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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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楊素回到家時已經快十點了,入門第一件事就是給她的貓祖宗餵食,不然這小毛團又要給她鬧離家出走了。

大概是知道自己被愛被寵了,小東西漸漸就開始恃寵而驕了。從她接它回來後,已經兩次趁她開門時溜出去玩了,害得她一次滿樓層的找,另一次更是滿小區的尋它。

哎,養只貓都累得她懷疑人生,何況是去生養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孩子。

想都不敢想。

正蹲著擼貓時,門上被敲響了。

她往外一看,猶豫了五秒才把門打開,但並沒有請人進來的意思。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來人,而那人也不言不語地直盯著她看。

最後,自然是色心萌動的人最先敗下陣來。

沒辦法,裴世傾這個人吧……真是看著就心癢癢。

“我們結婚,行嗎?”

楊素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請人坐下,身後的人毫無預兆地就炸出這麽一句話來,瞬間讓她有種耳鳴的錯覺。

她驚愕地回頭看他,連罵一聲‘你神經病啊’都罵不出來了。

裴世傾卻似完全不知自己說的話多麽駭人,反而更是鄭重地往前一步,逼視著她的雙眼,姿態霸道,可神態莫名帶著幾絲哀求,壓著聲繼續說道:“嫁給我,只要你願意,我什麽都給你,好嗎?”

楊素也不知道自己是激動還是害怕,手指很是不受控地抖了起來。

她近乎倉惶地往後退了幾步,見他也要跟上來,忙擡手指著他厲聲喝道:“別動,給我站在那裏不許動……”

媽呀,嚇死她了。

她壓了壓胸口,又覺這動作過於示弱,便僵著雙臂叉在了腰間,擺出一副潑婦罵街的架勢。

“裴世傾,你腦子壞了,還是喝醉酒了?你……你現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被罵的人眸色幽沈,不見退怯,反而神情間更顯執著和狂熱。

“我知道,我知道得清清楚楚。”

楊素氣得口不擇言,罵道:“你知道個屁。滾,滾滾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她全身炸毛,只想讓這個莫名其妙的人趕緊離開自個兒家。

“因為駱容森嗎?”他滿目痛苦地悶聲問道。

楊素頭腦發熱,梗著脖子回道:“跟誰都沒關系。我跟你連戀愛關系都不是,你直接跑來求婚像話嗎?”

他深深地望著她,整個人似被什麽無形的東西,壓得快要直不起腰一般。

“楊素,你別愛上別人行不行?你再等等我,再給我一些時間,只要你看清我的心……你一定會只愛我的……”

楊素驚楞住了,看著他似深陷痛苦之中的樣子,難以理解的同時,又忽然有些不忍心了。

“你到底怎麽回事?我師哥……說你對我一見鐘情,可這種鬼話,我再年輕十歲也不可能相信。他說我跟你未婚妻有些像,可他又說,你根本就不愛那個未婚妻,那你一直這樣糾纏著我到底是為什麽?”

裴世傾跌坐在沙發上,仰著臉淒楚地看著她。

“你能告訴我,你心裏有別人了嗎?求你……不要騙我,真的不要騙我……”

楊素原本是真的又想像對駱容森那般,對著眼前這個明顯不正常的人,再來一番胡說八道。可是,看著他那雙哀傷滿溢的眼眸,莫名就說不了胡話了。

她沈著臉,凝著眉,悶聲道:“我沒喜歡的人,跟駱容森……也只是朋友而已。”

他眼睫顫了顫,忽然就笑了。

“所以,你們醫院裏的那些傳言都是假的,對嗎?”而他親眼所見的那一幕幕,也都不是真的,是嗎?

楊素煩不勝煩,沒好氣道:“就算我跟他不是真的,跟你也沒什麽關系啊。”

裴世傾卻像瞬間滿血覆活了一般,一下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身形昂長挺拔,讓楊素立時就覺得氣勢迫人到難以抗拒。

他一把將她抱在懷裏,低頭就深切地吻了上去。

楊素都忘了掙紮,就那麽直挺挺地由著他深吻不止。直到他將她壓在沙發上,眼看火勢就要燎原了,她才心慌意亂地揪著他的頭發讓他停了下來。

她大口喘氣,雙眼潤澤又火焰升騰地瞪著他。

“裴世傾,你這人……好好走你的霸總路線行不行啊?跑我這來立什麽深情人設幹什麽?咱倆是一路人嗎?怎麽看都八竿子打不著是不是?對,我是占了你便宜,可我要是知道你這人這麽純情,肯定是不會去招惹你的。”

她緩了一口氣,無奈道:“我賠償你行不行?我雖然存款不多,但按市面價,一次多少這樣賠你行嗎?你自己開價吧,要多少?”

裴世傾竟也不氣不惱,像得了什麽寶貝似的勾著唇笑個不停,特別是那雙眼睛,竟是柔情似水得能把人溺斃。

楊素心漏跳了一拍,隱約覺得自己有了心動的感覺。

她側開臉,不敢與他對視,郁悶說道:“我不做誰的替身,也不做你的金絲雀。如果有一天,不管是我厭倦了,還是你沒興趣了,都好聚好散,行嗎?”

