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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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中原中也叫的醫生很快就過來了，雪莉婭的哭聲也沒持續太久，畢竟是被利器穿透整條手臂，麻藥是首先的。
那之後的處理，都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即使如此，雪莉婭還是很不高興。
她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在醫生走了以後，朝對面的青年道: “明明隔著玻璃，我還用了隱形的魔法，你是怎麽看到我的”
看到就算了，還下手那麽狠!
“沒有看到你，只是，類似直覺一樣的東西吧。”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要怎麽和她解釋這一點，像他這種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殺人與被殺是每一天都在上演的事情，因此，對危險的感知也比許多人要敏銳。
她確實是魔法高強的魔女，但這個魔女她，實戰能力實在是太差了……
以前她生活的世界，恐怕，是非常和平的世界吧。
“手臂還疼麽”
赭發青年又不放心地看了看她纏著繃帶的手，口吻難掩關切: “如果還是很疼難以忍受的話，我讓醫生給你拿止疼藥”
“沒關系，我要回家了。”
雪莉婭將另一只手搭上手臂上方，動作很輕，像是害怕觸碰到皮膚牽扯下方的傷口。
“我回家後會馬上喝回覆藥的，才不要吃這份疼痛的苦!”
魔女小姐理直氣壯。
回覆藥。
這個詞讓中原中也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他想起來自己在不久前遇到過的敵人，對方當時明知道他是港口黑手黨的重力使的情況下，發了瘋一般沖過來，一副要與他同歸於盡的架勢，他當時只覺得莫名其妙，但敵人就是敵人，他還是下意識出手反擊了。
對方本應該死去。
當時重傷到只需要他給最後一擊就會閉上眼睛的人，掙紮著，將一個小瓶子裏的東西倒進嘴裏，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斷裂的肢體都重新連接上了，然後，朝他發動了下一次的襲擊。
他最後只有受到擦傷，對方自然也只有一個下場。
但是，那瓶不可思議的藥劑，中原中也在當時就已經有了猜測。
果然。
是她的。
這個魔女，真的能做出來很可怕的東西啊。
這麽說來……
上次的工作中，他的部下忽然消失掉，現場多出來幾只在陽光下被曬死的金魚的事……
也是使用了她的藥嗎
他有打聽過。
那位神秘的魔女小姐，初次出現，販賣的就是這種藥劑。
“魔女”這個稱呼，中原中也只能想到一個人。
說起來，她還開了店。
怎麽想……都只能是她了。
“能把人變成魚的藥，是你在賣的嗎”
中原中也最後還是向她確認了。
“是啊。”
雪莉婭一點沒遮掩。
中原中也沈默了一瞬，很快又恢覆自然，望著她道: “你不是要回去喝藥嗎快點回去吧，我明天會去找你的。”
體術不好的魔女，一點疼都受不了。
他這麽說了，雪莉婭也就沒多想。
她的麻藥應該再過不久就要過去了，她才不要體會疼得要死的階段。
“你記得給我打錢!”
