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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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應有初他們此行考試離家三月左右,九月底才慢慢地在鏢局的護送下安全到南寧。

他們的馬車駛進他家的街道,應有初先行下車,接著半抱著俞安下了馬車,從袖中掏出銀子遞給一路為他們趕馬車的車夫。

車夫雙手接過銀子哈腰感謝道:“多謝老爺,多謝老爺,您要是沒什麽事兒,小的就……”

應有初頷首,“不必多禮,沒你什麽事了,你可以和鏢局的人會合了,這一路上麻煩你了。”

鏢局的車隊將他們護送進城後,鏢局的人就去送一路運輸的貨物了,留下一個車夫負責把他們送回家,再去指定的地點與他們會合。

車夫聽到舉人老爺說麻煩他了心中惶恐,連忙擺手加鞠躬道,“不麻煩不麻煩,都是小的應該做的。”

應有初懶得和他客氣,把他打發走了,這時才註意到街坊鄰居都從家裏或者店鋪裏出來了,探頭探腦的張望著他們,嘴裏還低聲討論著什麽。

家中的大門“嘎吱”一聲打開,應財聽到門外一片嘈雜聲就覺得是他們回來了,忙不疊的開門一瞧,果真是他們。

“有初你們回來了啊!”應財喜笑顏開的大聲道,“快快快,進來說話。”

應財得知門外的馬車是他們買的後,又從應有初的手裏接過韁繩,樂呵著,“我來就好,一路上舟車勞頓,你們快進屋歇著。”

應有初狐疑的微瞇雙眼看著熱情過頭的應財,只是三個月不見,他爹還不至於想念他們到這種地步,除非……

“爹,你知道我考中了?”

提到這個,應財又是笑得一臉褶子,“是呀,前天報喜的官差就來過了,你可是亞元呀!真給爹長臉。”他拍著應有初的肩膀欣慰道。

前天報喜的官差敲鑼打鼓的上門道喜,這一整條街都知道應有初考中了。

“恭喜應大人高中!”

“應老爺好福氣喲!兒子初試就中了個亞元回來。”

“……”

大家漸漸走到應家門口將他們圍住,恭賀聲一片。

“應大人一舉高中莫不是文曲星下凡?應大人可不可以摸一下我兒子的頭?讓他也沾沾你身上的福氣?”一個婦人扯過自己五歲大的兒子遞到應有初面前。

應有初低頭看著小孩子眼神裏充滿清澈的愚蠢,在他娘的期許中無奈的摸了摸他的頭。

這一舉動得到各大鄰居的效仿,紛紛送上自家的兒子讓他“開光”,竟然還有身懷六甲的孕婦讓他摸肚子的,簡直就是離譜。

直到他旁邊包子鋪未成親的哥兒湊到應有初面前時,俞安頓時坐不住了,一把拉過應有初,“哎哎哎,你個未出閣的哥兒讓我相公摸什麽?”

應有初看著吃醋的俞安,任由他按著自己的雙手,聽見他對著人群朗聲道,“我相公是中舉了,可他考中的是亞元又不是解元,所以他不是什麽文曲星下凡,更不是什麽送子觀音和月老,你們摸他也不管用。今日就到這兒了,大家快散了吧。”

眾人停住動作,但大多人都沒摸到應有初,固執的認為沒摸到就是沒沾到亞元大人的福氣,不願離去。

應有初發話,“感謝大家的祝福,不過我們經歷了十多天的舟車之苦,今日實在是乏得很,改日開宴邀請你們,即時你們來吃席一樣沾福氣的。”

他這樣一說大家才逐漸散開,他們總算如願進到自己的家門,俞安坐在堂屋小口小口的喝著水,坐了這麽多天的馬車,他身子本就酸痛乏力,經過剛剛在門口這麽一鬧,他現在有些心悸,還有點想吐。

應有初見俞安不和自己說話,以為他還在吃醋,於是一把將俞安拉進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好聲哄著,“別生氣了安安,我沒打算摸別人,你全程不是在旁邊看著嗎?那個孕婦我也沒摸。”

“放心吧,安安,我最守男德了。”他輕輕晃著俞安,像是撒嬌一般。

俞安蹙緊眉頭,被應有初這麽一晃,更想吐了,他咽了咽口水,“我沒生氣,相公你別晃了,我想吐。”

應有初立馬停止自己的動作,看到他臉色蒼白,立馬緊張起來,“你哪兒不舒服?要不要去柳南那兒看看?”

