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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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早晨的瞌睡勁兒因為一句話瞬間消散。

陳放直直地盯著沈歡言,笑了聲:“小姑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

沈歡言也看他,沒有任何退縮:“知道。”

於是下一秒,陳放沒再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捧著她的臉吻下去。

室內驟然升溫,連裸露在被子外的皮膚也是燙的,男人像是一只貪圖溫暖的動物伏在她的肩側,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又在某一刻停下動作。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反應過來了。

家裏沒有。

一而再再而三的在這種時候停下,陳放忍不住笑了聲,繼而又重新將小姑娘摟進懷裏,調整好呼吸,他問:“還困麽?”

沈歡言卻依舊喘著粗氣,整個人縮在陳放懷裏臉頰止不住發燙,她搖搖頭:“不困了。”

從縫隙處透進來的陽光比剛才更亮一些,房間裏是帶著暖意的灰色調。

陳放收緊手臂,手掌在她頭頂隨意揉了揉,說:“去年這個時候,你快搬過來了吧。”

“嗯。”沈歡言回憶了一下:“是五月初,我結束畢業匯演之後搬過來的。”

“那時候你還挺倔。”陳放笑了聲,說:“看得出來你把我當成了陌生人,要不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有時候不得不得碰面,我覺得你大概一個眼神也不會留給我。”

沈歡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哪有這麽誇張。”

方才的熱烈終於漸漸平靜了,陳放的聲音也終於沈下來:“是不是快開始二巡了?”

“嗯。”沈歡言說:“月底就開始了,這次久一點要持續兩個月,結束都要到六月了。”

他又問:“之後還有什麽計劃?”

“嗯?哪方面?”

“所有。工作,生活。”陳放頓了頓,又說:“等等。”

沈歡言想了想:“等二巡結束就六月底了,七月初電影要進組,然後前兩天舞團的老師跟我說有兩個新的舞劇找我,巡演時間都在下半年,可能只能選一個吧。”

“至於生活上嘛,好像也沒什麽需要計劃的。”沈歡言舒展了下身體,忍不住用臉頰在陳放的胸口蹭了蹭繼續說:“我覺得現在就很好,大概是我從小到大最開心、最舒服的時候了。”

陳放笑了聲,柔聲說:“那就好。”

隨後房間裏有一瞬間的安靜,而沈歡言也是在這一刻突然反應過來,他的‘等等’二字大概想表達的是感情。

從記事起,沈歡言對大多數事情都很執著,唯獨感情。

她從未對感情有期待,所以很多時候被問及理想型時她大多會試圖跳過這個話題,如果實在跳不過,就會描述一個與沈從民完全相反的形象。

如今生活中出現了‘男朋友’的角色,這是她從未料想過的。

沈歡言抿了抿唇,如實說:“你知道的,我對我自己的感情從來沒有明確的規劃,就像你的出現是意外,我們在一起對我而言也是意外。我很享受這意外,也很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但如果你真的讓我對感情線定一個明確的時間節點,我覺得這好像會失去感情的不確定性而帶來的愉悅和期待。”

她說著從床上坐起來,曲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陳放:“我們其實才在一起不久,對吧?”

陳放點點頭,支起胳膊側躺著回答她:“一個多月。”

“可是我覺得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很長時間。”沈歡言感嘆:“很多時候你就像是另一個我似的,可以猜到我的情緒、我的想法,我覺得好神奇。”

“就在剛剛,當我想到未來會和你進入下一個階段時,我以為我會擔心會害怕,但實際上我的期待卻完全超過我因為那些不確定因素而產生的情緒。”沈歡言頓了頓,說:“我對‘我們’完全抱有熱切與希望,這作為我對‘感情’的計劃,你覺得可以麽?”

小姑娘不假思索,很多話都說得直接。

她口中的‘下一個階段’是什麽呢?求婚,訂婚,還是結婚?

陳放沒有問。

小姑娘還不到二十三歲,事業才剛起步,確實還沒到考慮這些的年紀。

“阿言。”

陳放將她的手握在手裏揉了揉,說:“你就開開心心的,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其他的都交給我。”



四月底,《春日來信》的二巡正式開啟。

有了一巡的成功後二巡的票賣得很快,開演前兩周所有渠道的票全部售罄,南瑾和各大票務網站官博都在呼籲大家合理購票抵制黃牛。

後面兩個月的時間沈歡言幾乎都跟著舞團一起跑場,回南城的時間少之又少,好在陳放完成了工作上的事情就過去陪著,基本看完了每一場演出。

到六月底巡演進入尾聲,最後一場在海城。

海城的表演廳很大,上中下三層坐滿了觀眾,最後謝幕時臺下的聲浪一陣接著一陣,聽得沈歡言不覺有些淚目。

世人都在感嘆聚和散。

在短暫兩個月的朝夕相處過後,大家又將開啟新一輪的工作,下一次再見面也不知會是什麽時候。

在演出結束後沈歡言總要有一段放空的時間,她換了衣服後窩在休息室的沙發裏,看著大多工作人員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回酒店休息。

周窈拿了罐氣泡水走過來遞給她:“渴麽?要不要喝一點?”

自午餐後沈歡言就沒再進食,此時確實渴得不行,她接過周窈手裏的易拉罐打開,悶頭喝了小半瓶後才想起要道謝:“謝謝周老師。”

“怎麽到現在了還這麽客氣。”周窈笑了,又問:“要進組了吧?決定之後要跳哪個劇了麽?”

