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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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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第 42 章

好朋友牛魔王的匆匆離開,沒有打消吱吱炫耀“大哥”的積極性。

顧晏禮走後,吱吱挺胸擡頭坐在大哥身邊,充當著大哥的守護神。

每當有小朋友走過來,吱吱都會大聲介紹:“這是我的大哥~”

沒有成人的尷尬。

樂呵且得意地做著大狗狗的妹妹。

無上榮光!

“要賺錢錢。”

她很累的!

誰能懂呀~!

顧晏禮:...

“小芝士,這個點算加班了。”

“誰讓你上班的?讓他給你三倍工資。”

吱吱想了想,擲地有聲:“爸爸。”

顧宴辭:...

“我沒有,知寶,是你在自願上班。”

顧晏禮淡笑:“有這麽個愛上班的小家夥,我們顧家有希望了。”

“明日周六,還上班嗎,知姐?”

吱吱嘿嘿嘿笑:“明天爸爸帶我出去玩~”

顧知野沈默兩秒,兩秒之後,哈哈大笑,不管吱吱的死活,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視頻裏,顧宴辭扶額,萬般無奈地笑著。

唯獨吱吱嫌棄地“tuitui”,無辜地看著狂笑不止的弟弟,把還有一大半牙膏的粉色小牙刷放到一邊,控訴:“你的牙膏不好!”

顧知野像被戳中了笑穴,一邊讓她漱口,一邊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帶娃的快樂是看她吃牙膏。

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小孩。

漱完口,吱吱沒那麽難受。只是清涼的感覺一直在嘴巴裏,她張開嘴巴往裏面扇風。

顧知野笑意不止。

這才想到被放在角落置物架的手機,他拿過來,重新點開揚聲器。

吱吱像做錯了事,偷偷看顧宴辭,微微低頭,小手擰在身前,開始罰站。

顧宴辭輕笑:“以後還吃不吃牙膏?”

吱吱搖頭搖頭再搖頭。

顧宴辭甚是欣慰。

今晚的開頭無奈中間滑稽,結局還算圓滿。

“爸爸,我睡覺啦。”吱吱走出給她留下陰影的浴室。

顧宴辭擰眉:“顧知野,麻煩幫她洗一下手和腳再讓她去睡覺。”

顧知野:?

“你在命令誰?”

顧宴辭:....

顧知野是不是對“命令”有什麽誤解。

但“人質”女兒還在對方手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經過接觸後才知道,有些人並非第一印象裏那般難以接近。

顧宴辭在寵了吱吱半個月後,有些他認為難以啟齒、永遠不會說出口的事,在和吱吱說話的溫聲細語裏,變得不那麽艱難。

顧知野幫他帶了一下午吱吱,解決了他唯一擔心的事,於情於理,都得滿足他的要求,讓他心情舒暢一點。

顧宴辭不自然地調整呼吸,看向吱吱,幹巴巴地問:“吱吱,請求顧知野幫你洗澡要怎麽說?”

吱吱想了想,昂頭看向顧知野:“能不能幫姐姐洗澡呀~”

她是姐姐,弟弟要聽她的話!

“能記住嗎?”

吱吱搖頭又點頭,從顧宴辭膝蓋上跳下來,捂住耳朵開始進入循環模式:“大哥是狗狗,大哥是狗狗。”

顧知野雙手環胸懶洋洋地看,冷不丁地問:“要是被人誤認為她是在罵大哥是狗,你又要上老師教育課了。”

顧宴辭輕嘆,抱起捂著耳朵自我洗腦的吱吱:“知之,不用說了。”

吱吱杏眸微眨。

眼眸像洗過的葡萄,清澈可人。

顧宴辭:“在學校開心就好。”

她盡管隨便說,無憂無慮就好。送她去冬令營,本就是為了讓她提前適應幼兒園生活,以後上學開心點。

只要,她沒覺得“被偏心”,外人的評價便不重要。

“不說嗎?”

“嗯。”顧宴辭點頭。

吱吱再一次蹦下去,捂著腦袋繼續洗腦:“不說大哥是狗狗,不說大哥是狗狗。”

顧知野點點她的臉頰,無奈一笑,掃了眼時間,拿起外套準備出門。

周五下午,照例是顧家的家庭聚餐,盡管從未團圓過,顧延川和郁黎清仍會在每周五的下午,讓管家打電話過來。

顧知野隨意披上外套,抓起茶幾上的鑰匙,幾不可察地掃了眼正捂著耳朵給自己洗腦的知姐以及坐在沙發上,含笑看著女兒被洗腦的顧宴辭。

他動作稍停,狀似漫不經心地問:“你不回去?”

