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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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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清晨紅日探頭,晨光熹微,八月份的天氣轉涼,山中的圍場氣溫比京中更低些。

應有初縮在溫暖的被窩中實在不想起來,昨夜他嚴重失眠了,之前一直和俞安同眠,乍然讓他一個人睡,總覺得空落落的,怎麽睡都不得勁兒,直到天快亮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羅平和其他兩個太醫已經穿戴好衣物了,見應有初仍然在床上蒙著頭不為所動,羅平喊了幾聲未果後,直接上手扯掉他的被子,將人強行拽出來。

今天是他們在皇帝身邊上任的第一天,不容出現任何差錯。

簡單洗漱後,應有初頂著兩個熊貓眼和羅平拿著鵝毛筆和紙一同前往皇帝的禦帳。

等他們到了皇帝的禦帳外時,發現已經有一行人整齊的排著隊等著皇帝起床了,是皇子們,來圍獵的五個皇子早早的來向皇帝請安。

應有初和羅平不再上前,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站定,離一眾皇子遠遠的。

幾位皇子在禦帳外似乎在爭論著什麽,應有初瞧著昨天晚上遇到的七殿下垂頭站立,沈默不語,一副與世無爭,柔弱可憐的模樣。

倒是和昨天晚上一言不發的將葉煜辰帶走時的樣子大相徑庭。

七殿下身後的一位年紀稍小的皇子,正忿忿不平的與另外兩位皇子爭吵得滿臉通紅。

沒一會兒,總管太監從禦帳裏出來,將幾位皇子叫了進去。應有初和羅平這才上前在禦帳外等候。

說實話,這個簾子一點都不隔音,帳中的說話聲應有初他們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他們默默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裝作聽不見的樣子。

應有初通過帳中的動靜也知道了皇子們爭吵的原因,大概就是十皇子不滿意自己的帳篷想要和九皇子換,但九皇子不肯,於是就發生了口舌之爭。

九皇子是先太子的嫡親弟弟,先太子死後,他就成為唯一一個嫡長子,原本他一直過著無憂無慮的日子,有嫡親的兄長疼愛,有皇後寵愛,縱得他一身驕橫的性子。

誰知,突發變故,兄長被處死,皇後雖尚在中宮卻位同虛設,九皇子一下被眾人推了出來,但他紈絝了這麽多年,哪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他時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因為一點小事就和別人吵起來。

老皇帝看多了他們這種兄弟之間的鬥嘴,但大清早就來煩他,他煩不勝煩的砸碎了一個杯子,十皇子和九皇子才噤聲下來。

最後這場換帳篷的鬧劇在最年長的三皇子調解勸導下結束。

應有初在禦帳外癟了癟嘴,這三皇子還慣會做好人的,昨天安排帳篷的時候不出來調解,甚至在禦帳外也不加以阻止,非要等事情鬧到皇帝那兒了,他跳出來裝好人,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

倒是七殿下,這件事和他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他不作聲,老老實實的請安又規規矩矩的退下,在皇帝面前不刷一點存在感。

待皇子們請安完畢後,應有初和羅平經過總管太監的通報進了禦帳,兩人行完叩首禮,老皇帝揉著太陽穴沒多看他們一眼,闔著眼睛“嗯”了聲,示意他知道了。

應有初和羅平便退到一旁,靜待皇帝的吩咐。

良久,皇帝才撐起身子出了營帳開始主持今日的圍獵。

應有初和羅平等人跟在皇帝身後,他們拿著小本本和鵝毛筆,像極了跟在大醫生後查病房的小實習生,隨時隨地的記錄皇帝語錄。

皇帝站在圍場搭建的臺子上,定下今日射獵的頭彩,是個成人手臂長的如意,由黃金和玉石打造而成的,價值連城。

此物一出,皇子們個個摩拳擦掌對禦賜的賞物勢在必得,其實作為皇子,他們什麽好東西沒見過,拔得頭籌不過也是想在皇上面前展示自己騎□□通罷了。

不過七殿下等皇帝宣告完後上前請罪道:“啟稟父皇,兒臣久病未愈,體弱氣短,恕不能參加此次射獵。”

皇帝睨了一眼地上的七殿下,語氣淡淡道:“朕知道了,退下吧。”

七殿下叩謝後退下,繼續隱入人群。

其餘皇子則是換上騎裝,躍馬執弓,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皇帝年邁,早在多年前就不親自騎馬射獵了,每年他來獵場不過是走個形式,說完開場白基本就回營帳休息了。

這次秋獵也不意外,皇帝回營帳召見了幾個大臣議事,應有初和羅平不便跟著進去,只能在營帳外等候。

嚴老是皇帝召見的大臣之一,來的時候見他們老老實實站在圍場外面吹風,便讓他們自便,只要在狩獵結束前回來即可。

這份工作比他們想象中的還要輕松,應有初和羅平道:“你想不想打獵?”

