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暖春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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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暖春宵
李天和有心情好就小酌幾口的習慣，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不過通常他也不會喝醉，大約喝到了某個程度，有些暈的時候，就會停下來想些事，隨後就是讓自己清醒片刻，因而他雖喜歡喝，但卻極少醉。
“百花春這花香是不錯，如今只剩下一壺，我倒有些舍不得。”
趙修璟有些沈默，像是跟手中的酒杠上了，硬是連灌了好幾杯，臉色逐漸染上紅意，被那燭火晃的，顯得更加紅。
二人酒量都不錯，這一壺是不盡興，兩壺其實也就那樣，喝完了也就有點暈而已。
眼看三兩下壺裏就空空蕩蕩，什麽也沒有，李天和嘆口氣道：“要不我再去拿壺？”
“不用。”趙修璟沈聲道。
“你情緒不太對，怎麽了？”李天和皺眉道。
趙修璟微楞，道：“是嗎？”
李天和出其不意地一把抓住面前人的手心。
趙修璟全身一僵硬，卻也沒抽出手，低聲道：“你做什麽？”
“果然手心有汗。”李天和輕笑，說完仍是握著道：“阿璟，你在緊張什麽？”
“......”
趙修璟深吸一口氣，默然。
李天和神色不變，坦言道：“別藏了，我都看見了。”
其實李天和也就一詐，下午那會趙修璟趁著他和王大夫閑聊時分，出去了一趟，李天和沒管他，此刻才想起來，只記得餘光中，依稀看見他手中攥著幾個銅板，應該是去買東西了。
果然，話音一落，趙修璟有些失落，手中憑空變出一對紅燭，
“紅蓋頭買不到。”
李天和先是楞了一秒，隨後喉間失去控制，他很難想象這一刻他喉間不由自主發出的笑聲是什麽樣的，但他只知道，再笑下去，趙修璟越來越紅的臉色就要蒸熟了，好像還能看見從顱頂冒的煙。
“你笑什麽！”
於是他只得強行收了從心頭源源不斷湧上來的笑意，起身走到趙修璟旁邊，拍了拍他的背，安撫起來。
“我不笑我不笑。”
等過了這陣笑意，李天和樂不可支地才想起白日裏的話，於是他嘴角一勾，問道：“阿璟這是表達什麽？”
“......”趙修璟再次深吸一口氣，恢覆冷靜的面龐，幹脆把手中的紅燭點燃，立於桌上。
這紅燭款式十分普通，外形上與尋常蠟燭無異，唯一有差別的是上面有金色的龍鳳圖案，又畫著一圈的‘囍’字，看起來別樣喜慶，而那燭火都比尋常蠟燭要紅些。
李天和參加過別人的婚宴，也見過更精致，雕刻著花紋，還有金色底座的紅燭燃燒，此刻卻也覺得如何也比不上眼前這一對來的好看。
“還真像是新婚夜。”
趙修璟還是有些郁悶，還是對那是耿耿於懷。
“可是沒有紅蓋頭。”
李天和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沒事，我們以後再補上。”
“好。”
李天和原是站著的，居高臨下看著坐著的人，他赤眸一擡，四目相對之間，不知是燭火照在眼中，還是其他原因，赤眸之中火花閃動。
李天和也不是扭捏之人，這樣一個秀色可餐的面龐落在眼前，幹脆享用便好。於是也不知何時，等意識過來時，二人顯然已經交纏在一齊。
喝完酒，二人本就有點暈乎乎，那意識就好像斷了片，烈火灼燒間，便來到了床榻邊，直到某一刻，李天和緩過神來，分開了一陣，就著極近的距離問道：“那《山海經》我就看過一回。”
雖說古人常言，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但李天和對這事還真是，連豬跑都沒見過，所以他此刻有些楞。
趙修璟聞言，赤眸微沈，沈聲道：“我看過，很多遍。”
說完，他主動傾身再此吻了上去，床幔被他閑的左手放了下來。
這兩句話，明顯就奠定了接下來的走向，李天和此刻心裏還有心思瞎想，看到床頂隔著床幔一直閃動的紅色燭光，他彎眸一笑，反而借著機會，悄悄動用真氣，把人翻了過來，隨後溫聲道：“床頂的紅色燭火好看。”
那對紅燭意外的很能燃，兩只紅燭，屋內便燈火通明，李天和的笑意襲人，此刻不免有些微紅的耳尖，確實很好看。
“嗯，很好看。”