顧宴辭捏住吱吱的小手,停止她的自我洗腦行為,淡淡道:“不了,還有知之。”

顧知野嘟囔,聲音很小,像蚊子一樣:“帶她回去又不是不行。”

顧延川和郁黎清絕對不會傷害知姐,甚至還歡喜得不行,讓顧宴辭憑借女兒一步登天都是可以預料到的事。

但他不敢說。

說出來,顧宴辭不會信,或許還不會在乎,清冷又平靜地回絕,看似有禮,可每一個舉動都寫著不信。

顧知野感覺得到他近來跟顧宴辭關系熟悉了一點,從陌生人邁向更近的一步,會坐在一個飯桌上吃飯,會聊吱吱的話題,卻依然稱不上親密無間、能毫無保留分享彼此秘密的家人。

彼此間看似透明,實則站在冰冷的玻璃兩側。

顧知野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你們吃什麽?”

吱吱上冬令營後,顧宴辭給李阿姨放了一個長假,讓李阿姨休息,顧宴辭能更多的參與照顧吱吱的日常生活裏,從物質到生活,事無巨細地照顧吱吱。

顧宴辭微頓,語氣淡淡:“讓飯店送來了。”

顧知野撇撇嘴,沒有再問。

**

要去顧家的,不只有顧知野。

尚德莊園。

顧晏禮換了套更顯沈穩大氣的深色外套,特助帶著生活小助理將批閱好的文件抱走,特助恭敬道:“明天,董事會想見您一趟。”

顧晏禮戴上手表:“出了什麽事?”

“不清楚。”

顧晏禮輕嗤,回身離開衣帽間。

“鑰匙。”

特助示意小助理將新購置的商務車鑰匙送過去,照例問了一句:“需要為您安排司機嗎?”

“不用。”

大拇指和中指抵著車鑰匙,食指指腹摩挲著真皮細膩的紋路,車鑰匙在掌心裏流暢地轉了兩圈。

顧晏禮拐彎,徑直離開。

背影筆挺,寬肩窄腰。

深灰大衣稍顯老成,如果不看模樣,有幾分顧宴辭的清冷沈穩。

只是,沈穩的腳步裏透露出兩分輕快。

顧晏禮輕呵,聲音上揚:“你有這個腦子?”

顧知野:?

“瞧不起誰?”

他也是跳過級的小天才好吧!

顧晏禮退後一步,拉開跟顧知野的距離,脊背挺直,居高臨下地道:“離他遠點。”

顧知野:?

“我離他遠不遠,和你有什麽關系?”

顧晏禮嘴角微揚,聲音卻無一絲笑意,反而帶著幾分隱隱的威脅:“顧知野,顧宴辭是我的大哥,是我的敵人,你想找茬或者討好,去找顧既白。”

不知道哪句話戳中了顧知野的雷點,他瞬間炸了毛:“你的大哥?你的敵人?你有當他敵人的能力?”

顧晏禮和顧知野脾氣都不好,再加上在餐廳時的爭吵一直隱忍著,此時旁邊沒有大人,沒人能管住他們倆,二十三歲的成年人和十九歲的大學生眼看著就要抓住對方的肩膀來個熱火朝天的比試,一道深沈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傳來。

“你們幾歲了?”

顧晏禮、顧知野聞言皆是一楞,瞥了眼對方,嫌棄松開手。

顧晏禮有模有樣地整理著被顧知野拽皺的大衣,顧知野輕哼,理順毛衣,懶散道:“你不是膝蓋..”

視線微轉,後面的話在看到顧延川的拐杖時,憋了回去。

顧知野撇嘴:“下不來就不下唄,還拄拐杖,多難看。”

顧延川已經被顧知野氣習慣了,沒什麽表情,只問:“你們倆又在吵什麽?”

“都多大了,還學著小孩打架?”

