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信26

關燈
回信26

周韞琛在醫院養病期間, 除了有三波工作人員來探望外,其他幾組嘉賓也結伴探視。

窗明幾凈,明媚的陽光照耀進來, 在冰冷的刀刃上折射出寒光。

阮靜和文怡並坐在床側的小沙發上, 其餘人站在床尾, 目光共同凝結在同一處。

指骨修長的手指握著一把水果刀,手腕靈活轉動, 將蘋果皮一次不斷的削下來,又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床沿邊坐著的人。

徐思年兩手捏著蘋果, 不好意思的低下腦袋。

眾目睽睽之下, 她一個身體健康的人, 讓一個剛被砍的病人給她削蘋果, 這事兒怎麽想怎麽不合適, 怎麽看怎麽不地道, 於是她突然腦子一抽, 對周韞琛道:“我不想吃了。”

周韞琛正在拿紙巾擦刀,聞言沒有擡頭問道:“為什麽不吃了?”

“因為你沒有切成小塊...”徐思年說到塊這個字時,聲音已經低的快要聽不見,她的本意是想讓大家一起吃, 這樣就不止她一個人尷尬,但話說出口才發覺這個想法有多荒謬, 於是聲音越來越低。

周韞琛擦刀的動作一停,伸手從她的手裏將蘋果拿回來, 然後將保鮮盒的蓋子倒扣著當作案板, 將蘋果切成四四方方的小塊。

他右手手臂縫了線不好使勁, 好在常年做飯的緣故,左手一樣的靈活, 削皮切塊這樣的事情不會難到他。

其他的人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等在一旁,沒有人說話,都在等床上的男人,專心致志的滿足自己老婆提出來的要求。

病床上的男人神情沒有半點不耐,徐思年坐在一旁聽靜默的病房裏傳來屋外走廊上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視線一瞥,正好看到桌上長條的蘋果皮,連著墊著的紙盒一起拿起來,她左右巡視一圈,跟人說道:“我先出門扔個垃圾。”

病房裏的氣氛有些壓抑,她又不是一個可以找話題起話頭的人,又不想被人一直盯著看,只好先偷跑出來。

醫院走廊沒有垃圾桶,她直接到樓下的大型分類垃圾桶扔,蘋果皮掉進去的前一秒鐘,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動手完整的削下來的場面。

她的動手能力一直不太強,做飯只能做到炒熟能吃算不上好吃,手工織圍巾也只能是單純的用毛線織成一個圍巾的形狀,沒有任何樣式,針線還歪歪扭扭。

所以像削蘋果皮這樣高難度的技術,她還沒有學會,那會在大學宿舍,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比賽,看看誰的會更長,她參與到裏面試了幾次,結果每次都是幾厘米就會斷開。

後來不知是被人燃氣了鬥志,還是和自己賭氣,她坐在位子上一個一個的試,一定要完完整整的削出一個。

當時她在心裏激勵自己,如果皮不斷,她就攢錢去機場給周韞琛接機,這麽多年遠遠的看他一眼就好。

於是她小心翼翼的動手,或許是太想心願成真,她竟然真的削出來人生第一條完整的蘋果皮。

再後來遇到不確定的事情時,她總是這樣偷偷的,對著幼稚的東西許願。

如果她這一次四級可以一次通過,周韞琛就會看到她畫的產出,如果這一次登臺得到優秀,周韞琛會發一條原創微博,如果她面試通過,周韞琛會發新歌。

甚至在猜測對花瓣的單覆數,盲打出文字時,她都會覺得,這是周韞琛離她更近一步。

用毫無邏輯的事情預測,幻想喜歡的人對自己有一份虛無縹緲的感情。

而現在,她的所有願望都成真了,就連她最不敢奢望的,得到周韞琛喜歡的願望都成真了,她的一廂情願,得到了成百倍的回報。

徐思年一直覺得自己是不幸運的,小時候被人欺淩、父親早亡、母親強勢又專橫,但是現在她想,上帝是公平的,周韞琛的出現,是上帝送給她的一件精美的禮物,她的不幸不可避免,但她的未來會盛大美好。

