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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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酒上來,胤祥只是聞上一聞,就斷定鳳陽縣令所言不虛,這酒確實至少有二十年年份。胤祥甚愛美酒,聞著酒香時,免不了露出陶醉的表情。

鳳陽縣令見了,心中大喜,十三阿哥果然好這口!不枉他將珍藏的精品拿出來當見面禮。

酒上來了,下酒菜還會遠嗎?

只見山珍海鮮都像是白菜蘿蔔似的一盤接一盤的端上來。胤禛都有些懷疑,這麽大熱天的,鳳陽縣令家裏是如何保持如此多新鮮食材的?想到這個問題,就不免又得思考鳳陽縣令家底是有多大了。

這鳳陽縣令喝茶可以不在乎,衣著可以不講究,卻十分在意口腹之欲。他家食材是應有盡有,家裏的廚子也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做得這個菜,真正是色香味俱全,單單只看賣相,就讓人食指大動。

然而,胤禛和胤祥兩位皇子阿哥好似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一般,見著如此美味佳肴,居然無動於衷,連筷子都沒拿起,胤祥好歹還稱讚了一聲酒香,胤禛臉色都沒有變一變的。

鳳陽縣令暫時還沒有覺察到異樣,他殷勤地勸解兩位皇阿哥用膳,"兩位爺請吃。"他豪爽地拍著胸脯保證,"想吃什麽,或是菜不夠,盡管提!在下官這兒,一定會讓兩位爺吃得滿意!"對於一個愛吃的人而言,這一點,是鳳陽縣令的堅持--定要讓上門到他家做客的客人吃得心滿意足。何況,這次還是兩位大爺。鳳陽縣令打起十二萬分的熱情招呼兩位皇子阿哥。

不動如山的冷面佛爺終於有了行動,他動了動嘴皮,冷冷說道:"爺聽說鳳陽縣今年遭受大災,看縣令你這兒的食宴卻是完全看不出來。"

鳳陽縣令楞住,而後笑道:"回四爺的話,鳳陽縣今年是受災了,然而,皇恩浩蕩,皇上已經派發了賑災糧食下來,百姓們已經解決溫飽問題,好些村子都恢覆生產,您看到的這桌上的有些菜,還是老百姓送來感謝下官的。百姓們該孝敬的當然是皇上了,下官這也是承蒙皇上恩德,受此榮耀,下官感念不已,心中常常讚頌皇上仁德……"鳳陽縣令侃侃而談,說到最後竟然好似真的感動,拿著衣袖擦拭眼淚起來。

胤祥震驚了,胤禛也有些錯愕。若不是他們先前親眼見到流離失所而淪落為草寇的許小鳳,以及後來親自明察暗訪,加上後來施世綸給與他們的一些信息,而是單只聽聞鳳陽縣令這一番聲情並茂的說辭,他們還真要以為鳳陽縣城即將脫離災情,而鳳陽縣令是一位深受百姓愛戴的父母官了。

這鳳陽縣令是有多厚的臉皮膽敢當著胤禛和胤祥的面兒,對著這一桌的豪華菜肴,說鳳陽縣城災情過去,他這縣令當得是上對得起皇上、下對得起百姓啊!

"哦,是嗎?"胤禛隱忍著怒氣,淡淡問道。

鳳陽縣令這時候才意識到不對勁,面前的這位爺可是有名的"冷面佛爺"!他剛才如此那般詢問,大概是聽說了某些閑言閑語……不知道這位爺聽說了多少,對他這樣說,又是準備如何處理……鳳陽縣令腦袋上汗水直往外冒。"奴才……"

正在此時,鳳陽縣令府裏的管家來報,"老爺,有一群刁民在府外鬧事!"

鳳陽縣令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就想要飛奔出府去。

胤禛卻是用話攔住了他,"縣令不是深受百姓愛戴嗎?怎麽會有人來府上鬧事?管家請兩位百姓進來與縣令對質,如果中間是有什麽誤會就不好了嘛。"

胤禛和胤祥也好奇"刁民"是要鬧鳳陽縣令什麽事兒。這鳳陽縣令做得相當不得人心才是。兩位皇子阿哥在他府上準備找他算賬了,居然還能碰到百姓來鬧事。

鳳陽縣令擦擦臉上的汗水,對胤禛說道:"這就不牢煩四爺您掛心了。奴才今兒府裏有事,不能再好好招待兩位爺,請兩位爺先行回去,下次奴才一定到兩位爺跟前賠罪。"

呵,居然敢對兩位皇子阿哥下逐客令!

胤禛冷笑一聲,看著鳳陽縣令府裏管家,命令道:"去請兩位百姓進來。"

管家被胤禛威壓所逼迫,都沒有看一眼自家主子,就拔腿跑了出去。

胤禛給了胤祥一個眼色,胤祥也先行離去了。

胤禛再看著鳳陽縣令,冷冷問道,"朝廷救濟你鳳陽縣城的十萬石糧食,只有兩萬石分給了百姓,剩下的八萬石到哪裏去了呢?"這個數據是施世綸稟告給胤禛哥倆兒知曉的。施世綸原來早已註意到鳳陽縣的問題,正準備上報給朝廷,就遇到胤禛和胤祥來鳳陽縣了。

鳳陽縣令臉色大變,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諂笑著對胤禛說道:"回四爺的話,奴才不知道有十萬石糧食,朝廷發到鳳陽縣的糧食就是兩萬石。"

如此真相之下,鳳陽縣令還敢當著胤禛的面兒顛倒黑白,胤禛登時就怒了,"你的意思是四爺我誣陷你了?"