雖然每年的秋獵主要是用來考驗各位皇子的騎射能力,但也沒說不讓其他人參加圍獵,這次武官代表葉煜辰就跨馬打獵去了。

“我還沒打過獵呢,我們在這裏坐著也沒事幹,來都來了,不如去過把打獵的癮。”應有初蠱惑著羅平。

一句“來都來了”將本就動搖的羅平徹底說服。

兩人在自己的帳篷裏換上騎裝,又挑了兩匹駿馬,揮鞭策馬進了山中狩獵。為了不和各位皇子撞見,他們特意選了一個沒什麽人去的方向。

秋日正是動物儲存脂肪的時節,現在的動物個個吃得肥美誘人。

羅平自幼有家父培養,箭術精湛,幾乎箭無虛發,不一會兒他就射到三只野兔了。應有初箭術雖沒有羅平好,但眼力過人,就是十箭能有一箭射中獵物就不錯了。

故而每次都是由應有初發現獵物,然後他第一箭沒射中,讓羅平發現了,再由他一箭射中獵物,羅平就跟在應有初後面撿了不少的漏。

“羅兄,你好賴皮呀!這只小鹿明明是我先發現的。”應有初收了弓箭,之前的野兔和果子貍這類小型的獵物被羅平搶了去就算了,但這只小鹿是他進圍場後看到最大的一只獵物了,他怎麽甘心白白讓給羅平呢?

“怎麽能說是搶呢?這獵物自然是誰射到就歸誰。”羅平大笑著翻身下馬,正要撿起地上的小鹿,突然聽到不遠處林中傳來的一聲虎嘯。

頓時,兩人臉色具變。

“這皇家圍場還有老虎嗎?”應有初不可置信道。

按理來說,像老虎和黑熊這類危險系數高的動物都不可能出現在獵場才對。

羅平果斷扔下獵物,翻身上馬道:“去看看。”

應有初揚鞭跟上羅平的步伐,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跟上去,那畢竟是老虎,稍有不慎就會葬身於虎口之中。

但他們若是不去,萬一有人遭到猛虎的襲擊怎麽辦,他們怎能見死不救。

隨著距離的靠近,應有初隱約間能看到一個人影正與猛虎搏鬥,說是搏鬥不如說是單方面的被老虎吊打,人的力量在老虎面前毫無招架之力,只能以躲避為主。

而在前面的羅平已經挽弓射箭了,一支箭羽急速地穿過林間射到老虎的背脊上,虎軀一震,老虎吃痛的仰天長嘯。

與猛虎搏鬥之人抓住機會,手執長槍朝著老虎的眼睛奮力一紮,不料被老虎躲開,長槍只在老虎的臉上留下一道劃傷,也徹底將其激怒。

應有初他們趕到時,看見一只身長近兩米,體重約為三百斤的亞成年虎正憤怒的嘶吼著。而一旁在地上的人手握長槍,縱然他肩頭已經受傷,血液洇紅衣服,卻依舊槍頭緊對猛虎,眼神透出狠厲。

葉煜辰?!

不容他多加思考,他拉滿弓,對著老虎射去,這次竟然誤打誤撞的讓他射中了,一箭射在老虎右眼,老虎伏地用爪子扒箭。

趁這個空隙,應有初朝葉煜辰伸手,想要將人拉上馬逃命,結果葉煜辰並不打算離去,反而端起長槍直奔猛虎命門。

老虎也不是吃素的,張開血盆大口就要一躍而起,千鈞一發之際,羅平一箭射中老虎的後腿,老虎躍起時一偏,葉煜辰的長槍直捅猛虎的大口,力道之大,將其腦袋捅了個對穿!

老虎轟然倒地,掙紮片刻斷了生息。

兩人迅速翻身下馬,葉煜辰剛經歷完一場惡鬥,失力跪倒在地。應有初看著他肩頭的傷應該是被猛虎利爪所傷,現在仍然流血不止。

羅平蹲下檢查猛虎死沒死,應有初扶著葉煜辰果斷扯下自己的衣袍,低聲一句“得罪了”,便利索的扒開葉煜辰破損的衣服,要給他包紮止血。

不曾想,葉煜辰一把扼住應有初的手腕,面上是還未來得及收回的狠厲,“不必!”

應有初對待傷員當然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將葉煜辰的手掰開,“不必什麽不必,你傷勢太嚴重了,必須止血,放心吧,這件衣服不會讓你賠的。”

說著不顧葉煜辰的反對開始對他的傷勢進行包紮,然而應有初卻在他肩胛骨處看到一顆如鮮血般的紅痣,他還不確定的擦了擦,確定不是血,是擦不掉的哥兒痣。

應有初手一縮,滿眼驚訝的望向葉煜辰。

“你要是敢說出去……”

葉煜辰還未說完,應有初十分識擡舉說道,“說什麽?我什麽都沒看見!”

應有初咽著口水,快速地包紮好,然後起身保持安全距離。羅平轉頭和他們商量著怎麽回去,這時,一支利箭朝他們射來。

應有初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嗖”的一聲,箭就精準的插在猛虎的頭上,接著就是一片歡呼和祝賀聲。

“恭喜三殿下,賀喜三殿下!”

“三殿下威武!竟能一箭將猛虎射殺!”

“三殿下箭術了得,猛虎也能一箭射死,真是神勇無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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