顧晏禮、顧知野心有靈犀地看向別處,不說話。

也說不出口。

總不能告訴顧延川,是為了顧宴辭那個醜八怪吧。

丟臉。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很丟臉的顧晏禮輕咳兩聲,整理好外套,朝顧延川隨意點了個頭,偏身下樓。

顧知野不自在地捏捏鼻子,顧延川皺眉,拄著拐杖朝後退了一步:“不是要走?”

顧知野“哦”了一聲,關上房門,靠近顧延川時腳步放慢,掃了眼他的拐杖,吊兒郎當地說:“爸,以後不會天天拄拐杖吧?好醜,換個好看點的?”

顧延川深吸一口氣:“走。”

“哦。”

兩輛車一前一後朝遠處駛去。

顧家主宅燈火亮起,顧延川撐著拐杖和郁黎清一起,站在二樓陽臺上,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車影。

“腿好些能走路了?”

“吃飯時你沒看見,老二似乎又瘦了點。”

管家在一旁補充:“小少爺臉上長了點肉,上次太太跟他說後,應該聽進去了。”

“小少爺就是嘴硬心軟。”

頓了頓,他笑著:“二公子也是。”

顧延川站不了太久,管家去樓上取輪椅。

郁黎清望著前方的漆黑,輕嘆:“前天看跨年演唱會,老三也瘦了。明年要開世界巡演,他正籌備著。”

“不知道老大怎麽樣。”

顧延川撐著拐杖,淡淡道:“胖了一點。”

“真的?”郁黎清笑了笑:“上次回家吃飯時還跟雜志報道裏的一樣。”

“嗯,陳老說的。”

...

***

九點,顧宴辭哄了吱吱入睡後,在八樓門口等顧知野回家。

晚間天氣又冷了點。

顧知野出了電梯趕忙往前跑,看到他,沒好氣地問:“大冬天的,顧總在門口罰站?”

“沒長手,不會進去?”

顧宴辭:“你沒給我密碼。”

顧知野:...

“哦。”

他開了門,邊脫外套邊問:“你來幹什麽?”

話音剛落,他警惕起來:“來問顧晏禮的?”

顧宴辭:“明天董事會有點小問題,我要很早去公司一趟,你送知之上學。”

“沒問題。”

“幾點來著?”

“九點到校。”顧宴辭補充:“你七點半就得上樓。”

“知道了,你出門我進門。”

顧宴辭回神離開,開門時漫不經心地問:“你跟他又吵架了?”

“他又挑釁我。”顧知野抿唇,半是警惕半是威脅:“如果你只說我,我明天帶著吱吱離家出走。”

顧宴辭:....

“不會。”

頓了頓,他擰眉,一臉真誠地問:“為什麽吵?”

顧知野語塞。

臉一陣紅一陣白,對上顧宴辭真誠的好奇,他氣急敗壞地把人推了出去:“走走走,我要休息。”

煩人。

顧宴辭捏了捏鼻梁,不明白小少爺為什麽突然如此大的氣憤,想起家裏酣睡的女兒,沒有停留太久,上樓回家。

第二天,顧知野送吱吱上學。

他挑了一輛十分低調的商務車。

沒辦法,顧宴辭要求的。

只有低調才能不引人註目,過度張揚會讓吱吱也一同被人註意。

吱吱坐在兒童座椅上,歪頭看向窗外,書包裏,還有昨天顧宴辭和顧知野畫的畫。

她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兩只小手握成拳頭揉揉眼睛,百無聊賴地坐在後面一排。

忽地,杏眸微亮。

“弟弟,那個車車好漂釀。”

粉紅色的小車外面貼著小豬,在一眾黑白車系裏,顯得十分童趣可愛。

吱吱翻身,扒在窗戶上眼巴巴地看。

顧知野笑了笑:“知姐,喜歡小豬?”

吱吱巴巴地看著,直到紅燈轉綠,低調的賓利往前行駛,將粉色小車甩的遠遠的。

她頹唐坐好,小手戳戳:“好喜歡。”

顧知野:“可以。過兩天,我開著小豬佩奇的車過去接你放學。”

“小豬佩吉!”吱吱興奮不已:“我見過他。”

顧知野笑得勉強。

可不是見過嗎。

顧宴辭發瘋,非要說豬肉是小豬佩奇的肉,讓他晚上穿著小豬佩奇去樓上。

“在學校裏面乖乖的,多吃飯飯。”快到時,顧知野囑咐著:“要吃飽,沒不飽怎麽辦?”

