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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便飯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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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便飯2

溫祁握著手裏的提子,身體坐的筆直,臉上看似波瀾不驚,黎野卻看出溫祁心裏有事。

王馥琳此刻是黎野心情的放大版,看到眼前的景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突然廚房裏傳來一股糊焦味兒,王馥琳才反應過來,“媽呀!紅燒肉糊了。”

舉著菜鏟子趕緊回身往廚房跑,黎野也跟進去搶救紅燒肉。

說起來王馥琳下海經商一輩子,什麽大場面都見過。但是今天確實有點找不著東南西北的感覺,整個人暈乎乎的。

趁黎野進來,王馥琳迅速拉上廚房門。一來把滾滾濃煙擋在裏面,溫祁剛來就看到這一幕,王馥琳覺得有點丟手藝;二來她有話要問黎野。

王馥琳揪住黎野衣領拉到自己跟前,壓低聲音問,“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麽回事?”

黎野嘴角一勾,歪著身子伸手關了火。打開鍋蓋,一陣灰黑色的煙從鍋裏竄出來,嗆得他和王馥琳直咳嗽。

“說話呀!”

黎野湊近故意用聊八卦一般的語氣說,“咳咳,聽好了啊。男,32歲,法醫,主任法醫,老優秀了。長得也好看。”

王馥琳回想著剛才看到的那張臉,“是挺好看的,白白凈凈,真秀氣……兔崽子,我被你帶偏了。誰問這個了!”王馥琳踹了一腳黎野。

黎野一陣笑,“那您想讓我說什麽?”

“你什麽時候……”王馥琳在盡量斟酌措辭,“什麽時候開始的?我怎麽不知道。”

“您不知道的事兒多了。”黎野笑得明目張膽,“趕緊做飯吧,溫祁餓了。我可跟溫祁說您做飯好吃,別給我丟人啊。”

黎野擼胳膊挽袖子繼續收拾手裏的殘局。

紅燒肉是王馥琳的拿手菜,鍋裏的不能要了,只能再做一份。幸好今天買的食材足夠多。王馥琳手裏腌著肉,眼底的驚愕尚未消除,時不時瞄一眼黎野。好像第一天認識這人。

“可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又閉上了嘴,王馥琳絕對屬於見過大風大浪的開明長輩,但黎野給她呈現的情況讓她始料未及。

一陣鍋碗瓢盆的磕破聲伴隨著飯菜香氣在廚房裏飄散出來,不斷向外蔓延,攔都攔不住。就像王馥琳此刻的心情一樣,外面的溫祁既讓她感到新奇又讓她不知道如何接納。

王馥琳終於還是問了心裏的話,“黎野,你不是開玩笑的吧?這種事不可以拿來兒戲。”

黎野停下手上的活兒,一臉鄭重其事的樣子反問王馥琳。“您看我像開玩笑的嗎?”

望著從來沒正經過的黎野,王馥琳還真有點拿不準。

“我就問您,我長這麽大,帶別人回過家嗎?”

王馥琳認真回想了一下。“沒有。”

“那我再問您,我今年33歲了,您覺得我是小孩兒嗎?”

“當然不是。”

“那您覺得我是個成熟且有判斷能力的男人嗎?”

這話雖然在賣自誇,但是王馥琳不得不承認黎野從小就有主見,這方面像自己。

只要黎野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現在的黎野何止成熟有判斷力,對於一個刑警而來,這些是最基本的心理素質。

“您還有什麽疑問?”

王馥琳從沒見過黎野這麽嚴肅認真過。她嘆口氣。她不是老古董也不信奉封建殘餘,她只是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件事。

“我應該叫溫祁什麽?叫溫溫還是祁祁?”王馥琳是典型的商場老手,她覺得無論如何,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不能冷場,至少得和溫祁聊點什麽。稱呼是個最基本的禮貌問題,她得提前做好功課。

黎野撲哧一笑。“就叫溫祁。他那性格聽不了別的。您可別整瞎套近乎那套。把人嚇跑了,您可得賠我。”

王馥琳一臉兒大不中留的樣子,看著賤搜搜的黎野。

沒過一會兒,黎野和王馥琳分幾次擺好滿滿一桌飯菜。溫祁和黎國良在書房聊天,偶爾能聽到黎國良的嘆息聲和笑聲。

黎野叫溫祁和黎國良吃飯的時候,特意捅了捅溫祁,小聲說了句“沒看出來,有兩下子。能把我爸逗樂的人可不多。他巨難搞,反正我是做不到,他不抽我就不錯了。”