也許是酒壯慫人膽，趙修璟突然起身，半擁著在他耳邊道：“你更好看。”
說完他自己都一楞，完全沒想過這話會從他嘴中說出。
不過趁著李天和意外之時，趙修璟深吸口氣，主動將在眼饞許久的脖頸間落下一吻，隨後向下。
不知過了多久，情動之時，趙修璟空出一只手正要學著《山海經》裏頭的人脫衣服，就被李天和一把抓住。
李天和此時臉色已然很難保持平日裏的淡然，卻還是笑著，他喘了幾口氣，才道：“別脫，就這樣。”
趙修璟不解，卻被粲然一笑的李天和主動伸進衣服裏，這一刺激，腦子裏再多不解，也都沒有了。
正所謂，春潮湧動，帳暖春宵。
李天和只覺有無數滴微涼的水珠落在臉上，他伸手輕聲道：“阿璟，別哭。”
第二日午時的陽光都灑進屋子裏，李天和才堪堪醒了，桌上的燭火早已燃盡，李天和有些頭疼，伸手揉了揉額角，等起了身穿了衣服，身上一陣發軟，才想起昨晚之事。
“修士體力太好也不是好事。”
趙修璟難得先起了，不在屋子裏，李天和喝了口桌上早就涼了的茶，才緩過神來。
床上顯然被收拾過了，修士的術法雖無法讓衣物潔白如初，但收拾這種殘局還是沒什麽問題。
用真氣調理完身子，等所以不適的癥狀都消失，李天和才神清氣爽地出了門。
此時已過午時，街上人多了不少，秋日的陽光也並不怎麽暖人，反而還有些微涼，這個客棧看樣子生意一般，到了這個點，連個食客都沒多少。
李天和在四周看了一圈，沒看見趙修璟的人。
問過門口一個小攤的老板，他倒是對趙修璟有印象，只說那人一個時辰前剛走，順著這條街往北去了。
李天和道謝完，大概也明白趙修璟去了哪。
沿著市集一直向北走，正是方府。
“這會去方府作什麽？”
不過想明白趙修璟去了哪，但沒想明白他去那裏的緣由。
他沒過多糾結，直直地順著市集往北走去，等走到方府門口，看到那牌匾之上的兩個大字。
略微陳舊的紅漆木柱立著，上面與記憶中一樣，有些些許刮痕，方府門口這回倒沒有了護衛，但肉眼可見，有許多修士打扮的人，其中還正好有李天和認識的人，而李天和此行要找地那個如月般的身影的人，正站在角落，與周旁修士格格不入。
李天和的到來顯然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包括趙修璟，不過奇怪的是，趙修璟看到李天和的反應，略微一楞，隨後默默移開視線，李天和正奇怪，想上前問兩句，但被一旁來的不速之客打斷。
“哎，仁懸真人，您也來了。”
這人與李天和也只有一面之緣，李天和對他還算有印象，正是揚寧府東郊秘境之中的綠洲所遇到的太微宗弟子楊成然。
李天和揚起笑容回道：“楊道友，許久未見了。”
“真人還記得我。”楊成然看起來很高興，他突然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一眼看到角落的趙修璟，有些緊張道：“趙道友也來了。”
“嗯，不過我們是恰好路過，聽聞方府有事，便來瞧瞧。”
“是啊，封雲府離太微宗不算遠，一收到密函，我們就來了。”楊成然頷首道。
李天和看了眼四周，百花谷來的則是相華真人，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熟人。
“王道友呢，也來了嗎？”李天和想起當時跟在楊成然身旁的王寒。
“沒呢，他是煉器的，出來湊什麽熱鬧，真人這是要去哪啊？”
看起來這兩人從那以後應該是熟絡了不少，說話也放松許多。
李天和淺笑道：“我打算去華西府一趟。”
“真人於我有救命之恩，若真人來華西府，我可要好好招待您了。”楊成然應該是真心地，笑的牙都露出來了。
“那是自然。”
“啊，真人，我要走了，先告辭了。”
“好。”
楊成然點點頭，快步跑到一個年歲看著更大一點的修士旁邊，邊跑還邊回頭揮手。
眼看二人聊結束了，其他人迅速圍了上來，有些也是熟人，李天和笑著一一回應過後，才松了口氣，誰知氣還沒完全松完，相華真人又上門了。
“少谷主。”
“真人在外，不必多禮。”
相華真人也是冷情的修士，他語氣平靜道：“谷主前日有書來函，言少谷主久未覆音，疑其失蹤。在下恰好在封雲府，遂詢問少谷主下落，然在下亦無奈。今幸得見少谷主平安，心中方寬。如少谷主閑暇，可寫一封書信給谷主，以表安好之意。”
李天和心下一驚，才想起忘記給師傅寄信，但面上不顯，還是微笑回到：“我踏入封雲府，便陷入秘境之中，直至昨日始得脫困，讓真人與師傅擔心了。”