鳳陽縣令嚇得一個哆嗦,給胤禛跪下了,"奴才不是這個意思……"他本來就胖,夏天極愛出汗,這會兒更是汗水直淌了,此時此刻,鳳陽縣令卻又被胤禛嚇得不敢動,就任由自己滿臉冷汗流。

"朝廷頒發下來的糧食數量是有明確記錄的,走哪兒這個數字都不可能變。你說到你鳳陽縣城的只有兩萬石,那你給爺記好你現在所說的,等見了你的上司,你就這樣問他:為什麽朝廷賑濟鳳陽城的十萬石糧食到你手上時只剩下兩萬石了!"

"奴……才……不……敢……"鳳陽縣令聲音都哆嗦起來。

"那差額的八萬石就是被你吞了,你得全權負責!"

胤禛嚴厲責問,而胤祥此時也帶著千總士兵又出現了。

鳳陽縣令見了此等仗勢,心知今天是栽在了這兩位皇阿哥手上,"奴、才……"鳳陽縣令這回哆嗦了一下,就不哆嗦了,"四爺,"他神采忽而奕奕,擡頭望向胤禛,"四爺,奴才是九爺的門人!"到了如此絕境,鳳陽縣令卻是靈光一閃,想到一道保命符。

九弟,這事兒跟他還有關系?是九弟獨自做的,還是他們八爺黨的主意?這件事他們又做到了哪一步?……

隨著他們兄弟年歲見長,胤禛發覺各個兄弟的心思更加的異同了,大哥胤褆一貫跟太子二哥不對付;三哥胤祉如今跟太子二哥走得也不是那麽近了;八弟胤禩、九弟胤禟和十弟胤礻我,他們三人以胤禩為首,在朝廷之中網羅結交了許多大臣,私底下被稱作"八爺黨",這個兄弟團夥如今的勢力已經隱隱有與太子二哥相抗衡的能力,而他們暗自也做過不少事情……胤禛真是擔憂啊,這往後,他們這些兄弟會發展成什麽樣兒?

胤禛心思轉得飛快,一時之間想到許多,遠慮是不少的,但首要的是不能讓鳳陽縣令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老九幹了些什麽,他略一沈吟,便大喝一聲,"將鳳陽縣令抓起來,堵上嘴,打二十大板。不能將人打死。"

胤祥聽到他四哥的話,立刻點了身邊幾名士兵執行胤禛的命令。

這次進來鳳陽縣令府邸的,不只有胤祥一群人,還有被胤禛和胤祥請來鳳陽縣城的各地縣令以及何亦非。反倒是最先跑出去請百姓的管家到這個時候還沒有返回。

胤禛就讓這群大大小小的安徽地方官員們看著鳳陽縣令受刑。

這場面一出,那些做了虧心事的官員都嚇得戰戰兢兢的,有人不由自主就向著胤禛給跪下了,他這一跪,又帶動其餘人,最後眾位官員就全都跪著看著鳳陽縣令受刑,還要聽著胤禛的訓斥。

"朝廷撥給鳳陽縣城十萬石糧食,只有兩萬石分給百姓,你們都是安徽省的官員,你們告訴我剩下的八萬石糧食到哪裏去了?別跟爺說是鳳陽縣令一個人吞了,爺不是三歲小孩兒!"

恰在此時,李四帶著兩個百姓闖了進來,李四微微一示意,那兩個百姓就跪下向胤禛磕頭訴苦,"大老爺啊,您要給咱們做主啊……"

跪著的官員瞧著有百姓進來,都不好意思起來,有些好面子的,臉皮臊得慌。但這跪下是他們自願的,可要起來,就必須有胤禛和胤祥兩位阿哥的吩咐了。他們再羞窘,也只有繼續跪著。

讓百姓鬧鳳陽縣令府這事兒可不是胤禛的計劃,完全是李四自己的主意。不過,這會兒,胤禛也不可能責怪李四擅自行動,他配合地讓百姓們當著安徽眾位官員的面前訴苦。

"你們聽聽,老百姓們過得是什麽日子?你們身為安徽省的父母官,聽到自己的子民都將要餓死了,你們還能忍心去私吞他們的救濟糧食?你們的心是被狼吃了,被狗啃了嗎?狗都沒有你們這麽可惡!四爺我今兒將話放在這裏,你們誰私吞了安徽省的賑災糧食,四爺我不知道,我也不準備一個一個的查,四爺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你們自己開倉賑災,救濟安徽受災百姓。十萬石,朝廷的賑災糧食是這個數,你們賑災的數量只能比這個多,一斤一兩都不準少,不然,四爺我定要將你們這群豺狼一個一個全都活剝了,用你們的血、你們的肉救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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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這種情節,越寫越熱血,越寫越happy,不想讓四爺回京了,腫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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