——

第二天出院,徐思年收拾好東西等在周韞琛身邊,吳志豪負責和節目組斡旋上來賠償,她全程沒有參與過,只是在最後的是否退出猶豫了一下。

下一期是關於周韞琛和她的職業,她想看到周韞琛的工作狀態,也想切身的體驗一下他的生活。

但周韞琛適合靜養,即使傷口對日常生活沒有影響,但參與節目還是會帶來不便,更何況粉絲都是火眼晶晶,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人知曉,周韞琛受傷的事情,就再也瞞不住。

從病房到回到家,她一路沒有提到這個問題,直到吃飯時周韞琛告訴她,下一期節目照常錄制,只是時間休息的長一點。

筷子還停在半空,徐思年望著他,還沒確定自己的心情是喜悅多一些還是擔憂多一些,周韞琛擡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擔心,只要不做大動作,一個月內就會開始愈合的。”

“那你最近不要經常活動你的手臂。”徐思年看著他說,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她移開視線,耳根有些紅,“要是需要一些,特殊的幫助的話,你可以找我。”

周韞琛的視線在她紅潤的耳朵上略過,聲音驟然沈啞:“什麽事都可以嗎,以前沒有做過的也可以嗎。”

沙啞的嗓音湧進耳闊,順著神經一路暢游到心底,打通全身的脈絡,這句話從周韞琛的嘴裏說出來,透著滿滿的不正經。

外面天將暗,夜晚來的急促,這個“事”在他們昨天表明心意後,在兩個情感濃烈的小夫妻身上,要發生什麽不言而喻。

徐思年因這句話手指發顫,她歪頭看過他受傷的胳膊,有些不忍但還是控制不住的,磕磕絆絆的說:“可,可以是可以,但是,會受傷。”

揉在頭頂的手緩慢又輕柔的向下挪動,最後停在脖頸上,手指曲起,一下一下的在細膩的皮膚上摩挲。

賞夠了因動作而臉頰紅潤身體微縮的樣子,周韞琛終於舍得把手指拿下來,他輕輕笑起來,聲音喑啞又透著幾分無辜:“我是說,想讓你幫我洗頭發,我一只手不方便,怎麽還臉紅了。”

無恥!徐思年抿起嘴唇看他,眼裏寫滿控訴。

周韞琛勾起嘴角,手抓住徐思年的座椅,稍一用力,刺啦一聲,連人帶凳子與他就只剩下半個手掌的距離,他俯身靠近,微偏過頭。

“寶寶。”他又這樣叫她,徐思年眨眨眼睛,假意生氣的表情再也維持不住,兩人之間的距離微乎其微,她眼前正對的那雙眼睛很漂亮,眼尾狹長卻窄細,眼眸深邃像盛滿即將到來的漫天星空。

呼吸在一瞬間凝固,周韞琛的那一聲只是叫叫她,並沒有要回應的意思,他剛說完,再次偏頭,鼻尖蹭著鼻尖過去,唇間的距離消失又深入的成為負距離。

周韞琛吻的很細致,從唇瓣開始,一寸寸吮含舔過再探入進去,濕/濡的觸感像是畫筆勾勒在她的唇齒之間。

呼吸逐漸加重,周韞琛微微擡起頭,給予她喘息的時間,他垂眸看著她,聲音喑啞,像誘人犯罪的狐貍精,“寶寶,你有四顆尖牙。”

徐思年擡眼睨他,鼻腔裏哼出聲音:“嗯?”

