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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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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梁潯陡然睜開眼睛,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語言功能不爭氣得一股腦全喪失了。

明明跑步的人不知他,他竟然很神奇地跟著緩了許久。

梁潯不知道靳斡這人是怎麽長的,跑完了一場足以打破記錄的3000米竟然只是喘著氣,還能騰出功夫對他挑起眉梢。

梁潯這回沒懟他,撈過桌上電解水扔給他,仿仿佛是什麽山珍海味似的道:“補補。”

“謝了。”

這人簡單的兩字梁潯有些尷尬上了,無他,只是因為他剛才不顧形象的一通亂喊。但梁潯一向信奉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跑完3000米,靳斡身上帶著點汗液,不難聞,反倒是散發出了點洗衣粉味。梁潯鼻子動動又扒拉出塊檸檬糖哢嚓哢嚓地嚼起。

梁潯思緒已經游到太平洋了,直到眼前伸出一只手,他才回過神,順著手掌看去:“做什麽?”

“來塊。”靳斡說。

“……沒長手。”梁潯又問:“什麽味?”

“什麽味好吃?”

“鬼知道。”梁潯說著拎出了塊檸檬糖沒放在靳斡掌心,丟在他身上。

梁潯哢嚓哢嚓吃了兩三塊後也到跳高了。

靳斡3000米得來第一,以微弱之差在14班下面,但要真想壓得14班動彈不得,關鍵還在梁潯跳高這項目上,總的來說至關重要。

靳斡見梁潯起身準備走,問了句:“能贏嗎?”

梁潯回頭看他眼說:“別質疑我。”

“……行。”

梁潯玩過跳高,但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當時就是閑的沒事幹,後來他迷上了攝影,也就沒再玩過,但底子還在。

梁潯身邊站著不少人,梁潯臉盲就算在學校裏見過幾面也記不住,粗略掃了幾眼,估摸著有不少體育生。

梁潯喜歡迎難而上,但也不會給自己太大壓力,左右壓過14班就好了。

跳高起始高度才124cm,梁潯輕輕松松就誇過了,跳高離得觀眾席挺近,梁潯滾落在墊子上時聽到了不少口哨聲和各種哎呀哎呀聲。

怎麽說呢,15班這幫人捧場確實到位,但才124cm的高度實在沒必要情緒這麽旺盛吧?

跳高難度其實不大,但高度越往後越大,梁潯再後面排著隊,目光瞄到前方有一個男生貢獻了一個青蛙跳欄桿。

桿子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升到了一米五,一場就能篩下不少人,僅剩下幾個大高個。

梁潯正站在後面排著隊,聽到自己名字被人叫了聲,他順著聲音來側過頭,瞧見是靳斡。

“你來做什麽?”

“來看看。”靳斡走過來說:“體委不放心。”

梁潯滿不在乎地順手往前一指:“這有什麽不放心的,超過前面那個14班的不就好了嗎?”

靳斡幽幽道:“14班那個是去年的跳高亞軍。”

“我——”

“別罵人。”

梁潯冷哼一聲,剛要說關你屁事,就見靳斡下巴往前一臺道:“前面帶著紅袖標的人是學生會,罵人扣班級文明分。”

“……規矩真多。”梁潯又說:“怎麽一到咱兩這就這麽難,一個接力賽兩個半吊子,你跑個3000米遇到個體育生,我跳個高對手還是對年亞軍,真是怎麽走都能踩到黴運。”

靳斡安靜聽著梁潯說的話,莫名感覺他興致不太高,這是受打擊洩氣了?

