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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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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應家搬到府縣不過兩三年,可要帶走的行李卻一大堆,這也舍不得仍,那也舍不得仍,要不是應有初阻止,應財連院子角落的腌菜壇都要搬走。

林嬸兒和林哥兒他們在府縣無依無靠,是應家在最困難的時候救濟了他們,所以他們願意追隨應家到京城生活。

收拾了整整三天,經歷了一場大型的斷舍離,還是收拾出兩大車要帶走的行李,加上林嬸兒和俞三他們的行李,總共三車行李要帶走。

周紅珠他們的行李倒是不多,他們只需帶上換洗的衣物和祝餘的口糧就行,不過祝餘的口糧比較特殊,是一只奶羊。

應有初此次上京算是進京趕考,除了有國家發的路費外,還有一塊黃布,上面寫著“禮部會試”的字樣,他將黃布做成旗幟,插在馬車上,標志著車上有奉旨考試的舉人。

有了這塊黃布,他們出行各個縣城不僅一路通暢,路上的山匪也不敢輕易打他們的主意,不過謹防意外,應有初還是請了鏢局的人護送他們上京。

他們總算在約定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收拾好了行李。一月十日,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俞安懷著孕,周紅珠帶著個奶娃娃,在這天寒地凍的時節裏,他們進京的進度可謂是十分的緩慢。

應有初買的馬車經過應財的改造,俞安在裏面平躺睡覺也不成問題,白天他們在馬車裏閑聊或者打牌,夜裏就在路過的縣城或者驛站休息。

林嬸兒帶著鍋碗瓢盆,每天給他們做熱乎的飯菜,祝餘能吃一些軟和的輔食,為了保證俞安和祝餘的營養能跟上,她甚至帶了兩只老母雞。

不過天太冷了,老母雞被凍得不下蛋了,她就在路上殺了給大家燉湯喝。

每路過一個縣城,林嬸兒就會買上一些新鮮的肉蛋菜,俞三他們時不時還會在路過小河裏釣幾條鯽魚來煲湯。

二月十八日,他們終於結束了長達一個多月的路途,初到京城時,他們的隊伍裏沒有一個人瘦了,甚至大家還胖了幾斤,這多虧了林嬸兒的功勞。

他們剛進城就感受到了京都的繁華,馬車行駛在青石板的街道上,街道很寬敞足夠四五輛馬車並列行駛,兩側的屋宇鱗次櫛比,川流不息的車輛,隨處可見的商販。

一個小小的車窗,俞安和周紅珠兩個人趴在上面,看到一個新事物就忍不住“哇”一聲。

應有初好笑的伸手按著俞安的額頭,將他按回來,“註意安全,頭手不要伸到車窗外。”

“相公,這裏房子和南寧不一樣,有紅色的閣樓耶,好好看啊。”俞安收回腦殼,兩眼冒星星的和應有初說。

“俞安,你快看,這邊有人在噴火!”周紅珠眼睛盯著外面,嘴卻呼喚著俞安。

應有初剛想給俞安科普一下南北方建築物的區別,就因周紅珠一句話,俞安立馬轉頭和周紅珠一起看雜耍了。

柳南抱著祝餘在他們身後,看到火焰興奮的咯咯笑,“火,火…噗火…”

應有初,“……”

他們在鏢局的隊伍帶領下到了一家客棧,應有初他們環視一圈,覺得這個客棧還算中規中矩,便定了幾間客房,暫住在這裏。

雖說羅平給了他家府邸的地址,但他們一行人太多了,全部住在羅平家也不太好,於是他們一致決定先住在客棧,趁著這幾天抓緊時間租或者買一處院落。

定好住處後,俞三熟練的牽著馬車將其安置在客棧的後院裏,風塵仆仆的眾人在各自的客房裏更換衣物,捯飭一下自己再去見羅平和蘇楠。

早春的京都依舊寒冷,應有初給穿戴好的俞安又加了一件狐裘大氅,他滿意的攏了攏俞安的衣領子,看著俞安的臉蛋深陷在雪白的毛領子中,顯得他臉更加小巧動人。

他俯身輕啄了一口俞安微紅的鼻尖,“還冷不冷?”