相華真人頷首道：“如此便好，在下告辭。”
“好，真人慢走。”
眼看把在場修士都交代完了，李天和揉了揉頭，方才有空走向靠在角落的趙修璟。
趙修璟臉色不算友善，眸光微沈。
李天和只當是他等自己久了，安撫道：“抱歉，久等了。”
趙修璟也就是暗自郁悶而已，李天和受歡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秘境之中最初誰也不認識李天和，最後都能變成封雲府紅人，這‘招蜂引蝶’的本事當真是爐火純青。
他莫名有些失落，總覺得李天和或許下一秒就會飛走，自己不善言辭，若真到了這時候，八成也是攔不住的。
但趙修璟向來會藏著情緒，表面上也只是淡定地點個頭道：“無事。”
李天和一眼就瞧出他明顯心裏還是堵得，雖暫時沒明白緣由，但他還是勾了勾嘴角，握住趙修璟微涼的手，靠近低聲道：“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這話其實很正常，但那語氣，當真是柔腸百轉，伴隨著末了一輕笑，諸多記憶湧上心頭，趙修璟耳尖微紅，沈聲道：“好。”
總算找到人，還把人帶回了客棧，回了屋李天和才是松了口氣。
屋裏的酒瓶早已收拾幹凈，李天和就喝那涼了的茶，只是才剛端起來，就被人一把握住。
“別喝，很涼。”
趙修璟沒等李天和回應，轉身就把茶找了木桶，全倒了，李天和攤了攤手不以為意。
“今天早上聽到什麽了？”
趙修璟轉過身，平靜言：“李家人想要封雲府。”
“他們這是終於要當家做主了？”
“沒有，諸門派皆不願讓步。”趙修璟微微搖頭。
“此事自然如此，封雲府早已超脫凡人之境，如今各大門派因李家一紙密函而迅速集結，其中涉及的利益錯綜覆雜。”
趙修璟頷首道：“他們只是想要一位傀儡城主。”
“的確如此。”
趙修璟輕聲道：“我未曾預料到，百花谷竟也卷入其中。”
李天和淺笑道：“百花谷雖是仁善的門派，但也並非愚昧之輩。城中的醫館得益於百花谷的助力，其規模之大，難以想象。既能分一杯羹，又不會對封雲府造成傷害，何樂而不為呢？”
趙修璟深吸口氣道：“我知道。”
“所以呢，各門派今早商議完畢，達成一致共識便散了？”
“嗯，他們答應給予李家實際權力。”
李天和扶了扶下巴，隨後微笑道：“然而，實際的決策權仍操縱於各門派之中，是嗎？”
“嗯。”趙修璟用熱水重新泡了壺茶。
“既然諸位皆願意守規矩，此也是好事。”
此話畢，趙修璟走到窗邊，正好看到離散的修士。
李天和突然問道：“阿璟昨晚可是哭了？”
他不緊不慢，絲毫沒有緩沖的餘地，趙修璟整個人一楞。
“為什麽哭？”李天和沒管他的不語，乘勝追擊。
趙修璟沈默片刻，道：“我也不知。”
“別哭，我會心疼。”李天和放下手中滾燙的茶，傾身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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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春這花香是不錯，如今只剩下一壺，我倒有些舍不得。”
趙修璟有些沈默，像是跟手中的酒杠上了，硬是連灌了好幾杯，臉色逐漸染上紅意，被那燭火晃的，顯得更加紅。
二人酒量都不錯，這一壺是不盡興，兩壺其實也就那樣，喝完了也就有點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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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趙修璟沈聲道。
“你情緒不太對，怎麽了？”李天和皺眉道。
