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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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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年底大放獎。

不出意外,不僅駱主任個人在國際上又獲得了第 N 個大獎,他們整個心外科也再次被醫院評為優秀科室。

獎金雖然沒到手,但科室聚餐已在一片歡呼聲中確定了下來。

“駱容森?”正在廚房洗碗的裴世傾,滿手都是泡沫地一步踏入房間,看著正在糾結穿黑裙還是紅裙的楊素,不輕不重地又覆述了一遍這個名字。

楊素的註意力不在他身上,所以根本不明白,他此時看似平靜的表情和語氣代表的是什麽意思。

而若是被他的下屬們看到,基本上已是人人自危的地步了。

裴世傾看著她最終選了那條知性與性感並存的修身黑裙,不由眼睛一瞇,唇角微動。但見她一副滿意的笑模樣,自己那些小家子的話,也就只能如數吞了回去。

“你們科室聚餐,駱容森每次都去嗎?”他盡量讓聲音平和,不顯露任何真實情緒。

楊素整個人撲進衣櫃,彎著腰翻找了半天,結果怎麽也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條圍巾,不由只能氣餒地轉頭問他:“我那條灰色的圍巾放哪了?”

沒辦法,她這個主人對自家的東西,遠沒有他這個客人對它們更熟悉。

裴世傾直接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去,從抽屜裏精準地拿出了那條圍巾遞給她。

楊素嘻嘻一笑,沒心沒肺地順口回道:“他哪有那麽多時間啊?不過,平常要是駱主任自掏腰包組織的聚餐,一般都會讓他去安排。這次的餐會也是他出的錢,特意安排在一個檔次挺高的溫泉酒店裏,算是替他爸犒勞我們這群小兵吧。我跟他聊天的時候,他就說他也會去。我也是半個多月沒見他了,剛好……”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眼睛立時飛快地瞟了身邊的人一眼,然後就裝著無事地繼續找外套。

裴世傾笑了笑,溫和道:“你們科室聚餐可以帶家屬嗎?”

楊素轉頭看他,眨了眨眼,然後不自然地笑道:“都是……都是同事,不帶家屬,我們都不帶。”

裴世傾只笑不語,點了點頭就回廚房去了。

楊素拿著好不容易配好的衣裙,莫名就覺得滿心都是愧疚。怎麽有種她要去海浪,而賢惠的人只能困守在家做家務的淒涼感?

可是,那真的只是一個同事間的聚餐,沒任何花樣。

哎……這就是拖家帶口的煩惱嗎?

聚餐那天,從早上就開始刮陰風,到他們出發去那溫泉酒店的時候,天上已零零落落地下起了小雪。

同事們不管是有妻有夫,還是有男友有女友,基本都帶上了,一對對一雙雙,喜笑顏開,濃情蜜意的,看得楊素都眼熱了。

可是,她家裏的那位可是裴世傾啊,盡管全院上下,都早已將他們倆人傳得沸沸揚揚,但只要她這邊一直咬著牙,堅決不坦白從寬,那與他的關系也就只是傳說而已了。

其實也不是她不想把他帶到人前,實在是……他那身份,光是稍一想象,就覺得會激起驚天巨浪。而她實在沒那個膽量和魄力,去承受那份滅頂重壓。

酒店大堂很是金碧輝煌,內部又根據地勢和泉眼,設計得各有風情,有高雅,有奢華,同樣也有自然質樸。總之整個布局極富心思,哪怕無事四處晃蕩,光是賞景也是一件樂事。

駱容森很是財大氣粗,直接包下了一個大廳和一層樓,打算讓這群平日被虐得木頭木腦的人,與各自的親密愛人們,好好放縱上一晚。

一群人先在大廳裏聯歡,唱歌跳舞自助餐,應有盡有。

不多時,整個場面就熱鬧得炸開了。歌舞不斷,美酒美食更是源源不斷。

楊素也跟著唱啊跳啊,吃啊喝啊,可剛開心沒一會兒,就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駱容森給帶走了。

倆人避開喧鬧的人群,走到旁邊一個屋頂和墻面都用玻璃建造,且墻上和墻腳都裝飾了不少花草的休息室裏。

這樣一間浪漫的小屋,想來是很能吸引戀人們來這裏看夜景。不過也很有可能,讓裏面情濃的人,成為了別人眼中的風景。

“你跟裴世傾一直在一起嗎?”駱容森沈著臉,一絲笑容都沒有地問她。

楊素楞了楞,不明所以,反問:“怎麽了?”說著,心就莫名懸了起來。

現在的她,真是一點都聽不得那人不好的事。

駱容森似猶豫了一下,皺著眉說:“我有事去了一趟景城,趁空閑就向一些與裴家很熟的人打聽了裴世傾的事。”

楊素也微微皺眉,直覺他要說的話不會是什麽好話。

“你知道……”

他似難以啟齒一般,頓了頓後才又說道,“你知道裴世傾是怎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嗎?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未婚妻還記得嗎?就是因為做了讓他不高興的事,硬生生被他給逼瘋了。聽說,不僅他未婚妻是他親手送進精神病院的,連他未婚妻家都被他整破產了,而且那家父母後來都自殺了,最後整個家族都從景城逃離了,至今都沒人再敢回去。”

