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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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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第 39 章

顧既白默默圍觀,聽完了全程。

吱吱側頭,得意洋洋地問他:“我說對不對?”

顧既白:...

“對的。”

吱吱歡喜地搖頭晃腦:“我第一聰明。”

顧宴辭無話可說。

*

晚上六點,天暗了下來。

顧知野開車和吱吱、顧宴辭、顧既白往顧家走,因要在顧宅住十天,顧宴辭讓吱吱帶了很多她喜歡的玩具,又給她帶上了保溫杯、小黃鴨書包等等她喜歡且習慣用的日常用品,以及吱吱喜歡的一些布置顧宅的裝飾物。

吱吱坐在兒童座椅上晃悠腳腳:“去布置我的家。”

顧知野:“呦,現在是你的家啦?”

“是我的家呀,公主家。”吱吱奶聲奶氣:“掛紅燈nong去。”

顧知野調侃著問:“小家主,準備怎麽布置你的家?紅燈籠掛哪裏?”

問題裏帶著點“刁難”的意味。

吱吱擺弄著車上的胡蘿蔔玩偶:“我想掛在哪裏就~掛在哪裏~”

小奶音語調自然,內容卻十分“豪氣”,有家主的一家風範,不容家庭成員“指責”“詢問”她。

顧知野笑意不止:“誰教你說的,還你想掛哪裏就掛哪裏,這麽厲害?”

吱吱:“我(本來就)厲害呀。”

顧既白聽著吱吱放肆的童言童語,唇角微勾。

他們到家時,顧延川和郁黎清剛到家十五分鐘。

顧延川在醫院待了快小半個月,術後調養得不錯,能下地走路,但氣色肯定要比正常人差一點。

郁黎清和顧宴辭等人已經不奢求他長命百歲,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生活得不虛此行,就已經心滿意足。

郁黎清原本提議去南城過年,冬日溫度好點,顧延川的膝蓋不會疼。

顧延川拒絕了這一提議。

吱吱回家的第一年,想在顧宅過。

老一輩固有的儀式與傳統,顧宴辭沒什麽意見。

郁黎清勸不動,好在臨近春節,天氣好了起來,陽光溫熱還沒有風,待在室內,顧延川的膝蓋不會疼。

顧知野剛停好車,郁黎清從大門口趕過來,吱吱降下車窗,嘿嘿朝她一笑,小奶音清脆:“奶奶~”

郁黎清第一時間開門抱起吱吱,顧宴辭、顧既白、顧知野隨後下車。郁黎清沒來得及看他們,往裏走,臉貼著吱吱的小臉笑著問:“回來過年的?”

吱吱:“當然啦。”

“有壓歲錢。”

郁黎清輕笑:“知寶為了壓歲錢才想過年?

吱吱老實巴巴點頭。

第一次和家人一起過年,吱吱沒什麽經驗,只知道發壓歲錢很有意思,沒體會過其他過程。

郁黎清笑著點點她的酒窩:“奶奶會給你很多壓歲錢。”

吱吱捏捏小手,認真問:“可以給爸爸買法吶呢嗎?”

顧延川拄著拐杖過來,聽到這話淡淡一笑,郁黎清笑得桃花眼瞇起,無限溫柔。

“我們知寶還要給爸爸買法拉利?怎麽有這麽孝順的寶寶,”郁黎清越說越喜歡:“小知寶是個天使寶寶。”

吱吱害羞一笑:“我是公主,不是天使呀。”

“好好好,公主寶寶。”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郁黎清給所有阿姨、管家、司機等人準備了一份大紅包,放了他們的假期,讓他們早日回家過年。

顧宴辭拖著吱吱的小行李箱和他的行李箱走過來,身後,顧知野帶著他的行李,顧既白則抱了兩箱玩具。

一箱是吱吱的,還有一箱是剛停下車就竄到門口四處跑的“大哥”的。

郁黎清:“還帶玩具做什麽,這裏有。”

顧宴辭:“都是她的心愛之物,每天都要摸一次。”

郁黎清點點頭,忽然一笑:“剛才知寶還說要用壓歲錢給爸爸買法拉利。”

顧知野笑著開玩笑:“有聽說這件事,然後她轉頭又說如果沒錢就不買。年紀輕輕,會畫大餅。”

吱吱被郁黎清抱在懷裏,想了想:“我會畫餅餅呀。”

“什麽畫大餅,知寶有這個心思就是孝順貼心,”郁黎清越說越歡喜,仿佛吱吱要給她買法拉利一般,笑著問:“知寶喜不喜歡法拉利?”

