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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一宿舍樓開始返修，住宿生周六周天兩天時間將行李搬到輔導機構。
梁潯和靳斡早就找好了房，第二天睡到中午才起慢悠悠地吃了頓不早不晚的飯才回校。
梁潯醒來時第一反應就是去夠手機看看幾點，時間還沒看上，倒是被於曼梅鋪天蓋地的消息撲了個滿面。
翻來覆去都是什麽變態、休學，一點花樣都沒有，梁潯哂笑一聲，反手開了免打擾。
說去唄，他又不會少塊肉，而休學那更不可能，他十八歲成年了，只要他不點同意於曼梅就做不到越俎代庖。
高三住宿樓有不來搬行李的人，一整個廊道寢室門都開著，來來往往都是進去的人。
盡管靳斡和梁潯說不不用不幫忙，古道心腸的林其予還是揪著谷陽曜來了。
這兩貨說是幫忙，但看這兩雙冒著精光的眼睛，怎麽看都不像僅僅是為了幫忙。
梁潯和靳斡的行李都好，四季衣物一人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下，唯獨高三書本多了些，獨占一個箱子。
梁潯和靳斡忙著整理衣物，林其予揪著谷陽曜四處亂逛，期間視線被某物吸引了，伸手一撥，帶過一陣清脆風鈴聲，含笑道：“梁哥，你和靳哥還挺浪漫，竟然搞了個風鈴。”
梁潯和靳斡不約而同地擡頭對視了眼，然後梁潯不冷不熱道：“謝謝你哦。”
林其予：“……”
“不……”林其予訕訕道：“不客氣？”
林其予安靜了，梁潯和靳斡安心整理起行李，整理完畢一拉行李箱拉鏈，從桌底掏出瓶嶄新礦泉水仰頭灌了幾口。
水瓶撂在桌上，林其予不知道是想起來什麽事，忽然一臉興致勃勃道：“靳哥，梁哥，曜子你們知道昨天附中發生什麽事了嗎？”
梁潯昨天忙著教訓項淮，哪裏有時間關心附中發生什麽，更何況附中發生什麽事和他又沒一分錢的事。
靳斡也沒出聲，他對附中發生了什麽一點興趣都沒有。
谷陽曜倒是意外地開口了：“聽說了點，不知道真假，就是知道有人打架鬥毆的。”
就這，無聊？
打架鬥毆有什麽稀奇的，梁潯初中最混那時幾乎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按照林其予的說話，那他豈不更出名了。
梁潯擅自在心裏評價完，把床上行李箱提到地上，正想說趕緊走得了，林其予下句又來了。
“非也非也。”林其予裝上了，搖著手指老神在在道：“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有一朋友在附中平行班，我聽他說是有人到三樓實驗班鬧事，而且這事鬧得還挺大……”林其予話突然停了，依次朝三人擠眉弄眼起，嘀嘀咕咕道：“就是那個，你們知道嗎？兩個男生！那啥那啥……”
梁潯正等著林其予憋出個屁來，聽到這句時神色突然一變，徹底猜到了林其予憋得是哪個屁……事了。
梁潯又和靳斡對視了眼，顯然是都想到了。
谷陽曜沒說話，視線悄無聲息地在靳斡和梁潯身上轉了圈。
林其予對於突然的安靜很是莫名其妙，見沒人當捧哏，只好自己說下去：“就是同性戀，同性戀知道吧！”
林其予手舞足蹈起來：“這事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實驗班的某個男生得知一個男生是同性戀，就開始威脅這威脅那，威脅什麽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威脅……”
林其予講得有些興奮，對越來越靜的環境視若無睹，嘴巴開始激光槍地一通叭叭：“但實驗班那人顯然沒料到這人是個塊鋼鐵，一不做二不休地將實驗班那人打了頓……”
說到重頭戲林其予一把大腿，聲音激昂上揚：“被威脅那人是個敢的，揍完人，竟然當眾自我介紹起來，說他是誰，又說他自己是塊不折不扣的同性戀！叫想罵他的人趕緊罵，不然就沒機會！”
“我可真是太佩服這人了！”林其予咽了咽口水，鄭重其事又慷慨激昂地宣稱道：“從今天開始那人即是我偶像！是我最敬佩的人！”
