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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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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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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汐音連忙問玉新去太醫署時,可有碰見明德殿的人。

玉新搖頭,思索一瞬,眼中一亮,忽又道:“倒是有見著平陽王殿下,來尋趙太醫敘舊的。”

秦陽幼時患病險些喪命,多虧胡太醫醫術高明,他才轉危為安,康健活到如今,所以有份舊情在。

林汐音輕嘆一聲,怪自己多事讓玉新跑這一趟,多半是已引起秦陽懷疑,只好無奈前往明德殿。

*

秦鄞負手立在窗邊,欣賞園圃中濃艷的墨菊。千瓣萬瓣的紫紅色,或團抱在一起,或恣意舒展開,美不勝收。

胡太醫將兩日前,在屏華殿為林汐音診脈的結果,如實稟告給秦鄞聽。

秦陽也在,聽完胡太醫所言,望向秦鄞問道:“皇兄是如何想的?這事定然與太後有關!皇後也必定知曉內情,所以才不願多用膳食,又找了胡太醫診治。”

秦鄞靜默不言,只是靜賞著墨菊。

窗外一片明亮,他挺直的背影輪廓清晰。

直到小太監通傳皇後已候在殿外,他才緩緩轉過身,面上平靜無波,看不出特殊情緒,仿佛只是某個尋常日子,隨意的召見。

秦陽與胡太醫卻心知,這是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趙豐恭敬伺候在一旁,此時更是心急如焚,只能眼巴巴望著殿外,祈禱林汐音能安然度過此劫。

林汐音進到偏殿中,便覺一陣陰風刮背,不寒而栗,她瞇眼看向秦鄞。

菱花窗透進光亮,殿內並不昏暗。

秦鄞偏站在窗前,背向光處,面容隱在暗處,活像個索命鬼。

秦陽與胡太醫並列立在秦鄞右手邊,斜側著身,齊齊向林汐音望來。

胡太醫恭敬微勾著身。秦陽仍舊立得筆直,甚至微擡起下巴,讓林汐音可以清楚看見他眼中的懷疑和不屑。

林汐音虛瞥一樣身後。

兩個小太監正一左一右,亦步亦趨地跟著她。玉新留在殿外候著,不被允許跟進來。

林汐音皺起眉頭。

她像是被押上法庭,將面臨嚴肅的審判的被告,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在指責她有罪。

這樣的局面,她來時路上設想過,但真身臨其境,仍舊難免緊張。

或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自從那夜躲過宮闈醜事,她所面臨的事情,便開始脫離劇情軌道。熏香之劫提前來臨,這突如其來的審判,也未曾在書中出現過。

林汐音請安後,便恭順地立著,用心波嘗試與趙豐對話。

趙豐一反常態,安靜得奇怪,是應答她兩句,別的沒有多說。

林汐音正疑惑著。秦鄞開門見山問道:“皇後可知,朕讓你來所為何事?”

走到近處,林汐音終於能看清秦鄞的臉。

他審視著她,輕抿著唇,微蹙著眉。他的目光就像一把鋼爪,捏住她的心臟。

林汐音無暇多想,按捺住心中忐忑,不答反問道:

“皇上不是說——等臣妾想明白獲取青綠色粉之法,才能再來明德殿,為何今日忽然召見?”

秦陽拿出一只小木盒,打開之後,捏出一片枯樹枝切片似的香料,向林汐音舉來。

“皇後可認得,這是何物?”

林汐音皺眉。

兩日前還笑容滿面喚她皇嫂的少年,今日卻對她冷眼相待,一切皆因他手上之物。

不必多想,林汐音便知那定是歡雲香。

她瞥一眼趙豐,試圖用心波與其交流,問清楚這歡雲香,怎會落入秦陽手中。

趙豐將頭深深埋下,似乎是心虛。

林汐音眸光微閃。

一個壞的猜想,占據她的思緒。

趙豐出賣了她!

怎麽會?要獲取秦鄞的好感,他還得靠她才行,都說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沒人會半道自絕生路。除非趙豐當太監上癮,才會幹出這等蠢事。

林汐音穩住心態,再次用心波與趙豐交流:【怎麽回事?】

她不信趙豐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犯蠢。

趙豐未回應,秦陽先開口,諷刺道:“皇後低估了趙豐,他對皇兄絕對忠心,怎會聽命於太後!皇後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林汐音心一沈,氣憤地瞪著趙豐。

他竟真的!真的為抱秦鄞大腿,把她給出賣了!

趙豐一驚:【我怕呀!林姐,我怕!若不向秦鄞坦白,等他發現歡雲香,我定死無葬身之地!我還不想死,我要活著,我要回去現實!】

兩日前,秦鄞察覺林汐音身上有異香,便讓玄影衛著手調查,那異香出自何物。

趙豐藏著太後給的歡雲香,想著能拖一日是一日,等到林汐音俘獲秦鄞之心,這歡雲香便不算甚要緊之物,可誰知,秦鄞不但使計將林汐音趕走,還秘密處置了一個小太監。

趙豐為此膽戰心驚,徹夜難眠,閉上眼便可見腦書中自己淒慘無比的死狀,不等秦鄞揪到他頭上,他便挺不住全招了。向秦鄞表忠心,雖不能得一世安穩,至少可暫時保命。

林汐音迅速冷靜下來。

趙豐被嚇破了膽,她不能自亂陣腳。

林汐音緩緩轉過頭,瞪著一雙美目,簇著兩彎柳眉,失望而又哀傷地看著秦鄞。

“皇上是已經給臣妾定罪了?”