吱吱:“我喜歡呀~”

顧延川聲音沈悶滄桑,帶著點淡淡笑意:“爺爺送你一輛法拉利?”

吱吱連連搖頭,嚴肅教育道:“不行~”

“我是小孩,不能開車。”

“會受傷的~”

郁黎清笑著:“有小孩開的車,想不想要?”

吱吱隱約記起很久很久之前,“弟弟”顧知野曾經帶著一輛牛魔王小車車去見二叔。

吱吱杏眸一亮:“我要~!”

郁黎清:“奶奶待會讓人送過來。”

郁黎清之前聽其他圈內的太太提過,北城內有專門和豪車合作的兒童車代理商,安全性高。

“要法吶呢!”

郁黎清:“好的,小公主。”

吱吱昂起腦袋,笑得露出幾顆小白牙:“我不是小公主,我是閃亮知寶。”

郁黎清失笑:“又不當小公主了?”

她找圈內太太詢問代理商的電話,顧宴辭、顧既白、顧知野站在顧宅門口曬太陽。

這兩日好不容易出了點太陽,北城整體氣溫升高。

之前放在門口的旋轉木馬和兒童蹦蹦床等玩具項目挪到了室內,門口空曠。

農歷新年之後,郁黎清還得再設計一番。

顧宴辭、顧既白、顧知野等人都是第一次團圓著過年,他們都想讓這一次的春節,過得有年味一點。

起碼要讓吱吱喜歡上“春節”這個傳統節日。

顧既白主動打破安靜:“現在布置?”

顧知野調侃:“我去問問小家主窗花貼在哪。”

顧宴辭:“不用問。”

話音落時,他目光定格在亦步亦趨跟著郁黎清的小姑娘身上,吱吱脫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奶白色繡著幾朵春花的毛衣。

背上,貓咪模樣的隔汗巾隨著她蹦蹦跳跳的舉動一晃一晃的。

顧宴辭語氣淡淡:“她一心只有零食,無暇當小家主。”

郁黎清早前讓方管家準備了一部分年貨,又讓顧知野帶著吱吱采購了一些吃食,東西都放在一樓客廳裏。

方管家特意準備了四層的儲物櫃,點心分類擺好,吱吱看著滿墻零食,挑花了眼。

左手揣著小布丁、奶酪棒,右手抱著幾袋糕糕,興高采烈地跟著郁黎清坐在沙發上開始享用零食。

近段時間,顧宴辭很少讓吱吱吃零食,吱吱斷了幾天,沒怎麽再提要吃零食,連最愛的“毛毛蟲”軟糖都沒提過。

零食“戒”了一小半,碰上一年一度的熱鬧春節,顧宴辭不想掃興,讓她吃。

顧宴辭、顧既白、顧知野將買來的裝飾物一件件擺好,顧延川負責照看吱吱,郁黎清則去聯系吱吱的“法拉利”,分工合作。

晚上九點多,他們裝飾好了一切。

吱吱臨到要睡覺,終於想起她的法拉利,躺在床上奶呼呼地問:“奶奶沒有給我買法吶呢?”

普通的黑色羽絨服,全身上下看不出一個品牌,頭上統一戴著針織帽。顧晏禮沒有,戴上衛衣的連體帽以及羽絨服的帽子,雙手學著顧知野插在口袋裏,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顧宴辭特意找了一個顯得很憨傻的棕色眼鏡框,戴上口罩,看不出半點之前的矜貴沈穩霸總模樣。

像有點沈穩但又有點二楞子的大兒子。

三個人帶著吱吱一起等電梯。

吱吱站在他們前面,左搖右擺,自我欣賞,回頭看了眼,笑意銳減。

“爸爸?”

