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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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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第 117 章

顧宴辭淡淡一笑:“沒有。”

吱吱鼓鼓嘴,沈思兩秒:“爸爸累不累?”

“不累。”

吱吱再度躺下去,小小的眉毛皺起,思考了兩秒又問:“爸爸不累嗎?”

“不累。”

“爸爸不要騙我,我不想(被)爸爸騙。”

顧宴辭:“爸爸真的不累。”

吱吱撓撓頭,坐好背對著顧宴辭,低著腦袋一語不發。

顧宴辭靜靜躺著,拍拍吱吱的小背,無聲安撫,卻說不出一句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小的背影抽搭起來。

肩膀微微聳動。

吱吱委屈地抹眼淚。

顧宴辭起身,皺眉:“知寶怎麽了?”

吱吱抹掉眼淚,挪了挪背對著顧宴辭。

“爸爸騙我。”

“我是小笨蛋,爸爸(就)騙我。”

顧宴辭:“知寶不是小笨蛋,知寶很聰明。”

吱吱鼓著嘴,擦幹眼淚奶聲奶氣道:“爸爸騙我!”

顧宴辭沈默。

吱吱轉頭,嘴巴撅起,她委屈了一會,又問:“爸爸不開心嗎?”

顧延川躺在沙發上,神情平靜,帶著點笑意看向所有人目光匯聚之處。

“知寶可以。”

吱吱:“我行!”

“好多肌肉呢。”

“打壞人,找妖精!”

顧宅因為有她,笑聲連綿不絕。

顧宴辭眼底含笑,驀地,腦海裏閃過前兩日他和吱吱的對話。

——“他(叔叔)去哪裏了?”

——“在打妖精。”

他的女兒想和那位神秘“叔叔”並肩作戰,去打壞人、找妖精。

顧宴辭笑容微滯,若有所思地看向吱吱,心底浮起一股淡淡的苦澀。

不是在意女兒的生命裏有另外一位比他還重要、能給女兒樹立榜樣當作夢想的存在,而是在最開始的三年裏,那個人給予過吱吱無盡的保護,遺憾困苦於,為什麽沒有早一點點見到他的女兒。

他接受了吱吱“離奇”的身世,接受了無法用科學解釋的“叔叔”與“阿拿 ”。

晚上,吱吱洗完澡穿著睡衣出來,顧宴辭牽著她往兒童房走,輕聲問:“知寶想做警察?”

“嗯!”

“我很厲害。”

顧宴辭沈默片刻,拍拍她的小腦袋:“爸爸支持你。”

大年初五,清晨七點,吱吱從睡夢中蘇醒,迷糊地看到顧宴辭後眨了眨眼,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我沒有吃草莓。”

顧宴辭失笑:“做夢了?”

吱吱呆了兩秒:“沒有。”

她看向窗邊,顧宴辭了然地按動按鍵,窗簾緩緩拉開,無盡的光噴湧而來。

吱吱笑了笑:“天亮啦——!”

“嗯,要起床了。”

吱吱在被子裏拱了拱:“我還要睡。”

“睡懶覺,待會弟弟進來笑你。”

吱吱撐著小臉,躲在被子裏看顧宴辭:“不會。”

“我不是懶蟲。”

“我是閃亮知寶!”

“餓不餓?”顧宴辭問。

吱吱點頭。

“想吃什麽?”

“芝士牛肉餅餅。”吱吱拱了拱,咻一下坐起身,雙手撐開畫圓:“多肉肉,這麽多。”

顧宴辭給她蓋好薄被,正要說話,顧晏禮打了個電話過來。

顧宴辭點開免提鍵:“怎麽?”

“小芝士醒了?”

顧晏禮的聲音在寂靜的兒童房裏響起。

“嗯。”

“知姐醒了?”