裴世傾輕笑出聲,樂得像個孩子似地俯身下來,將臉深埋在她的頸間久久不動了。

楊素長聲一嘆,滿心覆雜難辨。

連著三天,楊素都是扶著腰走路,親近的同事來調侃,她也只說是大姨媽來了。

而隨著駱容森的消失不見,以及他那些追求攻勢的退去,再加上楊素很是堅決地否認,漸漸醫院裏的那些傳言也少了大半。

主任和主任夫人都狀似偶遇地與她聊過,均被她溫聲柔語地給解釋清楚了。看著兩位長輩難掩失望之色,她雖有愧疚,但也只能立場堅定了。

幸好,醫院上下很快就被——景城裴氏要與燕河醫院聯手創辦,一個專為低收入人群的免費門診這樣的大消息,給占去了所有關註。

像燕河這樣一個全國有名又大體量的醫院,哪怕是這樣一個專為低收入人群開設的免費門診,那一年的投入也是相當驚人的。

所有人都紛紛咋舌,這景城裴氏可真是有錢啊!

楊素又一輪值班結束,回到家時已動都不想動了。

躺在床上,迷糊聽到有人開門進來,不僅沒有心慌,反而心裏暖了一下,閉著眼睡得更加安心了。

來人小心地躺在她身邊,一手輕攬著她的腰,一手則溫柔地撫過她的額頭,隨之便有溫熱的雙唇落在她的眉眼上。

她其實是很享受的,但為了不讓這人得寸進尺,便先含糊著嘟囔了一聲。

那人很是懂事,只側臥著摟她入懷,其餘的動作一絲也沒有。

心滿意足的楊素做了個美夢,夢見自己是則天女皇,權勢滔天,說一不二。而最讓她深陷夢境當中不願醒來的,便是她的後宮男團們。

那一個個俊美無匹,玉樹臨風,不管是嫩肉還是猛男,全都一推就倒,一撩就撲,樂得她坐在高高的皇座之上,左擁右抱,狂笑不止。

正美得冒泡之時,忽傳有叛軍攻進皇宮了,她急忙想帶著自己的百人男團逃命,下一刻卻已被人層層圍住了。

她不想死啊,就毫無女皇風骨地哭著求人。

叛軍首領騎馬上前,用劍抵著她的喉嚨冷笑,然後問她,為什麽不選他當男寵?

她嚇個半死,瞪大眼看著對方,只見耀眼的金色鎧甲之下,竟是一張顛倒眾生的絕美臉龐。

可如此美男,她卻是一絲賊心都不敢有。

因為,那人……竟是裴世傾。

媽呀……

楊素美美地入夢,卻是差點被嚇破了膽地醒來。

偏生一睜眼,看到的就是裴世傾那張勾她魂魄、奪她性命的俊臉。

她一動,身邊的人也跟著醒了。

“怎麽了?做噩夢了?”他攬著她的背往懷裏帶,像哄幼兒似地輕拍輕撫。

楊素緩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咬了咬牙,把亂夢給生吞了下去。

什麽破夢?嚇死她了。

這人也真是……怎麽就這麽陰魂不散?連夢裏都不放過她。

楊素洗澡的時候,使用率極低的廚房裏卻是好一番忙碌。

等她清爽的換好衣服出來,一向用來堆雜物的餐桌早已清理得幹幹凈凈,且上面已經擺上了三菜一湯。

楊素很是滿意地坐了下來,習以為常地等著某人給她拿筷打飯。

一身淺色常服的裴世傾,有種少年的明朗和溫柔,尤其是低眸淺笑時,簡直令人神魂顛倒。

楊素忍不住喟嘆,秀色可餐,古人誠不欺我啊。

一人就那樣閑坐著,一根手指頭都沒動一下。另一人則忙進忙出,盡心盡力地準備著餐食。

等裴世傾落座,楊素也終於把心思放在了真正的吃食上。

“怎麽樣?合口味嗎?”他近乎討好地問她。

楊素很大方的點頭,誇讚道:“都是我愛吃的。”

他很是高興,眸光都亮了不少。

“跟我們醫院的合作項目不是談好了嗎?我師哥都走了,你這麽一個大老板怎麽還不走啊?”她看似閑聊,其實是反覆拿捏後才問的。

自倆人確立了關系後,這人就理所當然地留在了她家裏,而且更讓她驚悚地是,他還極其能幹,第一天就把她家給打掃得窗明幾凈,還親自燒三餐給她吃,簡直賢惠得讓她自慚形穢。

更可怕的是,現在已經一周過去了,他竟然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裴世傾停了停,擡頭看了她一眼,說:“快春節了,我不忙。”

楊素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心裏嘀咕:哪家公司哪個打工人,不都是在年底的時候忙得暗無天日嗎?

他裴世傾不忙?騙鬼呢。

她想了想,說:“你就放心回景城吧,我答應你,一定安分守己不劈腿,行了吧?”

裴世傾眉間微皺,欲言又止,過了一會才悶聲回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楊素哼笑一聲,說:“我都看到了,你前天晚上在隔壁房裏工作到淩晨兩點。既然這麽忙,幹嘛不回去?你不會是真擔心我會劈腿吧?”

他望著她,苦笑道:“不是,我就是想多與你在一起。”

楊素臉上莫名一熱,只能故作坦然道:“我也要上班,你老待在這裏不也看不到我嗎?”

他抿了抿唇角,低喃:“可我知道你很快就會回來。若我走了,你的事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楊素有些承受不住他這樣的濃烈感情,苦惱道:“我們才開始建立戀愛關系,你這樣……我覺得不太適應,太有壓力了。”

裴世傾楞住了,似受傷了一般眼巴巴望著她。

楊素撓了撓頭,總有種自己是渣女,在欺騙良家婦男的錯覺。

“我……我沒有趕你走的意思啊,我只是不想讓你耽誤自己的工作。”

裴世傾竟立時就滿足了,笑著又給她夾起菜來。

楊素長嘆,覺得自己掉進蛛絲網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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