少女乘著掃帚，飄在玻璃碎裂的窗口，紅色長發被風和被風吹得朝一個方向肆意飛舞，在月色下朝他喊道。
“是是是，賠你對吧我知道的。”
赭發青年無奈地笑著應聲。
得到答覆，雪莉婭才露出笑容，擡起沒受傷的手對他揮了揮，飛走了。
至於為什麽帽子君會在這裏工作，她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像是被二人默契地忽視了一般，誰也沒有再開口詢問。
直到她的身影像是流星一樣消失在夜幕下，中原中也才收回視線，垂眸看著地面上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有點麻煩。
這個魔女是什麽樣的人，中原中也不想用輕飄飄的形容詞來給她下定義，那只是貼符號罷了。
沒有意義。
只是……
相處過多次，他倒是清楚一點，自我，這這一定是她的構造成分之一。
最重要的，從來就不是友人，愛人，親人。
是她自己。
魔女是以自己的利益為首要的。
如果，在剛才那個場景下，他開口問對方能不能不要販賣這種殺人的藥，肯定會被她一口回絕。
藥賣出去的對象是誰，會被藥殺死的人是誰，最後會不會牽扯到自己的熟人。
她都不會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自己賣出去魔藥後，有沒有得到應得的利益。
“你能不能不要賣那種對一般人來說降維打擊的藥會傷害到我的部下。”
“你給我打錢啊，我賣給你能夠讓魚恢覆成人的藥，哦，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個九點九折。”
中原中也的腦子裏甚至已經出現了，自己當時開口後會收到怎樣答覆的畫面。
這就是現實。
他倒不至於遷怒對方。
害死他部下的，是黑手黨的世界，是買了魔藥的敵對組織。
就算是沒有神奇的藥劑，將來，這些沒有異能力的人，也可能會死去任何一場戰鬥之中。
他能做的，只有按照港口黑手黨的規矩，安撫他們的家人，厚葬對方。
以及。
為他們報仇。
他覺得麻煩是的……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距離，有些遠。
並不是實力的差距。
是，關系的距離差。
他現在還想象不出，她會為了他退讓的樣子。
就是最好的說明了。
******
雪莉婭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的。
她熟練地在門口停下，揮手撤走掃帚，擡腳走進室內後，十分自然地和路西法抱怨: “我跟你說，路西法，那個帽子君他真的很離譜，他居然能……”
話語戛然而止。
茶色瞳仁裏倒映出的，是沙發上安靜坐著的，黑發藍眸，眉眼淩厲的青年。
他手中拿著白色的紙張，紙張上傳遞著魔力。
雪莉婭猝不及防停在原地。
恰好青年撩起眼皮看過來，灰藍瞳孔將她整個納入眼底，目光坦然到平靜地與她對視了幾秒，而後，一寸寸掃過她的身體，停留在她纏著繃帶的手臂上。
他動了動手指，放下那張紙，望著她問道: “那是怎麽回事”
語調極其理所當然，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雪莉婭看到對方後的失神與訝異也因為這句話被打回現實，內心那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氣又瞬間被點燃了。
“你管我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人把別人惹生氣之後完全不出面，一出現就這麽氣死人的口吻，質問她剛才在做什麽啊
雪莉婭特生氣。
特別是她現在麻藥的藥效正在褪去，手臂上隱隱傳來疼痛感。
生氣的少女講起話來態度也很不好，還帶著幾分故意的成分: “而且，我當然是去找人給我打錢了!”
“我又不是全世界只認識你一個人，想要給我打錢的人可多了，我想找誰就找誰。”
她語氣不善地發洩著怒氣，說完，也不看雲雀恭彌的反應，直接擡腳準備上樓。
手臂在路過他身側時，毫無預兆地被人握住。
力氣強大到她無力反抗，被迫停住了步子。
雪莉婭很疼，特別疼。
疼到她不耐煩轉頭時，眼角的淚珠被她的動作甩出來，順著臉頰滴落。
雲雀恭彌握著她的手倏地僵住，指尖無意識顫動了一下。
“你……”
他剛一開口，就被少女用非常不高興的語氣打斷了: “你那是什麽反應我只是手上的傷麻藥過了現在很疼而已，你不覺得我會因為看到你哭吧”
雲雀: “……”
那倒也沒有。
他沈默著松開了她的手，放任她跑上樓去拿魔藥。
但雪莉婭沒有第一時間走人。
因為她轉頭朝雲雀恭彌發脾氣的時候，餘光瞥到了扒著桌角豎起耳朵瞪大眼睛朝這邊觀望的兩顆腦袋。
太宰治和路西法。
她此刻“傷心落淚”的臉正對著不遠處的那一人一貓。
雪莉婭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哪怕是手臂在瘋狂報警，魔女小姐被松開手的第一反應，還是倔強地偏過腦袋，用恢覆自由的手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淚珠。
擦完眼淚以後，雪莉婭還是覺得很丟人。
她居然被太宰和路西法看樂子，還哭了，感覺自己的威嚴都要沒了!!