“舉手。”吱吱一板一眼地回答:“不(能)害怕老師。”

“對的。”

顧知野感嘆著為什麽如今他說話也開始用疊詞了,將吱吱送去學校,把書包交給老師,顧知野摘下口罩帽子,跟裴語約好去馬場溜兩圈。

吱吱剛進學校,“賊頭賊腦”地四處張望,在操場上跑了一圈,又去主宅面前的木亭上轉了一圈,低落地垂下小腦袋。

她下巴抵在木桌上,眼巴巴地看向前方。

一直跟著她的鄭晚宜好奇:“吱吱,你在找什麽?”

吱吱昂著小腦袋,一臉認真:“牛魔王。”

鄭晚宜:?

什麽? 她點點頭頂:“頭發包包在這裏。”

顧晏禮:“昨天是頭頂一個散而不亂的丸子頭。”

“嗯嗯嗯肉肉丸子頭!”吱吱笑著說,“我喜歡二叔梳頭發。”

顧宴辭:“以後讓二叔給你梳頭?”

吱吱搖頭。

“爸爸要梳。”

“好,爸爸梳一天,二叔梳一天。”

吱吱歡喜一笑。

“可以呀。”

說著說著,車駛向顧宅。

吱吱不經意看到窗外的景色,想了想:“是不是到公主的家啦?”

“嗯,快到你的公主家了。”

顧晏禮忽地問:“小芝士,還記不記得公主的家是什麽樣的?”

吱吱笑著:“很大。”

“有很多很多樹,還有..梅花!”

“呦,我的小知姐還知道梅花了?”

顧晏禮:“我們小芝士現在懂得可多了,是不是?”

“嗯!”

鐵藝大門口,方管家小跑過來打開,笑著走到駕駛座前敲了敲玻璃,顧知野降下車窗,不解:“管家,怎麽出來接?”

方管家:“太太讓您在這下車。”

顧知野:?

“這裏距離主宅,還有點距離。”

方管家笑著:“總之,您和大公子、二公子還有我們的小小姐,得在這裏下車。”

頓了頓,他看到後面的“大哥”,禮貌一笑,補充道:“小小大公子,同樣得下車。”

顧知野:.....

“就是,今天我們必須走過去的意思?”

“是的。”

顧知野撓頭,看向顧宴辭和顧晏禮。

“是不是老...”他瞥了眼方管家,改口繼續道:“是不是前任家主要給現任小家主和我們,主要是給我們一個下馬威?”

車外不小心聽到的方管家連連擺手。

顧宴辭給吱吱穿好衣服,戴上圍巾手套和帽子,語氣淡淡:“他沒你那麽幼稚。”

“下車看看。”

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樣的吱吱從車上蹦下來,扭頭看到管家,嘿嘿一笑:“管家叔叔~”

方管家聲音變柔:“呢嚎呀,小小姐。”

他笑道:“請跟我來。”

顧晏禮牽著“大哥”,吱吱蹦蹦跳跳地跟著方管家,顧宴辭、顧知野、顧晏禮走在一排,不知道郁黎清、顧延川又做了些什麽,非要讓他們從這下來。

剛走了兩步,“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音樂聲響起,把“大哥”嚇了一跳,下意識往顧晏禮懷裏竄。

吱吱楞了一秒,回頭大笑:“《西游記》歌!”

方管家笑著:“小小姐,這邊。”

吱吱迫不及待地跟上,繞過門口的音樂噴泉,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小嘴微張,驚訝站在原地。

路上鋪了一層紅毯,兩邊擺放著許多動畫片的玩偶形象,孫悟空、懶洋洋、牛魔王、觀音菩薩亦或者單純的動物大熊貓玩偶、小兔子、貓咪等等,靜靜“站”在路的兩邊,像在歡迎吱吱的到來。

“大哥”也很激動,顧晏禮松了狗繩,讓他在家裏自由自在地奔跑。

歌曲音樂還在。

左側的旋轉木馬發出悅耳的音樂,跟顧宅二層樓高小小摩天輪快樂地一圈一圈轉動。

右側,則是一個比較大的兒童娛樂區,裏面有滑滑梯、充氣城堡、蹦床各類項目。

門口停了一輛奶白色的兒童車,閃著絢爛的光,是小孩子們最喜歡的“光汙染”酷炫好看系列。

小同學第一天上學,無法應對陌生的環境與人,心理防線脆弱,要格外關註。

她上前,正要引導吱吱和其他小朋友玩耍,吱吱放下手裏的積木,小跑著上前,湊到咕嚕和在崽面前,歪著身子探頭探腦地問:“我的動物園家做好啦。”

“你們看嗎?”