“真可愛。”

炙熱的吻又席卷來,密密麻麻的落下,這場吻超過了徐思年認知以外的事情,她從沒想過,為什麽簡單的親吻,會讓她這樣的難挨。

周韞琛將她單手抱到自己的腿上,擡頭吻上去,徐思年眼前的視線被人堵住,她閉上眼睛,擡手環住周韞琛的脖子,力不從心的回應,下巴被人勾著往下,兩人之間從下到上密不透風的緊緊貼合。

窗外絢爛的霓虹燈閃爍搖晃,稀薄的氧氣被抽走,她的**讓她逃走,但稍一有反抗的動作,更強硬的kiss卻又襲來,逃無可逃。

腹部傳來chill,徐思年伸手摸過去,壓在半身裙裏面的襯衣被人撩起一半,那只手因她的動作倏地停住。

嘴唇得到幾分喘息,周韞琛沒離遠,淺嘗輒止的啄她的唇角,手掌慢慢的將衣服放下,放到一半又被人捉住,小手覆在大手手背。審核,只是接吻加牽手)

唇舌間的悶聲又被吻全部堵了回去。

她被人fetters and handcuffs在懷裏,身後的手臂像銅墻鐵壁束縛著她,Crazy Kiss要將她pulverize。

********************

“等一下周韞琛,哥哥......”

徐思年無措的叫著他的名字,眼淚浸潤眼眶又控制不住的滴落下來,周韞琛仰頭,一點一點將生理鹽水licking。

(以上只是接吻,沒有不能寫的,都在脖子以上)

渾身的Blood boiling起來,burning著大腦,徐思年被人單手抱起,進到bedroom,她平躺著,衣服皺皺巴巴的rou在一起,長發散落在床單上,眼尾通紅,像一只不成樣的little rabbit。

但這只軟綿綿的rabbit沒有任何攻擊力,只會用柔軟的眼神看著人。

黑夜漫長,寥落的星星已經掛起,屋內燈光昏暗,只有門口蔓延一地從客廳滲透進來的光線,又在貼進床時驟然斷掉。

空氣稀薄,一室昏暗。

萬籟俱寂,窗簾開著,紗幔一角隨風起舞,絢爛的燈光逐漸變成模糊的光斑。

她聽到周韞琛在她耳邊說。

喜歡你,全世界最喜歡你。

夜空開始發亮,遠處的黑暗泛起魚肚白,小心翼翼地沁潤著湛藍色的天幕,晨光從遠方逐漸移過來。

徐思年盯著一縷光瞇起眼睛,她已經記不住自己是睡了被照醒,還是一晚上沒有睡。

全身上下好像都zhong了,但是身體幹爽,被人細致的收拾過,身上的衣服也已經換成了另一套。

房門虛掩,能聽到外面的砂鍋裏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

徐思年拖著散架的身體趿拉著拖鞋慢慢走出去。

周韞琛背對著她,她走過去時,周韞琛正好將手中的刀放下,向後退了半步,兩手向前,指間點在臺上,徐思年站在他身後,方便又舒服的環抱住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悶悶的帶著鼻音聲音響起來:“你聽到我來了啊。”

居然還提前預判動作,自己往後退。

“嗯,”周韞琛輕笑,用手背蹭了蹭她的手,“像個小倉鼠似的跑過來,我也想配合你,可惜聲音太大了。”

“哦,”徐思年貼著後背,相同的味道讓她有安全感和親切感。

周韞琛柔聲哄她:“這裏煙味重去外面等我吧。”

徐思年沒說話,用臉蹭了蹭,“再趴一會兒。”

“徐小年,別老撒嬌。”周韞琛勾起嘴角羞她,卻微微茍身讓她趴的更舒服一些。

閉著眼睛趴了一會兒,腦海中閃過昨晚的畫面,徐思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吐字含糊問道:“你不困嗎,怎麽這麽早起來啦。”

現在不過是六七點,算上她昨晚清醒的時間,周韞琛睡覺時間不會超過三個小時。

想到這,她摟著腰,半個身子向左挪出去看,周韞琛的鼻梁上果然又架著一幅眼鏡,每一次熬夜通宵,都會架上一幅眼鏡遮擋眼底的疲憊。

她伸出手掌在快碰到臉時變成一根手指,點到他的臉頰上,她確定道:“你不是早起,是根本沒睡吧。”

“是沒睡,”周韞琛大方承認,垂眸望見徐思年心態的表情,喉結滾動:“太興奮了,睡不著。”