俞安搖頭,“不冷,再穿兩件衣服,我就要穿成一個球了。”他控訴著。

衣服穿太多,加上六個月的孕肚,應有初看著他走起路來像只笨重的小企鵝。在出門前他又給俞安拿上一只暖手套才罷休。

他們出門找羅平,應財對此表示興致缺缺,便和俞三等人留在客棧,反正客棧提供食物和熱水等,應有初並不擔心他們,交代完不要亂跑後就和柳南他們出客棧了。

幾人幾經周轉終於找到羅府,看門的小廝見幾人衣著華麗,又得知是少爺在南寧那邊認識的好友,他一刻都不敢怠慢,小跑著進門通傳,他們就在門外等著。

周紅珠站在羅府大門前,往裏面張望著,“哇,羅平家好大呀,原來他家這麽有錢呀?”

俞安也跟著探了探頭,隨後點頭認同道:“這麽一對比,他在南寧跟著我們才是過苦日子。”

一旁焦急等待的小石頭看著偌大的府邸,不安的搓著手指,心裏擔心著蘇楠要是嫁到這兒會不會幸福。

不一會兒,羅平攜著蘇楠疾步前來。

“應弟,柳兄!”羅平喜形於色的高呼。

兄弟三人時隔幾個月再次見面,他們擡手握拳,“總算把你們盼來了,還楞在這裏做甚?快進來。”羅平熱情的招待著。

應有初擺手拒絕,“今日就不進去了,我們來的主要目的就是把小石頭送還給蘇楠,離開主子這段時間,小丫頭想蘇楠想得眼淚都快哭幹了。”

“我們剛到京城,空手過來就不進門拜訪令尊和令堂了,下次我們整理好住處,再登門拜訪。”柳南說著。

應有初也說,“對,今日來得匆忙,給令尊令堂的禮還沒來得及整理出來,就不進去了,你要不帶我們去四處轉轉,我們初來乍到,讓我們見見世面?”

“不過小半年不見,你們怎麽還客氣起來了?”羅平皺著眉,“既然你們都不願來我家,那我請你們去京城最大的酒樓吃飯,一品居。”

另一邊,小石頭眼淚汪汪的握著蘇楠的手:“蘇公子,我總算找到您了。”

蘇楠替小石頭拭淚,“不是讓你好好跟著青姑嗎?怎麽跑到這兒了?”

小石頭是他撿來的,撿到她時才五歲,現在長這麽大了,也算是蘇楠養大的,他早就把小石頭當做妹妹看待。

只是他來京城,前路未蔔,小石頭年紀還小,就將小石頭托給青姑照顧,想著等他站穩腳跟,再看小石頭願不願意跟著他。結果小石頭竟然跟著俞安他們上京來了。

“小石頭對你一片忠心,你就留她下來吧,”俞安勸著,“你在京城也需要這麽一個知心人在你身邊伺候著。”

蘇楠眼睛微濕,點了一下小石頭的額頭,嗔怪道:“她都千裏迢迢的找過來了,我還能把她一個人趕回去不成?”

兩人破泣而笑,主仆敘舊完後,蘇楠這才註意到俞安隆起的肚子,不可置信道,“呀,俞安,你…你這是?”

“六個月了。”俞安摸著肚子甜甜的說。

蘇楠也輕輕碰了下,感嘆著,“真好。”

“你馬上就要成親了,你也快了。”俞安回著。

幾人在大門的臺階上說了會兒話,就齊齊步行前去一品居吃飯了。

一品居做為京城最大的酒樓,總共有三棟樓,每棟樓有三層,樓與樓之間由空中走廊相連,外觀壯麗,內室奢華。

現在臨近會試,不少文人騷客都慕名前來,又處在飯點,酒樓門口的車馬絡繹不絕,不過這家酒樓的掌櫃肯定認識羅平,所以他們才順利的進到包廂。

“哎,你就這麽跟著我們走了,不用和你父母說一聲嗎?”應有初坐在凳子上,他都把人拐跑了現在才裝模做樣的問羅平。

“不用,他們不管我這些。”羅平平靜的回答著。

應有初一邊和羅平他們敘舊,一邊摸了一下俞安的手,覺得有點微涼,又將他的手包在掌心捂著。

“蘇楠,你現在是住在羅平家嗎?”周紅珠問。

蘇楠搖頭,“沒有,今日是去府上商議二十二號大婚事宜。”

