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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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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練

一中暑假補課時間短,沒附中時間長,二十天就結束,結束後盡興一場摸底考試而後正式開學。

一中摸底考試試題都是本校自出,別人寫這套試卷是什麽感受梁潯不知道,反正他是感覺挺簡單,沒什麽難度,雖然這話挺欠打的。

高三明天進行拉練,正巧附中也剛結束暑假補課,沈寂為這人得了空閑消息一條一條的給梁潯發。

梁潯剛洗漱完,從衛生間出來得了空閑。

-我們明天也拉練,但是沒一中那麽長,20公裏,話說回來,一中今年怎麽搞這麽長,35公裏也不怕半路上有人過去。

-不過雖然路程不同,但你也知道的路線都差不多,如果巧的話,你估計能碰到以前那幫同學,你註意點,可別又炸了。

……

梁潯邊擦頭發邊看沈寂為發過消息,隨手一撥,還有二十多條沒看。

還真是老媽子屬性。

-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

梁潯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知道?

-……

-行了,我知道,我沒那麽多閑工夫理他們。再說了,今晚有雨,明天能不能拉練還不一定。

-我估計是不能停,你還不知道附中那慘無人道的尿性,這雨明天就停了,不耽誤什麽事,附中拉練不終止,一中這個死對頭怎麽也得跟上。

梁潯想了想覺得也是,回了個“嗯”字。

敷衍的回完消息,梁潯走到窗前,灰塵洇染模糊窗戶,道道雨絲傾瀉而下,灰蒙蒙的一片。

依據窗戶上雨過劃痕來看,這雨勢確實是不大。

梁潯在窗前停留幾瞬,打開一條縫的窗戶只有點點落雨淅瀝聲,他手一頓,神色自若的關上窗戶,然後走到門口,關上燈,上床休息。

拉練這天沒有早自習,吃完飯在班裏等人到到齊了下樓按班集合就可。

沒有早自習,起床鈴沒響,梁潯起晚了,從食堂買了早餐拿回班級吃。

他到班級時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班長錢杏正按照座位表叫著姓名,剛叫到第二列,梁潯打著哈欠回到座位。

錢杏點名的速度挺快,不一會就到梁潯這面了,他懶懶的一個“到”,等點完名才開始吃東西。

梁潯身邊這位神經病也不知道是幹什麽去了,可能是做賊,也可以是最某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反正是從昨天下午就沒見到人。

班長錢杏在講臺上點了一次“靳斡”的名,見每人答應後就直接略過了。

班主任老徐走進班後,錢杏將點名表交到老徐手裏。

林其予在前面和他同桌谷陽曜趁著功夫又嘮起來了。

“看來靳哥今年又不拉練了。”

“估摸是,老徐和錢杏都習慣了。”

梁潯邊喝豆漿邊聽著,心說這神經病還真是有個性。

老徐站在門口摸著下巴名單從上到下看了遍,點點頭,一揮手說:“走吧,下樓,戰隊。”

梁潯油條才吃到一半,趕忙一口氣塞嘴裏,抄起這天學校發的一言難盡的小紅帽扣在頭上,背著裝有水和食物的書包跟著大部隊出了班級。

列隊按照身高男女站,女生在前,男生在後,梁潯憑借185的身高位於最後一位。

拉練自班老班帶隊,不能出錯誤,求穩。錢杏和體委賈盧一個戴著個小紅帽和黃色哨子,分別點名男女,兩人身高還都差不多,瞧著像是小學生出游。

點到梁潯時,賈盧在梁潯名字後勾了一個勾,恰好老徐也走這了。

賈盧打報告:“老師,還用等靳斡嗎?”

老徐看了看手表,見隔壁14班已經走了一半,低嘆道:“跟上14班後面,不用等了。”

梁潯在一旁撿樂子聽得不亦樂乎,跟著大部隊一同跟在14班後。

梁潯前腳不過剛邁出一步,就聽到有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好意思,來晚了。”

這人聲音幹澀,像是一天一夜沒喝水,又被太陽給翻來覆去的烤了好幾遭。

“歸隊吧,站梁潯身後。”

梁潯不知道怎麽回事,神經跟著老徐叫到自己名字也跟著一動,莫名其妙的回頭望了一眼,這一眼,他眼睛就驀地被驚訝填滿。

這人雖然還是一如既往長著張不外顯的臉,但渾身上下都及其狼狽,早晨的露水充斥全身,一夜沒睡產生的黑眼圈掛在臉上,衣服皺巴巴的像是經歷了經歷了七天七夜的軍訓。

真去做賊了?

