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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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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什麽?應朝被抓了?”俞安在竈房裏做飯聽到應有初說的話,瞪大杏眼詫異的問道。

“是的,應朝歲試攜帶小抄進入考場作弊,被監考的官兵發現,當場拿下,現如今正關在牢中。”應有初又和俞安簡單的說了一遍。

俞安舉著個做飯用的大鐵勺,問道:“那他被抓了,是不是就不能狀告爹了?”

“他現在自顧不暇,怎麽還能分得出心思來告爹。”應有初笑著又說:“安安,你做什麽了?我怎麽聞到一股燒糊了味道。”

俞安翕動著鼻子,空氣中飄著一股若有似無的糊味,他“哎呀”一聲趕忙跑進竈房,手忙腳亂的開始補救著燒糊了的菜。

應有初和應財在一旁看著發笑,微風一吹,院子裏的梨樹也跟著花枝亂顫,雪白的花瓣乘著風,在空中打轉,氣氛靜謐又安和。

“爹,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應有初淡然的開口,轉頭望著應財,眼神明亮又清澈。

應財跟著應有初來到堂屋,兩人相對而坐,“什麽事?”應財詢問。

“我想和爹您一起在衙門請罪,補回應守的孝期。”應有初斬釘截鐵的說。

應財倏爾皺緊眉頭,兩手握緊了幾分,語氣帶著點急切:“不是說沒事了?怎麽又要去請罪呢?要我守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都行,可這樣耽誤了你科考,不就是在毀你的前途嗎?”

“爹,您別急,先聽我說完,”應有初的聲音溫和得像山間的清泉,平覆了應財那顆不安的心,“應朝他現在被罷黜秀才是必定的,少不了牢獄之災,兔子急了會咬人,想必他也會抱著能拖一個人下水是一個的心態,所以,爹,與其等著他在太守或者學政大人面前狀告我們,不如我們自己去請罪。”

應財聽著應有初說的話幾度哽咽,是他害了自己的兒子呀,早知道會這樣,他就不會這麽負氣,二十多年都不聯系家人了,當時就守完孝就好了。

“爹,不過是三年的孝期,彈指一揮間就過去了,耽擱一次鄉試也沒什麽的,就算不耽擱,我一次就考中的幾率也不大,不如趁這段時間好好沈澱自己,夯實基礎,等五年後再去考,這樣我也更有底氣些。”

應財緊抿雙唇,低著頭顱,喉間發出微不可查的嗚咽聲,應有初輕聲的嘆氣,伸出一只手搭在應財肩上,無聲的安慰著應財,溫聲道:“爹,您覺得怎麽樣呢?”應財無言,捂住臉頰,而後重重的點頭。

應有初看到後釋然的一笑,他知道父親做這個決定有多艱難,原本分家就是父親一直不願揭開的傷疤,讓他主動請罪守孝,無疑是讓他再直面一次當初親情的背叛,然後在和過去和解。

他也是後來了解到,當年分家,他的母親也在那次事件中留下病根,生下他後加上心中郁結,導致病情加重,藥石無醫。

應有初知道自己的父親有多愛母親,這麽多年不再娶就是最好的證明,他是母親的孩子,所以應財在母親過世後,對他的疼愛才會只增不減,現在因為自己沒有守孝的原因害得應有初錯過一次鄉試,他心裏很是內疚。

“爹,人總要朝前看,過去的事再不堪,也該有個了結,此後,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應有初緩緩說道。

想要釋懷一件事真的很難,但現在應財因為有了家人的寬慰,也該逐漸放下了,應母再怎麽偏袒哥哥們,但也將他哺育成人,為她守孝也是理所應當的。

兩人在堂屋裏互訴衷腸,全然不知俞安手裏端著一盤微糊的菜在門外聽完了全部,他委屈的癟嘴,豆大的眼淚滾落在菜裏,他是在替爹和相公委屈,明明大家都沒有錯,但是相公卻要因此錯過一次科考的機會。

夜,俞安今日異常的粘應有初,恨不得應有初上廁所都跟著一塊兒去,他攏著投懷送抱的俞安,溫情的問俞安怎麽了。

俞安埋在應有初胸前,悶聲道:“今天你和爹在堂屋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他坦然。

應有初一楞,低頭看著懷中的人兒,只看見俞安頭頂上的一個發旋,他松開一只手,挑起俞安的下巴,和他對視上。

俞安眼裏不知為何又有點濕潤,睫羽微濕,眼角泛起潮紅,粉嘟嘟的嘴唇委屈的撅起:“相公,你真的決定好了要守孝三年嗎?”

