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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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羅平執酒的手一抖,冰涼刺骨的酒水撒了幾滴在他手背上,手上傳來的冷意和心尖上的炙熱滾燙形成鮮明的對比。

“此話當真?”羅平喉嚨發緊道。

應有初聳肩,“傳說而已,信則有,不信則無。”

天上雪花紛飛,宴會上其他人因為下雪的緣故興致大漲,不覺冷意的推杯換盞。

應有初想到中午在家時和俞安說的話,歸家心切難免浮躁了些,他一口飲盡杯中酒道,“羅兄,要不要一起提前走?我想和俞安一同賞初雪呢,你呢?想去試試初雪靈不靈驗嗎?”

他對著羅平狡黠的一笑。

“這麽好的機會,你要是再不表明心意,等你回京後肯定會後悔的,畢竟你一走就是兩個月左右,誰也不知道這兩個月會發生什麽,你想蘇公子的人氣可是很高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喜歡蘇公子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雖然你對蘇公子的態度大家心裏都明白,但你從未向蘇公子表明心跡,萬一他也喜歡你,可你一直不說,他也沒機會答應你呀。”

應有初又開解道:“要是他拒絕了你也沒什麽,他目前是樂籍,沒有官府的批準他只能呆在南寧,只要他在南寧,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麽要緊的,你至少還能見著他人是不?”

羅平聽後,握著酒杯的手一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道,“好。”

商量好後,兩人一同辭別陸景時,他們心中皆有所念,步履匆匆,前往心之所向。

俞安在家坐在炭火前,腿上放著一件給應有初做的冬衣,他正在給衣服上的領口繡一些竹葉作為裝飾。

待繡完最後一針,他咬斷線頭,抖開衣服細細觀察著還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這件新衣做了快半個月,現在總算完工了。

他滿意的疊好,起身擡頭一看,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雪。

俞安微微楞神,欣喜的小跑到院子,小心翼翼地攤開手,一朵小雪花落在他手上,觸到溫熱須臾間化成水。

“相公,你快……”俞安滿眼歡喜的回頭喊著應有初,突然想到應有初此時正在陸景時的府上不在家時,心中泛起淡淡的失落。

期冀已久的雪景好像也沒那麽好看了。

“叫我做什麽?”應有初忽然推門而入,“大老遠就聽到你的聲音了。”

俞安看到應有初神采飛揚的樣子,眸子一亮,瞬間展顏,快步朝他奔去。

應有初張開雙手將飛奔而來的人接住,“哎哎哎,別壓到了。”

俞安也感覺到他胸口處有個軟乎乎的物體:“這是什麽東西呀?”

“當當當……”

應有初掏出用油紙包裹住的烤紅薯道:“下雪天和烤紅薯更配哦!”

他為了不讓烤紅薯冷掉,從買好的時候就一直放在懷中,一開始燙得他呲牙咧嘴的,不過現在的溫度正好,微微燙。

俞安驚喜的接過烤紅薯,然後一分為二,“相公,你也吃。”

應有初就著俞安的手咬了一口,甜滋滋味道在口腔蔓延,在陸府裏吃的一肚子冷食現在也跟著暖和起來。兩人坐在院子裏分食完烤紅薯,望著眼前的美景,誰也不想回屋,他們就幹脆相擁在四面透風的亭子裏。

俞安被應有初抱在懷裏,又用大氅將他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任凜冽的寒風怎麽吹都吹不進一絲風,他背靠著應有初的胸膛在漫天大雪中兩人說著情意綿綿的話語。

應財在屋內烤著火雕刻著口紅盒上的圖案,他看著院子裏相擁的兩人表示不理解,明明堂屋也能看雪,非要頂著寒風在外面看。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表白未果的羅平正一個人在酒樓包廂裏喝著悶酒,而他的小廝長善在包廂外焦急得等候著。

天色漸晚,眼看酒樓就要打烊了,羅平還是沒有要回家的意思,他在包廂外喊了好幾聲,羅平想一個人待著便煩躁的讓他走開。

羅平抄起桌上的酒瓶大口大口的往嘴裏灌,尋常大小的酒瓶在他手裏顯得格外的袖珍,沒兩口就喝完了,於是他又重新拿起一瓶酒。

他就不該聽應有初的建議,現在他被蘇楠拒絕,即使這個結果在他意料之中的,但他還是抑制不住的難受。

門外的長善攥著手指在走廊上來回的走動,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的主子對羨仙院那位蘇公子的情意有眼就能看出來,往常主子去羨仙院回來時都是笑容燦爛的,如今主子一個人喝悶酒,肯定是情場失意。

看到主子這麽難受,他難免對蘇楠產生了幾分怨懟。

他的主子是何等的天之驕子,竟然讓一個青樓哥兒拒絕了,這蘇楠真是不知好歹。

長善怎麽叫羅平他都不出來,眼見就要宵禁了,明日他們還要啟程回京,他重重嘆了口氣,不得不求助外援。

應有初和俞安都已經洗漱好準備入榻安寢,這時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和衣起身開門。

門一開,長善見到應有初身披外衣就知道他已然就寢,可現在顧不了這麽多,他著急忙慌的說道:“應秀才,你快隨我一道勸勸小少爺吧,他在酒仙居喝醉了不肯走。”

應有初開門看到是長善時心裏就明白幾分,他扭頭對俞安說道:“安安,羅兄出了點急事,我得出去一趟,馬上就是宵禁了,我今晚大概率是不會回來了,你一個人可以嗎?”

