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 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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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月亮
陰雨密布, 室內昏暗。
手機上的光亮映出徐思年白皙清透的臉。
手指不停的在屏幕上跳動，相比“疑似同居”這樣的個人感情問題，打人、小三觸及到法律和道德的東西, 更引得路人關註。
熱搜居高不下，背後不知是誰有意引導, 不光這兩段視頻被爆, 還有一些曾經被周韞琛打壓的“工作人員”，似乎也想借著這個口, 將委屈說個痛快。
一時間，紳士、溫和這樣的形容詞, 成了一種諷刺。
粉絲大群裏, 滿員的人數，逐漸出現了空位。
群裏的主持人還在盡量安撫, 並積極和公司取得聯系。
周韞琛的消息在這時從頂端滑了下來。
短短幾個字, 徐思年好像透過冰冷的電子設備, 聽到周韞琛熟悉的語氣。
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一緊, 昨天的猜測還心裏揮之不去, 她突然有一瞬間,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醉酒那天說了什麽一點也想不起來，周韞琛初中幫過她這件事也無法確認, 更重要的是, 她有些理不清自己現在的想法。
沈默片刻, 徐思年將微信退出，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 翻起網上輿論。
草人設、翻車這樣的詞還算溫和, 還有一些已經上升到了家暴男的人格攻擊, 徐思年重新找出最先發帖的博主, 將發布的照片一一保存下來，然後進行裁剪，按照她回憶中的順序重新拼接起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等到長時間垂頭的脖子感到僵硬，徐思年才將這些弄好，放在一個新的相冊中，她仰頭左右活動脖子，手機放在一旁，屏幕上顯示著新的微博賬號。
松完筋骨，徐思年垂眼向墻上的表看去，已經中午十一點。
她拿起手機，給那條冷落的微信回覆：【不好意思，剛醒】
那邊像是守在屏幕前一樣，她剛回覆完，上面立刻變成正在輸入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呼吸變得綿長，徐思年盯著屏幕，半響，對方也只發來一個好。
從昨天他沒來得及打斷徐昊的那句話開始，兩人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的變動。
——
樓下的客廳內氣氛同樣壓抑，周韞琛和吳志豪各坐在沙發的一角，中間像是隔了一條銀河。
從周韞琛說要叫人吃飯開始，短短三個小時，他的視線就沒從手機上挪下來過，眼睛恨不得粘在手機上。
吳志豪不用細想都知道這人是在等誰的消息，避免禍及到自己，他搬著電腦，躲到了沙發邊緣。
等到周韞琛修修改改很久回覆完消息，吳志豪才慢慢的往周韞琛的位置上挪了一步，輕咳一聲，說：“那個，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你打架的那個女生我找到了，準備跟她談一下澄清的事項。”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逼迫她，更不會把她的信息暴露出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上已經等於談妥。
周韞琛沒有意見，將註意力重新放回手機上。
昨天早上徐思年找借口離開的背影還歷歷在目，甚至中午晚上也找理由不和他一起吃飯，躲避的明目張膽。
眼角幹澀，周韞琛仰頭捏了捏眉心，聽到吳志豪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動作倏地一停，脊背挺直，面向人，慢悠悠的開口：“薇薇最近還在上課外班嗎？”
“沒啊，徐老師不去她也不想去，天天在家看電視呢。”吳志豪隨口接到，話音將落，敲鍵盤的手懸在半空中，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他扭過頭，驚恐的看著人：“你想幹嘛啊？”