趙修璟微楞，道：“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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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修璟全身一僵硬，卻也沒抽出手，低聲道：“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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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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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話音一落，趙修璟有些失落，手中憑空變出一對紅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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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只得強行收了從心頭源源不斷湧上來的笑意，起身走到趙修璟旁邊，拍了拍他的背，安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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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修璟再次深吸一口氣，恢覆冷靜的面龐，幹脆把手中的紅燭點燃，立於桌上。
這紅燭款式十分普通，外形上與尋常蠟燭無異，唯一有差別的是上面有金色的龍鳳圖案，又畫著一圈的‘囍’字，看起來別樣喜慶，而那燭火都比尋常蠟燭要紅些。
李天和參加過別人的婚宴，也見過更精致，雕刻著花紋，還有金色底座的紅燭燃燒，此刻卻也覺得如何也比不上眼前這一對來的好看。
“還真像是新婚夜。”
趙修璟還是有些郁悶，還是對那是耿耿於懷。
“可是沒有紅蓋頭。”
李天和摸了摸他的頭，輕聲道：“沒事，我們以後再補上。”
“好。”
李天和原是站著的，居高臨下看著坐著的人，他赤眸一擡，四目相對之間，不知是燭火照在眼中，還是其他原因，赤眸之中火花閃動。
李天和也不是扭捏之人，這樣一個秀色可餐的面龐落在眼前，幹脆享用便好。於是也不知何時，等意識過來時，二人顯然已經交纏在一齊。
喝完酒，二人本就有點暈乎乎，那意識就好像斷了片，烈火灼燒間，便來到了床榻邊，直到某一刻，李天和緩過神來，分開了一陣，就著極近的距離問道：“那《山海經》我就看過一回。”
雖說古人常言，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但李天和對這事還真是，連豬跑都沒見過，所以他此刻有些楞。
趙修璟聞言，赤眸微沈，沈聲道：“我看過，很多遍。”
說完，他主動傾身再此吻了上去，床幔被他閑的左手放了下來。
這兩句話，明顯就奠定了接下來的走向，李天和此刻心裏還有心思瞎想，看到床頂隔著床幔一直閃動的紅色燭光，他彎眸一笑，反而借著機會，悄悄動用真氣，把人翻了過來，隨後溫聲道：“床頂的紅色燭火好看。”
那對紅燭意外的很能燃，兩只紅燭，屋內便燈火通明，李天和的笑意襲人，此刻不免有些微紅的耳尖，確實很好看。
“嗯，很好看。”
也許是酒壯慫人膽，趙修璟突然起身，半擁著在他耳邊道：“你更好看。”
說完他自己都一楞，完全沒想過這話會從他嘴中說出。
不過趁著李天和意外之時，趙修璟深吸口氣，主動將在眼饞許久的脖頸間落下一吻，隨後向下。
不知過了多久，情動之時，趙修璟空出一只手正要學著《山海經》裏頭的人脫衣服，就被李天和一把抓住。
李天和此時臉色已然很難保持平日裏的淡然，卻還是笑著，他喘了幾口氣，才道：“別脫，就這樣。”
趙修璟不解，卻被粲然一笑的李天和主動伸進衣服裏，這一刺激，腦子裏再多不解，也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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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時的陽光都灑進屋子裏，李天和才堪堪醒了，桌上的燭火早已燃盡，李天和有些頭疼，伸手揉了揉額角，等起了身穿了衣服，身上一陣發軟，才想起昨晚之事。