黎國良今天沒有局長的做派,也沒有嚴覆的神情,在溫祁面前出奇的和藹,就這一點已經足夠讓黎野吃驚,不過對於黎野來說,這倒是天大的好事,他求之不得。

溫祁橫了一眼黎野,示意他閉嘴。

吃飯的時候,黎國良和黎野很默契地回避了近期發生的案件。兩人當著王馥琳不便說這些危險的工作內容,而且黎野也不想在側面得到黎國良的路燈。

黎國良知道黎野的脾氣,他沒有過問,只是囑咐黎野,註意休息。

最近他聽手底下人說,黎野連續加班,壓力不小。

這個案子一天沒結,黎野就一天不能松懈。

平時黎野吊兒郎當的,但其實外松內緊。那些不靠譜的外表,一半是與生俱來的匪氣,另一半是極度工作下,磨出來與壓力抗衡的利劍。

黎國良自己也是刑警隊長出身,他非常清楚黎野的處境。

王馥琳在飯桌上,好奇地打量著溫祁。

剛才驚魂未定沒看仔細。溫祁的模樣讓人看了覺得幹凈透亮,溫文爾雅。看完溫祁,冷不丁再看一眼黎野那張混不吝的土匪臉,王馥琳撇了撇嘴,三十三年以來她第一次嫌棄一直引以為傲的黎野:我怎麽生了這麽個野小子?坐沒坐相,吃沒吃相。

有了王馥琳和黎國良的前期表現,黎野旁若無人地坐在溫祁旁邊朝他斜著身子,在他耳邊以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悄聲說了一句,“公主,多吃點兒。”

溫祁皺了皺眉,在桌子下面踢了一腳黎野。

王馥琳有種想打聽溫祁家庭情況的沖動,一再忍著,畢竟文文靜靜的溫祁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她不確定現在打聽會不會顯得自己唐突。

“溫祁,今天你是主角。別客氣。”雖然心裏還沒平靜下來,但不管怎麽樣,王馥琳還是想給溫祁留下一個好印象。能跟黎野這脾氣談的來的可不多。這要是跑了,沒地方找回來。她不能自損形象。王馥琳表現的很得體。“嘗嘗阿姨做的紅燒肉。你看合不合胃口?”

溫祁安靜地點點頭。

王馥琳見溫祁不動筷子,以為他是拘謹,直接用公筷給他夾到碗裏。黎野不管這些,拿起筷子把王馥琳夾的那塊肉放到自己碗中,解釋說這塊太肥,溫祁喜歡吃清淡的。

“吃我這個。”黎野給溫祁換了一塊符合他喜好的肉。

其實這頓飯,桌上的四個人除了黎野之外,都在極力掩飾著心中的局促。黎野成了餐桌樞紐,不只是夾菜,黎野還給溫祁擋下了黎國良的酒。比起他父母,黎野更熟悉溫祁的飲食習慣。

王馥琳和黎國良在餐桌上互相看著對方,幾次插不上話。不過還是在溫祁細嚼慢咽和黎野的袒護中,和溫祁聊著工作和身體上的事。

溫祁偶爾會向黎野發送求助眼神。黎野接到信號,東拉西扯替溫祁攔下他不想回答的事。

至於他們給溫祁夾的像一座小山一樣的食物,溫祁並沒有完全排斥。雖然不喜歡,也會夾一口嘗嘗。不知不覺把小山挖了一個小洞。而剩下的實在吃不下,最後是黎野幫忙吃掉的。

臨走的時候,黎國良和王馥琳把溫祁和黎野一直送到車上。

黎國良望著副駕駛的溫祁說,“有時間來家裏玩。”

“好的黎局。”溫祁回答的很正式。

黎野一笑,“放心,我有空就帶他回家,爸媽,走了啊。”

一腳油門,黎野的車消失在可見視線內。

王馥琳望著遠去的車尾燈,千頭萬緒都化成一句無奈,“哎,不管怎麽說,這世上能有黎野聊得來的人,也算是老黎家祖墳冒青煙了。我還以為這輩子不可能看見他往家裏帶人了。”

黎國良沒有說話,凝重地望著空空如也的遠方。

“老黎,法醫不危險吧?是不是比黎野強?當初也應該讓黎野幹法醫,不過話說回來,黎野那野小子未必幹得了。”王馥琳看黎國良沒理自己,踢了他一腳,“黎野就隨你。你看人家溫祁,斯斯文文、白白凈凈,一看就是幹法醫的料。還特別有禮貌。你說人家爸媽怎麽培養的?”

黎國良聽著這話,心裏某個地方深深攪了一下,語氣變得格外沈重,此時的表情才是黎國良最常規的神態——耿直硬朗,深沈內斂。

“他爸媽26年前,犧牲了……”

“啊?!”

“這孩子就是老溫和白蕊的兒子。”

王馥琳目瞪口呆,重新望回車身消失的地方。後悔剛才沒再多看看溫祁。

這孩子也不知道吃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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