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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錢糾紛 轉移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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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金錢糾紛 轉移視線

下午,在西方大飯店的露天餐桌旁,陽光熱辣辣地射下來,露天桅桿式冷氣卻將熱量消散,只留下明亮的光線。

圍坐在圓桌旁,山東同鄉會會長徐大為從報上看到青島老鄉在美國孤立無援,帶了幾位鄉親來聽紀氏父女的傾訴。

原來,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彭增吉8月18日發現紀然冰被害,被警方約談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中午放回家,下午4時,也就是北京時間早上8時,就傳了一紙FAX給紀然波,傳達了這樣一個天大的噩耗。

紀琢傳聞訊悲痛萬分,彭增吉隨即打電話安慰紀琢傳,要兩位老人家保重身體,悲劇既然發生,我彭增吉不會做對不起你們的事。

你們的下半輩子我全部包下來,在青島海邊為你們買一幢別墅,讓你們二老能過得愉快。

當時紀家更急著到美國來處理紀然冰的後事。

彭增吉反覆證明自己對紀然冰的感情有多深有多厚。

請求紀琢傳授權讓他在美國處理一切事宜。

「你們就不必費神來美國,我會用最名貴的棺木、最隆重的儀式來厚葬然冰和啟威,我不在乎花錢,我想拿出10萬美金來辦這件事!」彭增吉信誓旦旦地對紀家這麼說。

對於案情,彭增吉說至今兇手沒有抓到,「我在考慮聘請私人偵探來幫助警方抓獲兇手。」

紀家一方面覺得彭增吉倒還真是個情種,對紀然冰的感情不錯;但另一方面,又怎麼可能忍心不見女兒最後一面,不來了解一下究竟是怎麼回事呢特別是全然不知道紀然冰與彭增吉關系的紀琢傳,他說:「我從來沒有見過彭先生,也不知道我女兒竟然跟他生了兒子。

如今莫名其妙地在美國被人殺害,發現現場的又是彭先生本人,我怎麼能夠放下心來,我一定要到美國來了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一到了美國之後,我就問彭先生三件事,第一,你們是怎樣認識,這三年來是如何發展這種關系的第二,你為什麼建立這個家庭,要把然冰弄到美國來第三,你對然冰有過什麼承諾但彭先生對這三個問題避而不答,卻催著我們要趕快辦喪事。

我提出,紀然冰的遺體要回到青島安葬,你既然以前承諾過要以10萬元來為然冰辦後事,那麼這筆錢就應該用到青島去,為紀然冰安葬。

但彭先生卻變卦了。

至於請私家偵探一事,則閉口不提,我們催問彭先生請私家偵探的事,他則推托說,現在不合適,不能去幹擾警方的工作。

然後,彭先生就催促我們早日辦完喪事,趕快離開美國,甚至把歸程日期訂在了12日,與以前判若二人。

這不禁使我們想到,你彭先生究竟對紀然冰有沒有感情?」

紀琢傳表示,他現在唯一的願望是早日將兇手緝獲,「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

紀琢傳堅定地表示。

紀然波談起妹妹的慘死,不由得涕泗滂沱,對於彭增吉出爾反爾的做法,表示非常氣憤。

她說:「我妹妹被彭增吉騙到美國,現在又無緣無故地被殺害,我要彭先生回答這一切是為什麼?」

紀琢傳到美國的第二天,就在警局驗屍處查實了紀然冰的遺體,他是這樣描述紀然冰的慘狀的:然冰的左眼未合上,左眼眶四周有明顯青色的瘀血痕跡。

眼珠突出,可能是在與兇手掙紮搏鬥時遭到拳擊。

右臉頰上也有一小塊長方形的皮膚脫落。

在然冰的左手臂上部內側,及身體左側靠近腰部的地方,警方取走了兩塊手掌大的皮膚及肌肉作為證據。

紀琢傳每天都禱告希望紀然冰托夢給他,告訴他誰是兇手,為什麼被殺害。

而他也真的有兩次夢見紀然冰。

夢中只見紀然冰的背後插了一把刀,好像是為了8000元的債務在向父親求援。

紀琢傳說,他不曉得這樣的夢代表什麼意義,但據他所知,紀然冰並沒有在金錢上與人發生糾紛或是欠債未還。

紀然波則補充道,她妹妹於1990年年底進入上海程遠公司任職之後,因表現突出,曾在1991年10月被派到美國培訓,1992年初返回大陸後,就開始籌劃在青島成立捷安捷公司(JNJ)。

該公司由彭增吉投資50萬美金註冊為獨資企業,紀然冰任董事,另一名合夥人巴勃·莫斯同任總裁,但公司一直到案發前仍處於籌備階段,並未實際進行過任何交易,紀然冰不可能因為公司業務惹來財務糾紛。

在談到彭增吉時,紀然波相當激動地說:「他跟我妹妹根本沒有感情,為什麼他在到公寓時,在門口徘徊8個小時之後再去推門這符合常理嗎?」

懷疑的矛頭時時指向彭增吉和他的家人。

這一個星期的接觸下來,紀家發現彭先生不像是以前電話中口口聲聲說的那麼好聽。

紀琢傳說,彭增吉說要用10萬元來為紀然冰辦理後事,在美國買墓地,厚葬。

現在我們不同意葬在美國,要在青島買墓地,彭增吉理應將他答應的10萬元用到青島,但他卻變卦。

這次為紀然冰買的棺木也是非常一般的,甚至讓我的小外孫與然冰同擠在一個棺木,我們要求分臥在兩具棺木中,他都還沒有答應。

至於舉行追悼會的時間和方式,更是使紀家父女困惑不解。

紀氏父女8月31日到美,彭增吉老是催促他們悄悄把喪事辦完,然後盡快返回大陸。

紀琢傳覺得,喪事不應拖延,但是紀然冰的一些朋友應該可以來參加追悼會,為什麼搞得那樣偷偷摸摸,見不得人,「我女兒是我們全家的太陽,失去了她,我們全家都沒有光亮,我們要公開舉行葬禮。」

