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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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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門

這些消息其實都十分淺顯,多是風言風語,但許多事在外處,能了解如此,便也足夠了,若還想知道再細些,諸如內部計劃雲雲,那李天和腦子裏只能想到周墨,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於是與楊成然,王寒二人拜別過後,李天和二人並未久留,住下不到七日,便離開了,楊成然並未挽留,只是可惜他師傅還沒回來,寧安真人宋弦臨走時似乎與楊成然表示過,見一見李天和二人的心願。

李天和只笑笑道:“這又不是永別,來日再來太微宗一趟也無妨。”

四人並未寒暄多久,楊成然倒是展現了極度的不舍,當然這不舍是對著趙修璟的,如此這般,李天和更是沒再多說兩句,把趙修璟一拉,就離開了。

這回李天和也沒再叫車夫了,小幽境畢竟是魔界,無論是小修士還是凡人,都不安全,況且小幽境當真是與華西府極近,魔修也沒那麽講究,並未禁止禦劍,二人處於各方面的原因,便選了禦劍出行。

小幽境雖說是魔界,但因為與修真界毗鄰,所以也十分特殊,與華西府的略微荒僻截然不同,魔界經濟最繁盛的反而正是這座小幽境,至於賣的東西當然與眾不同,多是修士在此交易,市集上也是些黃皮紙符,刀槍匕首。

為了商業,因而對仙修也並不設防,只是門禁更嚴些,所以楊成然師傅寧安真人才可以出現在此。

只是趙修璟這靜幽真人名聲在外,在魔修之中聲名狼藉,如今見過他的人也不少,若有人認出來了,難免會引起些慌亂,趙修璟,李天和倒是難得易了容,相貌變得普通許多。

只是還是很麻煩,畢竟人的相貌可以變,氣質卻難改,加上那一雙赤瞳,引得城門口看守的魔修一陣雞皮疙瘩,好在李天和好說話,一頓忽悠,將看守打的一陣暈,多加盤問之下,才半信半疑地把人放進了門,

不過魔界也就小幽境如此特殊,再往裏去的裟邏境開始,便嚴格戒備,唯有魔修能出入,不再放外人進入了。

李天和也如往常一般,先是找了一處客棧,易容過後,果然也輕松不少。

小幽境本就是人來人往,人口流動極大的府城,修士眾多,這一路走進去,李天和都肉眼可見的看到了三四位熟悉之人,李天和雖喜熱鬧,但如今趙修璟陪著,便也生不出什麽湊熱鬧的心情,沒人搭理,反而樂得自在。

二人在府城之中走了起來,今晚顯然也有了住處,自然不憂心。

這沿街果然與其他地方差了不少,同樣是木屋木門,大白天的,都平白無故覺得暗了許多,仔細一瞧,才發現是這裏除了些必要的燭火,再無其他燈,連尋常滿街掛著的大紅燈籠,在這也一盞都找不著。

街上的美人也更多些,不過這得益於此處修士多,但這美人當真是美的嫵媚無比,妖艷萬分,這身上布料都少了許多,看多了仙氣飄飄的冰山美人與懵懂的小師妹,這倒也讓李天和覺得有些新奇,趙修璟反而有些非禮勿視,眼睛直直盯著地面,對李天和的行徑非常不滿,扯了扯李天和的衣袖。

這些個嫵媚美人,其實也不是修士尋常以為的女魔修,更加風流什麽的,反而一個個只是膽子大,更熱情而已,買東西時,一句話三個套路,莫名就讓一些腦子比較單純的修士把一整個攤子都買了下來,李天和看在眼裏也是覺得好笑。

穿過一片長街,倏地周圍亮了不少,昏暗的街道,被周旁的紅燭點的亮閃,大紅燈籠也再次出現,一直延伸到了盡頭。

趙修璟面色微沈,低聲道:“這是花街?”