說完，整個宿舍鴉雀無聲。
谷陽曜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對，畢竟昨晚梁潯和靳斡齊齊請假他這個後桌可是知道的，更何況能說出這話的人貌似也沒幾個？
而梁潯和靳斡則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都不說話了？”林其予問完，不知道又跑哪去了，開始新一輪地輸出：“你們不會是對同性戀有偏見吧？我靠！我靠！靳哥，梁哥，曜子，做人不能太狹隘啊！”
梁潯勉為其難地給了個面子：“你都不知道那人是誰，叫什麽，怎麽就成你偶像了？”
“非也，非也。”林其予又來了：“梁哥，這就是你局限了，我雖不知道這位英雄的名字，但想到這人如鋼鐵一般寧折不彎的性子，所以在得知他名字前我先代稱為鋼鐵兄。”
谷陽曜：“……”
靳斡：“……”
梁潯：“……”
謝邀，他現在想去死一死。
林其予又添了句：“從此之後，鋼鐵兄將是我必勝學習的榜樣。”
梁潯嘴角一抽，實在是不忍直視。
林其予剛發完這通豪言壯志，餘光瞥見梁潯抽動的嘴角，登時不滿道：“梁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不可以嘲笑，不可以對我偶像不敬！”
梁潯：“……”
梁潯他更無語了，懶得理林其予偏過頭，恰好瞧見靳斡翹起一絲弧度的嘴角，他能感覺到靳斡很努力地繃直了，但實在是難以抑制。
梁潯磨了磨牙，幹脆利落給了靳斡一腳。
等林其予抒發完對他偶像這通豪言壯志他們才搬著行李離開，提前叫了車，在外面等了每一分鐘車就來了。
車來了林其予和谷陽曜的任務就結束了，但本著來都來的性子，不去參觀參觀靳哥和梁租的房實在是不是林其予的性子，踩著梁潯關門前一秒扯著谷陽曜一同上了車。
下了車得知在四樓，林其予猶如來了自己家，一路上了樓，最終定格在門前，和密碼鎖大眼瞪小眼。
梁潯繞過林其予眼，自顧按下9426986七位數。
林其予在梁潯按下確認鍵時好奇道：“梁哥，這密碼是什麽意思啊？”
梁潯側頭打量了林其予眼。
關你屁事。
好奇心這麽重怕不是有病。
早點去看看。
梁潯沒看靳斡，也能感覺到靳斡在悶著聲笑。
他不太爽地拉著張臉說：“不知道，隨便設的。”
說完，響起了“滴”的一下開門聲。
林其予摸摸腦袋，好吧，你開心就好。
房間裏沒什麽陳設擺件，看起來有些空，三個行李箱堆在門口，等林其予和谷陽曜走了在收拾，不然把衣服都放在一個房間實在是光明正大了。
可事實證明，林小弟平日裏心再大，攤在明面上的事實也不會看不見。
林其予在客廳繞了幾圈，活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不知道多少圈後忽然狐疑道：“咦，這房子是只有一個臥室嗎？”
房子小，進客廳就能看清戶型，除去半開放式廚房，只有兩個合上門的房間，林其予再蠢也不會問出這房子是沒有衛生間嗎？
天知道和林其予站在一起的谷陽曜多麽想掐死他。
要不要這麽坑爹啊！
梁潯還真想不出話來答，只好交給靳斡，誰料靳斡竟然深得真傳，也學會了他的萬能四字：“關你屁事。”
林其予：“T-T”
要不要這麽無情。
谷陽曜及時地添上了一巴掌，警告他說：“來做客就別當十萬個為什麽。”
梁潯和靳斡批評也就算了，怎麽連谷陽曜也摻合一腳，林其予登時不滿氣地氣成河豚，剛想理論上句你是不是想打架，褲袋裏手機忽然“嗡”了下，只好先放過谷陽曜，打開查看消息。
梁潯正和靳斡商量著一會去超市買點日用品，忽然傳來一聲感情特充沛的暴呵：“操！”
梁潯被震地一閉眼，睜眼時反手把抱枕甩到林其予身上：“叫魂啊，閉嘴！”
林其予頭一回不聽話，跺著腳指著梁潯，哆哆嗦嗦道：“梁……梁哥，是……是你。”
梁潯楞了下才意識到林其予再說什麽，對著靳斡挑了下眉，目光落在林其予手機握著的手機上，完全是置身事外地看熱鬧不嫌事大：“打聽到了。”
林其予驚訝地牙都在打顫，全然說不出話了。
谷陽曜見狀握了下林其予胳膊：“怎麽回事，中邪了？”