“沒什麽，突然想給她做飯了。”
——
徐思年的假只放到周一，擬好的澄清將會在周日晚上放上去，吳志豪和她事先溝通過，這次主要辟謠打人與“橫刀奪愛”事件，至於直播，要看輿論反饋後重新擬定。
她沒有任何意見，新建的微博小號已經編輯好了文字和照片，存在存稿箱中，如果有需要，她會同時間發送。
周日上午十點，徐霜給她約好的相親時間。
許是怕徐思年反悔，所以這次沒有提前互換微信，只是讓中間人通知的時間地點和穿著。
周日上午，徐思年提前一個小時出發。
電梯沒有直通下去，到了下一層，自動打開。
停頓的剎那有輕微的失重感，她緩緩擡起頭，看電梯門朝兩側分離。
門開的那一刻，縫隙中透出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著簡單的白襯衫深灰色休閑褲，身姿頎長挺拔，頭發柔順的搭在額前，發尾輕輕貼著眼鏡邊框。
徐思年擡頭的一瞬，直接撞進對方的眼睛裏。
狹長的眼尾上翹，專註看人時，一眼將人看到心底，無處可逃。
四目相對，徐思年不受控制的，屏住呼吸，聽著跳動的心跳撲通撲通要沖出胸腔。
短短兩天，兩天沒有見面的人，再看到時，還是會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年年老師！”
稚嫩興奮的嗓音在左下角響起，徐思年猛的回過神，順著聲音往下看，隨著電梯門全部打開，薇薇的小身影才出現在眼前。
電梯門關閉，一大一小進了電梯中，原本寬闊的電梯因為多了兩人而顯得逼仄。
周韞琛站在徐思年左前方的位置，僅僅只是站著，徐思年卻覺得電梯中的氧氣，更稀薄了些。
合隆的電梯門折射出空間中的三人，兩大一小。
周韞琛撩起眼皮看電梯門折射出來的人，女孩兒穿的和平常風格一樣，米白色長裙，粉白色的針織衫開著，露出裏面淺色吊帶，一字v領設計，精致白皙的鎖骨凸起，鎖骨線延伸到肩膀，掩在針織衫下。
唯一不同的是，嘴唇上的唇彩明艷，將皮膚沈得更白。
不是她以往去學校時會塗的顏色。
徐思年低著頭，感受到強烈的目光，她不敢擡頭確定是她的錯覺，還是真的有人在看她。
電梯緩慢下落，她在心裏默默數著數字，“ 20 19 18……”
一分一秒過去，即將呼吸到新鮮空氣。
“徐老師這是要去哪？”熟悉的聲音湧進耳膜，徐思年倏地擡起頭，在反光的電梯門上，和人對視。
“去...”徐思年一頓，莫名有些難以啟齒，含糊著說：“和人見面。”
周韞琛意味深長的掃她一眼，撒謊時愛含糊說話的習慣不知何時才能改掉。
和人見面這麽模糊的指向，實在是有鬼，語焉不詳更讓他感到好奇。
想到之前的事情，心裏有了兩種猜測，要麽是去見吳志豪背著他商量事情，要麽就是相親。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喜歡。
想到這周韞琛驀地勾唇，溫和的沖她笑，“我正好想帶薇薇去找你，看來今天是不巧了。”
周韞琛說完，晃了晃牽著薇薇的右手，遺憾的說：“年年老師今天有事情，看來我只能把你送去外婆家了。”
薇薇拿頭撞了一下周韞琛的大腿，額頭貼著扭了扭，一臉委屈。
“你們是有什麽事嗎？”徐思年看到薇薇的表情有些心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一會要和吳志豪去公司開會，沒時間帶她。”周韞琛半側過身，手掌撫摸薇薇的後腦勺，“本來想讓你幫忙看一會兒，但是你也很忙。”
徐思年看著一大一小的人臉上委屈遺憾的表情，莫名感到心虛和愧疚，好像自己是拋棄他們的壞人，嘴比腦子先一步說出口：“不忙，沒事，要不還是我看著吧。”
周韞琛眉梢一挑，和薇薇對視幾秒，收斂表情，“那辛苦徐老師了。”
話剛落，叮咚一聲，到了一層，電梯門打開一半被人制止，周韞琛把手從關閉的按鈕上挪開，又點了負一樓。
“正好我也出去，順便送一下老師。”周韞琛面向著電梯解釋。
徐思年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地下一層已經到達。
硬著頭皮跟人出去，坐在副駕駛上，徐思年調出微信記錄，相親的地點是一家咖啡店，時間安排的很巧妙，上午十點，若是聊的好，還能一起去吃個午飯。
黑色大G平穩的從小區門口駛出，匯入主幹道前，徐思年一直低著頭，拿眼四處瞄，直到上了高架橋才稍稍放下心。
周韞琛從後視鏡註意到她躲閃的樣子，本想提醒一句吳志豪和小區保安已經將門口的狗仔清理過，不用擔心。
