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顧知之的暑假(2)

關燈
顧知之的暑假(2)

夜色融融。

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領著知之離開不久, 演唱會結束,戴著燈牌離開體育館的人朝四面八方湧去。

顧既白結束一天的工作,疲憊開車往顧宅駛去, 從莊園大門一路往裏開, 樹影漸少。

月光之下, 黑夜長眠,顧宅燈火連綿。

方管家接過車鑰匙笑著說:“大公子、二公子以及小少爺在二樓客廳。”

顧既白:“知之睡了?”

“是的, 一個小時前小小姐被抱下來時就睡著了,困得沒洗澡, 太太給她擦擦臉, 哭著哼唧了一會, 索性讓她直接睡了。”

顧既白想到知之閉著眼睛委屈哼唧的模樣, 輕笑, 禮貌朝管家點點頭, 快步上樓。

....

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並排坐在一張長沙發上, 顧知野低頭擺弄手機。

他玩手機很正常,反常的是——

顧宴辭、顧晏禮一左一右坐在他旁邊,低頭緊盯著屏幕,唇角帶笑。

顧既白步伐加快, 輕聲道:“在看什麽?”

顧知野回頭,高舉手機屏幕, 笑容開朗自豪:“給知姐拍的視頻。”

視頻裏的知之明顯比現在小。

小臉很圓,肉嘟嘟的, 像飽滿的水蜜桃, 捏一捏, 手感絕佳,肉彈緊實, 跟晃悠果凍似的。

頭頂的小揪揪很短,大概只有三厘米長。

她雙手抱著一個糖果袋,盯著屏幕委屈巴巴:“要毛毛蟲。”

頓了頓,她單手環住糖果袋,朝鏡頭前討好一笑:“吃一個。”

小小的食指在鼻子前面晃了晃。

視頻裏,想起了顧知野的聲音。

“好的知姐,我把視頻發給你的爸爸,如果他同意就能吃,不同意就不能吃。”

知之期待滿滿,“爸爸同意。”

視頻並沒有終止錄制,對著知之拍了三秒後,顧知野的聲音再度響起。

“知姐,他說不能吃。”

知之小臉一垮,昂起腦袋委屈看天。

她放下糖果袋,保持著委屈看天——腦袋傾斜四十五度默默流淚的姿勢走到房間,有一種無法離家出走就走到房間拒絕一切的可憐。

鏡頭迅速跟上。

“知姐,吃糖果會長蛀牙。”

“我吃一個。”

短短的小食指重出江湖。

“好好好,我問一遍。”

視頻驀地終止。

大概去問了。

顧宴辭勾唇:“她很久沒有提過毛毛蟲了。”

顧既白:“毛毛蟲是一種糖果?”

顧知野連忙道:“對,我有知姐吃毛毛蟲的視頻,等我找。”

他打開相冊迅速往上刷,近半年來所有照片、視頻都與知之有關。

半年前則只有零星幾張跑車的照片。

顧晏禮擰眉:“你拍了這麽多?”

顧知野:“當然。”

“導下來發給我。”

顧知野笑得很欠扁:“可以,一個億。”

顧晏禮:“滾。”

顧既白:“想錢想瘋了?”

顧知野關上手機起身,得意洋洋地從三位哥哥面前走過:“知之童年回憶錄,愛看不看。”

嘚瑟的結果就是——

顧晏禮一把搶過手機,擰著他的下巴面容解鎖。

顧知野疼得齜牙咧嘴,不僅如此,還痛失三個億的大項目。

當晚,顧宴辭珍藏好知之的視頻,坐在床邊看了看熟睡中的知之。

半年說長不長,又不短,足以讓她忘掉毛毛蟲,喜歡念叨的“口頭禪”從“拜拜,銀內”、“漂不漂釀?”變成了“我不開心了”,“我喜歡這個”,“我真的喜歡”等等,逐漸開始強調“自我意識”。

顧宴辭彎唇,笑容輕淺,調整好空調溫度,開著燈輕手輕腳地離開。

*

翌日。

知之第一次學騎馬,興致很高。

顧晏禮、顧既白、顧知野一同帶她去。

忙碌的顧宴辭照常去公司,他和知之約好晚上去接她,在外面吃飯了一同回家。

知之第一天騎馬不能跑,只能坐在小馬“跳跳”上,在老師的帶領下緩慢遛馬前進。

小馬“跳跳”是馬場裏最小的馬,即便如此,四歲的知之坐上去依然顯得很小。

她才四歲。

顧晏禮騎馬跑了一圈,瀟灑肆意,優雅貴氣。

知之站在遠處眼巴巴地看顧晏禮馳騁的身影,她苦惱地捂住小腦袋,跺跺腳:“我什麽時候可以跑呀。”

“我不是長大了嗎。”

顧既白彎身,溫和一笑:“知寶再長大一點吧。”

知之伸出四根手指,煞有介事地強調:“四歲(還)不大嗎?”

“等七歲,”顧既白擦掉她酒窩上無意間沾上的土,動作很輕,聲音如清風:“知之到時候一定會成為騎馬小冠軍。”

知之笑著,“好吧。”

“我喜歡當冠軍。”

“第一名!”