靳斡還沒問,梁潯已經自顧自開口說:“看我不把這黴運都給消的,再說了,不就是是亞軍,今天就得被我這個冠軍拳打腳踢。”

“……”

桿子升到一米五,梁潯助跑了九步,速度過渡到起跳,身子在半空想後生高,桿子紋絲未動,微微地落下在墊子了滾了圈,停下。

靳斡還站在一側,看著梁潯起身時對他囂張的挑起眉梢。

一米五的高度過完後,僅剩下四五個人,桿子高度直接升到一米六,一米六直接就是決賽,在決賽之前,體育部的人換了個墊子。

一米六的高度就剩下了梁潯這個未來冠軍和14班那個去年亞軍。

亞軍先他一步,梁潯站在他側後方,難得收起來認真的觀摩起這人動作。

“你就得這人能過嗎?”

靳斡斬釘截鐵道:“不能過。”

“為什麽?”梁潯有些好奇。

“我說了這人能過不就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嗎?”

梁潯深以為難:“確實。”

如靳斡所料,亞軍確實沒有跳過跳過,這人上半身已經越過,只差最後一步,腳下動作不夠幹凈,把這桿子給搞落地了。

梁潯雖然不確定自己能不能過,但這人沒過他壓力就少了些,最起碼就算他不過,15班也以一分微弱之差位於14班上面。

但是,對於那幫人梁潯想要的是壓倒性的勝利。

梁潯上前,這回他光是起跳就用了十一步,步調越往後越快,到最後起跳整個人憑空躍起。

腰腹懸空,髖部挺起,整個人都成了一個反弓形,線條流利的漂亮。

桿子微絲未動,梁潯穩穩當當落在墊子上。

梁潯仰躺著等了等,才起來。

靳斡正站在一旁,察覺到幾分一樣,擰著眉過去,“怎麽了?腰扯到了?肌肉拉傷?”

“沒事。”梁潯擺手說。

等退出跳高場地,走到甬路上,靳斡綴在梁潯身後走了幾步,一個跨步上前,用力按住梁潯後背。

梁潯“嘶”了聲,彈跳著應激就要回身給靳斡一拳。

靳斡早就清楚這人尿性,提前抓著梁潯手,低聲道:“得了,你後背出血了你不知道?”

“出血?”梁潯楞了楞:“我不就是落地時磕了幾塊石頭嗎?”

“你還知道?”靳斡氣笑了。

“廢話,我磕痛了我能不知道。”梁潯瞪他。

“……你真行。”靳斡說:“去校醫務室。”

“不去。”

靳斡:“懶死你。”

“滾你的,死誰我都不可能死。”

靳斡冷嘲熱諷道:“你還挺惜命。”

“你不惜命?”梁潯反問他。

“去不去?不去就在這耗著。”靳斡下了命令。

“你誰,你管我。”梁潯話是一點都不聽,說著就往前走,他連半腳還沒邁出,肩膀就被身後人扣住了。

“想打架?”

靳斡沒說話,梁潯也氣樂了,這人神經吧,梁潯擡腳就踹,靳斡躲閃著捆著梁潯腿腳,擡眸陰沈沈地盯著他。

“你大爺的。”梁潯不想在這當猴耍,給靳斡一巴掌:“去去去,你今晚不住在醫務室我整死你。”

“……”

校醫務室是個單獨的小房子,也許因為今個是運動會,磕碰的人意外多,梁潯看到不少有些印象的人。

校醫有些忙不過來,梁潯在這等了會,期間沈寂為給他發了微信問他人去哪了,梁潯直接給他甩過去一個定位。

梁潯等了兩三分鐘好才輪到他,往裏面走時,靳斡這人不知道發什麽神經也跟著進去了。

校醫就是上回給靳斡打針的人,對他倆還有印象,打了聲招呼才問怎麽回事。

靳斡不鹹不淡道:“跳高墊子上有石子沒清理幹凈,讓人幹上了。”

校醫讓梁潯背過身,把衣服掀開了才,瞧見都有三四個地方冒了血珠才說:“你這點有點差啊,跳高墊子軟,按理來說有些不大不小的石子也沒什麽問題,你這倒好,都出血了,也不知道是你的背硬還是墊硬。”