他在兄弟和老婆之間猶豫了一瞬,最後想到羅平馬上就要回京了,而且還是他蠱惑羅平去表白的,現在結果顯然不理想,他還是得去看看。

俞安在一旁聽著也知道羅平的事很緊急,他立馬回屋拿了一件披風遞給應有初道:“好的,相公快去吧,路上小心。”

等應有初到醉仙居時,羅平一個兩米高的大漢佝僂著身子像一座小山醉倒在案桌上。

旁邊的掌櫃面對這麽膘肥體壯的人束手無策,看到應有初來時仿佛看到了救星:“兩位是這位貴客的朋友嗎?”

掌櫃得到肯定答覆後高興得一拍手道:“實在抱歉,小店馬上就要打烊了,快到宵禁時間,幾位客官早些回家休息吧。”

應有初點頭和長善兩人將爛醉如泥的羅平架上馬車,回到羅平的宅子時,已經到宵禁時間,看來今晚他只能在羅平這兒將就一晚。

李媽媽看到醉得不省人事的羅平,一邊心疼一邊去給他煮醒酒湯。

應有初將醒酒湯餵給羅平之後他清醒了些,睜眼看到自己已經到家又看了一眼旁邊應有初,然後翻身背對著他,一副不想和他說話的樣子。

應有初見狀好笑道:“又不是我拒絕的你,幹嘛這副樣子?”

“如果不是你的話,我也不會這麽莽撞的去表白,要是我以後和蘇楠連朋友都做不成該怎麽辦?”想到這兒羅平的眼眶微紅。

“他說要和你斷絕關系了嗎?”應有初皺著眉頭問,要是蘇楠這麽決絕的話確實難辦,這就說明他對羅平一點想法都沒有。

可是不應該呀,結合蘇楠往日對羅平的態度,要說他對羅平一點動心都沒有他是不相信的。

“那倒沒有,可他明確的向我表示了他不喜歡我,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羅平鼻子一酸。

應有初松一口氣,安慰道:“既然你們還能繼續做朋友,那你也不是全然沒戲,他是怎麽和你說的?”

羅平回想著當時的場景,蘇楠聽完他的告白後,一臉平靜的立於他眼前緩緩地說:“抱歉羅平,你的心意我知曉了,但我並不喜歡你,我把你當作哥哥般對待,你現在和我說的這些話令我很困擾。”

蘇楠輕蹙眉頭語氣認真的又說:“今天你給我說的這些話,我可以當作什麽都沒聽到過,以後我們依舊可以做朋友,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我們只能做回陌路人了。”

應有初從羅平描述的話語中一時之間也拿不住蘇楠是怎麽想的。

這樣一套的說辭確實幹凈利落,沒有一絲要吊著羅平的意思。

要說羅平喜歡蘇楠這件事在他們幾人中算是公開透明的,蘇楠有時候看羅平的眼神絕對說不上清白,可他為什麽又一點機會都不給羅平呢?

“多大點事兒,這次不成功你難道想放棄?”應有初反問。

羅平縮在床邊面對著墻壁委委屈屈道:“不想。”

“這就對了,既然這次不行,那就等你過完年後再說,怕什麽,只要他沒成親,你就有機會,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三次,人心都是肉長的,只要你足夠熱情再冷的石頭都能給它捂熱嘍!”應有初鼓勵著他。

羅平不語。

“時間也不早了,別想太多,你明天不是要啟程回京嗎?早點休息。”應有初說。

“我睡不著。”羅平道。

應有初思忖一會兒道:“你要是難受那我們就繼續喝酒,我陪你!不醉不歸!”

羅平從床上坐了起來,同意應有初的提議,心裏暗自傷神的同時幽怨的想,既然還要喝酒,那之前何必給他喝醒酒湯呢?

羅平的酒量比應有初要好些,但他之前就在醉仙居喝就醉過一回,現在便有些不甚酒力,他又有些醉了,口齒不清的和應有初絮絮叨叨訴苦:“應弟呀…我真的…好喜歡蘇楠…”

應有初和羅平碰了一下杯,輕抿一口道:“有多喜歡?你最開始不過是對人家見色起意罷了。”

“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的確是…”羅平執起酒杯一飲而盡:“可後面知道他身世後就忍不住的想保護他…憐他…”

應有初的重點不是問蘇楠到底是什麽身份,而是問他:“你怎麽知道蘇楠的身世?你調查他了?”

“怎麽可能…”羅平斷斷續續的說道:“在沒見到他之前,我從未聽過他,可自第一眼見他…也就是那天起…我感覺…我的身邊全是他的言論,鋪天蓋地的來…處處皆是他…”

“你聽到他什麽言論?”應有初好奇。

“他是罪臣之子,滿門被抄,他自此淪為賤籍流落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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