都怪雲雀恭彌!
都怪他!!!
沒消氣但是又很痛的魔女小姐一把拉過沙發上的人。
“你跟我上來，不許坐我的沙發!”
雲雀恭彌沒反抗，或者說，他只是懶得戳穿明明很無措，但還是嘴硬要裝出一副自己很兇很有氣場的少女這單薄的偽裝。
任由她拉起自己，踩在臺階上，一步步，隨著她走進了那個房間。
砰。
房門被關上。
雪莉婭第一時間甩掉了雲雀恭彌的手，沖到對面的桌子上，拿起一瓶魔藥擰……
再擰——
“……”
單手沒擰開。
本來只是單純的傷口疼，但是沒擰到魔藥還被討厭的家夥看到，哭了還被自己的魔寵和店員看到，一整天下來別說面子和威嚴了，什麽都沒有了。
雪莉婭因為疼痛溢出的眼淚此刻真情實感地落了下來，順著臉頰，簌簌地往下落。
但她倔強地背對著雲雀恭彌，不想開口說一句話。
也不想被聽到哭泣的聲音。
直到——
黑色袖口處修長的手從背後越過來，奪走了她手中的瓶子，擰開那瓶藥劑後，又從後方遞過來。
她楞了一下。
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裝著綠色液體的玻璃瓶被小弧度晃了下。
“不要麽”
“……”要。
雪莉婭癟癟嘴，向疼痛屈服，接過那瓶藥劑，擡頭喝了兩口。
疼痛幾乎是在瞬間被驅散。
她吸了吸鼻子，用兩只手捧著藥劑瓶，安靜地喝完了那瓶藥。
手臂不疼後，雪莉婭整個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是她可沒忘記，自己身後還站了個人，她今天所有的倒黴，都是從見到他開始的!
她背對著對方，用袖子擦幹了眼淚。
一言不發地，低頭扯繃帶。
傷口已經不覆存在。
落在藍色眼眸中，也看不出她之前的傷口，究竟是怎樣造成的。
於是。
雲雀恭彌直白地開口詢問: “誰傷的你”
雪莉婭背影一僵，接著很任性地道: “我不想和你說話!”
雲雀恭彌冷靜地反問: “為什麽”
因為你讓我覺得很丟人!!
這句話，雪莉婭是在心裏說的。
她剛說了不和他講話，才不會那麽快就搭理他。
她不說話，雲雀恭彌便自顧自思索了起來，片刻後，他來到少女面前，眸色沈沈地望著她: “是因為，我目睹了你覺得自己很丟人的樣子”
雪莉婭:!
他在講什麽屁話誰準他開口的
“還是說……”黑發青年停頓了一瞬， “是……之前沒有來見你”
雪莉婭: “……”
她當即反駁道: “別亂說!我又沒有想要見你!誰管你來不來!”
而且——!
“給我打錢的人可多了，我才不在乎你一個!”
“你那麽厲害，怎麽都不知道我賬戶上有多少錢啊每天都有人給我打錢的好吧”
“我可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大魔女，我有多厲害，你知道嗎”
她指著自己，一句一句地道: “我這麽珍貴的存在，有很多人想要追逐我的，根本不會為了你去耗費心神!”
說，說得好像有點過分了。
雪莉婭說完後，忽然又心虛了，她睜著半只眼睛去看雲雀恭彌的反應，發現他一臉平靜，甚至在她說完這麽多一大堆後，他也只是微微頷首，很輕地“嗯”了聲。
“……”誒
“你居然都不生氣的嗎”
按照這人的壞脾氣，不是應該，對她冷嘲熱諷嗎
“為什麽生氣”雲雀恭彌語氣疑惑，連帶他投來的目光也帶著困惑，他真很切地，對此感到莫名其妙，並且認真地道， “你說得沒錯。”
雪莉婭倏地睜開眼看過去:!