林其予狠狠一咬牙，把手機懟在谷陽曜身上。
聊天記錄很長，谷陽曜提煉了番，話裏話外無非是林其予拜托他朋友打聽下那位“鋼鐵兄”是誰，然後他朋友說是個一中的，再然後就是那人姓梁名潯。
看完後，谷陽曜竟然生出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來。
梁潯沒給林其予反應機會，直白道：“房子看過了，也知道你偶像是我了，現在可以離開了吧。”
“啊？嗯！”林其予一臉懵，思緒還在太空神游又被谷陽曜扯著出了門，下了樓。
送走了林其予和谷陽曜，梁潯牽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扔給靳斡說：“這下是真玩完了，這事一傳十，十傳百，我估計下周一就得全知道了。”
靳斡把抱枕靠在沙發椅背，在沙發上拍了拍說：“沒事，又沒耽誤學習，老徐不能說什麽。”
梁潯坐在靳斡旁邊，心說我擔心的是這個嗎，但觸及到靳斡認真的眉眼時，到底是沒說什麽。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急也沒什麽辦法。
*
要討什麽東西傳播的最快，只怕是什麽能比得過人言。
梁潯猜的沒錯，這事確實是在短短兩天傳遍了高三，從進入教學樓三樓，一路上就能感受到打量他的人。
不是那種帶惡意的目光，是單純的好奇和探究，仿若只是想見見他長什麽樣。
在對視到第十個看猴子的目光時，梁潯陡然停了下來，簡單但有力地餵了聲。
不是單對某一個人，而是對著廊道所有人。
他說：“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說不上我心情好還能為你解解惑。”
撂下這句，梁潯未在分出目光給周圍人，推開班級後門進了去。
班裏人還算正常，硬要說點不對的地方，大約就是火熱程度一向堪比菜市場的班級群沈寂了兩天。
梁潯從靳斡桌肚裏扒拉過個檸檬糖，嚼在嘴裏，嚼了還剩半塊時出門上廁所的靳斡也回來了。
坐下時靳斡沒說任何一句，在梁潯手背上摸了把：“這麽涼。”
梁潯嗯了一嗓子。
周五那天靳斡也在附中，靳斡將他與項淮分開，在末尾又與他牽手的畫面只怕叫不少人看去，就算一時沒註意到，事後也必然會註意到。
梁潯想著的同同，班長錢杏也走到桌邊，語氣倒是如常：“靳哥，梁哥，老徐昨天和我聯系了，叫你們去辦公室等他。”
梁潯點點頭，拉開凳子時錢杏又補充了句說：“老徐吃軟不吃硬，說幾句服軟話。”
梁潯怔了怔，道：“謝了。”
不大不小的辦公室此時擠滿了人，老徐，梅主任，附中的年級主任楊手電以及項淮皆在，一個沒落，一個不少。
梁潯和靳斡一一和老師、打過招呼，到楊手電時梁潯恭恭敬敬地叫了聲：“楊主任好。”
主場是一中，但這是先不論起因是什麽，到底是梁潯先動手，便落了幾分下風。
公然打人，理應記過，開除也無可厚非，但這麽好的苗子夭折未必可惜。
楊主任帶過梁潯兩年，了解梁潯性子，為人雖然孤僻暴躁了些，但也絕不是個上來就動手的性子。
事後楊主任找了當天的監控與目睹完整事件的學生以及項淮，但都說不完整，唯一能準確說明的就是梁潯在一切結束之後留下的公開宣言。
學生性取向不在學校管轄範圍，可一旦涉及到到鬥毆就是兩回事了。
項淮眉眼低垂，碎發遮住眉眼，顯得越發陰郁，連聲音也是輕的：“是我的問題。”
眾人視線霎時落在項淮身上，梁潯也不例外，他顯然沒料到項淮會如此說，畢竟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光明正大地處罰他。
楊手電蹙起雙眉，目光如炬：“監控顯示是梁潯先動的手，而你什麽都沒有做。”
項淮頭依舊沒擡喃喃道：“是我的錯，不關梁潯的事。”
梁潯默默和靳斡對視了眼，暗道這人怕不是魔楞了。
梅主任見項淮肩膀聳動，又問了遍：“這位同學，有什麽事你盡管說，不用擔心我們偏袒我校學生。”
項淮依舊是如出一撤的話：“我很好，我沒事，這件事全是我的問題。”