“有什麽可...”徐思年話說到一半,倏然閉上嘴,身體轉回去,又變成小烏龜縮到背後。

廚房裏又恢覆到清晨時的安靜,只能聽到熱湯咕嚕咕嚕冒泡的聲音,徐思年臉貼在柔軟的睡衣上,聞著和她身上同樣的洗衣液花香。

在這一時刻,最平常不過的時刻,她才終於有實感的意識到,這個男人從此是她的了。

一屋兩人三餐四季,他們會和全世界的平常夫妻一樣,相伴在一起,做著最平常的事情。

徐思年想到這,突然勒緊手臂,沒頭沒尾的說道:“周韞琛,我們有家了。”

周韞琛由她勒著,手背覆上去輕拍,他明白這句話的分量。

一個父母雙亡再沒有過去的人,虛無縹緲走在世間上。

直到徐思年出現,他與這個世界有了羈絆。

徐思年又貼著他蹭了一會兒,不用他回答,只需要一個動作她便能懂。

等到測微計發出聲響,徐思年終於松開手,到外面的餐桌上等他。

她的手機放在臥室中沒拿出來,周韞琛的放在桌面上,她拿起,和裏面的人打招呼,“我拿你手機刷個微博。”

周韞琛沒回頭,“拿吧。以後不用和我打招呼,直接看。”

徐思年沒有要查他崗的意思,只是現在有些無聊,想單純的看會兒八卦,只是她拿起來一看才發現,周韞琛的手機已經關機。

她以為是沒電了,試探性的長按開關鍵,等了一會兒,屏幕亮起來,打開看時電量顯示57,不是因為沒電自動關機的。

是周韞琛自己關的。

她沒再糾結這事,直接輸入密碼。

各大軟件剛重新啟動好的下一秒,吳志豪的消息就劈裏啪啦的從屏幕上方傳來,一下接著一下,聲音響個不停。

徐思年擡眼往上靜靜的一掃,看到了有關熱搜、撤熱搜和徐老師的字樣。

是和自己有關的大事。

她此刻大腦中的一根弦倏地繃直,她不想直接翻周韞琛的聊天記錄,在手機中邊找微博軟件邊問道:“吳志豪給你發了很多消息,你要不要看一下,還有熱搜什麽的,會不會是你受傷的事情被人知道了...……”

話只說到一半。

徐思年的說話聲過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微博上的熱搜詞條,不用打開,甚至頁面上的熱門微博中也出現了她的名字。

熱搜前幾已經被她和周韞琛的名字包圓,她看著屏幕,已經快要不認識自己的名字。

#徐思年小號點讚同人文#

#徐思年是周韞琛產出大粉#

#霸道歌神的丫頭火辣辣#

#周韞琛“睡粉”#

#周韞琛徐思年同人文#

徐思年驀地一屏呼吸。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小號會成為一個定時炸彈,但是這幾天一直風平浪靜的她也就沒有再註意,只當只有小部分人知道,而大粉又是嘴最嚴的人。

誰知道突然爆出來了。

徐思年不安的,忐忑的,點進熱搜名字還算正常的話題裏。

但很顯然,這幾個話題直接聯動了,熱搜熱門第一就是那個創作同人文的太太,曝光的原因是,她居然堂而皇之的@她的大號。

沙茶花泡可樂:第二十一章奉上@徐思年,太太有新糧你快來。

徐思年沈默的閉上眼睛,不敢看微博上的評論,更不敢翻找廣場的輿論。

她深深的呼吸,仿佛進入了賢者時間。

粉絲有什麽錯,只不過是想她第一時間吃口熱乎飯而已,網民有什麽錯,不過是熱衷於八卦而已。

都沒有錯,是她錯了,她應該以死謝罪。

周韞琛還在廚房等她的下半句話,等了良久也沒聽到,他轉身,看到徐思年正一臉糾結苦悶的坐在椅子上,他走過去,狐疑的問:“怎麽了,出什麽事情了?”

徐思年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她擡起手,將手機平移到周韞琛面前,向左滑動準備返回。

手一動,頁面還是那個頁面,只是點讚的那個按鈕,倏然變成了橘黃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