梁潯因好奇而探究的目光炯炯,讓人忽視都難,靳斡拎著賈盧剛補發的帽子正要往頭上扣,中途改了路,擡眸向梁潯投去平靜且鋒銳的目光。

靳斡嗓子雖啞,但還是鄭重有聲:“怎麽?”

“看你牛逼唄。”梁潯說完,扭回了頭。

可不是牛逼嗎,踩著最後幾秒出現,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什麽大人物壓軸出場,又是這幅鬼模樣,也不怕在半路上上天堂來個終生游。

拉練路線設計的合理,從一中這條街走出後沒選擇熙攘街道,選擇的都是些人少車少且僻靜的街道,一千多名學生列成方隊烏泱泱的宛如烏雲過境,從遠處看還挺是壯觀。

不少路人見到這場景都舉起手機拍會照。

早晨空氣清晰,再加上好不容易逃離校園這個鬼地方一個個的都跟勁沒地方使似的,幹勁滿滿。

但這勁也只能支撐他們一時,才兩三個點他們就氣喘籲籲上了,開始這個不行了,那個不行了,喘息聲的大得像牛哞。

倒是他身後這位哥氣息穩的一批,雖然梁潯能從靳斡幹仗的伸手判斷出這人練過,體力肯定不錯,但也沒想到這人一晚上沒睡覺的模樣現在能這麽的穩如泰山。

拉練從早晨七點開始,走了三個點後路過一所小學,學校一早就小學校長溝通好了,準許一千多人的大部隊在此處修正。

為了方便清點人數,大部隊按照班級位置站好,自由活動十五分鐘後再次出發。

梁潯沒事幹,坐在小學操場的草坪上喝了幾口水後準備上個廁所。他先去去教學樓裏逛了圈,教學樓那幾個廁所都排成長隊了,擠得水洩不通。

梁潯果斷退出,決定去外面廁所,假期期間學校本應沒人,但因為借用休整,學校有幾個後勤和主任,梁潯隨便找來了個後勤保安打聽到廁所位置。

樓外廁都是水泥埔成,一般情況下沒人用,位置挺偏僻的,剛走進就有個陰森森的感覺。

梁潯本以為廁所裏沒人,沒成想還真有人和他一樣聰明,知道樓裏人擠,去外面。

梁潯從人身後走進,站在隔壁,瞇著眼睛來開褲鏈準備放水。

“你手機要掉了。”

“哦,多謝。”梁潯說著,把手搭在手機邊緣,正要往裏推,電光火石間擡起眼去看那人。

操。

多謝個鬼。

靳斡和他對視一秒,沒說話但看表情絕對是在說怎麽會人反應這麽遲鈍,接著他挑了挑眉,手下動作沒停,“呲啦”一聲。

梁潯正楞神,聽見聲音條件反射看去。

等他受刺激的再擡頭時靳斡正一瞬不瞬得盯著他。

“看夠了?”

梁潯腦袋裏一萬句草泥馬飛奔而過,五味陳雜,但他面上不顯,也跟著挑了挑眉:“看不出來你一晚上沒睡,還挺精神。”

話罷,還沒撤離的目光瞥見靳斡忽然湊近毫厘,接著目光下移後回歸:“你不也挺精神。”

梁潯反應了一兩秒,低頭一看,自己褲鏈還開著,這才明白靳斡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可以肯定以及確定,他說得精神好是真的精神,是指靳斡一晚上沒睡還有功夫打嘴炮,不是某方面,而靳斡這精神……

靠。

梁潯速戰速戰從廁所裏出來,還有點轉不過彎。

靳斡這人真挺冷的,也不是冷,是傲,但又比傲多了點獨,不是看不起人的那種傲,是覺得沒必要,不在乎的那種傲。

梁潯在旅游中偶有見過這種人,他前年去過西藏,碰見過位妻兒逝去的老人,老人身子骨強,游牧民族居無定所,守著點家底過日子,身上總帶點飄渺仙氣,跟不食煙火似的,說白了就是沒有牽掛,混吃等死罷了。