梁潯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打斷了項淮，對著所有人道：“是不是你的錯、你的問題，不是你說了算。”找到手機裏一段視頻，推出去道：“是它說了算。”
視頻是段僅半分鐘的監控畫面，位置位於某一小區內保安室，監控畫面模糊，但依舊能看清項淮手裏拿著信封交到保安手指。
視頻播放完畢後，梁潯向右滑動手機，出現幾張照片，赫然是那天於曼梅怒甩到他身上的照片。
待全部看完後梁潯道：“這信封裏的照片已經涉及我的個人隱私，最先流傳到我……母親手中，我無法確認這照片是否還有其他人看過，看過後會做什麽，項淮拍攝它們為什麽什麽。”
梁潯不疾不徐道：“所以，我一時憤怒無可厚非。”
那視頻是梁潯和靳斡回了雙桂巷，找了保安，又繞到監控室，篩查畫面……總之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手，至於那些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時他和靳斡，梁潯沒有道理不自己留一份。
楊手電雖然心裏猜測，得到認證時還是不免一驚，正色道：“梁潯說的是真的嗎？”
“都是真的。”項淮指尖掐進肉裏，疼痛不至於叫他失態，緩緩擡起頭，不帶一絲希望與反抗掙紮道：“是我做的。”
“老楊，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梁潯這孩子怎麽樣你也知道。”老徐拍著楊手電肩膀，苦口婆心道：“打架鬥毆不對，我們也不會姑息，今個這事就這麽先過去吧，你說是不是。”
楊手電和老楊早年間都在一中上班，只不過後來建了附中，便調走了，多年同事哪裏聽不出老徐這是息事寧人、輕拿輕放的意思。
錯在項淮，先動手的是梁潯，一相抵，倒也差不了多少，便同意了這事，帶著項淮走了，只不過走之前瞥了眼從頭到尾一直站在梁潯，卻未發一言的人。
等人走了，老徐方才和藹的模樣立馬消失了，點著桌子：“說說吧，你兩怎麽回事。”
梁潯說：“學校沒不能限制性取向吧。”
老徐貌似就等這句話似的，聞言冷笑一聲，像是在嘲笑梁潯的自作多情：“誰管你性取向是人是鬼，要說的是早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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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潯醒來時第一反應就是去夠手機看看幾點，時間還沒看上，倒是被於曼梅鋪天蓋地的消息撲了個滿面。
翻來覆去都是什麽變態、休學，一點花樣都沒有，梁潯哂笑一聲，反手開了免打擾。
說去唄，他又不會少塊肉，而休學那更不可能，他十八歲成年了，只要他不點同意於曼梅就做不到越俎代庖。
高三住宿樓有不來搬行李的人，一整個廊道寢室門都開著，來來往往都是進去的人。
盡管靳斡和梁潯說不不用不幫忙，古道心腸的林其予還是揪著谷陽曜來了。
這兩貨說是幫忙，但看這兩雙冒著精光的眼睛，怎麽看都不像僅僅是為了幫忙。
梁潯和靳斡的行李都好，四季衣物一人一個行李箱就能裝下，唯獨高三書本多了些，獨占一個箱子。
梁潯和靳斡忙著整理衣物，林其予揪著谷陽曜四處亂逛，期間視線被某物吸引了，伸手一撥，帶過一陣清脆風鈴聲，含笑道：“梁哥，你和靳哥還挺浪漫，竟然搞了個風鈴。”
梁潯和靳斡不約而同地擡頭對視了眼，然後梁潯不冷不熱道：“謝謝你哦。”
林其予：“……”
“不……”林其予訕訕道：“不客氣？”
林其予安靜了，梁潯和靳斡安心整理起行李，整理完畢一拉行李箱拉鏈，從桌底掏出瓶嶄新礦泉水仰頭灌了幾口。
水瓶撂在桌上，林其予不知道是想起來什麽事，忽然一臉興致勃勃道：“靳哥，梁哥，曜子你們知道昨天附中發生什麽事了嗎？”
梁潯昨天忙著教訓項淮，哪裏有時間關心附中發生什麽，更何況附中發生什麽事和他又沒一分錢的事。
靳斡也沒出聲，他對附中發生了什麽一點興趣都沒有。
谷陽曜倒是意外地開口了：“聽說了點，不知道真假，就是知道有人打架鬥毆的。”