吱吱聽到聲音,抓走顧宴辭的手機,奶聲奶氣地打招呼:“呃..二叔,弟弟,一起早上~好~”

顧知野笑了笑:“我的小知姐起床沒有?我要過來看看有沒有懶蟲。”

吱吱咯咯大笑:“沒有沒有。”

她慌忙把手機還給顧宴辭,開啟一天一次的“被子捉迷藏游戲”,使勁往被子裏拱。

顧宴辭掛了電話,顧晏禮、顧知野一起推門進來。

顧知野大聲道:“知姐,我來了。”

被子裏拱起來的一小團激動地動了兩下。

顧知野在沙發邊轉了一圈,推開衣櫥,表演痕跡十分明顯地問:“誒,我的知姐在哪?”

“怎麽沒有找到她?”

顧宴辭、顧晏禮盡職盡責地充當“捉迷藏游戲NPC”,主打一個看不見。

第六秒,顧知野又問了一遍“知姐在哪”,吱吱忍不住大笑,奶音嘹亮,推開被子坐起來:“我在這裏~!”

“你沒有找到。”

“我沒找到,但知姐又當小懶蟲了?”

吱吱笑著說:“我不是!”

“起床,我們下來玩。”

趁“姐弟”倆聊天,顧宴辭給吱吱穿衣服、襪子,顧知野領著她刷牙洗漱。

幾個月過去,吱吱擺脫了“吃牙膏”的習慣,能熟練刷牙,洗臉。

擦寶寶霜的艱巨任務交給了顧既白。

顧既白動作溫柔,吱吱昂起頭,一邊乖乖擦寶寶霜一邊說:“我想彈鋼琴。”

顧既白:“馬上要吃早餐,早餐過後再彈?”

“不要嘛,彈一分鐘。”

顧既白失笑:“一分鐘很短。”

“五分鐘!”

顧既白扶額,帶著她去了。

顧知野笑得開心,捏捏吱吱的小手,牽著被抱著的她,晃悠著往前走。

顧晏禮原地生無可戀了兩分鐘,顧宴辭回頭:“怎麽?”

顧晏禮的臉藏在衛衣帽子裏,雙手放在口袋,寬大的羽絨服樸實無華,在原地氣悶,跟顧知野的幼稚程度差不了多少。

吱吱朝他揮揮手:“二叔,快來呀。”

顧晏禮這才低頭,等吱吱轉過身時,瞪了顧知野一眼。

晚上有些冷,顧宴辭給吱吱戴好帽子圍巾,對面有許多小商鋪,吱吱掙紮著要下來。

“我要去~”

顧知野彎身牽著她,一個彎身豪豬猛沖,一個可可愛愛像小企鵝,一起跑了過去。

過馬路時雙雙停下,一大一小對視一眼,嘿嘿笑。

顧宴辭和顧晏禮並排,慢慢往對面走,他們到時,吱吱已經左手糖葫蘆,懷裏捧著一束粉色的滿天星。

見到顧宴辭和顧晏禮,吱吱眼眸微亮,商鋪前的燈光照亮了她清澈的杏眸,她小跑過去,站到顧宴辭和顧晏禮面前。

“送給,”吱吱昂頭,顧宴辭正要接,她未曾察覺,歡喜一笑:“我的芭比~”

顧宴辭:...

默默縮手,放回口袋裏。

顧晏禮沈默。

無視周圍訝異的目光,硬著頭皮接下:“謝謝小芝士。”

吱吱滿意地擺手,“不用謝。”

轉頭又跑了兩步,從顧知野那接下一束紫色的滿天星,跑過來送給顧宴辭。

顧知野也得了一束,三個人都有。

顧知野:“知姐,要不要給你一束?我幫你拿糖葫蘆”

吱吱連忙捂住糖葫蘆,“不行搶姐姐的,(有花花)吃不了糖葫蘆。”

顧知野失笑。

知姐還挺精明的。

吱吱一下一下舔著糖葫蘆,乖乖被顧宴辭抱在懷裏,咬了一小口,繼續往前方走。

一路上,她看著滿世界的繁華、熱鬧,始終笑意甜甜。

十分鐘後,身邊的人越來越少。

吱吱把糖葫蘆塞給顧知野,小手指向前方:“孫悟空帽帽!”

