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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邵豆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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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邵豆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宦靜緊張得握湯匙小手在輕微抖啊抖。

外面小孩跌到了,又爬起來,接著又是一陣腳步聲。

誰呢?

7 嗎?

李小驍他們嗎?

康夫嗎?

媒體嗎?

護士嗎?

通下水道的嗎?

修燈管的嗎?

外賣小哥嗎?

7 嗎?

7 嗎?

之前跟醫院警務部門說了,除了小辮兒女生請一概不要放進來的啊……一概不要啊……

外面的人終於進來了,確實是進這一間,確實進來了。先門口探了個頭然後緩緩進來了。

啊啊啊她進來了啊啊啊她是個女的啊此處應有 BGM 啊 who is the girl I see 啊……

小辮兒,圓臉,狹長眼睛,背個大包,勞@改色(橙色)運動服外套,裏面圍個短圍裙上書 3 個大字憨寶王,腳上一雙運動鞋。

她揉著屁@股墩兒進來了。

“啊,7!7 你來了!”

“啊,77 啊!你來了?真是你嗎?你咋了?咋就摔了呢?”

宦靜和長生兩個十分熱情,夾道歡迎,雖然只有兩個人,但完美地營造出夾道歡迎的效果。如果有後期真想撒花吹喇叭噴紙煙火舞龍舞獅啊……

舞龍舞獅……

“啊,長生你也在啊,長生好啊。那什麽……”

朱丹琪一邊揉一邊回應宦靜熱情的噓寒問暖:

“……就門口數著床號跑,一跑跑過了,就往回稍,一稍就摔了就是,這醫院的地也太 Jer 滑……”

也有點不好意思。

“不說這個……哥你咋了?”

“就是分筋錯骨吧……你穿的這是啥?……”

“那個我在托管中心,我正當小孩兒老師呢……我聽你這個事情想說趕緊過來,衣服就沒回家換……這圍裙是個假兩件拆不下來……”

她在那兒局促地解釋。

宦靜鼻子一酸。

咋還托管中心當小孩兒老師了還……

“哥你是不是挺疼啊?”

朱丹琪看他淚光瀲灩,躬身小聲問。

“嗯,疼暈了兩回,你看啊給我綁得……”

他拿右肩的五花大綁給她看。

“不……不對啊哥,你骨頭都斷了還怎麽喝湯?”

“沒有斷,斷是沒斷的,脫臼了,然後到醫院給安回去的,所以我說疼暈兩回啊……”

“哦,那現在沒事了伐?”

朱丹琪看著那個局部木乃伊肩膀問。

“不,我有事!有淤青,後續肯定還要發炎!”

宦靜心念一轉,一口否:

“……長生快關門!”

長生想咦為什麽要我關門,接下來和朱丹琪對視一眼,啊懂了,雖然沒什麽大礙,但不能讓她跑了,下了血本好不容易拐@來的女人一不留神跑了虧不虧?於是動如脫兔快速反應,風一般去關了門,病房門從裏面鎖不上去外面鎖也鎖不上,剛好旁邊有個掃把,嗯很好,掃把可以鎖門。

就這樣用一把掃把把兩個人鎖起來了。

長生隔著玻璃對著裏面擺擺手,說我去隔壁休息,你們慢慢聊啊。

等朱丹琪明白過來已經只剩孤男寡女兩口子共處一室了,電燈膽跑路了,月亮和節能燈管兩個齊齊照著她和她男人。

好吧,她男人。

啊,好久不見呢。

她卸了包,坐床頭。

“哥你怎麽就掉下來了呢?長生沒看好你威壓啊?”

她轉頭問。

如果是我不會不看好你的威壓,救命安全繩嘛不是。

“不是,我自己想辦法掉下來的,……” 宦靜告訴她如此如此,這般這般,也不是長生的錯。

朱丹琪驚得一叉。

“你為什麽要自己掉下來啊!”

宦靜看著她問你說呢?你想想呢?見她不回答又喝一口湯。喝完了,飯桶子放起來。

“啊哥我幫你放。”

朱丹琪想了想終於 get。她說哥啊,你這個二貨啊,怎麽說你好。

空氣突如其來就沈默了。

隔了半天。

“哎哥你就不怕出個問題摔出個終身殘@疾嗎?還有你就不怕警察叔叔查到是你自己整自己嗎?”

