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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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30】
房門打開發出的清脆聲響，落入路西法的耳中，簡直是一道催命符。
他下意識閉緊了雙眼。
“你來了啊，挺準時。”
少女平靜的語氣傳入耳中，格外突兀。
“誒”
都已經做好準備被牽連的路西法一楞，貓貓探頭: “真的是莉婭你讓他來的啊”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五條悟用力揉了幾把貓頭，嗯，掌心很幹凈，一根絨毛也沒有，手感和普通的貓也沒區別，他又好奇地多揉了兩下， “你真的不會亂掉貓毛啊。”
“……我是魔寵。”
路西法瞪了他一眼: “而且，請不要總是跑到別人家裏，來擼別人的貓，你可以自己買。”
“不要。”五條悟一口回絕，他扯著唇角朝懷裏的貓笑得帶著幾分惡劣， “我就喜歡別人的東西!”
路西法: “……”
這人好煩。
等會兒就和他家魔女告狀!
“雪莉，你叫他來做什麽啊”
白發青年用手戳他的腦袋: “……你對你家魔女到底是什麽稱呼”
“你管我!我喜歡三個名字隨便組合叫，雪雪，莉莉，婭婭我都能叫，哼!”
雪莉婭:
這個人到底跟她的貓是什麽關系損，損友
看不懂，算了。
魔女小姐直接將手中的魔藥往對方懷裏一塞: “這個給你，是我最新制作出來的魔藥，解除詛咒的，你找個咒靈去做實驗吧。”
“你還真做出來了啊”五條悟低頭看著懷裏的玻璃瓶，雪白的睫羽顫抖著，似乎是很難以相信， “這個是怎麽使用真的有效嗎”
“是第一瓶，姑且算是目前最成功的一次，灑的就行。”魔女小姐停頓了下，指了指窗外，很隨意地說， “至於效果，你自己親眼去看吧。”
說完，她就繞過門口的人，往樓梯口走。
“對了。”走到一半的人扶著護欄木質停下來，轉頭的時候，黑色發尾在空中飄過一道弧線， “你記得把全過程仔細觀察記在腦子裏，然後回來告訴我。”
“那你怎麽不跟我一起去”五條悟墨鏡下的眼睛眨了眨，疑惑地看向她， “你跟我一起直觀不是更好嗎是個觀察機會吧”
“畢竟是試驗品，總要隨著效果改良，不是嗎”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
“這個……”
紅發少女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眼神游弋起來，很快別過頭不再看他。
半晌，她有些氣急敗壞地背對著他喊道: “反正，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詛咒是你們這邊的吧你是咒術師，那就你負責觀察了，反正需要咒靈消失的也不是我，我不急!”
五條悟將墨鏡往下扯了扯，微微俯身湊上前觀察了她一會兒，從他的角度，也只看到對方鼓起的側臉，和茶色眼睛的餘光裏，氤氳著某種類似於憤怒的情緒。
“……哇。”
他率先笑了下，將眼鏡推回去，故意低頭跟懷裏的貓指著少女的背影說: “你家魔女好兇，是不是失戀了啊她不會找上門投毒殺了人家吧”
話音剛落。
前方的少女猛地回頭，染著緋意的瞳孔投放出鋒銳且犀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她冷哼一聲，很沒有感情地說; “不，我會先投毒殺了你!”
“誒~”
五條悟抱著貓後退了半步，迅速與她拉開距離，然後繼續和路西法嘀嘀咕咕，只是聲音小了很多: “她真的好兇啊，不會是被我說中吧助理貓”
白發青年搖晃著懷裏的貓頭，一邊搖還一邊問; “你怎麽不說話壞掉了死機了需要充電不”
“……你!”
頭暈眼花的貓貓一句話沒說完，最後瞪了他一眼，直接腦袋一歪，暈死了過去。
五條悟:!
“貓——貓——!”
他連忙將貓放在地上，用手戳對方的心口，待接觸到一片堪稱死寂的平靜後，他眼中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唇角直接凝固在那裏。
“……”死了。
被他晃死了——!!
不，不至於吧……
就算是一般的貓也，可是，真的沒有起伏，也沒有呼吸……
自覺闖了禍的青年神情慌亂，額頭的冷汗唰唰地往外冒，他僵硬著身體，極為忐忑地轉過頭，無措之下抓住了自己的頭發: “不，這個，你聽我解……誒!”
