看心理醫生。照片上的人顯得很憔悴。付衡看了突然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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