顧宴辭:“嗯。”

吱吱摳摳小手,憋了半天,奶聲奶氣道:“好奇怪。”

顧宴辭遲疑地問:“是....有點醜?”

吱吱搖頭。

“跟爸爸前面(之前)不一樣”

顧晏禮、顧知野投去羨慕的目光。

這是哪家的寶貝女兒,濾鏡太厚了。

顧知野清了清嗓子,滿懷期待地問:“我呢?奇不奇怪?”

吱吱看了一眼,搖頭。

“不好看。”

顧知野:....

目光匯聚到顧晏禮身上。

顧晏禮擰眉,為了在這一場勝利中贏過顧知野,讓老四地位墊底,他硬著頭皮問:“小芝士,芭比和大美人,誰好看?”

吱吱額間褶皺撫平,她捂著嘴巴,嘿嘿嘿嘿地笑,聲音軟甜軟甜,輕盈又奶:“我的芭比呀~” 他們是家人。

無事時分開各有前程,有事時抱成一團。

...

顧既白既然說了要“努力”,以後不會排斥或者躲避和吱吱接觸。

接觸的次數會明顯增多,所以——

稱呼一定要改。

顧既白打開一本印了“男孩女孩”的故事書,還沒開口,吱吱“咻”一下躺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小肚肚上:“睡覺覺嘍,講故事。”

顧既白:“知之,不是講故事,我現在要跟你講王子和公主的區別。”

吱吱歪頭,不解。

“知之,只有女孩才能叫公主。”

“為什麽呢?”

“你是我的公主呀。”

顧既白語塞,不知道如何向一個三歲半的小朋友解釋成年人的稱呼規則。

“知之,我是男生。”

吱吱點頭。

“不能做你的公主。”

“只能做...”顧既白無奈,羞恥道:“你的王子。”

吱吱嫌棄地連連打滾。

“不要不要不要。”

“要公主!”

“沒有公主。”

“為什麽呢?”

顧既白無言。

如果《十萬個為什麽》這本書是由她們提問,那編纂者一定很頭疼。

嘗試一番,放棄。

放棄前,顧既白不確定地問:“知之,知不知道男孩和女孩的區別?”

吱吱坐起來,一板一眼地背誦:“上廁所的地方是隱私部位,男孩不能看。”

顧既白:“爸爸告訴你的?”

“奇奇妙妙說的。”吱吱興奮介紹著:“他們會唱歌,變小變大打壞人!第一膩害~”

吱吱的性別意識教學,是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帶著她在《寶寶巴士》上看的。

《寶寶巴士》裏兩位小主角的名字是奇奇妙妙,吱吱前段時間很喜歡他們。

顧既白第一次聽說這類人物,無形間感受到和吱吱之間的代溝,跳過這個話題,問:“我是公主還是王子?”

吱吱:“公主!”

顧既白徹底放棄。

吱吱從沙發另外一頭滾到顧既白身邊,仰天躺在沙發上,眼眸清澈,小奶音甜甜的:“你是我的公主。”

“公主做什麽都可以~”

顧既白微楞。

對上她葡萄一樣清澈的眼,顧既白忽然讀懂了吱吱稱呼裏潛藏的邏輯。

他做什麽都不應該被人審判。

公主天生耀眼。

“大公主”的稱呼無疑很丟人,會像顧知野的人下人“弟弟”稱呼一樣陪伴他度過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但...

顧既白低嘆,彎唇無奈看了吱吱一眼。

公主就公主吧。

他低頭,輕聲道:“知之也是公主。”

聲音輕柔,如清風徐來,山谷間樹木微動,靜謐美好。

吱吱害羞,小臉往沙發裏埋,三秒後偷偷看顧既白,轉身仰天翹起二郎腿,撥弄腳腳:“我是公主?”

“嗯,我的小公主。”

吱吱:!!!

“我是小公主~!”