就這，無聊？
打架鬥毆有什麽稀奇的，梁潯初中最混那時幾乎是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按照林其予的說話，那他豈不更出名了。
梁潯擅自在心裏評價完，把床上行李箱提到地上，正想說趕緊走得了，林其予下句又來了。
“非也非也。”林其予裝上了，搖著手指老神在在道：“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我有一朋友在附中平行班，我聽他說是有人到三樓實驗班鬧事，而且這事鬧得還挺大……”林其予話突然停了，依次朝三人擠眉弄眼起，嘀嘀咕咕道：“就是那個，你們知道嗎？兩個男生！那啥那啥……”
梁潯正等著林其予憋出個屁來，聽到這句時神色突然一變，徹底猜到了林其予憋得是哪個屁……事了。
梁潯又和靳斡對視了眼，顯然是都想到了。
谷陽曜沒說話，視線悄無聲息地在靳斡和梁潯身上轉了圈。
林其予對於突然的安靜很是莫名其妙，見沒人當捧哏，只好自己說下去：“就是同性戀，同性戀知道吧！”
林其予手舞足蹈起來：“這事其實挺簡單的，就是實驗班的某個男生得知一個男生是同性戀，就開始威脅這威脅那，威脅什麽我也不知道，反正是威脅……”
林其予講得有些興奮，對越來越靜的環境視若無睹，嘴巴開始激光槍地一通叭叭：“但實驗班那人顯然沒料到這人是個塊鋼鐵，一不做二不休地將實驗班那人打了頓……”
說到重頭戲林其予一把大腿，聲音激昂上揚：“被威脅那人是個敢的，揍完人，竟然當眾自我介紹起來，說他是誰，又說他自己是塊不折不扣的同性戀！叫想罵他的人趕緊罵，不然就沒機會！”
“我可真是太佩服這人了！”林其予咽了咽口水，鄭重其事又慷慨激昂地宣稱道：“從今天開始那人即是我偶像！是我最敬佩的人！”
說完，整個宿舍鴉雀無聲。
谷陽曜是隱隱感覺有些不對，畢竟昨晚梁潯和靳斡齊齊請假他這個後桌可是知道的，更何況能說出這話的人貌似也沒幾個？
而梁潯和靳斡則是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怎麽都不說話了？”林其予問完，不知道又跑哪去了，開始新一輪地輸出：“你們不會是對同性戀有偏見吧？我靠！我靠！靳哥，梁哥，曜子，做人不能太狹隘啊！”
梁潯勉為其難地給了個面子：“你都不知道那人是誰，叫什麽，怎麽就成你偶像了？”
“非也，非也。”林其予又來了：“梁哥，這就是你局限了，我雖不知道這位英雄的名字，但想到這人如鋼鐵一般寧折不彎的性子，所以在得知他名字前我先代稱為鋼鐵兄。”
谷陽曜：“……”
靳斡：“……”
梁潯：“……”
謝邀，他現在想去死一死。
林其予又添了句：“從此之後，鋼鐵兄將是我必勝學習的榜樣。”
梁潯嘴角一抽，實在是不忍直視。
林其予剛發完這通豪言壯志，餘光瞥見梁潯抽動的嘴角，登時不滿道：“梁哥，你這是什麽意思，不可以嘲笑，不可以對我偶像不敬！”
梁潯：“……”
梁潯他更無語了，懶得理林其予偏過頭，恰好瞧見靳斡翹起一絲弧度的嘴角，他能感覺到靳斡很努力地繃直了，但實在是難以抑制。
梁潯磨了磨牙，幹脆利落給了靳斡一腳。
等林其予抒發完對他偶像這通豪言壯志他們才搬著行李離開，提前叫了車，在外面等了每一分鐘車就來了。
車來了林其予和谷陽曜的任務就結束了，但本著來都來的性子，不去參觀參觀靳哥和梁租的房實在是不是林其予的性子，踩著梁潯關門前一秒扯著谷陽曜一同上了車。
下了車得知在四樓，林其予猶如來了自己家，一路上了樓，最終定格在門前，和密碼鎖大眼瞪小眼。
梁潯繞過林其予眼，自顧按下9426986七位數。
林其予在梁潯按下確認鍵時好奇道：“梁哥，這密碼是什麽意思啊？”
梁潯側頭打量了林其予眼。
關你屁事。
好奇心這麽重怕不是有病。
早點去看看。
梁潯沒看靳斡，也能感覺到靳斡在悶著聲笑。
他不太爽地拉著張臉說：“不知道，隨便設的。”
說完，響起了“滴”的一下開門聲。
林其予摸摸腦袋，好吧，你開心就好。