她聽到了什麽
“你真的覺得我，說得沒錯”她指著自己，一臉震驚。
“嗯。”
這次，在她的註視下，雲雀恭彌又點點頭，並且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確實沒有錯。”
“你雖然體術不行，看起來很脆弱，連草食動物們都比你要堅強一些，但是……”青年話鋒一轉，吐出的話語逐漸讓她有些恍惚， “你是魔力很強的魔女這點，我一直都知道。”
“不會有人做得出比你的魔藥更強力的藥劑。”
“你很珍貴。”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他兀地笑了下，帶著幾分涼意: “還是說，在你看來，我是愚蠢到連這一點都搞不清楚的家夥”
雪莉婭: “……”
她僵在那裏，足足楞住了十幾秒，才發出一個語氣詞。
“哈”
不是，雲雀恭彌居然是，這麽有眼光的人嗎
而且!
他居然是，有話直說的類型
簡直難以置信!
更離譜是的，她剛才試著回憶了一下，她一直以來問的問題，他好像都回答了，就連不想說的，都會直接說他不想說，啊
她到底是怎麽被這麽坦誠的人給氣成這樣的
雪莉婭真的不理解。
事到如今，好像只有一個解釋了。
那就是。
雲雀恭彌這個人，他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邏輯，但是她卻還在以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他，導致了現在這副樣子。
這個認知，讓雪莉婭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忽然就不生氣了，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打量什麽稀罕玩意一樣，打量著對面的青年。
“雲雀雲雀。”少女語調輕快活潑。
“……你心情很好”
黑發青年的眼神裏，透露著幾分疑惑，像是不理解她這忽然的情緒轉變。
將他這細微的情緒反饋納入眼底，雪莉婭小聲地“哇”了聲。
好像真的是這樣誒。
“你為什麽要送我那麽多紅寶石啊”
她彎起唇角，故意問道。
“你的小動物說你心情不好。”
“那我心情不好，你就送我那麽多寶石”
“有什麽問題”
“我想要什麽，你都會給我嗎”
“和錢有關的，可以。”
這下子，雪莉婭忽然問不下去了。
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在她腦海裏產生，哪怕是她沒有接觸過，但是面對如此明顯且直接的手段，她也差不多，終於，意識到了。
但是她不太敢相信。
魔女小姐想要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她擡睫望著那雙藍色的眼眸，安靜地與她對視著。
同時，拉住了他的手指。
一句話也沒有說。
雲雀恭彌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勾住的手指，視線凝結片刻，而後，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個，望著他一言不發的少女。
二人就這麽牽著手對視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快到一分鐘的時候，雪莉婭忽然湊上前，笑意自唇邊溢出。
“雲雀。”
她帶著笑腔的聲音像是打趣: “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即使這麽想了。
即使，和他就這麽對視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
雪莉婭依舊不這麽認為。
雲雀恭彌他對她的靠近也好，對視也好，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沒有閃躲，也沒有退卻。
被她這麽凝望著，對他來說，仿佛調動不了他任何情緒。
所以，雪莉婭不覺得他喜歡自己。
因為不相信，也不這麽認為。
便很惡劣的，開口打趣他，想要看他的反應。
但是……
讓魔女小姐唇角的弧度凝固在那裏是的，她看到眼前黑色短發的青年，在她這麽問後，點了點頭。
“嗯。”
他幹脆利落地承認了。
雪莉婭倏地楞住，手指瑟縮了下，下意識就要撤回。
卻在指尖觸碰到他掌心的剎那，被對方回握住，牢牢禁錮在手掌中。
頭頂傳來雲雀恭彌低沈的聲音。
“你想要逃走嗎”
————————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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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的處理，都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即使如此，雪莉婭還是很不高興。
她看著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臂，在醫生走了以後，朝對面的青年道: “明明隔著玻璃，我還用了隱形的魔法，你是怎麽看到我的”
看到就算了，還下手那麽狠!