樓梯口空無一物。
更別提一個想象中憤怒的魔女。
五條悟:
不是，你的貓死了啊魔女小姐!
那現在怎麽辦
總不能……他來埋
——
雪莉婭對五條悟即將準備幹的事情還一無所知，她正飛在半空中，帶著自己閉關好幾天新做的魔藥，熟門熟路地來到了……
雲雀恭彌家的上空。
魔女小姐沒有第一時間在正門落下，也沒有停在院子裏，而是直接飛到了，雲雀恭彌的房門口。
在門口的長廊下“停車”後，雪莉婭從還懸浮在半空中的掃把上跳了下去。
“雲雀!!”
少女帶著強烈個人情緒的喊聲自門口處傳來，雲雀恭彌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表情冷冷淡淡的，像是對她到來的並不意外。
畢竟這個魔女，經常不請自來。
還是從空中來，能攔下的人也沒有。
“什麽事”他下意識用一貫清冽的語氣問了句，但問完，他忽然想起上次少女離開時的場景，睫羽顫了顫，垂下了眼眸。
哦。
是來讓他死的。
於是。
雲雀恭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因為過於急躁，雪莉婭忘記在入口處脫鞋，她就這麽踩著自己的拖鞋，一步跺腳地來到對方面前。
砰的一下。
憑空砸下一個很大的塑料袋。
袋子裏裝滿了，花花綠綠的玻璃瓶液體，在透明塑料的內部，看起來……
像是一大包各色口味的汽水。
雲雀恭彌沈默了兩秒，疑惑地“嗯”一聲。
“什麽”
雪莉婭忽然更氣了，看到他這張臉她就冒火，特別是看到她在這裏氣到恨不得用魔藥瓶砸死他，他還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
“魔藥!”生氣的少女語氣特兇。
“……我知道。”雲雀恭彌閉了下眼睛， “什麽意思”
他還問她什麽意思
雪莉婭笑了，被氣笑的，她冷冷睨著對方，語氣帶著嘲諷: “給你喝啊!”
那雙恍如攏著霾的灰藍色眼睛微微瞇起，朝她投來銳利的鋒芒，黑發青年皺著眉，用不太愉快的語氣說: “註意你的態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雪莉婭:
“我的忍耐也有限度!”
她直接在他對面坐下，一點也不畏懼青年身上那隱隱釋放出的殺意，反而直接上手開始拆那個塑料袋。
“我沒有合適裝東西的袋子，就用這個湊合一下，諾，先給你這個……”
她一邊說的同時還在挑挑揀揀，最後選了個紅色液體的玻璃瓶推到雲雀恭彌面前。
雲雀恭彌眉梢微蹙: “你到底想做什麽”
“不是你說我魔藥不行的嗎”這人腦子有問題吧說過的話把人氣到半死，他自己轉身忘記了忘了
“哦。”青年似乎終於明白了她想做什麽，但他一副提不起勁的模樣，在她那躍動著火光的眼神註視下，甚至還擡手打了個哈欠。
“你快喝啊。”雪莉婭忍不住催促他， “你喝了就知道我有多厲害了!”
然後，立刻，馬上，給她這個大魔女道歉!
紅色的液體在光線折射下顯得晶瑩剔透的，很怪異。
雲雀神色平和，冷靜地開口: “什麽藥效”
“回覆藥。”雪莉婭說， “就是會讓傷口恢覆的藥。”
雲雀恭彌垂眸思索了片刻: “你之前一瞬間就變得幹凈整潔了，就是喝了這個”
“我那是喝了回覆藥，又用了清潔的魔法。”說到這個，少女的語氣還有點不高興，對自己前段時間的經歷念念不忘， “傷痕能瞬間治好，臟掉的衣服又不能，怎麽可能喝了回覆藥就一起幹凈。”
雲雀恭彌沒說話，似乎是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又過了一會兒。
“……雲雀。”
“嗯。”
在她目光緊鎖之下，黑發青年還是拿起那瓶藥，一飲而盡。
喝完以後，他將空掉的玻璃瓶放在桌子上，甚至很有耐心地把蓋子擰了回去。
隨即，雲雀恭彌擡起頭，灰藍的眸子定定地朝對面的少女望過去。
雪莉婭: “……誒”
怎，怎麽了
總不能給他喝回覆藥，他還想打她吧
就在雪莉婭已經一只手捏住桌子邊緣，隨時準備開跑的時候，雲雀恭彌忽然將手遞給他。
青年的手臂纖細，骨骼分明，落在她面前時，袖口還因為慣性往上縮了縮，連手腕都一同暴露在她眼前。
她望著白皙皮膚下縱橫交錯的血管與筋脈，忽然腦子空白了一瞬。
什，什麽意思
紅發少女茫然地眨著眼睛，朝他看過去。
雲雀恭彌單手抵在桌面上，托著下頜，表情看起來較為平和，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見她楞住，還低聲提醒她: “傷。”
雪莉婭:!