“皇後要如何解釋身上的奇香?”

兩日未曾抹過遇春喜,那味早已消散,林汐音不肯認賬。

“宮妃的衣著由浣衣局洗凈、曬幹、熏香,皇上說的奇香,許是熏在衣上的香氣,這香味皇上怎會覺著稀奇?聽聞蕭貴妃熏衣,用的也是同樣的香料。”

原主為博秦鄞歡心的手段,如今正好成為她為自己辯解的說辭,也不枉費原主比照蕭貴妃行事的苦心。

秦鄞走近了些,微微偏著頭,埋首在林汐音肩頭,聞了一聞。

確實只有衣裳的熏香。

林汐音坦蕩望著他,心聲更是堅定,否認曾用過奇香。

秦鄞神色緩和幾分,像是信了她的話。

林汐音心頭微松。

歡雲香是林太後給趙豐的。

秦陽對她不屑,不過是以為她和太後密謀,想要利用下作手段,得到他皇兄寶貴的身子。秦鄞定然也這般以為。她只需將一切罪狀推在太後身上……

趙豐擔心:【林太後是你姑母,你要如何撇清關系?】

他現在十分後悔,怪他一時沖動,將歡雲香之事招供出去,這事再緩緩,許是另有解決之法,他如今也不確信,林汐音能否成功脫困。

秦陽冷哼一聲:“皇後可還記得?兩日前,胡太醫給你診過脈。”

林汐音微皺眉頭,低垂著眼,向著秦鄞解釋道:“皇上知曉,臣妾夜來夢多,所以請胡太醫診脈,所幸並無隱疾,喝過助眠湯藥後,已能安然入睡。”

秦陽見她承認請過胡太醫,便讓胡太醫將話又說一遍。

原來,那日胡太醫為林汐音診脈時,意外聞見了遇春喜的味道,他心知這遇春喜出現在後宮並非小事,不敢對秦鄞刻意隱瞞,也不敢貿然向秦鄞稟告,只好約見與他有舊交的秦陽,讓其代為傳話。

秦陽正在調查禦膳被人下毒一事,聽聞此事頓覺蹊蹺,便帶著胡太醫找來明德殿。

秦鄞盯著林汐音,問道:“胡太醫所言可有假?”

他目光灼灼,不容一點虛偽。

林汐音與他對視,也無半點心虛。

她知道他在讀心,所以全心全意地扮演著無辜。

“遇春喜?好熟悉的名字,哦,臣妾想起來了,前些日子,姑母送來一罐香膏,名字就叫遇春喜,那味道太濃烈,臣妾只用了兩日。”

秦鄞冷著臉,問道:“皇後可知那遇春喜是何物?”

林汐音裝傻充楞道:“不過是普通的香膏,難道……那東西還有別的效用?”

胡太醫道:“遇春喜與歡雲香相遇,有助於男女行房之事,但對男身消耗極大,輕則腰膝酸軟、精神萎靡;重則難以起身、耗損壽命。”

秦陽年紀尚輕,聽著這些耳根發熱,難為情地別開眼,但仍舊滿眼憤怒。

林汐音聞言微驚。

本以為林太後使計,只是想讓她成功懷上龍嗣,不曾料到,林太後竟有殺父留子的想法,想讓她榨幹秦鄞的精血,助秦鄞英年早逝。

林汐音想起那晚,被秦鄞壓在案上無法反抗的情形。

他的力氣那般大,那事怕是也不差,若真是被遇春喜和歡雲香招惹,誰受得了他!

趙豐驚呼:【太後老太婆,真夠歹毒的!】

他罵完,見林汐音仍舊楞著,忙要教她應對之策:【林姐,你先……】

林汐音回過神,不必他教,自己掐著大腿硬擠出兩滴眼淚,一臉不敢置信的神色,不停搖著頭,“不會的,姑母,怎會做這樣的事?不會的!姑母怎會害皇上?”

字字句句都指林太後。

秦鄞眼神危險:“皇後難道毫不知情?”

他將手掐在她肩上,十分用力。

強烈的壓迫感,讓林汐音皺起眉頭。

趙豐心都揪在了一起,好在,林汐音比他想的聰明,已經掌握拿捏秦鄞的手段。

她兩手交握住秦鄞的手腕,並不為將他的手拿下,只是為顯示自己的脆弱和無辜,像是只被主人扼住脖子的小貓,可憐巴巴,讓人狠不下心。

(我對你的心意如何,你難道不知?我怎會傷害你?姑母給的遇春喜,我若知是這等毒物,我定然一次也不抹。可……可那是我的姑母,你要我怎樣回應?要怎樣回應……你才肯相信我?)

秦鄞眸光微閃,眼神覆雜。

(雖然我心悅你,但也絕不會用這般下作的手段,企圖得到你的寵幸!可林家只將我視為棋子,我又能如何呢?)

秦陽萬分焦急。

他只見秦鄞與林汐音相顧無言,僵持不下,卻不知千言萬語,已被林汐音說盡,讓秦鄞一一讀去。

秦陽上前一步,逼問道:“毒,是你命人下的?”

林汐音側過臉,疑惑看著他,“平陽王此言何意?”

秦陽看向秦鄞,得後者點頭應允,才下令將人帶來。

秦鄞松開手,目光仍舊停留在林汐音臉上。

林汐音回頭望去,便見小眼睛醫員被兩個太監押進殿中。

說是太監,那兩人腳步穩健,一看便是練家子。

林汐音與趙豐匆匆對視一眼,確定那兩人便是玄影衛的人,並非是真的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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