但看到她像小兔子一樣縮著腦袋，明亮的眼睛四處警惕的四處瞟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可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餘光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提高速度，駛入高架橋。
咖啡店距離小區不遠，二十分鐘的路程因為駕駛座上的人顯得格外漫長。
等到車安穩停進車位上，也不過九點半。
徐思年低頭解開安全帶，從中間探身向後看，身體轉到一半，倏然停下，清冽的薄荷味鉆進鼻腔中。
不用回頭看也能感覺到，兩人現在距離多近。
柔軟的發絲滑過周韞琛的臉，他身體一僵，微微側頭，看到白皙柔嫩的側臉和小巧的鼻尖。
耳朵掩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變紅，兩座之間狹窄的空隙一前一後擠著兩人。
“抱歉。”平緩低柔的聲線像電流一樣鉆進耳孔裏，徐思年一動不動的僵在那裏，她甚至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小絨毛已經炸起。
駕駛座響動一聲，逼人的氣息消失掉。
徐思年控制著情緒，重新看向薇薇，“我們現在走吧，薇薇要帶什麽東西嗎？”
“沒有，”薇薇趴在窗戶邊，看著街道外的聯排建築，按開安全帶就要往下沖。
“等一下，”周韞琛出聲制止，這次身體沒有再靠過來，手臂從徐思年肩膀處劃過，她視線順著看過去，只見骨節分明的手上，勾著一個粉紅色的電話手表。
“把這個戴上，我之前教過你怎麽用還記得嗎？”
“記得！”薇薇乖乖把手表拿下來，攥在手裏，一臉認真，像是要去完成什麽了不起的任務，“放心吧叔叔。”
望著一大一小的身影走遠，確定兩人落座的位置後，黑車行駛出去，又在距離咖啡店側門最近的位置上重新倒進去。
這裏，視線最好，看的最清楚。
徐思年領著薇薇在門口環顧一圈，最後在靠近側門的位置上坐下。
“薇薇，你就坐在這裏，老師在你身後，有事情就直接叫我，我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好。”徐思年把薇薇放在身後的位置上，掃過菜單，點了幾杯含糖量低的飲料和蛋糕，起身去到另一個座位。
相親對象還沒有來，兩人約定以梔子花為信物，沒有聯系方式，這樣以後拒絕，也能幹脆利落些。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九點四十五分，咖啡廳的門倏然被推動，懸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徐思年順著聲音看過去，門口進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
來人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松散的紮進深藍色牛仔褲中，頭發理成青碴，五官平平無奇，走近時才看到，額頭上橫亙著幾道明顯的擡頭紋，手中拿著一只花。
但看不出品種。
他巡視一圈，最後在角落中看到人，伸手，將花掩了一下。
徐思年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靜靜等他走進，仰起頭，露出溫和的笑：“你好。”
“張荀瑞。”男人兩手往上拽了拽褲子，坐到人對面，下巴殼往上一擡，拿鼻孔看人，眼睛瞇成一條縫隙，從上到下將人打量一番：“你看著，怎麽有點眼熟。”
徐思年努力忽視冒犯的視線，收起笑容，作為最近熱搜上的常客，聽到眼熟這句話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一陣心驚。
“可能我是大眾臉吧，”徐思年聲音平直，隨意找了個借口，這人給她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她也沒有再好好交談下去的必要，能在十分鐘內走人最好。
相親經驗豐富，徐思年熟悉的自我介紹一番，簡單的講了下自己的過往經歷，浮於表面，語氣四平八穩，表情一本正經，任誰看也只像是在面試，而不是相親。
這麽明顯的冷淡，張荀瑞很快察覺到，舌頭在嘴裏轉過一圈，最後頂起嘴角，玩味兒的笑了一下，“原來是舞蹈老師啊，怪不得看你氣質這麽出眾，身材嘛...”