紀琢傳說,但是彭增吉卻不尊重他們,一定要在8日草草舉行,使得雙方的矛盾一下子激化,以至於只得將事情全部公開。

晚上,我打電話給彭增吉,他卻又是另一番言辭:「我是一直尊重紀家父女的意見的,中國人講『入土為安』。

然冰遭慘害,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一個大的打擊,我是想能夠早點使然冰安息。

但紀家卻為了一些金錢上的事情不愉快。

我可以說,然冰在這兒的東西包括汽車、音響、衣物我都可以讓紀家父女取走。

她銀行上的存款也都由紀家處理。

我們不能在然冰屍骨未寒的時候,來爭執這些問題。」

言下之意,紀家是在為一些財產同彭增吉過不去。.

彭增吉還說,紀氏父女來到美國後,紀琢傳即對彭增吉說,應該至少給他1萬美金花費,紀然波則讓彭增吉為她辦一份信用卡,讓她可以憑卡支付消費,並要彭增吉履行承諾,在青島為紀家父母買別墅等等。

彭增吉說,當他聽了這些之後,感到非常憤怒,當下不悅。

並寫了紙條傳真過去,對這些要求不能做任何承諾,將來會以道義上、良心上對然冰真誠的感情上對紀然冰父母奉養。

紀琢傳當時表示難以相信。

至於說到彭增吉要匆匆開完追悼會,催促紀家父女趕快返回大陸,彭氏辯解說,並沒有催促之意,旅館住房並沒有截止到哪一天,而是以彭的信用卡OPEN在那裏,至於購買好12日的機票,也不正確,因為買的是來回票,先將日程的日期定下,再可延續下去。

彭增吉否認了自己催促紀家父女回去的意思。

雙方各執一詞,搞僵了。

人言「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作為采訪此事的記者,我出於職業的準則,在當時報導時,沒有對雙方的深層動機進行分析,使當時社區人士認為雙方只是為了錢的問題在爭論,事實卻不盡如此。

雙方都是在各自的立場上看對方。

自彭增吉一方而言,從命案一發生,甚至命案還沒有發生,他一直希望與紀然冰關系保持在不公開的帷幕之後,命案發生,彭增吉也想把此事的透明度減到最小限度。

因為他還有著臺灣、大陸、新加坡等地的企業,他還有著妻室兒子,他不願意事業、家庭受累。

這就是彭絞盡腦汁躲避被記者曝光的原因。

因為一開始他就向紀家提出授權給他全權處理。

為了表示自己對紀然冰的感情,對紀家的感情,他在電話、傳真中答應要購房子奉養二老,要請私人偵探破案,並要厚葬紀然冰使紀家取信於他,其目的是快速將紀然冰後事處理完畢,自己也可趕快從困境中脫身躲避媒體和輿論的追蹤,這是彭一開始答應紀家的許多條件的原由。

但對一向管教嚴格的紀家來說,一個最漂亮聰明的女兒在美國突然被害,彭先生又是一個有妻室之人,究竟其中有些什麼樣的糾葛,任何父母都想要弄清楚,而對於彭增吉乃至彭增吉家人自然而然地會產生許多疑點甚至憤怒。

我們第一次打電話問紀然波可能是誰會對紀然冰下此毒手,然波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一定是彭太太幹的!」紀家沒有同意讓彭增吉全權處理紀然冰喪事,這是符合人之常情的。

而來到美國之後,彭增吉對紀然冰的深情,也換取了紀琢傳、紀然波在一開始保持緘默,在某種程度上是按照彭增吉的意思去做。

至於紀家父女向彭增吉提出的一些財務上的要求,也未可厚非。

彭增吉現已承擔了紀家來美的全部費用,這些零用費也應包括在內,關鍵是紀家提出,彭增吉原先答應要用10萬美金厚葬紀然冰,現在將這筆費用轉到青島去厚葬,引起了彭增吉的極大不悅。

需知,彭增吉計劃要用10萬美金來厚葬紀然冰,是希望紀家不要來美國,讓他在美國將紀然冰厚葬,以免事態擴大公開化。

沒想到紀家來了美國,而且決定將紀然冰母子迎葬回青島,這樣就打破了彭增吉的如意算盤。

至於紀父要彭拿出1萬元、紀然波要彭增吉辦一張信用卡,這都是彭找來的借口,以表示紀家是貪財的人,而他與紀然冰的交往純粹是感情、事業上的共識。

彭增吉以此來指責紀氏家人,也有點過分,正如住在洛杉磯的名越劇藝術家筱月英評論此事所說:「紀家一點沒有錯,一個女兒給你弄到美國,莫名其妙地被人害死,向你拿十萬八萬還

是少的了,女兒的命是無價之寶。」

事態的發展正是如此,後來紀家控告彭增吉夫婦,要求賠償的數字是500萬美元。

這是後話。

當時雙方的矛盾立刻轉化到追悼會的日期,彭增吉要盡快開追悼會,紀家則以種種理由推遲。

因為紀家當時還沒有與彭增吉撕破臉皮,正式向法院狀告彭增吉。

經這兩方面站在不同的立場考慮問題,這場矛盾沖突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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