梁潯沒當回事,大大咧咧說:“能怎麽回事,我點差唄,我這人只要買刮刮樂就搭錢,買了一盒子一沓子都沒中個五毛錢。”

校醫樂了:“你這點還真是一言難盡,有時間可以找個風水大師,算命先生看看。”

“找過,被騙了兩百大洋。”梁潯說。

“那你還是先甭找了,你這點一找一個準,一找一個騙子。”校醫拿著棉球給梁潯擦血說。

校醫扔了沾著血的棉球,招呼過靳斡去校醫櫃裏拿出個軟膏,說:“你幫你同學上個藥,開個運動會受傷的人有點多,我先走了。”

“……”

靳斡顛了顛手裏的軟膏,朝梁潯說:“趴過去吧。”

梁潯看了靳斡眼,不甘不願的背過身,趴在校醫室的床上。

梁潯偏瘦,體脂低,後背薄薄的一層,靳斡盯著這四五個冒著血珠的地方,琢磨起梁潯不會真的是因為背太瘦沒多少肉所以和石子一磕,磕壞了。

“你這人怎麽磨磨唧唧的。”梁潯等了半晌沒等著,回過頭催促了聲。

靳斡收回心思,打開藥膏,撈過棉簽說:“這就很。”

藥膏偏涼,梁潯剛運動完身上還是溫熱,兩下相抵,梁潯被搞的動了動。

“別動。”靳斡從身後按住這人肩。

“操。”梁潯這人忍住了掄上去的沖動:“你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

“怎麽。”靳斡塗著藥膏問。

梁潯沒掩飾欲/望:“想打人。”

“……”

“忍忍吧。”靳斡拿著棉簽刻意一按說,補上了主語:“梁姓傷員。”

梁潯不滿道:“閉嘴,你再提一個我就把人揍成傷員。”

靳斡沒說話,這回放輕了動作。

兩人塗完藥也沒立馬離開,等梁潯後背藥膏吸收得差不多了才撂下衣服,和校醫打了聲招呼離開。

從校醫室出來後,梁潯見沈寂為遲遲沒來,又給沈寂為發了條消息,讓他先回觀眾席,別出來嘚瑟了,省得迷路轉向。

消息發出後向來手機不離身的人竟然沒給他回覆,梁潯正納悶著,靳斡突然“餵”了他說,指著樹下兩個扭打成一團的人,說:“這人是不是你朋友。”

梁潯:“?”

梁潯頭從手機上擡起,目光直奔銀杏樹下,看到了沈寂為正和某個煞筆廝打成一團,腿腳胳膊都扭成麻花了。

“靠了。”梁潯直接飛奔過去,把沈寂為一把撈起:“你傻逼吧,附中不夠你撒潑打滾,都跑到一中丟人現眼了。”

“……我。”沈寂為“我”了半天,也放出個一個響聲來。

梁潯沒被沈寂為真能哼哧出個什麽東西來,目光越過沈寂為落在項淮身上:“你來做什麽?”

項淮笑說:“自然來看你。”

“……”梁潯想吐,不是開玩笑心理上的想吐,是真的生理上的想吐。

梁潯眉眼間全是不耐:“你腦袋泡裏的水漏了,上回沒打你,這回你上趕著找揍?”

項淮還是一副任其拿捏的柔弱樣子,他頗為無奈的搖起頭:“梁潯,你還真是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個屁。”梁潯不願意和項淮在這裏浪費口舌,但項淮這人實在是太惡人,總拿出一副與他很熟的樣子,還一如既往,一如以往個頭,他與項淮一共就也認識兩年,說過的活沒超過十句。

靳斡瞇起眼,打量起項淮,他認得這人,上次拉練午休時他出去透風便撞見這人和梁潯的談話。

靳斡手落在梁潯肩上:“怎麽樣?”