又是不懷好意的眼神，在某一地方盯了很近，才移開視線，話說到一半，但剩下的意思都能聽懂。
徐思年在桌上掃射一圈，思考咖啡和蛋糕，哪個糊他臉上效果會更解氣一點。
掀起眼皮往後側的玻璃窗戶上看，深色玻璃反射出薇薇翹著小腳，低頭喝果汁的身影。
她現在有點後悔帶薇薇過來，在小孩面前動手，總歸是不好的。
內心還在掙紮，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嗡嗡作響，收回視線看過去，來點人顯示著媽媽兩字。
徐思年喘口氣，拿起手機示意，起身走到另一邊接聽。
這個地方，可以正好看到薇薇，也能遠離那個男人。
薇薇看到她從身邊過去，敏銳的遮蓋住電話手表，徐思年指了指手中的電話，示意自己不走。
“餵。”她接聽。
“小李今天臨時開了組會，沒法按時趕到，需要你等一會兒，或者再另約一個時間。”徐霜的聲音順著電流而來，不知是不是電話的緣故，徐霜的嗓音，沙啞低沈，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沒有來嗎？”徐思年疑惑的往剛剛的位置上望了一眼，“可是剛剛有人已經跟我聊起來了，拿著說好的花。”
“是不是搞錯了，這人叫李梓銘，是個小學語文老師，你問他是不是。”徐霜說話聲音時大時小，沈悶的一聲咳嗽過後，沒等徐思年再問，又是一句有事，直接掛斷電話。
徐思年站在原地看了一會，突然感到一絲慶幸，還好不是這個人。
那人在她走後，也打起電話，一邊打一邊往她這個方向看，手機虛虛放在耳邊。
“臥槽，你知道我今天在咖啡廳遇到了誰嗎，就之前那個上熱搜的那個......不是明星，是那個叫什麽周韞琛的同居的那個。”
“本來我也沒認出來，結果剛打開手機，就看到推送了，真就一模一樣，連職業都一樣。”
“睡大明星睡過的人，多刺激啊。”
說話聲順著電話手表，清清楚楚的傳到電話另一端。
【作者有話說】
結婚倒計時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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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搜居高不下，背後不知是誰有意引導, 不光這兩段視頻被爆, 還有一些曾經被周韞琛打壓的“工作人員”，似乎也想借著這個口, 將委屈說個痛快。
一時間，紳士、溫和這樣的形容詞, 成了一種諷刺。
粉絲大群裏, 滿員的人數，逐漸出現了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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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韞琛的消息在這時從頂端滑了下來。
短短幾個字, 徐思年好像透過冰冷的電子設備, 聽到周韞琛熟悉的語氣。
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一緊, 昨天的猜測還心裏揮之不去, 她突然有一瞬間,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醉酒那天說了什麽一點也想不起來，周韞琛初中幫過她這件事也無法確認, 更重要的是, 她有些理不清自己現在的想法。
沈默片刻, 徐思年將微信退出，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 翻起網上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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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過了多久，等到長時間垂頭的脖子感到僵硬，徐思年才將這些弄好，放在一個新的相冊中，她仰頭左右活動脖子，手機放在一旁，屏幕上顯示著新的微博賬號。