之後幾天,知之每天都在上騎馬課。她舉止越發熟練,小背挺直坐在小馬上,頗有“英姿颯爽”的女將軍的味道。

顧晏禮、顧知野交替陪她,如果實在沒有時間,帶知之上騎馬課的人就成了郁黎清、顧延川。

兩人暫且停下旅游計劃,一整個暑假都陪著知之。

如果顧既白有時間,會教知之彈一會鋼琴,或者去馬場接她。

七月底,騎馬課程正式結束。

知之八月要和顧晏禮、顧知野一起出門旅游,她興奮得在顧宅跑來跑去,見到誰都要神氣地說一遍:“我要去旅游啦。”

“給你帶禮物。”

她蹲在“大哥”面前,捧著臉看胖了好幾圈的“大哥”,“我給你買衣服穿。”

“是新衣服喔!”

“穿上新衣服,你是帥氣大哥。”

知之把自己逗笑了,張開嘴巴咯咯大笑,笑完了跑出去找奶奶玩。

郁黎清正在檢查西瓜。

喜歡蒔花弄草的郁黎清、顧延川近來對種地很感興趣,自家種的蔬果健康好吃,知之又喜歡吃西瓜,每日都要看一遍西瓜。

國人似乎與生俱來就喜歡種地。

包括知之。

她發現郁黎清在擺弄西瓜,邁著小短腿嗖嗖跑到玩具房間裏找玩具鏟子、小桶還有澆水壺。

劉姨趕忙跟著,一件一件取下她要的東西。

知之正經道:“這個裏面沒有水,不能澆水。”

“西瓜會死掉的。”

知之上幼兒園後再也不是任人拿捏、隨意忽悠的懵懂小寶寶。

從前為了防止她玩水沾濕衣服,照顧她的大人會假裝說“停水了,現在不能接水”或者“就倒一點點”。

但是現在不行。

知之舉高澆水壺:“要水~”

“這是澆!水!壺!”她一字一頓地強調:“裏面要有水。”

劉姨給她倒了一點點水,知之連連擺手:“不夠不夠,要這麽多。”

不好忽悠的小朋友心滿意足地拎著裝了一半水的澆水壺,慢悠悠去了西瓜邊,一會說要給西瓜洗澡,一會給土澆水。

七月陽光熾熱,郁黎清給知之戴了一頂遮陽帽,坐在竹椅上看她玩。

知之穿著短袖和五分褲,抓著小鏟子,蹲著專心致志挖土,澆水。

她埋進去了一個石頭,以及一片樹葉。

郁黎清失笑。

知之玩了二十多分鐘。

小朋友胡鬧玩起來不知道幹凈,一個勁的沈浸在游戲裏,無形間,知之玩得全身上下都是土。

顧宴辭外地出差回來,遠遠看到知之叫了她一聲,知之沈浸在種地大業裏,沒有聽見。

她用鏟子重重地拍了拍埋樹葉的地方,隔得近了,終於聽到顧宴辭的聲音。

知之迅速起身回頭,看清顧宴辭後,笑容滿面地跑過去。

一跑——

掉了一地土。

邊跑邊掉。

顧宴辭失笑,“知寶?”

知之上下打量自己,嘿嘿一笑:“現在是臟臟知寶啦。”

顧宴辭:“我帶你去洗手。”

知之連忙退後,“不行,我還要挖土的。”

“不想變成幹凈知寶?”

郁黎清走近,驀地聽到知之一本正經地跟顧宴辭“講道理”:“我要幫助奶奶做家務。”

“我在種西瓜。”

顧宴辭:....

顧宴辭無奈陪她走到西瓜地邊,“知寶在幫奶奶?”

“天氣這麽熱,累不累?”

知之笑著,酒窩深陷,又卷又長的睫毛微甜:“我不累呀。”

“我喜歡幫助奶奶。”

一本正經尋找借口、想繼續挖土的小朋友如是道。

郁黎清笑著:“好,種完這個西瓜就不種了,我們進去和爸爸、二叔、爺爺、弟弟、大美人一起吃西瓜。”

知之點點頭,蹲下“種地”前不忘跟顧宴辭安利:“爸爸,我種的西瓜很甜。”

顧宴辭輕笑:“好,爸爸等你的西瓜。”

他和郁黎清沒有阻止知之肆意玩耍,坐在遮陽傘下的竹椅前看她玩。

顧晏禮、顧既白、顧知野以及顧延川先後過來,低聲聊著什麽,邊聊邊等知之玩完。

知之舉著澆水壺給剛埋進去的石頭澆水,用力倒了一下,沒有水出來。

她搖了搖,奇怪地掰開澆水壺,舉著澆水壺探頭探腦地往裏看——

啪嗒一下。

剩餘的一點水盡數潑灑到她臉上。

頭發濡濕一片。

知之呆呆眨眼,放下澆水壺,正巧對上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顧既白、郁黎清以及顧延川的目光,她尷尬又不失禮貌地抿唇一笑。

模樣好像在說——

我做了一個笨蛋事情。

但不要笑話我哦。

顧宴辭笑得無奈,抱著她往顧宅走,給她擦臉,讓劉姨幫她換衣服。

知之撓撓頭,“我把水壺舉起來啦。”

顧宴辭低笑:“所以水都潑到臉上了。”

“耳朵裏面有沒有水?”

知之搖頭,想了想小聲問:“是不是很好笑?”

顧宴辭:“嗯。”

“有一點。”

“爸爸不要笑嘛。”

顧宴辭:“可以,但知寶要用洗手液洗手手,洗幹凈了我們去吃西瓜。”

“同意嗎?”

“我同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