“沒有看到你，只是，類似直覺一樣的東西吧。”
中原中也也不知道要怎麽和她解釋這一點，像他這種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人，殺人與被殺是每一天都在上演的事情，因此，對危險的感知也比許多人要敏銳。
她確實是魔法高強的魔女，但這個魔女她，實戰能力實在是太差了……
以前她生活的世界，恐怕，是非常和平的世界吧。
“手臂還疼麽”
赭發青年又不放心地看了看她纏著繃帶的手，口吻難掩關切: “如果還是很疼難以忍受的話，我讓醫生給你拿止疼藥”
“沒關系，我要回家了。”
雪莉婭將另一只手搭上手臂上方，動作很輕，像是害怕觸碰到皮膚牽扯下方的傷口。
“我回家後會馬上喝回覆藥的，才不要吃這份疼痛的苦!”
魔女小姐理直氣壯。
回覆藥。
這個詞讓中原中也的神色僵硬了一瞬。
他想起來自己在不久前遇到過的敵人，對方當時明知道他是港口黑手黨的重力使的情況下，發了瘋一般沖過來，一副要與他同歸於盡的架勢，他當時只覺得莫名其妙，但敵人就是敵人，他還是下意識出手反擊了。
對方本應該死去。
當時重傷到只需要他給最後一擊就會閉上眼睛的人，掙紮著，將一個小瓶子裏的東西倒進嘴裏，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斷裂的肢體都重新連接上了，然後，朝他發動了下一次的襲擊。
他最後只有受到擦傷，對方自然也只有一個下場。
但是，那瓶不可思議的藥劑，中原中也在當時就已經有了猜測。
果然。
是她的。
這個魔女，真的能做出來很可怕的東西啊。
這麽說來……
上次的工作中，他的部下忽然消失掉，現場多出來幾只在陽光下被曬死的金魚的事……
也是使用了她的藥嗎
他有打聽過。
那位神秘的魔女小姐，初次出現，販賣的就是這種藥劑。
“魔女”這個稱呼，中原中也只能想到一個人。
說起來，她還開了店。
怎麽想……都只能是她了。
“能把人變成魚的藥，是你在賣的嗎”
中原中也最後還是向她確認了。
“是啊。”
雪莉婭一點沒遮掩。
中原中也沈默了一瞬，很快又恢覆自然，望著她道: “你不是要回去喝藥嗎快點回去吧，我明天會去找你的。”
體術不好的魔女，一點疼都受不了。
他這麽說了，雪莉婭也就沒多想。
她的麻藥應該再過不久就要過去了，她才不要體會疼得要死的階段。
“你記得給我打錢!”
