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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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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威脅

“小祁,原來你暈血。我告訴師父去。他新撿來的孩子暈血。”

“別,小爍哥哥。求你別跟師父說。如果你說了,師父就不會教我法醫本事了。”

“不說?不說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件事,你以後是我的人,任何事都得聽我的。以後我在你心裏排第一,師父排第二。如果你不聽,我就把你扔進你最害怕的血泊裏。”

文靜的小男孩眨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猶豫了。

正在他仿徨的時候,耳畔突然有人說話。

“別怕小祁,暈血並沒有什麽。血和骨髓一樣,是血液系統的一部分。如果你想成為一名法醫,首先要克服暈血。”

透過木框眼睛,儒雅的面龐浮現出慈愛的笑。

“師父,道理我懂,可我見到血還是會惡心和腿軟,有的時候還會心慌。”

“慢慢來,不著急。你還小,日後我們小祁肯定可以成為一命出色的法醫。”

“嗯,就像師父一樣。是大法醫。”

小男孩懵懂的眼神裏帶著勢必攻克難關的決心和勇敢,師父滿是憐憫地撫摸著這個讓人喜歡的男孩,眉梢眼角都是心疼。

畫面轉瞬,師父突然變成佝僂滄桑的老人,他被抽向黑暗的深淵。但他堅毅地咬著牙沒有一絲一毫畏懼。直到被深淵吞沒也沒有呼救。

不知道過去多久,溫祁不斷在夢中喊著,“師父。”晶瑩的淚水打濕睫毛,鼻尖和耳尖因為哭泣而微微發著紅暈。

黎野靠在窗邊,雙手交叉在胸前,他逆著光望向床上抽泣的溫祁。

這個纖瘦的身體縮在大床邊緣,幾乎要掉下去。

黎野的大床明明足夠溫祁在上面打滾,可他卻無意識地讓自己靠近邊緣。....

天空漸漸放晴,露出藏於黑夜中的第一縷晨光,映在溫祁本就白皙的臉頰上,他整個人看起來雪白粉嫩,肌膚比女孩子還要滑,更加不像三十幾歲的人。

黎野的眼睛一直盯著他,也不去管溫祁濕漉漉的眼窩和自己身上的疼痛感,他在腦海裏恨不得把從幼兒園認識的同學到工作後逮捕的逃犯,全部篩查個遍,依然想不起這個人是在哪裏見過。

溫祁感到身體沈重,緩緩睜開眼睛。黎野穿著一襲藏藍色襯衫,筆直的黑褲子,幹凈舒爽的黑發帶著古龍洗發水的味道。逆著窗外的光,寬肩窄腰的英挺輪廓映在溫祁眼前。

溫祁一怔楞,眼底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怎麽樣,有沒有哪兒不舒服?”不知道是不是溫祁的錯覺,他覺得黎野的聲音好像比之前溫和一些。

溫祁沒說話,支撐著欠起身,疑惑地環顧四周。

屋裏黑白色裝飾風格,簡約的幾何直角造型,金屬和皮質家具以冷色調為底,室內適當點綴些胡桃木色,整體看起來是典型的獨居男士住宅。

“這是我家,你可以隨意活動。”黎野上前把靠枕放在溫祁背後,讓他靠的更舒服一些,“現在離上班還有一個小時。關於昨晚發生的事,你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

溫祁沒有接話,提起昨晚的事,他靠在床頭突然想到什麽,緊張地伸手找尋胸前的白玫瑰。當他證實胸針還在,臉上的神情才放松下來。溫祁很少這麽慌張,動作幅度非常大。黎野不禁隨著他的舉動把視線停留在胸針上。

溫祁註意到黎野的眼神,岔開視線問。“你是不是受傷了?”

“一點點,幾個小嘍啰而已,沒受大傷。”黎野視線閃躲,他經常負傷,扛得住疼痛。但是突然特意提起來又感覺後背確實很疼。

溫祁的神情中帶著職業法醫對於血腥味的敏感,他打量著黎野點點頭,沒說話。

看他始終沒有交流的意思,黎野幹脆坐下來問,“昨晚到底怎麽回事?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要殺你?而且他們很可能牽扯命案。”

溫祁站起身與他保持距離,依然不語,像一座冰雕一樣冷漠,只有清冷的眼神望向落地窗外。

很明顯,這是不想談及的意思,黎野著急地上手拉扯,沒輕沒重的手勁兒差點把溫祁拽倒。

隨著他的力道,“當啷”一聲金屬磕碰音,柳葉刀從溫祁腰間掉出來,結結實實砸在木地板上。

看著這塊冰冷的金屬,黎野突然反應過來,晚上溫祁從解剖室離開的時候,他曾無意間看過那些屍檢工具,當時覺得似乎少了點什麽。沒想到居然是溫祁常用的柳葉刀。

拾起刀,黎野盯著消瘦的溫祁,聲音逐漸偏高,“你去Liquor原本打算做什麽?如果咱倆沒碰上,你現在可能已經死在那了!”