俞安深呼吸,沈下一口氣道:“可能是坐太久馬車的緣故,歇一歇就會好的。”

俞安覺得並無大礙,便拒絕看大夫的提議,應有初只得抱著俞安去裏屋,讓他好好臥床休息一下。

應財栓好馬後又給馬弄了點吃的才進屋,看見應有初從裏屋出來疑惑的問道:“小俞怎麽了?”

“他身體不舒服,可能是有點暈車,”應有初掩上房門繼續道,“顛簸了十多天,辛苦他了。”

應財認同的點了點頭,“小俞跟著你去考試,照顧你三個月左右,確實辛苦他了,要是下午還不見好,你記得找個大夫給他瞧瞧。”

“對了,前天報喜的官差來了後,經柳南的提醒,我給那兩個官差一人包了一個二兩銀子的紅包,這錢應該沒包少吧?”應財詢問著應有初,他怕自己包少了傳出去對應有初的名聲有什麽不好的影響。

“算多的了,爹,本來想著我們回來給您報喜的,哪曾想讓官差搶了先。”應有初笑著說道。

“嗐,都一樣的,我前天為了慶祝你中舉還放了兩副鞭炮呢。”應財伸出兩根手指頭得意的說道。

他想了一下又說道,“你如今有出息了,什麽時候我們回一趟桑定村,給你娘和小俞的爹和阿爹說一聲,讓他們泉下有知。”

應有初這一段時間沈浸在中舉的喜悅中,沒應財提醒的話,他都忘記這一茬,連忙正經的回,“好的,爹,我和俞安商量好時間,等這邊宴席辦完就一起回去。”

應財滿意的拍拍應有初的臂膀就高高興興的出門買菜了,他們去昭城後應財就給林嬸兒放了長假,畢竟他一個鰥夫,林嬸兒一個寡婦,沒了應有初他們,再讓林嬸兒過來給他洗衣做飯不太合適。

應財自前天官差報喜後,就呆在家裏等著應有初他們回來,生怕他去店鋪後就和應有初他們錯過了。

所以這兩天店鋪都是周紅珠在看,村長自來了南寧府縣後就被周紅珠他們留下來了,幫著帶一年的小祝餘,這樣也方便周紅珠打理店鋪。

應財提著一籃子的菜到店鋪通知周紅珠他們,讓他們下午來他家吃飯慶祝一下。

周紅珠聽到俞安回來了,在店裏也坐不住了,抱著十個月大的小祝餘就和應財一道去應家。

他都三個月沒見俞安了,想死他了。

他一進門咋咋呼呼的喊著俞安的名字,應有初趕緊上前噓聲道:“小聲點,安安坐車後不舒服,正在歇息呢。”

周紅珠噤聲,然而俞安已經被周紅珠吵醒了,他便也躺不住了。剛一出門就被應有初拉著仔細看著他的臉色,可能現在緩過來一些,沒有之前那樣蒼白。

“我沒事了相公,讓我和紅珠說說話。”俞安拍著應有初的手示意讓他放心。

周紅珠見到俞安出來了,單手抱著小祝餘對著他招手,“俞安!快過來!我好想你!”

許是周紅珠散發出的喜悅影響到小祝餘,她也跟著開心,兩只小腿在她阿爹懷裏蹬來蹬去的,她這個年紀正是牙牙學語的時候,小嘴裏含糊不清的重覆著阿爹的話,“香…禮…香禮…”

俞安好笑的摸了摸小祝餘的臉蛋,逗弄著她:“祝餘也想我呀?那我抱抱好不好?”