少女乘著掃帚，飄在玻璃碎裂的窗口，紅色長發被風和被風吹得朝一個方向肆意飛舞，在月色下朝他喊道。
“是是是，賠你對吧我知道的。”
赭發青年無奈地笑著應聲。
得到答覆，雪莉婭才露出笑容，擡起沒受傷的手對他揮了揮，飛走了。
至於為什麽帽子君會在這裏工作，她又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像是被二人默契地忽視了一般，誰也沒有再開口詢問。
直到她的身影像是流星一樣消失在夜幕下，中原中也才收回視線，垂眸看著地面上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有點麻煩。
這個魔女是什麽樣的人，中原中也不想用輕飄飄的形容詞來給她下定義，那只是貼符號罷了。
沒有意義。
只是……
相處過多次，他倒是清楚一點，自我，這這一定是她的構造成分之一。
最重要的，從來就不是友人，愛人，親人。
是她自己。
魔女是以自己的利益為首要的。
如果，在剛才那個場景下，他開口問對方能不能不要販賣這種殺人的藥，肯定會被她一口回絕。
藥賣出去的對象是誰，會被藥殺死的人是誰，最後會不會牽扯到自己的熟人。
她都不會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自己賣出去魔藥後，有沒有得到應得的利益。
“你能不能不要賣那種對一般人來說降維打擊的藥會傷害到我的部下。”
“你給我打錢啊，我賣給你能夠讓魚恢覆成人的藥，哦，看在熟人的份上，我可以給你打個九點九折。”
中原中也的腦子裏甚至已經出現了，自己當時開口後會收到怎樣答覆的畫面。
這就是現實。
他倒不至於遷怒對方。
害死他部下的，是黑手黨的世界，是買了魔藥的敵對組織。
就算是沒有神奇的藥劑，將來，這些沒有異能力的人，也可能會死去任何一場戰鬥之中。
他能做的，只有按照港口黑手黨的規矩，安撫他們的家人，厚葬對方。
以及。
為他們報仇。
他覺得麻煩是的……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距離，有些遠。
並不是實力的差距。
是，關系的距離差。
他現在還想象不出，她會為了他退讓的樣子。
就是最好的說明了。
******
雪莉婭是以最快的速度回家的。
她熟練地在門口停下，揮手撤走掃帚，擡腳走進室內後，十分自然地和路西法抱怨: “我跟你說，路西法，那個帽子君他真的很離譜，他居然能……”
話語戛然而止。
茶色瞳仁裏倒映出的，是沙發上安靜坐著的，黑發藍眸，眉眼淩厲的青年。
他手中拿著白色的紙張，紙張上傳遞著魔力。
雪莉婭猝不及防停在原地。
恰好青年撩起眼皮看過來，灰藍瞳孔將她整個納入眼底，目光坦然到平靜地與她對視了幾秒，而後，一寸寸掃過她的身體，停留在她纏著繃帶的手臂上。
他動了動手指，放下那張紙，望著她問道: “那是怎麽回事”
語調極其理所當然，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
雪莉婭看到對方後的失神與訝異也因為這句話被打回現實，內心那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氣又瞬間被點燃了。
“你管我怎麽回事!”
怎麽會有人把別人惹生氣之後完全不出面，一出現就這麽氣死人的口吻，質問她剛才在做什麽啊
雪莉婭特生氣。
特別是她現在麻藥的藥效正在褪去，手臂上隱隱傳來疼痛感。
生氣的少女講起話來態度也很不好，還帶著幾分故意的成分: “而且，我當然是去找人給我打錢了!”
“我又不是全世界只認識你一個人，想要給我打錢的人可多了，我想找誰就找誰。”
她語氣不善地發洩著怒氣，說完，也不看雲雀恭彌的反應，直接擡腳準備上樓。
手臂在路過他身側時，毫無預兆地被人握住。
力氣強大到她無力反抗，被迫停住了步子。
雪莉婭很疼，特別疼。
疼到她不耐煩轉頭時，眼角的淚珠被她的動作甩出來，順著臉頰滴落。
雲雀恭彌握著她的手倏地僵住，指尖無意識顫動了一下。
“你……”
他剛一開口，就被少女用非常不高興的語氣打斷了: “你那是什麽反應我只是手上的傷麻藥過了現在很疼而已，你不覺得我會因為看到你哭吧”
雲雀: “……”
那倒也沒有。
他沈默著松開了她的手，放任她跑上樓去拿魔藥。
但雪莉婭沒有第一時間走人。
因為她轉頭朝雲雀恭彌發脾氣的時候，餘光瞥到了扒著桌角豎起耳朵瞪大眼睛朝這邊觀望的兩顆腦袋。
太宰治和路西法。
她此刻“傷心落淚”的臉正對著不遠處的那一人一貓。
雪莉婭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哪怕是手臂在瘋狂報警，魔女小姐被松開手的第一反應，還是倔強地偏過腦袋，用恢覆自由的手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淚珠。
擦完眼淚以後，雪莉婭還是覺得很丟人。
她居然被太宰和路西法看樂子，還哭了，感覺自己的威嚴都要沒了!!