李天和笑了笑:“看起來是。”

經過封雲府一役,趙修璟也算見了世面,開竅許多,如今再走進類似之地,一眼便瞧了出來。

小幽境的花街自然比封雲府要繁華許多,店中的也都是些修士,來的客人也是修士,他們修的此道,再用些雙修功法,在此事上,客人反倒是掏了錢來送修為的,但雙方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沒什麽誰吃虧不吃虧的說法。

封雲府的南風館尚只能放在道路盡頭,這而卻不一樣,男男女女混雜,好不熱鬧,竟也有了均衡之勢。

李天和二人此刻雖貌不驚人,但長年累月的上位者氣勢也不能全然壓住,這落在街旁之人眼中,那便是一個饞人的肥肉,刮一刮下來,能刮出不少修為,因而這一路倒也沒少受糾纏。

趙修璟對付魔修多了,冷臉一擺,殺意凜然,人這天生的避禍天性倒嚇退了不少麻煩,李天和就沒得好受了,他再如何擺冷臉,這天生的性子,看過去都比趙修璟看著溫和不少。

趙修璟本就臉色陰沈,見如此多人糾纏不清,那是真正的殺意都要飈出來了,李天和心下不好,那人平日裏砍魔修跟切菜似得,若真惹了他,趙修璟發起狠來,包括他自己在內都要遭殃。

李天和趕忙擺出笑臉,聲稱自己有心上人,當街來了個表白心意,但魔界中人也沒什麽這觀念,有伴侶也無妨,雙修之事,講究的你好我好。

李天和只好三兩步靠近趙修璟,低語道:“阿璟,攬我的腰。”

趙修璟正氣頭上,眉眼一凜,聽了這話就跟被澆滅的柴火,周旁全是人,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手下意識一伸,停在半空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往哪擺。

李天和也是有思量的,二人雖身高身形都差不多,若他去攬趙修璟,趙修璟指不定就要化成一灘水,那殺意一收,變成了可憐無助的小媳婦兒,這哪能嚇得退周旁人,但反過來,一個冷面閻王攬著他,擺出一個唯吾獨尊的氣勢向前走,周圍人哪還敢輕易動他?

只是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酷,趙修璟光是聽這話,都像是猛烈的火焰被澆滅一般,更別說上手了。

現下情況更糟糕,冷漠的趙修璟氣勢軟了,有些本就蠢蠢欲動的人也就真的動了,李天和嘆口氣,誰料這一松氣,有人的爪子借機還真摸了上來。

其實也沒多親近,不過是抓住了李天和的手,那爪子十分溫熱,掌心的溫度非常高,甚至依稀能感覺到那女子的柔弱無骨的食指劃過掌心。

一時之間,雞皮疙瘩盡起,李天和毫不費力地就掙脫了出來,那女子眼看李天和抖了抖,眼前一亮,還想靠近,他不由得往後靠了幾步。

“別逃啊,公子~”

這才感受到微涼的手劃過腰間,落入到一個非常熟悉的懷抱之中,李天和總算松了口氣。

趙修璟被澆滅的火苗,霎時就鋪天蓋地,威壓席卷而來。

他皺著眉頭,手中變出一把不認識的劍,幾欲殺人。

“別動他。”

這會趙修璟才勉為其難地顯露出李天和原本設想的模樣,雖看上去還差點,沒有那麽唯吾獨尊的霸氣,但也算夠用了。

趙修璟赤眸陰郁,再次沈聲道:“讓開。”

能在此的魔修,大多是散修,就算有門派,也多半只是外圍無足輕重的地位,哪見過這種場面,有幾位膽子小些,直接跪到了地上。

“高人饒命。”

趙修璟並未落下一個眼神,直直離開。

李天和不由得感慨,這百花谷泡軟的性格,有些時候遇上不講理的,當真是不好使。

這些小修,李天和若真想解決,和風劍都不用,三兩道真氣便解決了,可這小幽境也算是修士與魔修相對和諧之地,隨意斬殺無辜的魔修算怎麽回事,他還真不想在此地太過招搖,這也不是他的性子。

二人就這麽直直走出花街,再無一人幹擾,盡頭之處又是一片昏暗。

李天和也並非毫無目的地亂轉,要說這小幽境,其實還有一人,二人認識,那便是芙蓉門的程夫人。

芙蓉門靠著雙修功法,在這魔界也算是赫赫有名,而小幽境花街的盡頭正是傳聞中的芙蓉門,仔細想來,芙蓉門位於小幽境,其實也十分合理,魔界其他地方秩序更嚴苛些,哪有小幽境來的繁榮,人流眾多。

