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痕跡

關燈
痕跡

大清早的, 哪個男人都經不住這樣撩撥。

哈日查蓋軟下語氣,哄道:“你別鬧了,快放手。”

“不放!”

“真不放?”

“不......”

顧如意一句話沒來及說完,一下子就楞住了,t 因為哈日查蓋的手掐住了頂端, 而且是用了力的, 又疼又麻。

她放聲尖叫:“你幹嘛!?”

哈日查蓋挑了挑眉,悠悠道:“禮尚往來。”

然後又問她:“你放不放手。”

“我錯了。”

顧如意主打一個能屈能伸, 當即松開了手。

哈日查蓋噎跟著放手,拍拍她的頭, 笑瞇瞇的:“乖孩子。”

顧如意偷偷睨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哈日查蓋打眼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沒憋什麽好屁。

可惜還沒等他想明白, 下一秒, 只見顧如意突然奮起, 連推帶踹, 猛地把他往下推, 幾乎是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哈日查蓋一時不察, 竟然還真被她踹下了床,跌下去的那一刻,手下意識想要抓個什麽東西,以至於人連帶著被子一起滾落在地。

窗本就低矮, 又有被子墊著, 摔一下對哈日查蓋來說也不痛不癢的,除了一閃而過的驚訝外, 連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沒什麽變化。

他甚至支起一條腿, 胳膊搭在膝蓋上,頗有閑情逸致地打量她, 用一種欣賞的眼神,從頭到腳,又自下而上,仿佛在端詳一件自己特別滿意的作品。

顧如意心裏總覺得發毛,於是順著他的視線低頭往下看。

院子裏,幾只麻雀剛在柵欄上落腳,準備偷食幾口蔬菜,填報饑腸轆轆的肚子,結果只聽蒙古包內傳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趕緊“撲棱棱”地扇著翅膀瘋狂逃竄。

“啊啊啊!!!哈日查蓋,你耍流氓啊!!”

顧如意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又覺得不行,轉而雙腿並攏曲起,雙臂攏住膝蓋,盡量將自己縮成一團,警惕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

黑亮的秀發因為這番動作盡數滑落在她身體兩側,又剛好有光線從頂棚落入,打在她身上,交相輝映之下,襯得她膚色更白了。

尤其是那段細長脖頸,藏在發絲之後,斑駁痕跡自縫隙裏露出,隱隱綽綽,誘人而不自知。

哈日查蓋褐色瞳孔突然一暗,喉結上下滾動。

於這種事上,他們都太了解對方了,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能捕捉到對方細微的情感變化。

顧如意慌亂極了,想去旁邊找個東西蓋在身上,又不想松開手直白地袒露在他面前,左右為難。

她連話都快說不利索了:“你...你,我可告訴你,現在可是白天,白日宣淫可不好。”

看著她如臨大敵的模樣,哈日查蓋輕笑出聲,他聳了聳肩膀,表現得特別無辜:“這不是你把我踹下來的嗎?現在倒怪上我了。”

“還有,你渾身上下我哪兒沒摸過,看兩眼都不行了?”

顧如意啞然,事實如此,就算她想反駁也找不到理由。

緊接著就聽到哈日查蓋話鋒一轉,無所謂道:“再說了,白天又不是沒幹過。”

“你!”

“行了,不跟你鬧了。”

哈日查蓋可不敢把人真給惹毛了,擡頭看了一眼表,發現馬上就要七點了。

於是他大剌剌地站起身,也不顧及她的視線,順手將被子撈起來,兜頭罩在她身上,笑道:“時間不早了,起來收拾收拾,我送你去機場。”

說完,他光腳踩在地板上,徑直到旁邊穿衣服去了。

“哦。”

顧如意扒拉著從被子裏探出頭來,結果第一眼就看到那玩意在空中晃蕩,趕緊撇開視線,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樣子,只是那紅到能滴血的耳朵,早已出賣了她。

哈日查蓋說話算數,說不鬧了就真的不鬧了,套上衣服就彎腰出了門。

蒙古包裏驟然安靜下來,顧如意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發呆,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原本翹起的嘴角也落了下去,怔怔地看著蒙古包的門。

不多時,“咩咩”聲伴著狗叫一起傳進來,顧如意估計著應該是哈日查蓋把羊群放出去了。

果不其然,又過了一會,門從外面被打開,哈日查蓋抱著一捧木柴走進來,擡頭發現她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他俯身將柴禾丟在爐子旁邊,走到窗前,幫她把發絲掖在而後,輕聲道:“起來吧,等會要遲到了。”

兩人挨得近,顧如意清楚地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清泠泠的。

清晨,太陽升起,草葉上的露珠還未散去,伴著青草香氣,那是獨屬於草原的味道。

顧如意深吸了一口氣,直到那抹味道穿透鼻腔,直達肺部,她這才開口:“嗯,知道了。”

換好衣服後,她拎著牙刷洗面奶到院子裏洗漱,轉身回來時看到哈日查蓋正站在爐火前燒水熬煮奶茶。

這樣的場景日服一如,她已經見過無數次了,可到了今天卻總覺得陌生。

哈日查蓋握著勺子在鍋裏攪了攪,一擡頭就看到她直楞楞地站在門前,因為逆著光,看不清她的表情:“站那幹嘛呢?”