在崽點頭,跟著她往積木邊走。

沈星松了一口氣,但也發現了一點問題。

吱吱只跟咕嚕和在崽玩,總有落單的時候;不僅如此,吱吱有一些無法融入環境,過於“自我”。

老師帶領他們出去運動,明明是集體運動,大家都待在一起,可吱吱看到喜歡的東西下意識地跑過去玩。

她需要融入集體。

沈星跟教學老師商量了一會,笑著走到吱吱面前:“知之,我們是新來的小同學,上臺跟其他小朋友做一個自我介紹好不好?”

吱吱抓著積木,一臉呆楞。

“老師先自我介紹一次,知之聽一聽?”

吱吱乖乖點頭。

“小朋友們好,我是你們的星星老師,”沈星笑著,說話溫柔,表情和動作略顯誇張童趣:“今天,我們的班級裏來了一位新朋友,她叫顧知之,現在歡迎她上臺做自我介紹,小朋友的手手在哪裏?”

咕嚕和在崽率先舉起小手。

“我們鼓掌歡迎知之好不好?”沈星笑著說:“小手拍~拍~”

“一下兩下三四下。”

沈星這才牽著吱吱的手走到教室前側:“知之,自我介紹就是跟其他小朋友說你叫什麽,幾歲啦,喜歡吃什麽,會玩什麽玩具,比如老師喜歡畫畫跳舞唱歌。”

“知之想到什麽就說什麽。”

吱吱在家裏鍛煉過“自我介紹”,顧宴辭和顧晏禮教過她兩次,福利院時也有。

對此不陌生。

她握緊小拳頭,站在中間。

“我叫顧知之,三歲半啦。”

“我..我有很多肌肉,每天吃飯飯,不挑食,爸爸誇我,二叔誇我。”

盡管她的奶音有點重,但語言表達能力好了很多,能一口氣說很長的話,不輸給經過訓練的同齡小朋友。

這離不開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平日裏對她的鍛煉,他們每天跟她講故事,有時候帶著她讀繪本,引導她說出繪本裏的故事。

臺下,從小受到精英教育的小朋友有兩個很“早熟”,他認真糾正:“這不是肌肉。”

吱吱皺眉,有點不開心。

吃肉肉長肌肉,是叔叔說的。

叔叔才不騙人。

“是肌肉!”吱吱握緊小拳頭。

沈星老師忙道:“肌肉是讓每個人變強壯的肉肉,對於知之而言,她的肉肉就是肌肉,是讓她健康成長的護盾,所以每位小朋友都不能挑食喔。”

“要吃多多,變強壯。”

對於學校的不安,以及被反駁的不開心在老師的安撫裏漸漸散去,吱吱笑著擡頭:“我強壯。”

沈星老師點頭,輕聲引導她:“知之平日裏喜歡玩什麽呢?”

吱吱:“畫畫,跳舞,跑步。”

她抓著小手,無意間看到鋼琴,奶聲奶氣地補充:“彈鋼琴,小兔兔乖乖。”

沈星笑著鼓掌:“知之說得特別棒,她還會彈鋼琴喔,喜歡跑步畫畫跳舞的小朋友,可以和知之一起玩,知之喜歡和別人玩的,對不對?”

吱吱重重點頭。

十一點半,到了吃中餐的時間。

生活老師領著小朋友們吃飯,吱吱坐在咕嚕旁邊,對面坐著說過話的小同學。

九個小朋友,只到了七個。

還有兩位小朋友因為不想吃飯,堅持要在玩具室裏玩,因為被拒絕正嚎啕大哭,說要回家找爸爸媽媽。

上學第一天的小孩都特別難帶。

老師們早有準備。

負責的老師不斷安慰哄著,不聽,只能放任他們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哭,吱吱和其他六位小朋友坐在飯桌前,準備吃飯。

吱吱鼓嘴,長嘆一聲:“爸爸很忙,沒有回家。”

“弟弟有沒有欺負你?”