楊素臉色一變,所有這段時間升騰而起的歡欣,頓時消失得幹幹凈凈。

駱容森咬了咬牙,繼續說道:“裴世傾對自己的親人,更是狠毒。他父母在他兩歲的時候就離婚了,他是跟著他母親去了國外,直到大學畢業才回來。而他父親在離婚後也很快就再婚了,之後又生了一兒一女,也就是說裴世傾還有一個弟弟和妹妹。可他對這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妹很是冷酷無情,特別是對那個弟弟,就因為嫉妒他過於受寵,竟然當著他父親和繼母的面,殘忍地親手打斷了他弟弟的雙腿,讓他從此成了一個廢人,再沒有爭奪家產的可能。”

“而那些想要幫他弟弟的朋友們,聽說也沒一個落得好下場的。不是自己倒黴,就是家族跟著遭殃。也因為這樣,裴世傾在景城上流階層,簡直是像活閻羅一樣的存在,與他們裴家相關的,幾乎無人不怕他。”

楊素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來,而回過神來後卻是怎麽也不願相信。

“他……他不是那樣的人,他不是……”那個對她那麽溫柔那麽容讓的人,怎麽可能是那般可怕的人?

他可是裴世傾啊。

駱容森完全不意外她的反應,一把握住她的雙肩,直逼著她的雙眼,語重心長道:“你想知道他那種身份的人,怎麽就會對你如此特別嗎?”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照片,指尖微顫地遞到她眼前,啞聲道:“你好好看看,仔仔細細地看看,這人……是不是跟你有三分相像?”

楊素直盯著照片上溫婉秀美的女孩,卻怎麽也沒有勇氣去接那張照片。

三分……相像?那眉眼,口鼻和氣質都不像,唯一像的可能就是臉型和身型吧。

駱容森知她的倔強,便自問自答道:“她就是裴世傾的未婚妻,鐘琳琳,一個深愛著他,還為他生下兒子,卻被他活生生逼瘋的可憐女人。”

他難以平靜地長嘆了一聲,閉了閉眼,低聲勸道:“我知道,裴世傾那樣的人,只要稍微施些手段,一般人都難以抗拒他。可是,楊素,他真的是一個非常殘忍暴戾,又冷酷無情的人。你根本無法知道,哪天他會因為什麽原因而把你毀掉,明白嗎?”

“而他現在對你有興趣,更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因為我們不知道,他這種行為,是不是多年以後,他對他未婚妻愛恨難辨後的移情。不管是什麽,他既然能那樣對她,那對與她有幾分相似的你,自然也會同樣激發出他那種兇性來。”

楊素雙眼空茫,失了魂靈一般,不言不動。

駱容森見她失魂的模樣,滿心不忍,便伸手將她攬了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胸口好好緩一緩。

楊素將頭低下,用額抵在他胸前。

半晌,她悶聲問道:“我就說我這種運氣一向不好的人,怎麽可能遇得到這麽百分百合心意的人……可是,他對我真的很好……”話沒有說完,眼淚已奔湧了出來。

什麽一見鐘情?幸好,她一直都沒信……

可是,為什麽?她親眼所見,用心所感的人,明明那麽美好,可為什麽到了別人口中,就變得那麽可怕了?

裴世傾,你到底是我的美夢還是噩夢?

玻璃屋外雪花飄揚,斜對著的一棵老樹下,陰影最為濃重的一角,隱約有一個與暗影融為一體的身影,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看著那暗香浮動,鮮花簇簇的浪漫小屋中,那雙親密無間的人。

楊素什麽也吃不下了,更是一點玩鬧的心思也沒有了,她只想避開所有人,清清靜靜地躲一躲。

駱容森把她帶到了房間裏,走到窗口看了看外面下大了的雪,喃喃道:“今晚肯定不能下山回去了,你就在這裏好好睡一覺吧。”

楊素早已躺倒在床上,閉著眼一聲不吭。

駱容森坐到她身邊,輕嘆道:“我原是真想祝福你的,可又實在放心不下。我以為我去查他是多此一舉,真是沒想到,裴世傾竟有那麽可怕的一面。說真的,還是趁早斷了更好,像他那樣的人,誰知道會幹出什麽事來?”

楊素睜開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天花板,有些氣惱道:“他會對我做什麽?他能對我做什麽?他……他只會對我好,除了對我好,他什麽都沒做。”

駱容森一聽她這怨聲,就知道自己果真是做了那吃力不討好的事。

他無奈道:“楊素,你冷靜一點,好好想一想吧,像裴世傾那樣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麽才會對你這般好?他是真的只為你這個人嗎?”

楊素心煩至極,翻身坐起,尖聲叫道:“我不值得他愛嗎?為什麽他就不能是只喜歡我這個人?他有多好,你知道嗎?他對我又有多好,你知道嗎?”

駱容森也怒氣上湧,低喝道:“你是不是已經被他迷了心竅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聽聽你說的話,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楊素嗎?”

楊素瞪著眼,梗著脖子,大聲回道:“你認識的那個楊素本來就是裝的,真正的楊素是什麽樣的,連我自己都忘了。”

倆人互瞪了許久,最後還是駱容森先退步。

“這事先不談了,你先休息吧,等你能好好思考了,我們再繼續。”

楊素直接躺了回去,將被子胡亂一卷就不動了。

駱容森暗嘆一聲,想了想,還是決定留下來看著她,以防她做出什麽傻事來。

哎,誰能想到呢,在他眼裏瀟灑豁達,明理曉意的人,竟然也能變得這麽戀愛腦了。

裴世傾,你可真有能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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