顧既白臺詞功底很好,單單說“公主”,聲音動人,從聲音裏就能聽出他對吱吱的喜歡。

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的一聲“公主”完全沒有辦法跟顧既白的相比。

前者是通過舉止行動讓吱吱沈浸在無限愛意裏,感受被家人愛意包圍的一瞬,但顧既白僅用聲音,就能展現對她的喜歡。

情緒價值拉滿。

吱吱好像生活在動畫世界裏,身邊有頂級配音,喊她小公主,聽得吱吱眼睛亮晶晶,仰天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看著顧既白。

“還要聽。”

“我是公主~”

顧既白:“我們先把玩具收起來。”

吱吱不開心,動動腳腳:“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要聽。”

“你不收拾玩具了?”

吱吱歪歪腦袋,很是得意:“我是公主,做什麽都可以~”

顧既白失笑。

吱吱小小鬧騰了一會,十五分鐘後爬起來,把散落在地上的玩偶丟到沙發上。

顧既白幫著一起整理,大部分都是他做的,吱吱只需要有意識即可。

家裏收拾妥當後,吱吱興奮道:“我們現在玩假裝游戲。”

“怎麽玩?”

“我不是知寶,是小公主。”

顧既白低笑。

“好,今天叫你小公主。”

吱吱滿意跑走,跟大哥玩了一會滑滑梯,跑到顧既白面前,杏眸亮晶晶。

“知之,怎麽?”

吱吱小臉一垮,耷拉著肩膀。

顧既白意識到什麽,趕緊改口:“小公主,請問有什麽事情吩咐嗎?”

吱吱杏眸彎成月牙,興奮又害羞地跑走。

她和顧知野一起玩,能得到玩具上的快樂,但跟顧既白在一起,情緒價值源源不斷。

太開心啦~!

吱吱表達情緒歡喜的方式是畫畫。

主題仍是全家福。

畫上多了老頭。

舞蹈課結束後,吱吱跟顧晏禮學了幾天畫畫。

她的畫畫水平略有提高,人物不再呆板類似,每個人有了自己的小特點。

顧宴辭穿黑色大衣,顧晏禮穿著灰色圍裙,雙手端著一份甜品;顧知野嘴巴裂開一笑,傻乎乎的,奶奶站在老頭頭旁邊,老頭頭有一根拐棍。

顧既白跟她一樣戴著漂亮的發冠。

吱吱構思得很好,實際畫時有很大出入。

比如拐棍彎彎曲曲,顧知野笑起來的嘴巴占據了半張臉。

仔細看,勉強能辨認出每個人。

吱吱認真畫她的傳世大作,顧既白坐在一旁看書,時不時低頭看兩眼,按住吱吱無意識湊近畫紙的小腦袋,調整她的坐姿。

顧知野進來時,吱吱和顧既白沈浸在各自的世界裏,沒有發現他的到來。

吱吱畫了幾筆,不經意擡頭,看到顧知野的身影笑了笑,下意識站起來歡迎她的弟弟,顧知野做了個“噓”的動作,靠近顧既白。

“啪”一下,拍掌。

顧既白無意識往後躲,顫了一下,看清來人,一臉無奈。

吱吱驚嘆地收回目光,站在顧既白身前,小手重重一拍,沒有顧知野的效果。

再拍。

還沒有。

顧知野笑聲開朗:“小知姐,要偷偷拍才能嚇到他,下次我教你。”

“好~”

顧既白:....

“能不能教她點好的?”

顧知野不以為然,撇撇嘴:“我覺得挺好的。”

“是吧,知姐,很好玩吧?”

“嗯嗯嗯!”

顧既白掃了眼門口:“她二叔在哪?”

“二哥臨時有事,剛走。讓我們自己解決中餐。”顧知野提議:“要不你做飯?”

顧既白在,又有吱吱,他們肯定不能出門吃飯,要是被狗仔或者粉絲拍到,第二天準上新聞頭條。

好家夥,吱吱曝光。

他沒有辦法跟顧宴辭交代。

顧既白:“讓飯店送過來。”

“現在天氣冷,送過來湯都溫了,沒有剛出鍋時的鮮美。”顧知野漫不經心地補充:“二哥說的。”

“哥,你做個飯唄,我好餓。”

顧既白:“不會。”

吱吱敲門。

“奶奶——”

郁黎清開門,看到吱吱真誠歡喜的小圓臉,輕松了一點:“知寶找奶奶做什麽?”