梁潯把靳斡的手彈走,說:“傻逼一個,不用管,走吧。”

梁潯和項淮沒什麽好說的,只能說他這人就是點背,想著合群,人來問你題了,你告訴了,結果惹上這檔事。

梁潯拎著沈寂為往回走,項淮被忽視了頓時怒火中燒,又想起梁潯身旁人把手搭在梁潯的肩上的動作,一連串的導火索點燃了項淮。

項淮扯脖子對梁潯背影喊道:“你不是說你不是同性戀嗎!那你和這人是什麽關系!他一看就是硬邦的,能有我舒服!”

梁潯:“……”

梁潯:“?”

梁潯擡起頭和靳斡對視眼,登時恨不得把項淮碎屍萬段。他回頭,本就和項淮沒離多遠,這下一個沖上前,拎著項淮領子,厲聲道:“腦袋裏出門落家了,不用就趕緊削了,別天天出來丟人現眼。”

梁潯勾唇又是一笑,壞勁和嘲諷不要錢似的往外散:“別說我不是同性戀了,就算我是同性戀,輪得上你,我上回已經說了,我看不上你這小身板,回去好好練練吧再來找,傻逼。”

項淮盯著他,一眨不眨。

“別這樣看我。”梁潯說:“好似我欺負你似的,還是說你想再去一趟醫院。”

說完,梁潯松開了攥著項淮衣領的手,踱步到靳斡身邊,“有紙嗎?”

靳斡給扔過去。

梁潯沒走,就當著項淮的面擦幹凈手,宛若臟東西般扔進垃圾桶。

等走出校醫務室這塊,梁潯兜頭給了沈寂為一棒:“你再給我打個架試試看。”

沈寂為沈默不吭聲。

“我讓你說話。”梁潯又是下:“能耐了是不是。”

“沒……沒能耐。”

梁潯不含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這是最後一次,我說了我不在意,不在乎,你是包青天轉世怎麽著,非要給我報個仇。”

“……沒,我就是來氣,憑什麽最後轉學走得是你。”

沈寂為說完,才想起有外人在場,他捂起嘴,卻見梁潯沒有絲毫在意的意思,靳斡也沒有丁點回避的意思。

“憑什麽?”梁潯自問自答說:“就憑我把人打進醫院唄。”

“……”

項淮進醫院那場景沈寂為也在場,倏然就不知道該同情誰了。

梁潯渾然不在意對沈寂為道:“你先走吧,我們班估計一會得聚餐,要有事明天再找我。”

沈寂為“哦哦”幾聲,走了幾步,最後回頭又看了梁潯一眼。

這一眼,他發現梁潯不知道什麽時候跳到花壇的石沿上了,正半蹲著,手機夾著煙。

“別抽煙了。”沈寂為拔高音量:“小心著火,玩火自焚!”

“……”

“滾。”梁潯夾煙的手比劃說。

沈寂為不甘心地一瞪眼溜走了。

等人走沒影了,梁潯抓抓頭發才掐了,嘟囔句:“事真多。”

說完,梁潯幹脆坐在石階上,對著靳斡道:“抱歉了,那人沒腦袋,你別放心上,他自己是就以為人都是,跟得幻癥似的。”

“知道。”靳斡就站在梁潯前方,想了想又說:“你就是因為這人轉學?”

“差不多吧。”梁潯說:“只要是我也不想在以前學校待了。”

“不怕跟不上或者耽擱學習?”

“怕什麽,我聰明。”

靳斡幹脆也跟著坐下,評價道:“你這人真得一點都不謙虛。”

梁潯懶得解釋他為什麽不謙虛了,他之前說過,靳斡記性好,肯定記得。

過了會,靳斡帶著點好奇問他:“為什麽不在意。”

“這有什麽可在意的。”梁潯知道靳斡在說什麽:“我是我,他是他,我和那傻逼就是因為一個特定環境才遇到了,脫離了這個環境以後能不能見到面還不一定,我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了,才把心思花在他上面。”

靳斡沒想到梁潯會看得這麽開,畢竟這人一直展現出的都是個一言不合就幹的形象。

梁潯側過頭,剛好瞥見這人深思的模樣:“你這什麽表情?”