真是難以置信!
等等，萬一是她理解錯誤呢
魔女小姐咬緊了下唇，糾結幾秒鐘後，試探性地問他: “我，我真的來啊”
雲雀恭彌表情似笑非笑地: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這麽做嗎”
雪莉婭一激靈，當即就是一個瘋狂點頭: “是的，是超想的!”
“那就隨你。”
說完，雲雀不再多言。
少女茶色的眼瞳卻瞬間染上愉悅，和躍躍欲試的期待。
怕他反悔，她先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禁錮住他的退路。
青年的手臂真的不算健壯，雖然她一只手不能完全握住，不過，加上魔法，也算是禁錮住了對方。
這個認知讓她開心地彎起眉眼。
接著，雪莉婭擡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星光，朝著他的手腕處，輕輕地劃開一個口子。
殷紅色的液體瞬間染紅了她的眼底，一部分順著她的手指沒入她的指縫裏，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是溫熱的。
猩甜的氣息瞬間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白皙手腕處流出紅色液體這一幕，讓雪莉婭無意識舔了舔下唇。
doki!
但很快。
她的心跳還沒來得及平覆，那處被劃開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甚至消失不見，她掌心下的手腕直接恢覆成了最初的模樣，薄薄的皮膚下，是交錯的紋理。
“……”
沒有了。
魔女小姐唇角往下抿了抿，不甘心地冷哼一聲。
她松開他的手，鼓起臉頰看向一旁，很得意地炫耀: “看到了吧我的魔藥就是這麽厲害!”
真可惜。
沒能讓這家夥多流血一會。
聞言，雲雀恭彌這才紆尊降貴似的，輕輕地“嗯。”了聲。
“嗯是什麽啊”雪莉婭頓時不滿了，她將兩只手都放在桌子上，抓著他的袖子甩了下， “拜托，我這麽厲害的魔藥，你不應該跟我道歉嗎你之前居然說我的魔藥沒用!”
雲雀恭彌不以為然地開口: “那個讓力量增強的確實沒用。”
“那你就忘掉那個啊!”雪莉婭理直氣壯， “那個我會改良的，但是你不能因為那一瓶，就否定我的所有，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所以，你應該跟我道歉!”
她有理有據。
“……”灰藍色的眼睛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
雪莉婭:
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不是想……”
“可以再讓你玩一次。”雲雀恭彌打斷她接下來喋喋不休的抱怨，將手臂伸過來， “一筆勾銷。”
……寧願受傷都不願意低頭，你也是真離譜。
“這算是道歉嗎”雪莉婭很謹慎，她可不想一筆勾銷的最後，自己只得到了心靈上的快感。
雲雀恭彌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但最終也沒開口反駁。
算是默認。
笑容又重新回到了魔女小姐的臉上，她甚至愉快地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同時，果斷抓住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臂，生怕慢一步對方會反悔似的。
她的指尖再次閃爍起如星辰般的光芒，若隱若現。
手指即將觸碰到青年皮膚一厘米的距離時，雪莉婭忽然頓住，而後擡頭朝他露出一抹看起來很乖巧的微笑: “我能不能下手重點這是給我的道歉禮物對吧我應該有權力決定”
黑發青年微微揚起眉梢，語氣裏帶著與肌膚的溫熱截然不同的冷意: “得寸進尺”
“你攻擊我的魔藥，很多次。”
“……”
“好不容易證明了我自己，卻連字面的道歉都沒有，說是一筆勾銷，卻根本不能讓我滿意。”
魔女小姐吸了吸鼻子，正欲繼續表演，就被雲雀一聲不耐煩的“隨你”給堵住了接下來的戲。
她: “……”
好的，隨她!