劉姨解釋:“知寶不想讓我幫她洗澡,想讓您幫忙。”

郁黎清喜歡“被知寶需要”的感覺,每一次被需要,都是吱吱在表達著她的愛意與信賴。

“可以嗎?”吱吱問。

“當然可以,”郁黎清笑著:“奶奶去放溫水,知寶和劉姨去拿睡衣。”

“好!”

郁黎清擡步離開,吱吱正要走,顧延川走出來叫住了她。

**

吱吱洗完澡,穿了一件淡黃色的針織衫外套,拽著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一起玩拼圖。

知之小朋友活潑好動,真誠單純,有一股無形的能讓人輕松下來的感染力。

她無意識的兩三句話就讓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心態漸漸好轉。

九點半,吱吱還不肯去睡覺。

顧晏禮輕聲道:“小芝士,再不睡覺會有大灰狼咬屁股。”

吱吱下意識地捂住:“你騙人。”

“我怎麽騙你了?”

“我是開心果,它咬不動。”吱吱小手比劃著,一臉嚴肅:“殼很硬,要很大力氣剝開。”

顧晏禮:“....”

“確實是個開心果。”

顧宴辭無奈揉了揉太陽穴,顧知野哈哈大笑:“小知姐說得很對,大灰狼不聰明,不會剝開。”

郁黎清笑著,牽起吱吱的手溫柔勸了兩句,吱吱想到還有一件事,勉為其難地垮著個小臉,慢吞吞回到兒童房。

顧宴辭、顧晏禮、顧知野去洗漱,郁黎清暫時照顧吱吱。

吱吱坐在床上,認真說:“我自己脫,我在學校學過。”

郁黎清笑著感慨:“聰明的小同學,一學就會。”

吱吱穿了一件開衫針織毛衣,由於她喜歡跑,沒有扣上。

她扯著外套快速脫下,還沒學過疊衣服,揉成一團交給郁黎清,頓了頓想到什麽,連忙奪過來,從口袋裏拿出八顆開心果。

“嗯嗯。”吱吱重重點著小腦闊,得意地拿出裙子:“是愛莎的裙子!”

舒書看到裏面的衣服後微楞,側頭跟顧宴辭的目光撞上,察覺到顧宴辭眼裏的無可奈何後,不禁笑出了聲。

“帶娃生活怎麽樣?”她打趣著問。

顧宴辭幫吱吱將裙子裝好,不鹹不淡地回答:“還不錯。”

吱吱古靈精怪的話和舉動有時讓他頭疼,但不可否認這小團子給他帶來了不少快樂。

歡樂源泉吱吱此刻正挺直身板勾著脖子努力看清舒書碗裏的東西。

“吱吱,我們待會就吃這個。”顧宴辭說。

舒書將大碗往吱吱面前推了推:“吱吱要不要先吃一個?”

吱吱搖頭,看著顧宴辭語氣認真:“哥哥,吱吱不要大碗,太多了吃不完。”

舒書沒想到吱吱這麽乖,這才幾歲就知道節約糧食。

這麽認真嚴肅的小朋友,不逗一逗太可惜了。

“姐姐都能吃完,吱吱為什麽會吃不完。你這樣就不是最棒的小朋友了。”

吱吱這次沒上當,小奶音十分認真:“你是大人,我是小人,小人當然吃不了那麽多啦。”

“原來你是小人啊?”舒書裝似驚訝的笑著問。

顧宴辭瞥了她一眼。

吱吱不知道小人的意思,她還不知道麽。

吱吱以為舒書看不出來,忙從板凳上挪下來指指自己的頭,“你看吱吱這麽小,當然是小人呀。”

舒書內心爆笑,面上卻不顯:“好好好,姐姐知道了,你是小人。”

顧宴辭不忍心讓自家妹妹背上“小人”的黑名,抱著吱吱坐到遠離舒書的一個位置上。

舒書暗自翻了個白眼。

這個顧宴辭真是護犢子啊,她不過就是逗逗吱吱嘛。再說人類幼崽不拿來玩,不是太可惜了嗎!