一顆晶瑩的淚從眼角滑出,還沒入鬢就被應有初的大拇指拭去。

“嗯,決定了,安安,你還記得我教你論語裏的一句話嗎?”應有初柔和的看著俞安,“‘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通喪也。’雖然爹和應朝他們不和,但爹是奶奶的兒子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她撫養爹長大,那我們也理應為她守孝。”

應有初前兩天聽到應朝以此威脅應財時,心裏亦是忿忿不平的,可靜下心來一想,這本就是他們應服的喪期,若現在推脫,萬一以後有人拿此大作文章,到那時就不是補上三年孝期這麽簡單了。

道理俞安都懂,可就是有點說不出來的憋屈。

“不管相公你做什麽,我都支持你。”最後俞安抱住應有初說道。

應有初輕笑一下,“傻安安,是不是我說什麽都是對的,說什麽你就信什麽?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掐著俞安臉上的軟肉逗弄著他。

俞安任應有初掐,反正應有初從來舍不得用力掐他,“是呀,相公說的難道不是對的嗎?”

被一個人完全信任是種什麽體驗?

反正應有初現在爽得飛起,他雀躍的抱緊俞安,在他耳邊輕聲表白道:“我此生,得此一人,足以。”

俞安剛剛還在哭鼻子,現在臉上又泛起紅色的薄暈,又聽見應有初在耳邊繼續說,“守孝期間不能同房,安安,我們現在抓緊時間享受一下。”

應有初翻身調整兩人的位置,俞安被這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嚇得緊緊揪著應有初的衣襟,胸口微微起伏著,嘴唇輕啟,“相公你們什麽時候去?”他是問去衙門請罪的事。

“應該就是這兩天了,一定要趕在應朝說出去之前去。”應有初說完就埋首享用著安安牌夜宵,俞安雙手環住他的脖頸,配合的仰著頭,氣息不穩道:“三年之久,相公你能行嗎?”

三年不同房,俞安十分擔心應有初會憋瘋,自從圓房後,應有初的需求還是挺大的,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都是天天,現在降下來一些,但頻率都維持在三天兩次左右,一次還好多次。這樣強制的禁欲,應有初真的能忍住還不會憋壞嗎?

“只能回到成親拜堂前的模式了。”應有初一邊吃一邊感慨,孝期中只規定了不能有孩子,沒明確的表明不能色色,他以後註意點就是了。應有初越想越覺得應該趁現在還沒開始多做點,不然以後這安安牌夜宵只能舔,不能吃了。

這天晚上,應有初吃了好幾次才放過俞安,到最後,俞安就算被折騰得沒力氣了也沒叫停,他仿佛又回到了應有初醉酒的那個晚上,不過應有初沒有醉酒後這麽粗暴,處處還是以俞安自身感受為主。

清晨的微光灑進室內,床上兩人密不可分的相擁而眠,早早起床的應財在院子裏沈默的編織著竹椅,他手上靠著肌肉記憶不停的編織著,眼睛渙散出神,他幾乎一夜未眠。

昨夜他翻來覆去的想著去衙門請罪的事,心中很是惶恐,他怕除了補上三年喪期外還有別的懲罰,他怕就像那天應朝來他家所說的那樣,因為他的不孝之名導致應有初這輩子都無法參加科考。

應財絕對想不到,他徹夜擔心自己兒子以後的前程,而應有初也幾乎徹夜不眠的抓緊時間和俞安翻雲覆雨。

歲試考完後,書院會放三天的假,所以現在應有初醒了但還賴在床上不想起,他懷裏抱著俞安,又不用早起上學,簡直幸福感爆棚。

應有初細細的看著俞安熟睡的面容,睫毛濃密且卷翹像把小扇子似的,眼下有點泛青,這是他徹夜折騰出來的,他有些心疼的輕觸了一下俞安的眼下,頓時俞安雙睫微顫,像是要振翅騰飛的蝴蝶。

他趕緊順著俞安的背脊安撫兩下,俞安無意識的靠近應有初的胸膛,找到安全感的俞安蹭了蹭他的手,繼續睡覺。應有初的手托著俞安的臉頰,像是拖住一個柔軟的果凍,他輕輕捏了捏,手上傳來綿軟的觸感。

怎麽辦?夫郎太可愛了,三年他怎麽憋得住啊?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他開始後悔昨天的決定了。

這時,應家大門被敲響,應財前去開門,是羅平。

“有初,你的同窗羅平來了,他來找你有事相商。”應財在應有初的門外喊著。

應有初回應了一聲,輕輕的放下俞安起身,但俞安還是被吵醒了,此時他眼睛還睜不開,迷迷瞪瞪的小聲喊著:“相公?”

應有初俯身吻了一口俞安的額頭,細聲:“在呢,你再多睡會兒,羅平有事來找我,我先出去了。”

俞安還沒睡醒,腦子反應半天,等應有初換好衣服要出門了,他才小聲的說道:“我也起床了吧。”家裏來客人了,他還在床上睡著不好。

應有初按住俞安,重新替他掖好被子,“沒事,你繼續睡,不用管。”應有初又哄著俞安入睡,直到俞安真的睡著後,他才不急不慌的出門。

羅平坐在堂屋等著他,見他出來立即說道:“應弟,上次我讓人查應朝,現在已經有消息了,而且,這當中還牽扯到了你。”

應有初蹙眉,他家在桑定村的時候根本沒有和應朝聯系過,怎麽就牽扯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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