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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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夢中,簡雪突然驚起,也不知道自己夢見了什麽,只是突然被驚醒,身上已經是冷汗淋漓。簡雪習慣性摸了摸身側,卻沒有熟悉的溫暖,冰冰涼涼的一片。簡雪突然覺得奇怪,這麽晚了他會去哪裏,便起身打算看看。簡雪透過窗簾隱隱約約的縫隙看到了顧承語,他正靠在臥室陽臺的扶欄上,背對著自己,簡雪看不到他的神情。她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正在想些什麽。

星空上繁星點點,斑駁的樹影在風的吹動下緩緩搖曳身姿,樹葉被風吹的颯颯作響,像是下了小雨一樣,淅淅瀝瀝的。稀稀朗朗的月光照在陽臺上,勉強可以讓簡雪看清顧承語的背影,顧承語穿著單薄的黑色睡衣,除去白皙的皮膚,不然仿佛可以與夜色融為一體。遠遠看去,只有若隱若現的黃色火光隨著顧承語纖長的手指擺動著,他的背影在這夜晚顯得冰冷而落寞,讓人覺得冰冷。

簡雪很想上前給顧承語添一件衣服,給他一個擁抱,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以這麽做。她一旦上前去,他一定會給自己一個完美的出來透氣的理由,然後好好隱瞞著一切情緒,微笑把自己摟在懷裏。

顧承語,和我在一起你一定很累吧?因為我,你不得不在你最喜歡的職業做抉擇,因為我,你不得不偽裝自己偽裝一切傷悲然後笑著面對我。這段時間,你一定比我還要痛苦吧。或許每天只有這幾分鐘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屬於你和你的悲傷。

簡雪輕聲想回到床上繼續裝作睡覺的樣子,身體卻忍不住的顫抖,忍不住啜泣。

這些日子,自己一直生活在顧承語給自己營造的城堡裏,臆想著王子公主的完美童話。卻忘記了他,一個清醒的王子,每天都忍受著真相的痛苦卻還要費力瞞著公主。上次病床前他說要和自己結婚,去看山川大海,沙漠邊疆,想必就是真相後開始打算的吧。

枕頭上沒一會兒便便淚水打濕了,鹹鹹的帶著濕意的被套貼在簡雪的臉上,簡雪一動也不敢動。過了一會兒,簡雪感覺到腰上有一陣暖意,顧承語回來了,身上也沒有什麽煙味,想必是在外面散幹凈後才進來。簡雪盡量維持著平穩的呼吸,不露出任何一絲端倪。

你瞞我瞞,這是他們現在愛情最好的寫照。

簡雪清早便以頭疼為理由窩在被子裏像個小兔子一樣撒潑不想起床,簡雪自從參加工作以來,一向都是兢兢業業,唯獨今天顧承語怎麽也喊不起來她,想著她昨天一天悶悶不樂的樣子,便打電話給她請了一天的假。往常都是顧承語買回早餐然後簡雪慢條斯理的起床,隨後一起上班。今早顧承語打算出發了簡雪還在床上,顧承語來到床邊彎腰俯身親了簡雪的額頭,“我先走了,早飯在桌子上,冷了就不要吃了。”

“好。”簡雪懶洋洋的回答著。

顧承語離開後,簡雪一直半瞇著的眼神睜開了,眼中一片清明,全無一絲睡意。他前腳走,簡雪後腳便起床了,拿出塵封已久的行李箱,開始收拾行李。自從搬來和顧承語一起住以後,以前的房子都好久沒回去了,簡雪一邊收拾一邊想著要如何收拾。簡雪的東西一向都很少,裝好衣服,洗漱化妝用品後就幾乎裝的差不多了。

簡雪回頭,看到桌子上的相框,那是一個黑邊白框的相框,是簡雪特地去選擇的。照片中,顧承語摟著簡雪,簡雪的頭發在海邊肆意飛揚著,簡雪看著鏡頭,肆無忌憚洋溢著最甜的笑容,那種笑容一看就知道她一定備受寵愛。顧承語沒有看鏡頭,而是含情脈脈盯著簡雪。簡雪看著照片忍不住笑了,不禁想著,我們之間總是,我在鬧,你在笑。