松完筋骨，徐思年垂眼向墻上的表看去，已經中午十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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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昨天他沒來得及打斷徐昊的那句話開始，兩人之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悄悄的變動。
——
樓下的客廳內氣氛同樣壓抑，周韞琛和吳志豪各坐在沙發的一角，中間像是隔了一條銀河。
從周韞琛說要叫人吃飯開始，短短三個小時，他的視線就沒從手機上挪下來過，眼睛恨不得粘在手機上。
吳志豪不用細想都知道這人是在等誰的消息，避免禍及到自己，他搬著電腦，躲到了沙發邊緣。
等到周韞琛修修改改很久回覆完消息，吳志豪才慢慢的往周韞琛的位置上挪了一步，輕咳一聲，說：“那個，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聲，你打架的那個女生我找到了，準備跟她談一下澄清的事項。”
“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逼迫她，更不會把她的信息暴露出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基本上已經等於談妥。
周韞琛沒有意見，將註意力重新放回手機上。
昨天早上徐思年找借口離開的背影還歷歷在目，甚至中午晚上也找理由不和他一起吃飯，躲避的明目張膽。
眼角幹澀，周韞琛仰頭捏了捏眉心，聽到吳志豪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動作倏地一停，脊背挺直，面向人，慢悠悠的開口：“薇薇最近還在上課外班嗎？”
“沒啊，徐老師不去她也不想去，天天在家看電視呢。”吳志豪隨口接到，話音將落，敲鍵盤的手懸在半空中，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他扭過頭，驚恐的看著人：“你想幹嘛啊？”
“沒什麽，突然想給她做飯了。”
——
徐思年的假只放到周一，擬好的澄清將會在周日晚上放上去，吳志豪和她事先溝通過，這次主要辟謠打人與“橫刀奪愛”事件，至於直播，要看輿論反饋後重新擬定。
她沒有任何意見，新建的微博小號已經編輯好了文字和照片，存在存稿箱中，如果有需要，她會同時間發送。
周日上午十點，徐霜給她約好的相親時間。
許是怕徐思年反悔，所以這次沒有提前互換微信，只是讓中間人通知的時間地點和穿著。
周日上午，徐思年提前一個小時出發。
電梯沒有直通下去，到了下一層，自動打開。
停頓的剎那有輕微的失重感，她緩緩擡起頭，看電梯門朝兩側分離。
門開的那一刻，縫隙中透出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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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思年擡頭的一瞬，直接撞進對方的眼睛裏。
狹長的眼尾上翹，專註看人時，一眼將人看到心底，無處可逃。
四目相對，徐思年不受控制的，屏住呼吸，聽著跳動的心跳撲通撲通要沖出胸腔。
短短兩天，兩天沒有見面的人，再看到時，還是會忍不住的心跳加速。
“年年老師！”
稚嫩興奮的嗓音在左下角響起，徐思年猛的回過神，順著聲音往下看，隨著電梯門全部打開，薇薇的小身影才出現在眼前。
電梯門關閉，一大一小進了電梯中，原本寬闊的電梯因為多了兩人而顯得逼仄。
周韞琛站在徐思年左前方的位置，僅僅只是站著，徐思年卻覺得電梯中的氧氣，更稀薄了些。
合隆的電梯門折射出空間中的三人，兩大一小。
周韞琛撩起眼皮看電梯門折射出來的人，女孩兒穿的和平常風格一樣，米白色長裙，粉白色的針織衫開著，露出裏面淺色吊帶，一字v領設計，精致白皙的鎖骨凸起，鎖骨線延伸到肩膀，掩在針織衫下。
唯一不同的是，嘴唇上的唇彩明艷，將皮膚沈得更白。