魔女小姐瞬間淡定了，鼻子也不泛酸了，眼睛也不亂眨了，就連唇角的弧度都又擴大了。
她微笑著低下頭，朝那截手臂，劃下了一個……是剛才三倍長的口子。
豎著劃的。
連帶著雲雀恭彌白色的襯衫也一同，劃破一大截。
噴灑出的鮮血濺落在他雪白的衣領上，還有對面魔女小姐的半張臉頰，她茶褐色的眸子本就偏緋，此刻，眸底暈染開一片赤紅。
他:
黑發青年眉宇間瞬間染上幾分戾氣，他動了動薄唇，似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目光觸及少女唇角一瞬間綻開的笑容，宛若冬雪消融後的初春的風，他睫羽顫了顫，移開了視線。
什麽也沒說。
傷口和剛才愈合的速度一樣，哪怕是這樣大的傷口，如此多的出血量，也幾乎是瞬間愈合恢覆成光潔如初的模樣。
指尖閃著光的魔女小姐用兩只手托起臉頰，絲毫不在意自己掌心和下頜處的黏膩液體，她彎著眼眸和唇角，很開心地告訴他: “雲雀，這個藥會一直有效哦，是我這幾天研究出來的。”
“我很厲害，對吧”
她說完，又往前挪了挪支撐的手臂，笑吟吟地望著他，無聲地暗示。
“……嗯。”
黑發青年微微頷首，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模樣，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卻給予了她想聽的答案。
“你覺得這個藥值多少錢”
“你想賣多少，它就值多少。”
魔女小姐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她嗯嗯地點著頭，點到第三下時，腦袋一歪，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支撐，朝左邊傾斜了下去。
雲雀恭彌微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思考她這又是什麽戲碼，就聽到撲通一聲，少女的腦袋砸向了他的桌面。
她闔著眼眸，鴉羽般的睫毛細細密密地卷起，在眼瞼下方落下一層淺淡的陰影。
少女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聯系她眼簾下方的烏青和這幾天研究魔藥的話語，雲雀恭彌驀地沈默下來。
他看著那只垂落在自己即將簽名的文件上的沾滿紅色痕跡的手，丟掉了手中的筆。
起身離開房間。
————————
貓貓:沒人為我發聲嗎
悟子:別急，我在挖坑了。
嗷嗷嗷寫到一點多，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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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閉緊了雙眼。
“你來了啊，挺準時。”
少女平靜的語氣傳入耳中，格外突兀。
“誒”
都已經做好準備被牽連的路西法一楞，貓貓探頭: “真的是莉婭你讓他來的啊”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五條悟用力揉了幾把貓頭，嗯，掌心很幹凈，一根絨毛也沒有，手感和普通的貓也沒區別，他又好奇地多揉了兩下， “你真的不會亂掉貓毛啊。”
“……我是魔寵。”
路西法瞪了他一眼: “而且，請不要總是跑到別人家裏，來擼別人的貓，你可以自己買。”
“不要。”五條悟一口回絕，他扯著唇角朝懷裏的貓笑得帶著幾分惡劣， “我就喜歡別人的東西!”
路西法: “……”
這人好煩。
等會兒就和他家魔女告狀!
“雪莉，你叫他來做什麽啊”
白發青年用手戳他的腦袋: “……你對你家魔女到底是什麽稱呼”
“你管我!我喜歡三個名字隨便組合叫，雪雪，莉莉，婭婭我都能叫，哼!”
雪莉婭:
這個人到底跟她的貓是什麽關系損，損友
看不懂，算了。
魔女小姐直接將手中的魔藥往對方懷裏一塞: “這個給你，是我最新制作出來的魔藥，解除詛咒的，你找個咒靈去做實驗吧。”
“你還真做出來了啊”五條悟低頭看著懷裏的玻璃瓶，雪白的睫羽顫抖著，似乎是很難以相信， “這個是怎麽使用真的有效嗎”
“是第一瓶，姑且算是目前最成功的一次，灑的就行。”魔女小姐停頓了下，指了指窗外，很隨意地說， “至於效果，你自己親眼去看吧。”
說完，她就繞過門口的人，往樓梯口走。
“對了。”走到一半的人扶著護欄木質停下來，轉頭的時候，黑色發尾在空中飄過一道弧線， “你記得把全過程仔細觀察記在腦子裏，然後回來告訴我。”
“那你怎麽不跟我一起去”五條悟墨鏡下的眼睛眨了眨，疑惑地看向她， “你跟我一起直觀不是更好嗎是個觀察機會吧”
“畢竟是試驗品，總要隨著效果改良，不是嗎”他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瓶。
“這個……”
紅發少女像是被說中了心事，眼神游弋起來，很快別過頭不再看他。
半晌，她有些氣急敗壞地背對著他喊道: “反正，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詛咒是你們這邊的吧你是咒術師，那就你負責觀察了，反正需要咒靈消失的也不是我，我不急!”