簡雪把相框也收到了行李箱中,簡雪把一早寫好的信和鑰匙一起放在了茶幾上。對著這熟悉的地方說了聲“再見”,便拖著行李箱離開了。

老房子已經沾上了厚厚的一層灰,簡雪看了眼還是打算請阿姨來幫忙打掃,拿起手機正打算撥號手機突然傳來熟悉的音樂,這是顧承語專屬的手機鈴聲。簡雪心裏顫了顫,還是忍下心來沒有理會顧承語的電話,繼續給阿姨打電話。

顧承語今天一去醫院就有種惴惴不安的心慌感,給簡雪打電話也沒有接,心中不安的感覺就更強烈了。中午一下班,顧承語便回了家中,臥室裏有關於她的一切都已經空空如也,原本兩個放在一起的情侶水杯現在只剩了孤零零的一個,她曾經生活過的痕跡已經消失了。原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心慌,所有的害怕都是有由來的,所有的擔憂兜兜轉轉都會發生,你越是預感,它便越是發生。

客廳裏茶幾上孤零零放著一把鑰匙,還有一封信,打開信只見上面寫著:

親愛的承語,

寫這封信的時候我很傷心,真的很傷心,我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當然,我知道我不必要去形容,因為你都懂,這些日子你不會比我過得容易。

謝謝你們把我保護的這麽好,讓我這一個月安然愉快的度過了,雖然這幾個月我想我一定很愚蠢,但是現在回想起來也的確很美好。這幾個月我還一直幻想著和你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我還幻想著如何勾引你,讓你改變不要孩子的心思,幻想著如果我們有一個孩子會是多麽幸福。可是不曾想,這一切的美好卻都像是泡沫一般。但是我還是感謝能與你有這麽美好的一段回憶,當然,我自私的把這段回憶歸為美好,因為我忽略了你每天的煎熬度過。那你請你再讓我再自私一次吧。

當我聽說你辭職的時候,我心裏所有的希望仿佛像是撒鹽的泡沫,一個個的破滅,苦澀而又絕望。承語,答應我,你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辭職。

因為我愛的那個男人,他不是這樣的。

他是大學時候永遠的班級第一,睿智而努力,對於醫學有著絕對的執著與堅持。

他是醫院裏翹楚,對工作嚴謹認真,對於自己的職業有著不可磨滅的喜歡和熱愛。

你不能因為我放棄這一切,放棄我曾經愛上的那個模樣,曾經愛上的那個你。

或許是因為我前半輩子對小孩的不喜歡和冷漠,上天覺得我不能擁有自己的孩子吧,人各有命,既然已經發生了,既來之,則安之,我希望你可以坦然面對這一切,不要在糾結於過去。這一切的發生都與你無關,反倒是我,如果當初可以小心,謹慎一點,這些是不是都不會發生,應該愧疚的,從來都不是你,而是我。所以你完全不必帶著愧疚走下去,我希望你能懷著愛與希望,帶著憧憬走你接下來的所有的路,無論是工作還是愛情。

這段日子發生的事情讓我已經沒有了理性思考的能力,我想如果繼續下去這段感情,我可能無法成為那個,可以驕傲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給我一點時間和空間,好嗎?讓我去仔細思考,讓我去冷靜。

你值得更好的,我會祝福你,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我都會祝福你,帶著我最純潔最幹凈的祝福。也請你放手能給我這一份自由。

簡雪

拿著信的手不停顫抖著,淚水在眼眶中流轉著,一向浩瀚如星空的眼眸中現在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讓人看不清。顧承語握緊雙拳,狠狠敲擊在桌子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本來就已經打算辭職,然後帶著她去旅行,去換換心情,讓她感受到這個世界還有很多神奇,很多值得人去熱愛的事情。等她完完全全愛上這個世界,他在慢慢敞開心扉告訴她事實,為什麽突然會變成這樣!為什麽一切都發生的這麽突然!

顧承語小心翼翼把信折疊起來,把它放在一個細細珍藏的盒子裏,盒子裏還有一張邊角微卷的紙,上面只有簡單的六個字,你好啊,顧承語。

簡雪。這一輩子我註定只會愛你一個人的,我會一直等你,等到你可以接受現實,等到你可以接受我為止。等待人的時光是折磨且枯燥,但等你,我甘之如飴。

思索了片刻,顧承語拿起了手機:

“餵,簡雪最近可能會找你。”

“她提出的要求你盡可能滿足她,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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