“沒什麽。”靳斡一笑,屈腿下來說:“走吧,估計體委正統計人數。”

回到15班觀眾區上時,賈盧正站在忙得團團亂,瞧見梁潯和靳斡來了,就差沒謝天謝地了,“你二位可算回來了,剛才統計完積分,咱班第三,要去領獎,我找你兩半天,最後實在是找不到人了,還是錢杏去了。”

“出去轉了圈。”梁潯沒說自己後背受傷去校醫務室這事。

“行吧。”賈盧沒細究,只說:“晚上都沒事吧,老徐自掏腰包包下了個包廂,說是帶我們吃飯慶祝。”

“有空。”梁潯看了靳斡眼。

靳斡也跟著說:“有時間。”

“那就行。”賈盧說:“如果你二位沒有空,那著聚餐慶祝還真少了點東西。”

梁潯決絕道:“你可別給我戴高帽子,我害怕。”

賈盧樂了:“這可不是高帽子,你是沒看到14班那個臉色啊,哎呦餵,真的是笑死我,跟吃了酸得臭了酸菜似的,我和林其予就差沒拍照了。”

“……”

梁潯給他點了個讚。

晚上聚餐地方是錢杏找的,老徐怕他在這幫小崽子都不自在就沒來,囑咐了錢杏聲,說是叫他們盡情吃,不用客氣。

老徐都這麽說了,他們自然是敞開了懷。

梁潯先是回去將這件騷粉色短袖脫了換了身衣服才出發。

到包廂時,人已經差不多了,梁潯在林其予身旁挑了個空位。

這幫人是個熱鬧性子,菜還沒上來,酒倒是先上來了,他們喝著酒,沒了學校的約束,一個比一個能說,一個比一個會說。

賈盧自己給自己倒杯酒,站起來對著梁潯就是幹,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壯著膽大:“梁哥!我可真是太佩服你了!尤其是你跳高的最後一下太帥了!”

眼看著這人有越說越停不下的趨勢,梁潯趕忙站起身叫停,糊弄道:“你接力也很棒。”

“必須滴。”賈盧大手一揮。

“……”

喝高了吧這是。

好在賈盧身邊人趕緊給他拉回座位上,沒在讓他丟人現臉。

梁潯也趁機吃了幾口飯菜,他口味挑,有條件了那就不願對付一口,今個飯菜也就糖醋裏脊對他口味,但這東西吃了幾口就膩,左右明天周日,梁潯喝了不少酒解膩,到最後感覺腦袋有點發熱,才停下。

聚餐都要過半了,也沒見著靳斡人影,梁潯手刮著杯沿,心說這人說話也不算話啊。

梁潯緩了會,感覺沒那麽熱了,才招呼聲林其予,問:“你靳哥不來了?”

“都這個點了,我估計是。”林其予攤手說:“我和靳哥半路上碰著了,正一塊往這面走,中途靳哥接了個電話回校了,說是有點事,不知道能不能趕得上了。”

梁潯“嗯”了聲,沒再問。

罷了,誰讓江湖靳個是個大忙人,天天幹業務,這等聚餐人家怎麽可能看得上。

托林其予的福,梁潯知道了不少關於一中的八卦,據說某對情侶回家七日游,據說某位老師因為教學成績優異要調走,據說高三的某位男同學和他班的另位男同學有些不可告人的關系……

梁潯稀裏糊塗的聽了一大堆,但都是據說,一個沒進心裏,全都一笑而過。

過會兒,不知道是誰提到了月考,說是有小道消息,這次月考的難度很可能提高。

梁潯聽在耳朵裏,是無所謂的態度。期間,不知道是誰叫了他一聲,梁潯擡起頭來,就見對面站著一個戴著眼鏡的圓臉男生。

“怎麽了?”梁潯揉了下太陽穴。

眼鏡性格靦腆,沒說話,但他左右兩邊有不少人在起哄。

“梁哥,你沒來之前陳維一直是咱班的第一,從高二開始就沒變過,不出意外的話,你月考後的新同桌就是陳維了。”