五條悟將墨鏡往下扯了扯，微微俯身湊上前觀察了她一會兒，從他的角度，也只看到對方鼓起的側臉，和茶色眼睛的餘光裏，氤氳著某種類似於憤怒的情緒。
“……哇。”
他率先笑了下，將眼鏡推回去，故意低頭跟懷裏的貓指著少女的背影說: “你家魔女好兇，是不是失戀了啊她不會找上門投毒殺了人家吧”
話音剛落。
前方的少女猛地回頭，染著緋意的瞳孔投放出鋒銳且犀利的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她冷哼一聲，很沒有感情地說; “不，我會先投毒殺了你!”
“誒~”
五條悟抱著貓後退了半步，迅速與她拉開距離，然後繼續和路西法嘀嘀咕咕，只是聲音小了很多: “她真的好兇啊，不會是被我說中吧助理貓”
白發青年搖晃著懷裏的貓頭，一邊搖還一邊問; “你怎麽不說話壞掉了死機了需要充電不”
“……你!”
頭暈眼花的貓貓一句話沒說完，最後瞪了他一眼，直接腦袋一歪，暈死了過去。
五條悟:!
“貓——貓——!”
他連忙將貓放在地上，用手戳對方的心口，待接觸到一片堪稱死寂的平靜後，他眼中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散去，唇角直接凝固在那裏。
“……”死了。
被他晃死了——!!
不，不至於吧……
就算是一般的貓也，可是，真的沒有起伏，也沒有呼吸……
自覺闖了禍的青年神情慌亂，額頭的冷汗唰唰地往外冒，他僵硬著身體，極為忐忑地轉過頭，無措之下抓住了自己的頭發: “不，這個，你聽我解……誒!”
樓梯口空無一物。
更別提一個想象中憤怒的魔女。
五條悟:
不是，你的貓死了啊魔女小姐!
那現在怎麽辦
總不能……他來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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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婭對五條悟即將準備幹的事情還一無所知，她正飛在半空中，帶著自己閉關好幾天新做的魔藥，熟門熟路地來到了……
雲雀恭彌家的上空。
魔女小姐沒有第一時間在正門落下，也沒有停在院子裏，而是直接飛到了，雲雀恭彌的房門口。
在門口的長廊下“停車”後，雪莉婭從還懸浮在半空中的掃把上跳了下去。
“雲雀!!”
少女帶著強烈個人情緒的喊聲自門口處傳來，雲雀恭彌撩起眼皮掃了她一眼，表情冷冷淡淡的，像是對她到來的並不意外。
畢竟這個魔女，經常不請自來。
還是從空中來，能攔下的人也沒有。
“什麽事”他下意識用一貫清冽的語氣問了句，但問完，他忽然想起上次少女離開時的場景，睫羽顫了顫，垂下了眼眸。
哦。
是來讓他死的。
於是。
雲雀恭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因為過於急躁，雪莉婭忘記在入口處脫鞋，她就這麽踩著自己的拖鞋，一步跺腳地來到對方面前。
砰的一下。
憑空砸下一個很大的塑料袋。
袋子裏裝滿了，花花綠綠的玻璃瓶液體，在透明塑料的內部，看起來……
像是一大包各色口味的汽水。
雲雀恭彌沈默了兩秒，疑惑地“嗯”一聲。
“什麽”
雪莉婭忽然更氣了，看到他這張臉她就冒火，特別是看到她在這裏氣到恨不得用魔藥瓶砸死他，他還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沖動!
“魔藥!”生氣的少女語氣特兇。
“……我知道。”雲雀恭彌閉了下眼睛， “什麽意思”
他還問她什麽意思
雪莉婭笑了，被氣笑的，她冷冷睨著對方，語氣帶著嘲諷: “給你喝啊!”
那雙恍如攏著霾的灰藍色眼睛微微瞇起，朝她投來銳利的鋒芒，黑發青年皺著眉，用不太愉快的語氣說: “註意你的態度，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雪莉婭:
“我的忍耐也有限度!”