房間裏沒什麽陳設擺件，看起來有些空，三個行李箱堆在門口，等林其予和谷陽曜走了在收拾，不然把衣服都放在一個房間實在是光明正大了。
可事實證明，林小弟平日裏心再大，攤在明面上的事實也不會看不見。
林其予在客廳繞了幾圈，活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不知道多少圈後忽然狐疑道：“咦，這房子是只有一個臥室嗎？”
房子小，進客廳就能看清戶型，除去半開放式廚房，只有兩個合上門的房間，林其予再蠢也不會問出這房子是沒有衛生間嗎？
天知道和林其予站在一起的谷陽曜多麽想掐死他。
要不要這麽坑爹啊！
梁潯還真想不出話來答，只好交給靳斡，誰料靳斡竟然深得真傳，也學會了他的萬能四字：“關你屁事。”
林其予：“T-T”
要不要這麽無情。
谷陽曜及時地添上了一巴掌，警告他說：“來做客就別當十萬個為什麽。”
梁潯和靳斡批評也就算了，怎麽連谷陽曜也摻合一腳，林其予登時不滿氣地氣成河豚，剛想理論上句你是不是想打架，褲袋裏手機忽然“嗡”了下，只好先放過谷陽曜，打開查看消息。
梁潯正和靳斡商量著一會去超市買點日用品，忽然傳來一聲感情特充沛的暴呵：“操！”
梁潯被震地一閉眼，睜眼時反手把抱枕甩到林其予身上：“叫魂啊，閉嘴！”
林其予頭一回不聽話，跺著腳指著梁潯，哆哆嗦嗦道：“梁……梁哥，是……是你。”
梁潯楞了下才意識到林其予再說什麽，對著靳斡挑了下眉，目光落在林其予手機握著的手機上，完全是置身事外地看熱鬧不嫌事大：“打聽到了。”
林其予驚訝地牙都在打顫，全然說不出話了。
谷陽曜見狀握了下林其予胳膊：“怎麽回事，中邪了？”
林其予狠狠一咬牙，把手機懟在谷陽曜身上。
聊天記錄很長，谷陽曜提煉了番，話裏話外無非是林其予拜托他朋友打聽下那位“鋼鐵兄”是誰，然後他朋友說是個一中的，再然後就是那人姓梁名潯。
看完後，谷陽曜竟然生出種果然如此的感覺來。
梁潯沒給林其予反應機會，直白道：“房子看過了，也知道你偶像是我了，現在可以離開了吧。”
“啊？嗯！”林其予一臉懵，思緒還在太空神游又被谷陽曜扯著出了門，下了樓。
送走了林其予和谷陽曜，梁潯牽起掉在地上的抱枕，扔給靳斡說：“這下是真玩完了，這事一傳十，十傳百，我估計下周一就得全知道了。”
靳斡把抱枕靠在沙發椅背，在沙發上拍了拍說：“沒事，又沒耽誤學習，老徐不能說什麽。”
梁潯坐在靳斡旁邊，心說我擔心的是這個嗎，但觸及到靳斡認真的眉眼時，到底是沒說什麽。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急也沒什麽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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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討什麽東西傳播的最快，只怕是什麽能比得過人言。
梁潯猜的沒錯，這事確實是在短短兩天傳遍了高三，從進入教學樓三樓，一路上就能感受到打量他的人。
不是那種帶惡意的目光，是單純的好奇和探究，仿若只是想見見他長什麽樣。
在對視到第十個看猴子的目光時，梁潯陡然停了下來，簡單但有力地餵了聲。
不是單對某一個人，而是對著廊道所有人。
他說：“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說不上我心情好還能為你解解惑。”
撂下這句，梁潯未在分出目光給周圍人，推開班級後門進了去。
班裏人還算正常，硬要說點不對的地方，大約就是火熱程度一向堪比菜市場的班級群沈寂了兩天。
梁潯從靳斡桌肚裏扒拉過個檸檬糖，嚼在嘴裏，嚼了還剩半塊時出門上廁所的靳斡也回來了。
坐下時靳斡沒說任何一句，在梁潯手背上摸了把：“這麽涼。”
梁潯嗯了一嗓子。
周五那天靳斡也在附中，靳斡將他與項淮分開，在末尾又與他牽手的畫面只怕叫不少人看去，就算一時沒註意到，事後也必然會註意到。