“你要?”顧晏禮問。

吱吱小雞啄米地點頭。

他們在玩具店門口停下,顧宴辭剛放下吱吱,吱吱趕忙去旁邊的大桶裏挑選起來。

吱吱胡亂彈了一分鐘,撓撓頭:“你教我嘛。”

“教什麽?”

“兔兔。”

“小兔子乖乖?”

“嗯嗯!”

顧既白沈默。

教吱吱彈鋼琴是一份非常需要耐心的工作。

顧宴辭靜靜看著她,鼻尖那股不受控的酸澀感再度襲來,他整理好吱吱的頭發,狀似漫不經心地說:“嗯。”

“爸爸累不累?”

顧宴辭無言。

他驀地抱起吱吱,下巴微揚,看著窗外的繁星,低低道:“嗯。”

尾音帶著不為人知的哽咽。

他要關註疲憊不堪的郁姨,要成為顧晏禮、顧知野的依靠。

他不能示弱,不能倒。

不能疲憊,在外面不能累。

他倒下,外面的人會乘勝追擊;家裏的人會茫然無措。

顧宴辭習慣隱忍一切,將所有情感都埋在心裏,冷靜地面對所有。

“爸爸累?”

顧宴辭無聲張唇,抱緊吱吱,眼眶濕熱。

“嗯。”

“累。”

緊繃著的神經剎那松了下來。

他偽裝了一天,把自己關在玻璃屋裏,看似無堅不摧,可玻璃屋破了一個小縫隙,所有。疲憊,痛苦,難受與掙紮不受控地往外湧。

縫隙越來越大。

顧宴辭抱著吱吱,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角落下一滴淚。

肩膀微抖。

吱吱掙紮著調整了一下位置,小手費力拍了拍顧宴辭的肩膀。

一下,又一下。

“爸爸,別怕。”

“知寶在。”

“爸爸可以不勇敢。”

“哭吧哭吧。”

“我保護爸爸。”

顧宴辭眼裏帶著破碎的淚光。

空氣裏慢慢有了哭聲,疲憊不堪時有人拉了他一把。

告訴他——

知寶可以保護爸爸。

爸爸可以疲憊,可以短暫地躲在小小的背影後面傷心難過。

人生中困難永不停歇,而他:

有了軟肋,又有了前進的盔甲。

不是冰冷的玻璃屋盔甲,是暖融融的小棉襖。

...

顧宴辭難過了很久。

半小時後,他手背搭在刺痛的雙眼上,抱著吱吱躺在躺椅上等待流星雨。

顧宴辭嗓音低啞:“知寶要許願?”

吱吱揉揉困倦的眼睛,迷糊點頭:“爸爸許願嗎?”

“嗯,爸爸許願。”

許願家人平安健康;顧知之小朋友歡喜順遂,健康長大。

吱吱:“星星雨什麽時候來呀,爸爸,我都想睡覺啦。”

“還要等一會。”顧宴辭聲音低啞:“知寶的願望是什麽?吃冰淇淋?”

吱吱搖頭,正經道:“我有一個新願望。”

“什麽?”

吱吱雙手合十,做許願模樣:“爸爸可以哭。”

顧宴辭眼尾再度紅了起來。

他捏捏鼻尖,輕笑:“知寶不吃冰淇淋了?”

吱吱一臉為難地說:“下次。”

“四歲生日吃冰淇淋。”

“爸爸,以後可以哭嘍。”頓了頓,她嘿嘿一笑:“像我一樣~”

“可以不勇敢~!”

顧宴辭眼眸深深,低聲道:“爸爸知道了。”

只是這晚,吱吱沒有看見想看的流星雨,十五分鐘後她實在忍不住困意,沈沈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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