吱吱搖頭。

“你的大哥欺負你沒有?“

吱吱搖頭,想到爸爸之前說的話,小聲說:“大哥是狗。”

頓了頓,又搖頭。

“不能說大哥是狗。”

顧晏禮:?

這又是罵人的話?

她那個大哥...那麽狗嗎?

顧晏禮表情嚴肅,開始為三歲半的好朋友出謀劃策,話題自然圍繞大哥展開。

“你的大哥不照顧你?”

“還是不給你東西吃?”

...

吱吱有點不知道怎麽回答,歪頭,困惑地點點額頭。

好像是她給大哥東西吃呀。

聽到好朋友一直在說大哥,吱吱奶聲奶氣地認真問:“你想見大哥嗎?”

每次她和爸爸去遛大哥,很多人都會誇大哥,喜歡大哥,想多見見大哥,很多人喜歡大哥噠!

顧晏禮楞住。

“我...可以見你的大哥?”

“嗯!”

小奶音堅定。

顧晏禮還想問,吱吱被叫去吃午飯,一直到晚上放學,老師都沒讓她過來。

畢竟顧晏禮生著病,吱吱如果被傳染,他們不好交代,索性不讓她過去,杜絕一切麻煩的發生。

顧晏禮跟吱吱聊完後,睡意來襲,昏昏沈沈入睡,一覺醒來,已經下午三點。

今天的冬令營早結束了,他依然沒能見到好朋友的家長。

不過他聽鄭晚宜提過,吱吱的父親只前兩天過來送過她,最近都是朋友代勞。

即便見到,面對朋友說不了什麽。

顧晏禮不再糾結這件事,處理著特助送來的文件。

***

此刻,吱吱正在家裏為帶“大哥”去學校努力著。

顧宴辭連續工作了三十八個小時,回家休息了一會,聽到吱吱的奶音時,為了能見女兒,他中斷睡眠,用冷水沖臉,強制讓自己清醒過來。

顧知野看到他,指了指身後的小不點:“知姐說她明天要帶大哥一起去學校。”

顧宴辭揉眉:“知寶,你太小。牽不住大哥。”

吱吱一把跑過來,抱住顧宴辭的手左晃右晃著撒嬌:“牛魔王要看大哥。”

“爸爸~”

“他是好朋友。”

“他生病啦,我沒有打針,還是朋友。”

最後一句話,顧宴辭和顧知野兩個人都沒聽明白“牛魔王生病”和“吱吱打針”有什麽關系。

顧宴辭被吱吱許久未用的撒嬌戰術折服。

“好。”顧宴辭萬般無奈抱起她,仔細叮囑:“大哥要給老師牽,你不可以牽。”

“到學校後,把它系在角落裏。不能它他亂跑。”

吱吱熟悉大哥,其他小朋友不熟悉,難免有怕狗的小朋友,會嚇著。

顧宴辭讓顧知野詢問了老師,明天能不能帶狗過去,小孩吵著鬧,如果麻煩,會專門派個人過去陪著。

鄭晚宜一臉懵,按理說...

是不可以的。

顧知野再三保證,再加上她聽到電話那頭吱吱的撒嬌聲,知道大人無奈,這才勉強同意。

第二天,顧宴辭依然很早就去公司了,顧知野送吱吱和大哥去冬令營。

把狗交給老師時,顧知野拍拍吱吱的腦袋:“不許讓它亂跑。”

吱吱嘿嘿一笑,酒窩深陷,傻乎乎的:“大哥會聽話的!”

剛好接過狗繩的鄭晚宜:?

大哥?

那個欺負過吱吱的大哥?

她左看右看,前方仔細看,只看到送吱吱上學的人開車離開,再沒人從車上下來了。

所以...

哪裏有大哥?

“大哥,我們走~!”吱吱邁著軍訓步伐,雄赳赳氣昂昂大步往前。

哈士奇跟著向前,走了兩步,被狗繩遏制住。它回頭,帶著保護罩,想起昨晚大主人半夜把它吵醒,一遍一遍耐心教導的內容。

“不能隨便大聲汪汪。”

“會嚇到別人,那些是知之的好朋友。”

“你嚇到他們,知之會哭,沒人跟吱吱做朋友。”

“大哥,聽話。”

“溫柔一點。”

“明天回來給你加肉。”

“要溫柔,他們不是壞人。是陪伴知之的人。”

...