不是她以往去學校時會塗的顏色。
徐思年低著頭，感受到強烈的目光，她不敢擡頭確定是她的錯覺，還是真的有人在看她。
電梯緩慢下落，她在心裏默默數著數字，“ 20 19 18……”
一分一秒過去，即將呼吸到新鮮空氣。
“徐老師這是要去哪？”熟悉的聲音湧進耳膜，徐思年倏地擡起頭，在反光的電梯門上，和人對視。
“去...”徐思年一頓，莫名有些難以啟齒，含糊著說：“和人見面。”
周韞琛意味深長的掃她一眼，撒謊時愛含糊說話的習慣不知何時才能改掉。
和人見面這麽模糊的指向，實在是有鬼，語焉不詳更讓他感到好奇。
想到之前的事情，心裏有了兩種猜測，要麽是去見吳志豪背著他商量事情，要麽就是相親。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喜歡。
想到這周韞琛驀地勾唇，溫和的沖她笑，“我正好想帶薇薇去找你，看來今天是不巧了。”
周韞琛說完，晃了晃牽著薇薇的右手，遺憾的說：“年年老師今天有事情，看來我只能把你送去外婆家了。”
薇薇拿頭撞了一下周韞琛的大腿，額頭貼著扭了扭，一臉委屈。
“你們是有什麽事嗎？”徐思年看到薇薇的表情有些心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我一會要和吳志豪去公司開會，沒時間帶她。”周韞琛半側過身，手掌撫摸薇薇的後腦勺，“本來想讓你幫忙看一會兒，但是你也很忙。”
徐思年看著一大一小的人臉上委屈遺憾的表情，莫名感到心虛和愧疚，好像自己是拋棄他們的壞人，嘴比腦子先一步說出口：“不忙，沒事，要不還是我看著吧。”
周韞琛眉梢一挑，和薇薇對視幾秒，收斂表情，“那辛苦徐老師了。”
話剛落，叮咚一聲，到了一層，電梯門打開一半被人制止，周韞琛把手從關閉的按鈕上挪開，又點了負一樓。
“正好我也出去，順便送一下老師。”周韞琛面向著電梯解釋。
徐思年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地下一層已經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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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韞琛從後視鏡註意到她躲閃的樣子，本想提醒一句吳志豪和小區保安已經將門口的狗仔清理過，不用擔心。
但看到她像小兔子一樣縮著腦袋，明亮的眼睛四處警惕的四處瞟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可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餘光觀察了好一會兒，才提高速度，駛入高架橋。
咖啡店距離小區不遠，二十分鐘的路程因為駕駛座上的人顯得格外漫長。
等到車安穩停進車位上，也不過九點半。
徐思年低頭解開安全帶，從中間探身向後看，身體轉到一半，倏然停下，清冽的薄荷味鉆進鼻腔中。
不用回頭看也能感覺到，兩人現在距離多近。
柔軟的發絲滑過周韞琛的臉，他身體一僵，微微側頭，看到白皙柔嫩的側臉和小巧的鼻尖。
耳朵掩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慢慢變紅，兩座之間狹窄的空隙一前一後擠著兩人。
“抱歉。”平緩低柔的聲線像電流一樣鉆進耳孔裏，徐思年一動不動的僵在那裏，她甚至感受到，自己手臂上的小絨毛已經炸起。
駕駛座響動一聲，逼人的氣息消失掉。
徐思年控制著情緒，重新看向薇薇，“我們現在走吧，薇薇要帶什麽東西嗎？”
“沒有，”薇薇趴在窗戶邊，看著街道外的聯排建築，按開安全帶就要往下沖。
“等一下，”周韞琛出聲制止，這次身體沒有再靠過來，手臂從徐思年肩膀處劃過，她視線順著看過去，只見骨節分明的手上，勾著一個粉紅色的電話手表。
“把這個戴上，我之前教過你怎麽用還記得嗎？”
“記得！”薇薇乖乖把手表拿下來，攥在手裏，一臉認真，像是要去完成什麽了不起的任務，“放心吧叔叔。”
望著一大一小的身影走遠，確定兩人落座的位置後，黑車行駛出去，又在距離咖啡店側門最近的位置上重新倒進去。