顧如意猛然回神,朝他笑了下:“沒什麽。”

蒙古包進門左手邊的矮櫃旁,有一面與人身登高的鏡子,是哈日查蓋專門買回來給她用的,搽臉、梳頭、搭配衣服。

他說女孩子就是要活得細致一點。

如今再次站在這面鏡子前,顧如意只覺得眼眶發酸。

她仰起頭,眨巴著眼睛,努力把眼淚憋回去,心中只餘下一個念頭:不能哭,不能被哈日查蓋看出來。

身後突然傳來哈日查蓋的聲音:“馬上就能吃飯了。”

“知道了。”

顧如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按照步驟把瓶瓶罐罐打開,往臉上塗,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做這些事的時候,手抖得有多厲害。

直到餘光忽然在鏡子裏瞥到一抹暗紅,她一驚,撩起頭發,側身湊近一看,兩個吻痕並排立在那裏,特別顯眼。

“哈日查蓋!”顧如意怒喊一聲,轉過身,杏眼瞪得渾圓,將罪行指給他看:“這怎麽回事?”

她之前就跟他強調過好幾次,親可以,但別留下痕跡,痕跡只能出現在有衣物遮擋的地方。

現在可倒好了,明知道她今天要出門,偏偏弄出兩個這麽明顯的印子,遮都不好遮。

哈日查蓋被她這麽一喊,手一抖,差點把勺子掉進鍋裏,擡頭就對上她怒氣沖沖的眼睛,再一看她手指的地方,還有什麽不明白。

“對不起。”

他張口便是道歉,態度極其誠懇,反倒讓顧如意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雙方對視著,氣氛有些微妙。

最終還是哈日查蓋率先打破沈默,難得能從他臉上看到名為‘不好意思’的神色:“你昨天晚上太勾人了,我一時間沒忍住,就......”

他抓了抓頭發,似是十分懊惱的樣子。

聞言,顧如意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連肩膀都垮下去了。

是了,是她纏著人家不放,現在反倒開始興師問罪了,讓人家去哪說理去。

哈日查蓋上前,撩起她的黑發,視線落在那兩處暗紅斑點上,皺了皺眉:“現在怎麽辦,要不戴個圍巾遮一遮?”

戴圍巾?

也虧得他能想出來。

這大夏天的,且不說能熱死,只要她出現在人前,別人勢必以為她腦子多少得有點毛病,而且此地無銀三百兩,這不是明擺著告訴人家有貓膩嗎?

可顧如意到底是理虧那方,不好再說什麽。

“算了。”她擡手將頭發從他手裏抽出來,轉回到鏡子前,仔細端詳那抹痕跡,說:“我想想辦法吧。”

顧如意口中的辦法也無非是試圖用遮瑕和粉底液遮蓋痕跡。

她長得白,所以遮起來著實費了一番功夫,一層一層塗上去,就跟抹墻膩子一樣,到最後,痕跡是蓋住了,那塊楞是比其他地方厚了一毫米。

哈日查蓋的聲音自身後傳來,喊她可以吃飯了。

顧如意扯著脖子應了聲,糾結兩秒鐘,最後還是決定把頭發散下來,熱點就熱點吧,起碼能擋一下。

早飯一如往常,奶茶、手把肉、炸果子。

甫一端起碗,濃郁的奶香味撲面而來,顧如意抿了一小口,只覺得嘴裏發苦,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有種空洞感,嘔得難受,強忍著才沒吐出來。

她偷偷擡眼,原本想偷瞄哈日查蓋,結果正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只能勾著唇角,朝他擠出一抹笑。

“吃肉嗎?”

哈日查蓋用小刀片下一塊肉,先往她面前送。

顧如意搖了搖頭:“不吃,太膩了。”

來草原這麽久,她唯一不能習慣的事情就是早飯也要吃肉,多膩啊。

哈日查蓋被拒絕也不覺得如何,順手將肉送進嘴裏,t再喝一口奶茶,吃得有滋有味。

顧如意心裏裝著太多事,自然也沒什麽胃口,連那碗奶茶都是硬著頭皮才喝下去的,然後放下碗不動了。

“就吃這麽點?今天還要趕路,你這樣身體肯定頂不住。”哈日查蓋皺了皺眉:“不行,我還是不放心,要不我還是買票跟你一起去吧。”

他說著就站起來要去拿手機買機票。

顧如意趕緊攔住他:“不用,你就在家等我,把我的菜照顧好,等我回來的時候差不多就能吃了。”

兩方對峙,終於還是哈日查蓋率先敗下陣來,喪氣地坐回去:“好吧。”

顧如意垂眸看著面前的空碗,試圖解釋:“我昨晚太累了,又起太早,所以沒胃口,反正到時候飛機上也會發餐,餓不到我的。”

“等會帶你去市裏吃。”哈日查蓋說。

語氣堅定,不容置噱。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