但靳斡又不一樣,不一樣在哪,梁潯還真說上來。

梁潯走到操場,路過時看到剛跟他說似是而非話的某人又換了副面孔,拿著手機跟人發消息。

梁潯也是在這一剎那福至心靈,想起靳斡是有在乎的人,南京理發店的李叔就是,只不過這人總跟沒什麽情緒似的。

而且,靳斡貌似一直在打工,沒混吃等死。

梁潯為自己找到正解點了個讚。

休整完畢後大部隊再次出發,十五分鐘其實休息不上什麽,走了半個多點後女生們體力問題就暴露出來了,更有幾個低血糖暈倒的,梁潯看在眼裏,默默翻出兩個牛奶味的硬糖含在嘴裏。

這要是突然暈倒了,可就是笑話了。

這路旁邊就是一簇簇的草,草長的茂盛,看著人心情不錯。大部隊站隊時方便點名成一列,走的時候自動成四列梁潯站位前面就是林其予,旁邊是靳斡。

梁潯選擇眼不見心不煩,目不斜視的往前走,結果就見這小弟跟喝了酒似的,不僅順拐還左一步又一步,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困的。

梁潯在後面看得直擰眉,準備提醒他句註意點別掉溝裏,結果這人就立馬表演了個什麽叫右腳絆左腳滾了幾圈摔進溝裏了。

周圍人都被這通雜技表演搞得驚成木頭人了。

茂盛草叢將溝覆蓋,看不出深淺,等人掉裏了才發現原來並不淺。

林其予頭上頂著幾根雜草一臉呆愕,然後手腳並用的跑上來。

“沒事?”靳斡問他。

“沒事,靳哥。”林其予尾音剛落下,神色霎時難看起來?

“怎麽?”

林其予斟酌道:“我好像……骨折了,我左胳膊突然動不了了。”

靳斡蹙眉看他,顯然是沒料到他能脆成這樣。拉練有隨行大巴車,大巴車裏也有校醫,這塊動靜已經引起了體委賈盧的註意了,他退出隊伍往前走準備找老徐。

梁潯站一側看了會,而後走到林其予跟全,沒顧他本人的愕然,撈過他左胳膊一個“嘎嘣”,林其予立馬疼的呲牙咧嘴。

梁潯趁他沒反應過來,說:“你這不是骨折,估計就是用太大勁,骨頭錯位了,正下骨就行。”

林其予發懵的點點頭,顯然不在狀態。

“動下胳膊。”靳斡眼神凝重看著他。

梁潯應激的看向靳斡,楞了楞,這人現在真得應該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麽鬼樣子。

臉色蒼白的像張白紙,嘴唇發幹,額頭浸著汗珠,不知道是不是累的,這麽會的功夫就沒了上午的那點精神氣。

林其予“哦哦”的點頭,轉了幾下胳膊,滿臉的稀奇:“真的好了。”

“多謝了,兄弟。”林其予作勢要拍梁潯肩膀,靳斡一個伸手攔住說:“好了就歸隊。”

梁潯聽這聲也聽出問題了,這人聲音比上午時啞了不少,發幹的像一遍遍在砂紙上摩擦,粗糙幹燥。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病入膏肓了,還有心情管別人。

好在靳哥那位忠心耿耿的小弟註意到了大哥的異常,他從背包裏掏出瓶水,遞給靳斡:“靳哥,沒喝過的。”

靳斡聽不清林其予再說什麽,耳朵嗡嗡的像是在耳膜敲鼓,但從動作和口吻也能猜出一二,他沒推拒,擰開礦泉水喝了口。

這會的功夫老徐也走到了,林其予不好意思的笑笑講明了前因後果,老徐讓他們註意安全,接著就準備回去。

梁潯趁這會兒又含了塊糖,剛往前邁出一步,身旁又是“嘭”的聲。

靠!

梁潯登時扭頭看著側面消失的人,再低頭時這神經病正安詳的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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