這裏，視線最好，看的最清楚。
徐思年領著薇薇在門口環顧一圈，最後在靠近側門的位置上坐下。
“薇薇，你就坐在這裏，老師在你身後，有事情就直接叫我，我差不多半個小時就好。”徐思年把薇薇放在身後的位置上，掃過菜單，點了幾杯含糖量低的飲料和蛋糕，起身去到另一個座位。
相親對象還沒有來，兩人約定以梔子花為信物，沒有聯系方式，這樣以後拒絕，也能幹脆利落些。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九點四十五分，咖啡廳的門倏然被推動，懸掛著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徐思年順著聲音看過去，門口進來一個高高瘦瘦的男人。
來人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松散的紮進深藍色牛仔褲中，頭發理成青碴，五官平平無奇，走近時才看到，額頭上橫亙著幾道明顯的擡頭紋，手中拿著一只花。
但看不出品種。
他巡視一圈，最後在角落中看到人，伸手，將花掩了一下。
徐思年沒有註意到他的動作，靜靜等他走進，仰起頭，露出溫和的笑：“你好。”
“張荀瑞。”男人兩手往上拽了拽褲子，坐到人對面，下巴殼往上一擡，拿鼻孔看人，眼睛瞇成一條縫隙，從上到下將人打量一番：“你看著，怎麽有點眼熟。”
徐思年努力忽視冒犯的視線，收起笑容，作為最近熱搜上的常客，聽到眼熟這句話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一陣心驚。
“可能我是大眾臉吧，”徐思年聲音平直，隨意找了個借口，這人給她的第一印象並不好，她也沒有再好好交談下去的必要，能在十分鐘內走人最好。
相親經驗豐富，徐思年熟悉的自我介紹一番，簡單的講了下自己的過往經歷，浮於表面，語氣四平八穩，表情一本正經，任誰看也只像是在面試，而不是相親。
這麽明顯的冷淡，張荀瑞很快察覺到，舌頭在嘴裏轉過一圈，最後頂起嘴角，玩味兒的笑了一下，“原來是舞蹈老師啊，怪不得看你氣質這麽出眾，身材嘛...”
又是不懷好意的眼神，在某一地方盯了很近，才移開視線，話說到一半，但剩下的意思都能聽懂。
徐思年在桌上掃射一圈，思考咖啡和蛋糕，哪個糊他臉上效果會更解氣一點。
掀起眼皮往後側的玻璃窗戶上看，深色玻璃反射出薇薇翹著小腳，低頭喝果汁的身影。
她現在有點後悔帶薇薇過來，在小孩面前動手，總歸是不好的。
內心還在掙紮，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嗡嗡作響，收回視線看過去，來點人顯示著媽媽兩字。
徐思年喘口氣，拿起手機示意，起身走到另一邊接聽。
這個地方，可以正好看到薇薇，也能遠離那個男人。
薇薇看到她從身邊過去，敏銳的遮蓋住電話手表，徐思年指了指手中的電話，示意自己不走。
“餵。”她接聽。
“小李今天臨時開了組會，沒法按時趕到，需要你等一會兒，或者再另約一個時間。”徐霜的聲音順著電流而來，不知是不是電話的緣故，徐霜的嗓音，沙啞低沈，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沒有來嗎？”徐思年疑惑的往剛剛的位置上望了一眼，“可是剛剛有人已經跟我聊起來了，拿著說好的花。”
“是不是搞錯了，這人叫李梓銘，是個小學語文老師，你問他是不是。”徐霜說話聲音時大時小，沈悶的一聲咳嗽過後，沒等徐思年再問，又是一句有事，直接掛斷電話。
徐思年站在原地看了一會，突然感到一絲慶幸，還好不是這個人。
那人在她走後，也打起電話，一邊打一邊往她這個方向看，手機虛虛放在耳邊。
“臥槽，你知道我今天在咖啡廳遇到了誰嗎，就之前那個上熱搜的那個......不是明星，是那個叫什麽周韞琛的同居的那個。”
“本來我也沒認出來，結果剛打開手機，就看到推送了，真就一模一樣，連職業都一樣。”
“睡大明星睡過的人，多刺激啊。”
說話聲順著電話手表，清清楚楚的傳到電話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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