都怪雲雀恭彌!
都怪他!!!
沒消氣但是又很痛的魔女小姐一把拉過沙發上的人。
“你跟我上來，不許坐我的沙發!”
雲雀恭彌沒反抗，或者說，他只是懶得戳穿明明很無措，但還是嘴硬要裝出一副自己很兇很有氣場的少女這單薄的偽裝。
任由她拉起自己，踩在臺階上，一步步，隨著她走進了那個房間。
砰。
房門被關上。
雪莉婭第一時間甩掉了雲雀恭彌的手，沖到對面的桌子上，拿起一瓶魔藥擰……
再擰——
“……”
單手沒擰開。
本來只是單純的傷口疼，但是沒擰到魔藥還被討厭的家夥看到，哭了還被自己的魔寵和店員看到，一整天下來別說面子和威嚴了，什麽都沒有了。
雪莉婭因為疼痛溢出的眼淚此刻真情實感地落了下來，順著臉頰，簌簌地往下落。
但她倔強地背對著雲雀恭彌，不想開口說一句話。
也不想被聽到哭泣的聲音。
直到——
黑色袖口處修長的手從背後越過來，奪走了她手中的瓶子，擰開那瓶藥劑後，又從後方遞過來。
她楞了一下。
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裝著綠色液體的玻璃瓶被小弧度晃了下。
“不要麽”
“……”要。
雪莉婭癟癟嘴，向疼痛屈服，接過那瓶藥劑，擡頭喝了兩口。
疼痛幾乎是在瞬間被驅散。
她吸了吸鼻子，用兩只手捧著藥劑瓶，安靜地喝完了那瓶藥。
手臂不疼後，雪莉婭整個人心情都好了不少。
但是她可沒忘記，自己身後還站了個人，她今天所有的倒黴，都是從見到他開始的!
她背對著對方，用袖子擦幹了眼淚。
一言不發地，低頭扯繃帶。
傷口已經不覆存在。
落在藍色眼眸中，也看不出她之前的傷口，究竟是怎樣造成的。
於是。
雲雀恭彌直白地開口詢問: “誰傷的你”
雪莉婭背影一僵，接著很任性地道: “我不想和你說話!”
雲雀恭彌冷靜地反問: “為什麽”
因為你讓我覺得很丟人!!
這句話，雪莉婭是在心裏說的。
她剛說了不和他講話，才不會那麽快就搭理他。
她不說話，雲雀恭彌便自顧自思索了起來，片刻後，他來到少女面前，眸色沈沈地望著她: “是因為，我目睹了你覺得自己很丟人的樣子”
雪莉婭:!
他在講什麽屁話誰準他開口的
“還是說……”黑發青年停頓了一瞬， “是……之前沒有來見你”
雪莉婭: “……”
她當即反駁道: “別亂說!我又沒有想要見你!誰管你來不來!”
而且——!
“給我打錢的人可多了，我才不在乎你一個!”
“你那麽厲害，怎麽都不知道我賬戶上有多少錢啊每天都有人給我打錢的好吧”
“我可是人人都想得到的大魔女，我有多厲害，你知道嗎”
她指著自己，一句一句地道: “我這麽珍貴的存在，有很多人想要追逐我的，根本不會為了你去耗費心神!”
說，說得好像有點過分了。
雪莉婭說完後，忽然又心虛了，她睜著半只眼睛去看雲雀恭彌的反應，發現他一臉平靜，甚至在她說完這麽多一大堆後，他也只是微微頷首，很輕地“嗯”了聲。
“……”誒
“你居然都不生氣的嗎”
按照這人的壞脾氣，不是應該，對她冷嘲熱諷嗎
“為什麽生氣”雲雀恭彌語氣疑惑，連帶他投來的目光也帶著困惑，他真很切地，對此感到莫名其妙，並且認真地道， “你說得沒錯。”
雪莉婭倏地睜開眼看過去:!