閨蜜給她發了條短信,說出門快到了。

舒書信“出門”兩個字,但“快到了”絕不可能。

沒了幼崽逗,舒書無聊地看起了上師中學的論壇。

才登上去,整頁的HOT讓舒書興奮了不少。

瓜!

瓜來了!

仔細看了眼標題,笑容收斂了些。

這瓜..怎麽跟顧宴辭有關?

舒書安靜看完貼,把手機放到顧宴辭面前示意他瞅瞅。

**

上師中學論壇裏今天回帖量最多的貼子叫做:《驚!顧宴辭裴深首次交鋒!!來了!!》

其實事情沒標題寫的那麽驚人。

不知道誰把顧宴辭找學校富二代談永聯系方式的事情發到了論壇上,但全校除了顧宴辭和少數人以外,其餘人都知道老談是裴深的頭號迷弟。

而在論壇上雙方崇拜者的關系十分僵硬。

裴深的化學迷弟迷妹們提到顧宴辭,忍不住感慨一句“既生顧,何生裴”的悲哀口號。

而顧宴辭的崇拜者都知道顧宴辭成績名列前茅,但美中不足的是化學成績一般般。無論怎麽學怎麽補,都像缺了根筋似的永遠不上道。

化學成了顧宴辭拿年級第一的絆腳石,而顧宴辭的校草勁敵裴深化學又很好。

你說氣不氣。

長此以往,就算裴深和顧宴辭兩個人沒什麽交道,全校學校也能從兩個人漠然無視的擦肩而過中聯想一出大戲。

就跟網絡上的CP粉們看到電視劇裏的情侶站在一起,腦補出“啊啊啊他對她笑得好溫柔”一樣,顧宴辭和裴深的崇拜者也會這樣腦補。

但補的都是反方向內容:

【臥槽臥槽!顧宴辭跟裴深今天一起在飯堂打飯,校草看天才的目光好冷漠】

【聽說化學成績出來後,天才看到校草的化學成績笑出了聲】

***

吱吱回頭看向被別人抱起的皮球,眼眶微紅,但是沒有哭。

她驀地想到弟弟說過的話。

——“如果有人欺負你,就跟他勢不兩立,回來跟我說,我幫你教訓他..的爸爸。”

——“十步兩粒是森麽?”

——“就是不跟他做朋友。”

吱吱雙拳握緊,鼓起嘴巴,氣鼓鼓地奶聲道:

“我不跟你做朋友。”

“我們十步兩粒(勢不兩立)!”

“跟爸爸說。”

“奶奶給你吃,吃完要哈哈笑。”吱吱強調著。

郁黎清微楞:“你特意給奶奶吃的?”

二是,顧宴辭從未想過要去改變顧知野的“反對票”。

所以,顧知野氣到什麽程度,在後面罵了他多少回,都與他無關。

只是,這稱呼還是得改。

他不想擁有一個十九歲還在上大學的“小兒子”。

“知之沒做錯。只是以後不要叫他弟弟,以後見面,要叫他小叔。”

聽話的吱吱反常地捂緊耳朵,不聽不聽。

“他是弟弟。”

他想要成為弟弟。

“爸爸,牽他手手,他不生氣。”

顧宴辭戳著吱吱的小酒窩,像聽到了一則笑話:“他不會喜歡別人牽他的手。”

“他喜歡呀!”

話說時,菜端了上來。

吱吱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夾菜的爸爸,沈重搖頭。

爸爸笨笨。

還是系統叔叔聰明。

下一秒,裝滿肉肉的小碗放在了她面前。

吱吱連忙抓起兒童勺子,眉眼彎彎。

爸爸好!

吃肉肉~

***

顧宴辭和吱吱、宋時衍、沈勉在包廂裏享受他們的午餐時,顧知野站在車樓門口,神情隱晦不明。

寒冷的北風呼嘯而過。

他沸騰著的血液隨著雙頰冷凝的溫度,慢慢冷卻了一些。

從口袋裏抓起車鑰匙,低頭解鎖。

顧知野不經意看到了自己的手,氣惱的小火苗被冷風一吹,火焰嗖嗖往上升。

接到裴語電話時,顧知野面無表情地站在顧宴辭的商務車面前,“在做什麽?出來聚聚?”