“查什麽查,李小龍他兒子不到現在還沒查到嗎?他們放監控,監控又遠,看不清楚,算上我們好幾撥人圍觀過威亞,那幾撥人都被帶去問話了,但人的思維好像就有個死角和盲區你知道嗎?就沒有問我和長生……但今天我找你來不是想跟你說這個,這個是小事兒,我受害者,不追究也就完了,你以為警力是白給的,我不追究也要一查到底嗎,你以為電視@臺出了這種事@故不想先抹平再說嗎……我今天找你過來是跟你談正經事兒的。”

“啊?”

還有什麽比這個差點摔死摔殘還要正經的?

“你記得我剛才跟你說人的思維有個死角盲區嗎?”

是的你是說過。

宦靜看著她,端詳她的臉,端詳了一小會兒,然後把她一雙手拿來,抓在兩只手裏握著。

脫過臼的右手,沒有脫過臼的左手。

一左一右穩穩握著。

“我現在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他說。

朱丹琪突然有點慌。

“所有的?”

“所有的事情。……不過我們從哪裏開始聊呢?”

他看向她的眼睛,細長眼睛驚恐地睜圓。

“……從……邵豆豆開始吧?……”

他問。

手心裏的那雙手開始輕輕地顫動。

“啊?誰是邵豆豆,”

朱丹琪睫毛朝下蓋住眼仁兒,言辭閃爍,“我又不認識。”

她抽手欲走,宦靜哪裏肯讓她就抽了,只把手抓得更緊。

“不說邵豆豆那說炸豆嗎?”

左右是離不開個豆字。

“我……我沒有抄襲。”

她沒頭沒腦來一句。

你跟她說炸豆,她跟你說她沒有抄襲。

宦靜微微瞇了瞇眼睛。

宦靜手裏的朱丹琪的手已經過了抽風的序曲階段,現已正式開始抽風,好大的力道,好像個被割了喉的拼命撲騰的絕望的野鴨子,宦靜死死箍住她。

直箍得指尖失血,直箍得指尖發白。

“好的,好的,你沒有抄襲。”

宦靜緊繃了鐵一樣冰冷的雙手,卻用裹了蜜的喉嚨,柔聲哄她。

“對了,那個五個一工程的漫畫新人獎,我聽他們說近年要重新開了。你知不知道這個事情?”

他說著,看著她的臉。

她的睫毛猛地翻起來,訝異地神色:

“怎麽會重新開?重新評獎了嗎?不是說都不開了嗎?不是說以後都取消了?”

四連問,unbelievable 樣子。

“重開了。你知道嗎因為最近我也算個有點成績的文藝界工作人員了,前天和主管部門在一起,就問了這個事情,他們電話問了問,說有人不斷在反映獎項取消的負面問題,所以今年決定重開,正在籌備,以後都能開了……”

“啊,真的嗎?你沒有騙我嗎?”

朱丹琪慌亂中居然笑出來一下,又用哀求的語氣問。

“真的呢,所以妳看,現在是不是好受多了?”

宦靜也笑。

手裏的野鴨子稍稍放松一點,他正想著是不是就能停了,但又突兀地更大力掙紮起來。

野鴨子甚至都開始出汗了,滑不溜手。

眼見就要掙脫成功。

宦靜索性丟開一只爪子,把她兩只手並在一起自手腕處握緊,空出來的手抱抱她。

抱緊她。

“連這個獎重開了都治不了你了啊?”

他問,聲音在她頭頂繞著頭發:

“那妳到底還要什麽啊?比我還要重要的,一時半會兒倒不了眼前的東西是什麽啊?”

“沒有什麽了,我就有這個病……”

“是邵豆豆嗎?”

好死不死,又談回這個話題。

“不是啊,怎麽會是他啊……”

朱丹琪想,宦靜今天是鐵了心要做成某件事情的,我不能讓他做成這件事情的。

她眼波一轉,開始哭。

“邵豆豆是不是妳前男友啊?”

“不是撒,怎麽會是……”

她也看不見他的臉,只在眼淚的掩飾下口齒不清地說。

“就是吧。你的書和他的書,有半本都是一樣的。是你們以前一起經歷過的事情嗎?”