“今個讓你見見你的新同桌。”陳維旁邊坐的應該是他朋友 ,他打了個響指說:“我這哥們從你來這暑假補完課後就開始崇拜你了,說你說是什麽來著……”

這人想了半天說:“說你是學神,一個勁的要向你學習來著。”

哦,原來眼鏡叫陳維。

梁潯懨懨地想,不就是新同桌嗎?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他們怎麽都這麽肯定,搞得跟相親現場似的。

無不無聊。

全班一共44人,兩人一桌,靳斡肯定是倒一,倒二是誰來著?

嘖,這腦子一到用時就不夠用,哪天換個新的。

梁潯繼續回想著,但很可惜他把記憶裏的那張成績單從頭到尾縷了遍也沒想起倒二是誰。

沒辦法,你梁哥狂得很,看成績單自己往下的人都不看一眼,只到用時方恨狂。

梁潯焦躁的拽了拽衣領。

你大爺的,我今個必須把倒二給找到。

梁潯跟較勁似的想了三四遍,終於無可奈何地放棄了,他正打算扒拉過林其予問問倒二是誰,是不是你誰時,他的名字又被人叫了聲。

梁潯順著聲音傳來方向看去,看到對面的陳維還在站在,他身邊的好兄弟還在說,“來,梁哥,咱們今個喝一杯,以後等你到了前排多多關照。”

梁潯因喝酒稍許遲鈍的思維沒跟上反應,先聽見的是林其予不滿的嘟囔聲:“連個眉目都沒有的事,這人到說得有鼻子有眼。”

對啊,連個眉目都沒有。

“還是別得了。”梁潯笑著身子向後仰去,酒勁被他壓下去了,眼神口齒都甚是清明,“這離月考還有幾天時間了,還是少說為妙,小心一語成讖。”

話音落了,梁潯能明顯感覺到對面陳維和他朋友的尷尬。

陳維一看就是臉小心小的性子,今個他隨口敷衍的一句陳維很可能往心裏去。

梁潯低嘆一聲麻煩,接著撈過酒杯,垂眸自顧自給自己倒滿了一杯酒,站起身整個人難得不帶冷,帶著點懶:“不過這酒還是能喝的。”

陳維是個容易上臉的,聽到這話,脖頸因不好意思帶上了紅,緊張的結巴上了:“真……真……真的嗎?梁哥?”

他又不是什麽大人物,至於嗎?

以陳維的性子要是知道他以前那些光榮事跡,八成……是十成,十成早嚇沒影了,也就是靳斡,還敢和他battle。

等會,關靳斡屁事……

“還能是假的不成。”梁潯說。

沈寂為總說他太直,不會裝,這會真應該讓沈寂為來,來看看他有多能裝。

他明明一點都不想和陳維說話,可還是要說。

他明明一點都不想喝酒,可為了不讓陳維下不來臺還是得喝。

梁潯說著,隔空對著陳維碰了下杯,金色酒液反映著他一瞬間收斂起的眉眼。

梁潯拿近酒杯,正要仰頭一口氣灌下,眼前突然伸出一只胳膊,絲毫不見外不客氣地奪過他正要碰唇的酒杯。

梁潯有一秒的怔然,而後清醒著轉過頭,看到了靳斡正蹙著眉的臉。

這人背對著燈光,光影落在這人眉骨、鼻子,全都打下陰影,半明半暗,臉部輪廓連帶著人都立體鮮明得緊。

“別喝了。”靳斡把酒杯擱在桌子上,發出了磕碰碰撞的一聲清脆。

梁潯聽著聲音,目光從靳斡移到酒杯上又轉回,最終定定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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