“謝謝黎隊昨晚救命之恩。”

溫祁拿回柳葉刀,冷冰冰的聲線依舊平靜。“不過,你我工作方式不同,怎麽見得沒遇到你,我就必死無疑?”

“好。”

黎野氣憤地扥開領口略微發緊的扣子,運著氣點點頭。

屋裏陷入沈默。

黎野瞪著溫祁,突然計上心頭。貼近幾步,吊兒郎當地把手插進褲兜,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其實昨晚的事,可大可小。如果我跟郝局匯報工作的時候,把溫主任與宋辰欣的案情分析在一起,你說領導們會怎麽想?”

“剛上任就離職的情況,大有人在,何況你昨晚這一出不清不楚的事。你好好想想,昨晚的事到底要不要跟我解釋清楚。當然能說清楚是最好,說不清楚,趁早離開。”

黎野說完冷下臉,退後幾步,似乎在給溫祁考慮的空間。

黎野的話不軟不硬,是體制內恰到好處的官方話。初次交鋒,這話讓溫祁不得不重視,同時溫祁覺得黎野很難纏,他不是好對付的角色。與其和他劃分界限不如模糊界限。

但溫祁不知道的是,站在他身後的黎野,此時嘴角緊繃,不錯眼珠地盯著他。

黎野有點後悔剛才不留情面的話,萬一溫祁無論如何都不說實情,接下來他不好收場。

過去很久,溫祁長長吐出口氣。“如果我告訴你事情原委,你會相信嗎?”

溫祁能這樣問,說明剛才自己的火候掌握的不錯,黎野順著溫祁的話回答,“只要你說的是實話,我就相信。”

溫祁坐回床上,清冷的身形看起來孤零零的,在黎野大床的襯托下,更顯得修長纖瘦。

“兩年前,我師父憑空消失,這個案子至今懸而未決。我一直暗中調查走訪,直到最近發現了端倪。這次來曲江市是我主動申請的,因為我發現曲江有這樁舊案的線索鏈。昨晚那些人就是我懷疑的對象。目前我有些頭緒。但是我也引起了他們的懷疑。所以昨晚他們騙我喝了“乖乖水”打算殺了我。但在那之前我逃掉了。之後就遇到了你。”

“你師父是?”黎野問。

“也是法醫。”溫祁頓了頓,“師父在法醫界沒什麽名氣,而且又是陳年舊案,早已經沒人放在心上了。”

有些案子因為缺少證據和線索確實有擱淺的可能。黎野點點頭,“夜店那些人提到一個名字,叫爍哥。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溫祁眼角閃過一絲逃避,隨即恢覆平靜,“算是警察和嫌疑人的關系吧。”

黎野想再問什麽,溫祁起身湊近,在他身上聞了聞。溫祁的舉動有些反常,黎野凝著這張清冷而精致的臉頰,一時間恍惚了。

黎野洗發水的香氣不濃不淡,帶著一抹湛藍色的清爽,卻蓋不住他身上的血腥味。

“其實迷藥起作用以後,最初的一個小時裏我有意識,只是不能動。你身上血腥味很重……很疼吧?刀傷不能隨意處理,如果你信得過我,讓我看看吧。”溫祁說著把柳葉刀遞到黎野上手,因為身高的原因,他微微擡頭看向黎野,鼻尖的紅暈猶在,顯得憔悴的臉頰更加白皙。

“從兇案角度出發,很顯然我們有共同的懷疑對象。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們可以聯手。我的柳葉刀是用來防身的,不過沒來得及派上用場。要怎麽處理我,黎隊你來定奪。”

溫祁的語氣不卑不亢,平靜的聲線融入黎野耳膜。接過柳葉刀,久久望著溫祁,黎野陷入沈思。

從邏輯上來講 ,溫祁的話是說得通的,但黎野很清楚溫祁說的不是全部。他的敘述缺失太多內容。這不足以讓黎野判斷出溫祁夜店事件的性質。只能說夜店那些人確實想殺他。

他盯著溫祁清秀的眼睛,熟悉又迷惑,這種感覺讓黎野忍不住好奇,他想知道更多有關溫祁的事,包括他的過往來歷以及他正在調查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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