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語看著太陽徐徐升起，只露出一點星星的紅色在東方。

“雪兒，你還在意以前的事情嗎？”

“你指什麽？”簡雪心理暗自忖度。

“分手的事情。”

“我們不是和好了嗎？”簡雪一會想起他無賴的和好方式，就有種欲哭無言的搞笑。

顧承語把玩著簡雪柔軟纖細的手，把她塞進自己的口塞在，兩只手五指相扣。

“其實我早就不在意了。”

簡雪回身認真看著顧承語，說“在意的人一直是你。”

簡雪沒有在意顧承語眼中一閃而過的詫異的眼神繼續說著“因為我在你們醫院受傷，所以你一直覺得是你沒有保護好我，心懷自責，甚至不惜辭職也要陪我散心去彌補我的虧損。其實一直走不出來的不是我，是你。”

顧承語，苦笑著說“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是因為自責所以要彌補你呢？”

他沒有看簡雪繼續說著“我辭職是因為我覺得人生變化莫測，我想早一點帶你去看你想看的，你想觸摸的，免得老了以後遺憾終身。你覺得我是放棄，我覺得我是取舍，兩者取其重。與你們而言是□□，與我卻是蜜糖，在你們看來我在飲鴆止渴，但我其實只是想休息片刻，享受一份咖啡。”

朝陽打在顧承語沈寂俊秀的臉龐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可是你明明可以再等幾年，沒有必要在你事業的關鍵期選擇離開。”簡雪說著。

“可是我想在你脆弱，在你受傷的時候多陪你一下。”

簡雪心中有一絲絲動容，覺得心中自己一直堅持的東西已經在慢慢動搖了，不再穩固如初，有那麽一絲絲猶豫。

“你知道嗎？對我而言最殘忍的事實是什麽嗎？”

“什麽？”

“是你根本不給我機會，選擇離開，不給我這個權利。我現在才知道當初真的做錯了。”

“你當初做錯了什麽？”

“當初不該不告而別。”

簡雪對於他曾經不告而別的事情雖然已經諒解了，但是說毫無芥蒂也是假的，但是顧承語也未曾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覆，所以自己也沒有多家追問，沒想到他今日主動提起。

顧承語瞇了瞇眼，眼眸慢慢下沈變得暗淡，在朝霞中閃著一絲絲令人傷感的紅色。他的聲音輕緩而又綿長，仿佛在努力回憶一些已經記不清的事情。

“那個時候的我，父親自己開了一家公司，母親是全職太太，兩個人很相愛。那個時候的我意氣風發，因為有完美的家庭，還有你這樣的女朋友，一種得天獨厚，與身俱來的驕傲一直圍繞著我。”顧承語哽咽了一下繼續說，“直到大四即將畢業的時候，我外公來找我，說要帶我出國。那時候我才知道，我一直以為的完美家庭已經支離破碎。父親在外面找了一個女人，被母親發現了，母親一怒之下與那個女人辯駁卻在推搡下心臟病覆發，不治而亡。”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我父母原來是這樣的情況，第一次知道我父親居然是那樣心猿意馬，三心二意的人，只是知道的代價太大了，從此我失去了母親。就在我知道消息的那一晚上我失聰了，世界突然一下子安靜下來了，聽不到任何聲音。”

“失聰？”簡雪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人。

他緘默不言只是點了點頭。

“為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告而別，為什麽和我分手？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分擔這些啊”簡雪原以為自己會問的聲嘶力竭，可當初問出口卻是令人驚奇的冷靜，原來時光真的會帶走一切情緒。

“那個時候的我太驕傲，怎麽可以接受那樣的自己呆在你身邊。當時的我覺得自己的家庭就像個陰影一直籠罩著自己，而且當時的我已經已經喪失了80%的聽力，我覺得自己實在沒用勇氣讓那樣的自己站在你的眼前。”

“可是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喜歡的是你，與你的家庭無關，更與你是否耳聾有關！。”簡雪濕潤著眼眶，沖著眼前的人喊著。

“那你現在的耳朵？”

顧承語輕輕拍著懷著微微顫抖的簡雪：“好了，在美國慢慢治療，慢慢修養，聽力也已經慢慢恢覆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要一聲不響的離開……”簡雪低聲啜泣著，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傷心不僅僅是因為曾經的分別，更重要的是在他最低落，最低谷的時候，自己全然不在他的身邊。

“你當初和我打電話分手的時候？”簡雪突然想起來。

“那個時候我已經聽不到你說話了。”

顧承語握著簡雪的手緊了緊，似乎想要竭力安撫眼前的人溫柔地說著“都過去了。”

已經泣不成聲的簡雪只是不停的點點頭。

“雪兒，這也是我想跟你說的。”

“嗯？”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你生育的能力。至於你覺得你會對我的影響，我也想告訴你，我不在乎，我不在意，我只想和你一起承擔，就像你不會介意曾經的我一樣。雪兒，我已經錯了一次了，讓我成為前車之鑒，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轍，我們不要再因為這樣的問題讓雙方繼續難受好不好？”

簡雪突然覺得有一絲恍惚，兜兜轉轉原來自己和顧承語都錯過了那麽長時間，錯過了本可以甜甜蜜蜜相濡以沫，卻不得不得不相忘於生活。

“為什麽我們總是在給對方做決定呢？為什麽我們要這麽波折呢？”簡雪綿言細語的說著，太陽已經升起，漆黑的樹林也開始若隱若現，一切模糊都慢慢顯而易見起來。簡雪躺在顧承語的腿上，繼續說著“或許我們都以為自己是無私的，為了對方在做犧牲，為了對方著想。卻不知不覺成了最自私的人，因為我們從來沒有站在對方的角度思考，我們永遠都覺得自己做的就是最有利於對方的。”

“對不起。”顧承語苦笑著，“終於能把一切事情都說清楚了，把欠你的這份道歉還你了。”。手指輕輕劃過簡雪的臉龐，理著簡雪烏黑發亮的發絲。

“那我上次追問你，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當初離開的真相呢？”

“因為，我覺得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那些過去的傷痛也沒必要再提。”

原來，我們自以為的無私恰恰就是最大的自私。

簡雪靜靜躺在顧承語懷中，身體緊緊依偎，仿佛融在了對方的血液裏。兩顆心緊密相連，沒有顧忌與思慮，再無半點罅隙。

“顧承語”

“嗯？”

“對不起”

“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空曠的山澗回旋著二人的聲音，源遠流長，山川與朝陽見證著二人的山盟與海誓，誠摯與激情。太陽流洩出縷縷金光，灑在二人相依相偎的身上，仿佛度了一層金光，如坐蓮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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