二人的確與程靜認識,雖說這認識也是打出來的感情,程靜八成也不承認這種認識,三人見面,不說雞飛狗跳,也不會是安寧的,但總比其他人多說了兩句話。

只不過這芙蓉門雖是十分厲害的門派,但畢竟性質特殊,李天和二人也是正經遞了信,作為上門賓客而入,當然李天和隱去了趙修璟的身份,只報了仁懸真人的名號。

按常理來說,這過程應該相當困難,即便是一位醫修上門拜訪,也是仙修陣營,且並未說明理由,這放入門派也是禍患,誰知不過半日,一只飄著香氣的鳳鸞鳥,帶著信就送了過來,上面滿心寫著歡喜,同樣也並未說明緣由。

就這麽稀裏糊塗地,李天和二人憑著修為高,就這麽闖進了狐貍窩。

趙修璟這一路心情一直不算很好,冷著個臉,即便出了花街,左手也並不松開,李天和知曉原因,這後方是豺狼,前方是虎豹,李天和想著安撫一下給個甜頭,便由著他去了,周旁明明沒什麽人,二人也就這麽擠在一起。

芙蓉門雖是雙修門派,但並不張揚,所處之地也十分低調,位於長街深處,走到盡頭,甚至都瞧不見什麽高大建築,周遭只有大宅院,一個身著粉衣的女子站在一旁,若不是肉眼可見,只用元神去感受,都完全‘看’不到,穿的粉衣也只不過是長袖長跑。

這與李天和本以為的美人遍地,花紅柳綠的芙蓉門相去甚遠。

趙修璟顯然此更了解些,趁著李天和有些猶疑,摟著人主動上前,但那粉衣女修一動不動,仿若並未看見眼前二人。

“是她。”趙修璟輕聲道。

李天和頷首,變出原貌,隨後才保持微笑地說:“天門開,地戶啟,萬象隨,自由來。”

芙蓉門中畢竟都是女修,尋常外人只知其地,但也沒進去過,若沒這暗號,旁人只得在門口急的直打轉。

粉衣女修面容平靜,只是略微點頭道:“跟我來。”

她轉過身去,直直迎著墻面緩緩走去,那墻好似只是虛幻之物,便也就這麽穿過去了,連一點餘波都沒揚起。

李天和不疑有他,順勢跟著女修的後腳走了進去,趙修璟本就粘著李天和,自然也被這麽帶進去了。

粉衣女修默默往後一瞥,看見淡然自若的二人,又默默收回眼,看向前方。

正所謂柳暗花明。

穿過墻,來到另一頭,原本昏暗的巷子,眼前一亮,一陣微風襲來,鼻尖滿溢著濃烈的花香,與百花谷谷內的清淡花香截然不同。

放眼望去,面前盡是粉色,棵棵長勢喜人的木芙蓉溢出可見之處,明明是10月,但此處芙蓉盛開,格外好看,粉樹之中,盡頭是高大的正殿,就這麽立於就在眼前,視野沒被周旁的芙蓉樹擋著,反而別樣開闊,許是那淺藍的蒼穹給人的錯覺。

芙蓉的味道清淡,但棵棵芙蓉樹擠在一起,那味道也變得濃烈起來,然並不惱人。

“仁懸真人遠道而來,有失遠迎。”

說話的是居然是一名男子,長相妖艷,眉目濃烈,說話透著些嬌媚,穿著一襲紅衣,淩厲與艷麗並存,倒是十分合適,

李天和隱隱有了猜測,這位大概就是芙蓉門的門主,被世人稱為玉霄尊主的慕容遙。

“門主大人。”

粉衣女修的話恰好印證了這一猜想。

李天和左右手相貼,行了個禮,

“玉霄尊主,幸會。”

一旁還站著幾位女修,各個好看,也各有千秋,這些人有些好奇地看向二人,慕容遙也似笑非笑地回望。

“不知這位是?”

李天和也不矯情,微笑坦言道:“這位是在下的內人,在下此次前來,他不放心,便也跟了過來,門主可是介意?”

他嘴上問著介不介意,但那淡然的模樣,即便慕容遙說了介意,李天和恐怕也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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