她默了默。

“嗯嗯,是的。”

居然承認。從不認識邵豆豆到承認一起經歷過半本書的劇情不到 3 分鐘。

“你少來了。我仔細看過,也讓人查過,妳家裏確實是開花店,但邵豆豆家裏並不是開的寵物店,他一個北方人認識妳才半年,書裏兩個人青梅竹馬從小學到高中,完全對不上號是不是?”

她轉轉朦朧眼睛。

“啊,我記錯了,八輩子以前的事情……我記錯了……”

“所以是他抄襲妳嗎?”

他又問。

“是啊他抄襲我的,”

朱丹琪埋在宦靜胸口的腦袋點點頭,一下兩下,輕輕撞著他:

“我不敢說,怕他前途就沒有了……畫畫好苦的,他每天手都是黑的,還熬夜好多通宵……我的書發表時間在他前面,你可以去看時間,我就只告訴你,你不要讓別人知道……”

她哀求。

“啊,原來是這樣啊。”

宦靜恍然大悟:“那我知道了。”

“嗯嗯。”

“但是為什麽大賽的調查小組會認定他沒有抄襲呢?為什麽呢?”

“我……我拿不出證據……”

她繼續辯白。

“哦,證據。邵豆豆的證據是他硬盤裏的掃描件,裏面有掃描的日期是嗎?並且他在校刊發過類似情節的四格漫,不管是掃描件日期還是發表四格漫的日期都在妳發表前面是嗎?”

“我只是比他後發表而已!我先畫的!我先畫的被他看到了!他就抄走了!”

她的辯白越發大聲。頭發已經在宦靜環抱裏掙紮得亂了,眼神是紅色的,不斷有眼淚湧出來。

“好吧。77,邵豆豆的原畫稿在哪裏?”

“什麽原畫稿?什麽什麽原畫稿?我不知道!”

她大聲嚷嚷。

“不對。”

宦靜沈聲,抱她抱得更緊:

“你知道的。妳燒了他的原畫稿不是嗎?對一個畫畫的來說原畫多重要?你偷偷燒的?他發現了以後去搶畫稿,所以才會左手上全是燒傷是不是?”

字字如刀。

每個問號都是一把小彎刀。

“不是!你瞎說什麽!放你@媽的屁啊我抄他?!”

她掙也掙不開,躲也躲不了,喊得都絕望了。

“我媽正經封疆大吏啊你不要隨便罵……我沒有說你抄他啊,誰說你抄他了?……怎麽你抄他了嗎?”

“我沒有抄我沒有!為什麽連你都不信我!我跟你完了我們離婚啊離婚啊……”

“我不離婚。剛才我說過人的思維有死角和盲區對吧?這個事情最大的盲區就是我相信你沒有抄,我從一開始就不認為你會抄,但是你真的沒有抄嗎?邵豆豆的手,已經找不到的畫稿,你們談過戀愛,你們兩個書裏的內容不可能是你們的共同經歷,還有最重要的……你心虛什麽?朱丹琪你心虛什麽?你的手抖什麽?你的手抖了三年半你抖什麽?你是受害者,不是你的錯,你抖什麽?”

她不說話,她只是埋著頭。

他手裏的野鴨子像是喉嚨的血即將放盡,用最大的力氣垂死掙紮。

“我記得妳說一個人沒有底線會很可怕,那個人……”

他箍著野鴨子纖細的脖頸,啊好大的力氣想要掙脫出去:

“是不是妳?”

“是不是妳自己?

她沈默著,眼淚早就鋪滿整張臉。

“所以你抄襲了嗎?”

“我沒有!”

“你真的沒有抄嗎”

“我沒有!”

“那你的手抖什麽?你告訴我抖什麽?給我個理由啊?”

“好吧我抄了!你滿意了嗎我抄了!”

“抄了?”

“嗯,我抄了。”

她沈默半晌,突然輕飄飄地回答。

抄了呢。

野鴨子的血總算流幹了。

她的手不抖了。

她的一雙手瓷器一樣的白,沈默柔順,安穩地被縛在宦靜的手裏。

她看著自己的手。

靜態的手,像被寫生的靜物,像一朵安靜的蘭花,像五線譜上面一個休止符。

然後她就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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