說著就伸開雙手,小祝餘雖然小,但這個伸手要抱她的手勢她看多了也就懂了,於是她扭頭埋進周紅珠的懷裏,撅個小屁股一直蹭周紅珠的胸膛,嘴裏嘟囔著:“不不不…”

周紅珠輕拍了小祝餘的屁股,笑著和俞安吐槽著,“她這會兒正學說話呢,我說什麽她都要學幾句,跟個小話癆一樣,成天大晚上的不睡覺,一個人在床上都說得可起勁兒了。”

俞安聽後“噗嗤”一笑,“這點倒是像你。”

“俞安,柳南他就是說祝餘這點像我,你居然也這樣說我。”周紅珠憤憤說道。

結果小祝餘聽到自己親爹的名字,抻著個小腦袋四處張望著小嘴還叭叭道:“牛南,要牛南…”

周紅珠沒好氣的點了一下小祝餘的額頭,“那是你爹,一天天的跟著我叫柳南。”

大家瞬間被小祝餘逗笑,俞安驚奇道:“他會說好多話呀!十個月就會說這麽多話了嗎?”

“她天天都在不停地說話,學得可快了。”周紅珠解釋著。

小祝餘不算認生,俞安和他們呆久了也漸漸對他放下防備心,只要周紅珠不離開她的視線也能讓俞安抱一小會兒。

俞安抱著小祝餘滿臉欣喜,轉頭給應有初看,“相公快看,我能抱祝餘了。”

應有初淡然的笑著,摸著俞安的腦袋,他能感受到俞安對小孩子的喜愛之情,心中一軟,“這麽喜歡小孩子呀?以後我們的孩子你怕是要溺愛成什麽樣兒了。”

“才不會溺愛。”俞安微微紅著臉。

下午大家齊聚一堂,俞安將自己從昭城帶著的禮物高高興興分給各位,周紅珠夫夫也送上一份慶祝應有初中舉的禮物。

“可惜蘇楠沒回來,也不知道他現在到京城了沒有?”俞安看著人都齊了,就差蘇楠和羅平這兩個人,有些遺憾的說道。

“他們到京城估計還要幾天,別擔心,蘇楠又不是小孩子,他比你還大點呢。”應有初安慰著他。

俞安乖巧的點頭。

這時最後一道菜也被林嬸兒端了上來,她本來在閑在家的,後來應財去店鋪叫周紅珠時,林哥兒知道應有初他們回來了,於是就和應財商量了一下,讓林嬸兒繼續回來給他們做飯。

林嬸兒拿著薪水卻休了三個月左右假,每天都擔心應家會不會炒了她,今天她終於又回來了,她開心得不得了,一不留神就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最後一道是她新學的松鼠桂魚,外酥裏嫩,酸甜適口,她試著做給別人吃,吃過的人無一不稱讚她的手藝。

可這盤菜剛端上桌,俞安就深深地擰緊了眉毛。

他不知為何,聞到著魚腥味,他胃裏就翻江倒海的十分想吐,最後他沒忍住,扶著應有初的手臂側身幹嘔起來。

應有初趕忙攬著俞安替他一下一下的順著背脊,待俞安過了幹嘔這陣兒,他難受的擡頭,長長的睫毛被生理淚水浸濕,眼睛裏也蒙上一層水汽,淚汪汪的看著應有初。

這下可把應有初心疼壞了,想到柳南在場,忙喊道,“柳南兄,你快來看看俞安,他最近身子都不太舒服,一直暈車,你看看怎麽緩解一下。”

柳南依言上前把脈,俞安聞著那道魚的味道,還是忍不住想幹嘔。

一旁的周紅珠狐疑的看著俞安,他這個癥狀倒不像是暈車所致,倒是和他懷祝餘時的癥狀一般無二。

“俞安,你會不會是有了?”

“俞安他沒什麽大礙,他是有喜了。”

周紅珠和柳南同時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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