“不聚。”

他快要被氣死了。

小鬼說過的話不斷閃過。

他不斷地擦拭沒有被人碰過的掌心,嫌棄甩手。

牽手手?

咦(嫌棄臉)

顧知野還沒發現他在惱羞成怒,語氣很差,“掛了。”

作為好友,裴語的關心自然會有,他笑著問:“怎麽了小少爺,誰把你氣成這樣?”

停頓兩秒,似是想到了什麽。

“顧家那三個?”

顧知野在北城橫著走,誰都不怕,任憑誰來找茬亦或者說了點讓他不爽的言論,小少爺從不慣著,劈頭蓋臉地罵回去,絕不讓自己受一點點氣。

能讓他如此氣急敗壞的,想來想去只有顧家的三位公子哥。

可轉念一想,即便是顧晏禮派人撞壞了他的寶貝跑車,顧知野不會讓著,轉頭砸爛三輛,氣好像也能發出去。

怎麽憋成這樣?

裴語勾了點興趣,聲音明顯高了點:“說說,是誰那麽不知死活?”

顧知野咬牙,死守牙關捍衛臉面,陰惻惻地盯著顧宴辭的邁巴赫,考慮要不要踹上兩腳洩憤。

裴語還在念叨。

顧既白、顧晏禮的名字都念了一遍,最後到顧宴辭時,裴語遲疑了幾秒,“是他?顧宴辭看著人模人樣,沈穩性格冷淡,不像是會主動挑釁你的人?你是不是又去挑釁他,結果吃癟了?”

顧知野:“狗屁!”

氣到極點,顧知野已被憤怒掌控,洩憤的話如瀑布一般飛流而下:“他卑鄙無恥、陰險狡詐,看著人模人樣,實則一肚子壞水。”

說著,哐哐踢了兩腳邁巴赫的輪胎。

裴語狀似安慰了兩句,實則幸災樂禍:“我前兩天刷微博,看到了個有點意思的商戰視頻,大意就是現在的商戰都不高級,紮輪胎、斷大廈的電、還有澆死別人的發財樹,你要不要選一個,是幼稚了點,但不能硬上,就背地裏弄點小動作唄。”

顧知野被人戳中了心事,梗著脖子氣急敗壞:“我會那麽做?”

嗖嗖掛了電話,他對著踹了兩腳的輪胎,長呼一口氣。

卑鄙無恥腹黑男,還想當他爸?

顧知野心煩意亂上了車,剛才的氣還沒撒出去,準備找個地方飆車快活,郁黎清的電話打了過來。

顧知野後知後覺發現大紅袍茶葉落在了茶樓裏,那是近來郁黎清讓茶樓的人拍來的,價值不菲,錢就算了,主要讓他媽等了近一個月。

他勉強按下不滿,接了電話開口就是:“茶葉不見了。”

郁黎清語塞兩秒,輕嘆:“無礙,你去公司一趟。”

“不去。”

電話那頭,傳來沈穩又厚重的男聲。

是他爸。

“去一趟,寧老有事轉述,你替我見。”

“閃亮禮服嗎?”

顧晏禮彎唇:“嗯,就叫這個。”

“很簡單。上網找食譜,食材都在廚房。”

“你怎麽不做?”

“我不會。”

顧既白皺眉,嘲諷:“在顧晏禮身邊待了這麽久,一頓飯都沒學會?”

顧知野:“二哥很好,從不讓我餓肚子,飯菜很香,我不用學。”

除了有時候貶低、嘲諷、嫌棄他兩句,讓他端茶倒水做這做那,還要整理衣帽間外,其他都好。

顧知野:....

原來顧晏禮一個小時前高傲貶低顧既白的底氣,是因為...

他是芭比。

舉報,有人在作弊!

用二次元形象打三次元!!

吱吱小手戳戳,想到什麽,杏眸剎那水汪汪一片:“是生我的氣嗎?”

“吃太多零食。”

“肚子不痛呀。”

“可以吃。”

吱吱越說越委屈。

顧宴辭輕聲安撫:“奶奶不會生知寶的氣,明天知寶醒來後就能看到你的法拉利。”

吱吱:“二叔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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