她直接在他對面坐下，一點也不畏懼青年身上那隱隱釋放出的殺意，反而直接上手開始拆那個塑料袋。
“我沒有合適裝東西的袋子，就用這個湊合一下，諾，先給你這個……”
她一邊說的同時還在挑挑揀揀，最後選了個紅色液體的玻璃瓶推到雲雀恭彌面前。
雲雀恭彌眉梢微蹙: “你到底想做什麽”
“不是你說我魔藥不行的嗎”這人腦子有問題吧說過的話把人氣到半死，他自己轉身忘記了忘了
“哦。”青年似乎終於明白了她想做什麽，但他一副提不起勁的模樣，在她那躍動著火光的眼神註視下，甚至還擡手打了個哈欠。
“你快喝啊。”雪莉婭忍不住催促他， “你喝了就知道我有多厲害了!”
然後，立刻，馬上，給她這個大魔女道歉!
紅色的液體在光線折射下顯得晶瑩剔透的，很怪異。
雲雀神色平和，冷靜地開口: “什麽藥效”
“回覆藥。”雪莉婭說， “就是會讓傷口恢覆的藥。”
雲雀恭彌垂眸思索了片刻: “你之前一瞬間就變得幹凈整潔了，就是喝了這個”
“我那是喝了回覆藥，又用了清潔的魔法。”說到這個，少女的語氣還有點不高興，對自己前段時間的經歷念念不忘， “傷痕能瞬間治好，臟掉的衣服又不能，怎麽可能喝了回覆藥就一起幹凈。”
雲雀恭彌沒說話，似乎是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又過了一會兒。
“……雲雀。”
“嗯。”
在她目光緊鎖之下，黑發青年還是拿起那瓶藥，一飲而盡。
喝完以後，他將空掉的玻璃瓶放在桌子上，甚至很有耐心地把蓋子擰了回去。
隨即，雲雀恭彌擡起頭，灰藍的眸子定定地朝對面的少女望過去。
雪莉婭: “……誒”
怎，怎麽了
總不能給他喝回覆藥，他還想打她吧
就在雪莉婭已經一只手捏住桌子邊緣，隨時準備開跑的時候，雲雀恭彌忽然將手遞給他。
青年的手臂纖細，骨骼分明，落在她面前時，袖口還因為慣性往上縮了縮，連手腕都一同暴露在她眼前。
她望著白皙皮膚下縱橫交錯的血管與筋脈，忽然腦子空白了一瞬。
什，什麽意思
紅發少女茫然地眨著眼睛，朝他看過去。
雲雀恭彌單手抵在桌面上，托著下頜，表情看起來較為平和，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見她楞住，還低聲提醒她: “傷。”
雪莉婭:!
真是難以置信!
等等，萬一是她理解錯誤呢
魔女小姐咬緊了下唇，糾結幾秒鐘後，試探性地問他: “我，我真的來啊”
雲雀恭彌表情似笑非笑地: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這麽做嗎”
雪莉婭一激靈，當即就是一個瘋狂點頭: “是的，是超想的!”
“那就隨你。”
說完，雲雀不再多言。
少女茶色的眼瞳卻瞬間染上愉悅，和躍躍欲試的期待。
怕他反悔，她先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禁錮住他的退路。
青年的手臂真的不算健壯，雖然她一只手不能完全握住，不過，加上魔法，也算是禁錮住了對方。
這個認知讓她開心地彎起眉眼。
接著，雪莉婭擡起一根手指，指尖亮起星光，朝著他的手腕處，輕輕地劃開一個口子。
殷紅色的液體瞬間染紅了她的眼底，一部分順著她的手指沒入她的指縫裏，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是溫熱的。
猩甜的氣息瞬間在空氣中擴散開來。
白皙手腕處流出紅色液體這一幕，讓雪莉婭無意識舔了舔下唇。
doki!
但很快。
她的心跳還沒來得及平覆，那處被劃開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結痂，甚至消失不見，她掌心下的手腕直接恢覆成了最初的模樣，薄薄的皮膚下，是交錯的紋理。
“……”
沒有了。
魔女小姐唇角往下抿了抿，不甘心地冷哼一聲。
她松開他的手，鼓起臉頰看向一旁，很得意地炫耀: “看到了吧我的魔藥就是這麽厲害!”
真可惜。
沒能讓這家夥多流血一會。
聞言，雲雀恭彌這才紆尊降貴似的，輕輕地“嗯。”了聲。
“嗯是什麽啊”雪莉婭頓時不滿了，她將兩只手都放在桌子上，抓著他的袖子甩了下， “拜托，我這麽厲害的魔藥，你不應該跟我道歉嗎你之前居然說我的魔藥沒用!”