顧宴辭不厭其煩地說了一遍又一遍,還臨時軍訓,假象了好幾個場景,得到滿意的答覆後,他才放它睡覺。

大哥無奈晃了晃腦袋,沒有“汪汪”,往前走了兩步,含住狗繩示意牽它的人往前走。

鄭晚宜回過神,跟著還在“雄赳赳氣昂昂”的吱吱,呆若木雞地問:“吱吱,你的大哥是它?”

吱吱重重點頭,一臉驕傲:

“是呀,我的大哥~”

鄭晚宜:.....

吱吱把大哥帶來,是來給她的好朋友看的。

可是顧晏禮今日非常忙,十一點鐘要去外地開會,他想到和吱吱的約定,擠出時間臨時過來了一趟。

顧晏禮讓特助在門口等十分鐘,教育完好朋友的大哥後就出來。

“好的顧總。”

特助將車掉頭,安靜等老板出來。

顧晏禮出現在尚德時,吱吱正在操場上跟踩影子。大哥就系在長椅邊,趴在椅子上一邊曬太陽一邊懶洋洋睡覺。

吱吱看到他,歡喜跑過來。

“你終於來啦!”

“大哥都等睡著啦!”

顧晏禮還是有點不熟悉吱吱的自來熟,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整理好大衣,跟上吱吱的步伐,準備拿出從前的陰冷氣勢,好好教訓一下大哥。

睡著又怎麽樣?

弄醒就行。

直到——

吱吱坐在一條狗的旁邊,愉快晃悠著小腳,撫摸大狗純白的毛發:“大哥,牛魔王來吶!”

顧晏禮:.....

萬種情緒在腦海中閃過。

顧晏禮天才般的頭腦僵硬麻木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問題:

“你的弟弟是能說話的人?”

中餐有咕嚕喜歡的菠蘿咕嚕肉,她激動鼓掌:“這個第一好吃。”

吱吱試著吃了一口,沈星笑著問:“知之喜歡嗎?”

她想了想:“不是二叔做的菜菜。”

沈星笑著:“學校裏的飯菜都是專門找大廚做的,很好吃喔。”

吱吱不挑食,是一個非常容易滿足的小寶寶。

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三人楞楞看著面前的一切。

顧知野:“他們是怎麽做到僅用一周就把大氣穩重的莊園變成兒童天堂的?”

吱吱快樂不已,跑到這邊摸摸旋轉木馬,又跑過去看看蹦蹦床,最後跑到主宅前,圍著車車看。

郁黎清恰時出現,笑著問:“喜歡嗎?”

牛魔王?

他們冬令營裏有這號人物??

***

顧晏禮剛從會議室裏出來,打了個噴嚏,擰眉,快速往電梯口走。

董事會找他理由,在他意料之外。

顧知野表情僵硬。

下一秒——

“能不能幫你姐姐洗澡...”頓了頓,顧宴辭語氣生硬:“呀?”

顧知野:...

顧宴辭洗好大哥的碗,聞言,淡淡道:“知寶喜歡熱鬧,明天帶她出去逛兩圈。”

“你們去不去?”

“去!”

顧晏禮抿唇:“行吧。”

他們明天第一次一起帶吱吱出門,在去哪之前,已經想好了如何偽裝。

顧宴辭決定穿厚重的羽絨服,樸實無華,什麽腕表都不戴了,要帶那種很普通的帽子,要讓吱吱開心。

顧知野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商量好去哪後,顧知野跟顧晏禮一起下樓,走了兩步,顧知野在玄關處楞住。

“我感覺...”

“明天不能出門。”

特別是裹得嚴嚴實實,故意扮醜那樣出門。

顧晏禮擰眉:“為什麽?”

顧宴辭靜靜等待著答案。

顧知野:“街上到處都是大美人。”

顧宴辭&顧晏禮:.....

這最該醜的醜老三。

吱吱揉揉微紅的眼眶,小奶音上揚:“侄女是什麽?”

顧晏禮:“顧宴辭有沒有教你,爸爸的弟弟叫什麽?”

吱吱舉手,模樣端正,小腦袋晃悠,像背古詩一樣,抑揚頓挫很有節奏感,一看就說過很多遍。

“爸——爸的弟——弟叫!小!叔!”

顧晏禮:....

*%¥#@#¥%

顧宴辭,你就老四一個弟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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