梁潯想著的同同，班長錢杏也走到桌邊，語氣倒是如常：“靳哥，梁哥，老徐昨天和我聯系了，叫你們去辦公室等他。”
梁潯點點頭，拉開凳子時錢杏又補充了句說：“老徐吃軟不吃硬，說幾句服軟話。”
梁潯怔了怔，道：“謝了。”
不大不小的辦公室此時擠滿了人，老徐，梅主任，附中的年級主任楊手電以及項淮皆在，一個沒落，一個不少。
梁潯和靳斡一一和老師、打過招呼，到楊手電時梁潯恭恭敬敬地叫了聲：“楊主任好。”
主場是一中，但這是先不論起因是什麽，到底是梁潯先動手，便落了幾分下風。
公然打人，理應記過，開除也無可厚非，但這麽好的苗子夭折未必可惜。
楊主任帶過梁潯兩年，了解梁潯性子，為人雖然孤僻暴躁了些，但也絕不是個上來就動手的性子。
事後楊主任找了當天的監控與目睹完整事件的學生以及項淮，但都說不完整，唯一能準確說明的就是梁潯在一切結束之後留下的公開宣言。
學生性取向不在學校管轄範圍，可一旦涉及到到鬥毆就是兩回事了。
項淮眉眼低垂，碎發遮住眉眼，顯得越發陰郁，連聲音也是輕的：“是我的問題。”
眾人視線霎時落在項淮身上，梁潯也不例外，他顯然沒料到項淮會如此說，畢竟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光明正大地處罰他。
楊手電蹙起雙眉，目光如炬：“監控顯示是梁潯先動的手，而你什麽都沒有做。”
項淮頭依舊沒擡喃喃道：“是我的錯，不關梁潯的事。”
梁潯默默和靳斡對視了眼，暗道這人怕不是魔楞了。
梅主任見項淮肩膀聳動，又問了遍：“這位同學，有什麽事你盡管說，不用擔心我們偏袒我校學生。”
項淮依舊是如出一撤的話：“我很好，我沒事，這件事全是我的問題。”
梁潯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打斷了項淮，對著所有人道：“是不是你的錯、你的問題，不是你說了算。”找到手機裏一段視頻，推出去道：“是它說了算。”
視頻是段僅半分鐘的監控畫面，位置位於某一小區內保安室，監控畫面模糊，但依舊能看清項淮手裏拿著信封交到保安手指。
視頻播放完畢後，梁潯向右滑動手機，出現幾張照片，赫然是那天於曼梅怒甩到他身上的照片。
待全部看完後梁潯道：“這信封裏的照片已經涉及我的個人隱私，最先流傳到我……母親手中，我無法確認這照片是否還有其他人看過，看過後會做什麽，項淮拍攝它們為什麽什麽。”
梁潯不疾不徐道：“所以，我一時憤怒無可厚非。”
那視頻是梁潯和靳斡回了雙桂巷，找了保安，又繞到監控室，篩查畫面……總之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手，至於那些照片……照片的主人公時他和靳斡，梁潯沒有道理不自己留一份。
楊手電雖然心裏猜測，得到認證時還是不免一驚，正色道：“梁潯說的是真的嗎？”
“都是真的。”項淮指尖掐進肉裏，疼痛不至於叫他失態，緩緩擡起頭，不帶一絲希望與反抗掙紮道：“是我做的。”
“老楊，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梁潯這孩子怎麽樣你也知道。”老徐拍著楊手電肩膀，苦口婆心道：“打架鬥毆不對，我們也不會姑息，今個這事就這麽先過去吧，你說是不是。”
楊手電和老楊早年間都在一中上班，只不過後來建了附中，便調走了，多年同事哪裏聽不出老徐這是息事寧人、輕拿輕放的意思。
錯在項淮，先動手的是梁潯，一相抵，倒也差不了多少，便同意了這事，帶著項淮走了，只不過走之前瞥了眼從頭到尾一直站在梁潯，卻未發一言的人。
等人走了，老徐方才和藹的模樣立馬消失了，點著桌子：“說說吧，你兩怎麽回事。”
梁潯說：“學校沒不能限制性取向吧。”
老徐貌似就等這句話似的，聞言冷笑一聲，像是在嘲笑梁潯的自作多情：“誰管你性取向是人是鬼，要說的是早戀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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