俞安和周紅珠都暗自松了一口氣,他們就怕蘇楠已經住在羅平府上了,未婚就住進丈夫的家裏,傳出去始終對名聲有損。

“你們商量得怎麽樣了?”俞安問。

“基本都交予羅平的父母做主,我也幫不了什麽,只能全力配合就好。”蘇楠言語中有些無奈和心酸。

俞安聽出蘇楠的語氣不太對,也是知道像羅平這樣的高門顯赫的世家規矩肯定很多,但他們也做不了什麽,他便轉移話題,“對了,我們這幾天要在京城找房子,租一個或者買一個都行,你知道京城那些地段好一些嗎?明天我好和我相公去看看。”

“知道你們要來,我和羅平前段時間去看過好幾處宅子,篩選了幾個不錯的,要不明日我帶你們去看看?”蘇楠笑著說。

“你們不是要大婚了嗎?沒時間陪我們吧?你把地址說給我們,我們自己去就好。”

“我和羅平也沒什麽事,成婚的事都交給他父母了,我只要成親當天出席就行。”蘇楠說笑著。

見蘇楠這麽肯定,俞安便同意了,蘇楠好歹在京城生活了幾個月了,肯定比他們要熟悉很多。

次日,蘇楠他們如約帶他們去挑選房子,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當地的牙人。

看房前應有初了解了一下,京城的房價雖然上漲了些,但也沒這麽現代一線城市這麽誇張,京城內環就是紫禁城,皇帝居住的地方。越靠近皇宮,地價就越貴。

首先一環基本住的是皇子或者宰輔這類一品大臣,二環也是一些顯赫世家的府邸,這兩個地方位於京城最中心,住在這裏的人非富即貴,可能天上掉下塊磚隨便能砸到一個人都是朝中重臣。

所以三環以內的房子應有初都不考慮,不是買不起,而是不想太招搖。

於是他們著重考慮四環的宅子,這裏的房子生活氣息更重些,不管是買菜還是出行都比較方便。

看了幾處宅子,最終應家一致決定買下四環的一處三進三出的宅子,房子門面有五間,三排,還帶著一個寬敞的後院,共占地七百多平方米。

宅子布局合理,還自帶家具,院落也打理得很好,基本是可以拎包入住的程度,當然價錢就比周圍的宅子貴些,要八百五十一兩。

應有初豪爽的買下來,這大概是他們賺錢這麽久花得最多的一次了,俞安和應財付錢的那刻是相當的肉疼。

相比之下,應有初就淡定自若許多,他賺錢就是為了花掉的,人生幾十載,錢財這類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當然要及時行樂呀。

接下來的幾天,應有初他們都在布置新家,直到羅平大婚當日,他們才空出時間去參加羅平和蘇楠的婚禮。

蘇楠從他義父義母家被八擡大轎接出來,羅平一身紅衣騎著駿馬走在迎親隊伍的最前面,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們在眾人的見證下拜堂成親,隨後蘇楠被攙扶進新房,留下羅平和其父母招待賓客。

應有初他們作為羅平好友的身份參加婚禮,他們這幾個熟人就被安排在一張桌上,等著羅平最後敬酒到他們這裏。

紅日漸漸西沈,如火般的晚霞似在慶祝他們新婚。

羅平在京城並無好友知己,所以當他敬酒到應有初他們這桌時,他也就是有一點微醺,面頰帶著點薄紅。

“羅兄,你和蘇楠走到今天實在不易,希望你們夫夫和順從今定,這段姻緣夙世成,琴瑟和諧樂萬春。①”應有初雙手執杯,仰頭一飲而盡。

然後從袖中掏出幾個盒子拍在羅平身上:“拿著,洞房花燭夜你必定用得著,過了今夜,你就融入我們這個集體了。”

羅平拿起定睛一看,是他不知何用途的橄欖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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