雲雀恭彌不以為然地開口: “那個讓力量增強的確實沒用。”
“那你就忘掉那個啊!”雪莉婭理直氣壯， “那個我會改良的，但是你不能因為那一瓶，就否定我的所有，這個道理你明白吧”
“所以，你應該跟我道歉!”
她有理有據。
“……”灰藍色的眼睛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
雪莉婭:
她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是不是想……”
“可以再讓你玩一次。”雲雀恭彌打斷她接下來喋喋不休的抱怨，將手臂伸過來， “一筆勾銷。”
……寧願受傷都不願意低頭，你也是真離譜。
“這算是道歉嗎”雪莉婭很謹慎，她可不想一筆勾銷的最後，自己只得到了心靈上的快感。
雲雀恭彌的表情不是很好看，但最終也沒開口反駁。
算是默認。
笑容又重新回到了魔女小姐的臉上，她甚至愉快地哼起了不成調的曲子，同時，果斷抓住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臂，生怕慢一步對方會反悔似的。
她的指尖再次閃爍起如星辰般的光芒，若隱若現。
手指即將觸碰到青年皮膚一厘米的距離時，雪莉婭忽然頓住，而後擡頭朝他露出一抹看起來很乖巧的微笑: “我能不能下手重點這是給我的道歉禮物對吧我應該有權力決定”
黑發青年微微揚起眉梢，語氣裏帶著與肌膚的溫熱截然不同的冷意: “得寸進尺”
“你攻擊我的魔藥，很多次。”
“……”
“好不容易證明了我自己，卻連字面的道歉都沒有，說是一筆勾銷，卻根本不能讓我滿意。”
魔女小姐吸了吸鼻子，正欲繼續表演，就被雲雀一聲不耐煩的“隨你”給堵住了接下來的戲。
她: “……”
好的，隨她!
魔女小姐瞬間淡定了，鼻子也不泛酸了，眼睛也不亂眨了，就連唇角的弧度都又擴大了。
她微笑著低下頭，朝那截手臂，劃下了一個……是剛才三倍長的口子。
豎著劃的。
連帶著雲雀恭彌白色的襯衫也一同，劃破一大截。
噴灑出的鮮血濺落在他雪白的衣領上，還有對面魔女小姐的半張臉頰，她茶褐色的眸子本就偏緋，此刻，眸底暈染開一片赤紅。
他:
黑發青年眉宇間瞬間染上幾分戾氣，他動了動薄唇，似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麽，但目光觸及少女唇角一瞬間綻開的笑容，宛若冬雪消融後的初春的風，他睫羽顫了顫，移開了視線。
什麽也沒說。
傷口和剛才愈合的速度一樣，哪怕是這樣大的傷口，如此多的出血量，也幾乎是瞬間愈合恢覆成光潔如初的模樣。
指尖閃著光的魔女小姐用兩只手托起臉頰，絲毫不在意自己掌心和下頜處的黏膩液體，她彎著眼眸和唇角，很開心地告訴他: “雲雀，這個藥會一直有效哦，是我這幾天研究出來的。”
“我很厲害，對吧”
她說完，又往前挪了挪支撐的手臂，笑吟吟地望著他，無聲地暗示。
“……嗯。”
黑發青年微微頷首，表情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模樣，整理著自己的袖口。
卻給予了她想聽的答案。
“你覺得這個藥值多少錢”
“你想賣多少，它就值多少。”
魔女小姐對這個回答很滿意，她嗯嗯地點著頭，點到第三下時，腦袋一歪，像是失去了全部的支撐，朝左邊傾斜了下去。
雲雀恭彌微怔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思考她這又是什麽戲碼，就聽到撲通一聲，少女的腦袋砸向了他的桌面。
她闔著眼眸，鴉羽般的睫毛細細密密地卷起，在眼瞼下方落下一層淺淡的陰影。
少女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聯系她眼簾下方的烏青和這幾天研究魔藥的話語，雲雀恭彌驀地沈默下來。
他看著那只垂落在自己即將簽名的文件上的沾滿紅色痕跡的手，丟掉了手中的筆。
起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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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沒人為我發聲嗎
悟子:別急，我在挖坑了。
嗷嗷嗷寫到一點多，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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