她聽到了什麽
“你真的覺得我，說得沒錯”她指著自己，一臉震驚。
“嗯。”
這次，在她的註視下，雲雀恭彌又點點頭，並且把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確實沒有錯。”
“你雖然體術不行，看起來很脆弱，連草食動物們都比你要堅強一些，但是……”青年話鋒一轉，吐出的話語逐漸讓她有些恍惚， “你是魔力很強的魔女這點，我一直都知道。”
“不會有人做得出比你的魔藥更強力的藥劑。”
“你很珍貴。”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他兀地笑了下，帶著幾分涼意: “還是說，在你看來，我是愚蠢到連這一點都搞不清楚的家夥”
雪莉婭: “……”
她僵在那裏，足足楞住了十幾秒，才發出一個語氣詞。
“哈”
不是，雲雀恭彌居然是，這麽有眼光的人嗎
而且!
他居然是，有話直說的類型
簡直難以置信!
更離譜是的，她剛才試著回憶了一下，她一直以來問的問題，他好像都回答了，就連不想說的，都會直接說他不想說，啊
她到底是怎麽被這麽坦誠的人給氣成這樣的
雪莉婭真的不理解。
事到如今，好像只有一個解釋了。
那就是。
雲雀恭彌這個人，他的腦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事邏輯，但是她卻還在以正常人的思維去理解他，導致了現在這副樣子。
這個認知，讓雪莉婭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她忽然就不生氣了，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打量什麽稀罕玩意一樣，打量著對面的青年。
“雲雀雲雀。”少女語調輕快活潑。
“……你心情很好”
黑發青年的眼神裏，透露著幾分疑惑，像是不理解她這忽然的情緒轉變。
將他這細微的情緒反饋納入眼底，雪莉婭小聲地“哇”了聲。
好像真的是這樣誒。
“你為什麽要送我那麽多紅寶石啊”
她彎起唇角，故意問道。
“你的小動物說你心情不好。”
“那我心情不好，你就送我那麽多寶石”
“有什麽問題”
“我想要什麽，你都會給我嗎”
“和錢有關的，可以。”
這下子，雪莉婭忽然問不下去了。
一個極其荒誕的念頭在她腦海裏產生，哪怕是她沒有接觸過，但是面對如此明顯且直接的手段，她也差不多，終於，意識到了。
但是她不太敢相信。
魔女小姐想要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
她擡睫望著那雙藍色的眼眸，安靜地與她對視著。
同時，拉住了他的手指。
一句話也沒有說。
雲雀恭彌低頭看了眼自己被勾住的手指，視線凝結片刻，而後，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個，望著他一言不發的少女。
二人就這麽牽著手對視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
快到一分鐘的時候，雪莉婭忽然湊上前，笑意自唇邊溢出。
“雲雀。”
她帶著笑腔的聲音像是打趣: “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即使這麽想了。
即使，和他就這麽對視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
雪莉婭依舊不這麽認為。
雲雀恭彌他對她的靠近也好，對視也好，都沒有任何的反應。
沒有閃躲，也沒有退卻。
被她這麽凝望著，對他來說，仿佛調動不了他任何情緒。
所以，雪莉婭不覺得他喜歡自己。
因為不相信，也不這麽認為。
便很惡劣的，開口打趣他，想要看他的反應。
但是……
讓魔女小姐唇角的弧度凝固在那裏是的，她看到眼前黑色短發的青年，在她這麽問後，點了點頭。
“嗯。”
他幹脆利落地承認了。
雪莉婭倏地楞住，手指瑟縮了下，下意識就要撤回。
卻在指尖觸碰到他掌心的剎那，被對方回握住，牢牢禁錮在手掌中。
頭頂傳來雲雀恭彌低沈的聲音。
“你想要逃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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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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