沈歡言點點頭:“下周就進組了,導演說會把我的部分放到一起拍,差不多三到四周就能拍完,然後就去排新的劇。參考舞團老師的意見,我選擇了《雙生》,這個題材也確實很吸引我,不知道能不能跳出好的效果。”

周窈知道《雙生》,據說是一部將詭異、溫情和深沈融合一體的群像舞劇,但一直以來編劇將舞蹈藏得很好,沒人看過小樣。

“《雙生》的編劇程生老師我之前合作過一次,要求很高,也能學到很多東西。這種多類型的群像舞劇在國外演過很多場反響都不錯,在國內敢嘗試的卻不多,以程生的能力應該會有不錯的效果。”周窈說著將自己手中的易拉罐與沈歡言的輕碰了下,說:“要是舞劇火了我買不到票,你可得請我去看啊。”

沈歡言笑了笑,說:“一定。”

“好了。”周窈說著下巴擡了下指了指休息室外,笑說:“這兩個月讓人跟著你跑了這麽久,現在巡演結束了趕緊多去陪陪人家吧。”

沈歡言聞言瞬間會意,趕緊收拾完東西拎著包跑出去,果然看見陳放等在外面。

這些天每每演出結束陳放都會來休息室外等她,一開始都會被調侃兩句,後面大家也都習慣了,還會幫著陳放催一催沈歡言。

沈歡言小跑著過去,陳放便順勢接過她手裏的包搭在肩上,又熟練地牽起她的手捏在手心,掏出手機打車。

“餓了麽?”

沈歡言搖頭:“已經不餓了,而且這麽晚了我也不想吃東西了。”

陳放擡手拍了下她的腦後,語氣有些無奈:“你的胃遲早要被你餓壞。”

陳放把沈歡言送回房間,囑咐她早些休息,剛打算走又被她叫住。

這次舞團入住的酒店裏有一整片私人沙灘,前兩天因為巡演的關系沈歡言一直沒機會去沙灘上走走,此時過了晚上十點,她卻來了興致:“我們去踩踩水吧?”

陳放看了眼窗外的天:“這麽晚了,你確定要去?”

沈歡言點點頭:“我都想了好幾天了。”

陳放:“那走。”

沈歡言卸了妝,將頭發披散下來,跟著陳放出門。

從大堂到海邊要步行一段時間,十來分鐘的路,小姑娘就像是一只乖巧的貓咪似的拉著陳放的手跟在他身邊,直到看到一整片沙灘和無邊無際的海,她掙脫他的手往前跑去。

陳放低笑了聲,加快速度跟上她的腳步。

接連兩個月的巡演,時間從春天一路跑到夏天,好在海城雖在熱帶但地處海邊,到了晚上氣溫也不算太高。

“陳放哥,你看!”沈歡言跑了兩步又回過頭,滿臉的笑意:“我好久沒看到海了!”

倆人在一起這些日子,沈歡言對他的稱呼卻一直沒變,一開始陳放還覺得有些奇怪,但漸漸地似乎也習慣了。

他小跑著追上她,站到她身邊:“慢點跑,地上軟穿著拖鞋小心摔了。”

沈歡言幹脆脫了鞋子,光腳踩到沙上。

周圍是高瓦數的白熾燈,小姑娘的皮膚被光打得很亮,一雙雪白的小腿在沙灘和浪花之間來回地跳,濺起的水花將裙擺染上了片片水漬。

她又興起,跳起了舞。

《春日來信》陳放看了很多遍,動作也都記了大概,第一次在這種場景下見,又多了些在舞臺上看不到的肆意和灑脫。

他幹脆直接坐下來看。

沒人會質疑一個舞者在跳舞時的感染力。

這個點沙灘上幾乎沒了游客,偌大的空地上只一個嬌小的身影,海與天沒有明確的分界,就像是一塊深藍色幕布,從未拉開,也從未合起。

臨近水域的沙灘不知被誰挖了個坑,沈歡言一個沒站穩身子向後倒,幸而陳放眼疾手快立刻起身扶住,整個人被擁進了他的懷裏。

“小心點。”他皺眉。

可懷裏的小姑娘卻止不住地笑,眼睛瞇成兩個彎彎的月,甚是惹眼。

“還笑呢。”陳放用指腹點了下她的額頭:“差點又摔了,腳還要不要了。”

沈歡言依舊笑得燦爛:“你不是扶住我了嘛!”

陳放拿她沒轍,擡手捏了下她的臉,由她去了。

裙擺因為跳舞已經濕透了,沈歡言彎下腰將布料攥在手裏擰幹,又輕輕撩起在空氣裏抖了抖,隨後看向陳放,眨了眨眼:“我裙子濕了,走路好難受哦。”

陳放明知故問:“那怎麽辦?”

沈歡言看著他大言不慚道:“你背我。”

陳放笑了聲,蹲下身子:“上來吧。”

小姑娘將身體貼到他的背上,陳放雙臂環住她的腿彎,起身將人往上顛了下,向前走。

今天天氣很好,到晚上了依舊能看見雲,層層疊疊的白色綴在夜空裏不太明顯,卻依舊能看出一二。

一路上陳放走得很穩,以至於沈歡言有了玩心,她將自己的腳掌貼到陳放的西褲上蹭了蹭,深灰色的布料瞬間染上一片土黃色的細沙。

陳放唬她:“誰弄臟的誰洗。”

沈歡言將腦袋往前蹭了蹭,說話時有熱氣吹到他的臉頰:“我好累啊,待會兒回房間就得立刻睡覺了。”

她把“立刻”兩個字說得很重,陳放忍不住笑了。

有段時間他總覺得人生太過漫長,如今看來,要是真能一直像此刻這樣,他倒是不介意再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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