“修士體力太好也不是好事。”
趙修璟難得先起了，不在屋子裏，李天和喝了口桌上早就涼了的茶，才緩過神來。
床上顯然被收拾過了，修士的術法雖無法讓衣物潔白如初，但收拾這種殘局還是沒什麽問題。
用真氣調理完身子，等所以不適的癥狀都消失，李天和才神清氣爽地出了門。
此時已過午時，街上人多了不少，秋日的陽光也並不怎麽暖人，反而還有些微涼，這個客棧看樣子生意一般，到了這個點，連個食客都沒多少。
李天和在四周看了一圈，沒看見趙修璟的人。
問過門口一個小攤的老板，他倒是對趙修璟有印象，只說那人一個時辰前剛走，順著這條街往北去了。
李天和道謝完，大概也明白趙修璟去了哪。
沿著市集一直向北走，正是方府。
“這會去方府作什麽？”
不過想明白趙修璟去了哪，但沒想明白他去那裏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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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陳舊的紅漆木柱立著，上面與記憶中一樣，有些些許刮痕，方府門口這回倒沒有了護衛，但肉眼可見，有許多修士打扮的人，其中還正好有李天和認識的人，而李天和此行要找地那個如月般的身影的人，正站在角落，與周旁修士格格不入。
李天和的到來顯然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包括趙修璟，不過奇怪的是，趙修璟看到李天和的反應，略微一楞，隨後默默移開視線，李天和正奇怪，想上前問兩句，但被一旁來的不速之客打斷。
“哎，仁懸真人，您也來了。”
這人與李天和也只有一面之緣，李天和對他還算有印象，正是揚寧府東郊秘境之中的綠洲所遇到的太微宗弟子楊成然。
李天和揚起笑容回道：“楊道友，許久未見了。”
“真人還記得我。”楊成然看起來很高興，他突然朝四周打量了一下，一眼看到角落的趙修璟，有些緊張道：“趙道友也來了。”
“嗯，不過我們是恰好路過，聽聞方府有事，便來瞧瞧。”
“是啊，封雲府離太微宗不算遠，一收到密函，我們就來了。”楊成然頷首道。
李天和看了眼四周，百花谷來的則是相華真人，除此之外，還有不少熟人。
“王道友呢，也來了嗎？”李天和想起當時跟在楊成然身旁的王寒。
“沒呢，他是煉器的，出來湊什麽熱鬧，真人這是要去哪啊？”
看起來這兩人從那以後應該是熟絡了不少，說話也放松許多。
李天和淺笑道：“我打算去華西府一趟。”
“真人於我有救命之恩，若真人來華西府，我可要好好招待您了。”楊成然應該是真心地，笑的牙都露出來了。
“那是自然。”
“啊，真人，我要走了，先告辭了。”
“好。”
楊成然點點頭，快步跑到一個年歲看著更大一點的修士旁邊，邊跑還邊回頭揮手。
眼看二人聊結束了，其他人迅速圍了上來，有些也是熟人，李天和笑著一一回應過後，才松了口氣，誰知氣還沒完全松完，相華真人又上門了。
“少谷主。”
“真人在外，不必多禮。”
相華真人也是冷情的修士，他語氣平靜道：“谷主前日有書來函，言少谷主久未覆音，疑其失蹤。在下恰好在封雲府，遂詢問少谷主下落，然在下亦無奈。今幸得見少谷主平安，心中方寬。如少谷主閑暇，可寫一封書信給谷主，以表安好之意。”
李天和心下一驚，才想起忘記給師傅寄信，但面上不顯，還是微笑回到：“我踏入封雲府，便陷入秘境之中，直至昨日始得脫困，讓真人與師傅擔心了。”
相華真人頷首道：“如此便好，在下告辭。”
“好，真人慢走。”
眼看把在場修士都交代完了，李天和揉了揉頭，方才有空走向靠在角落的趙修璟。
趙修璟臉色不算友善，眸光微沈。
李天和只當是他等自己久了，安撫道：“抱歉，久等了。”
趙修璟也就是暗自郁悶而已，李天和受歡迎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秘境之中最初誰也不認識李天和，最後都能變成封雲府紅人，這‘招蜂引蝶’的本事當真是爐火純青。
他莫名有些失落，總覺得李天和或許下一秒就會飛走，自己不善言辭，若真到了這時候，八成也是攔不住的。
但趙修璟向來會藏著情緒，表面上也只是淡定地點個頭道：“無事。”
李天和一眼就瞧出他明顯心裏還是堵得，雖暫時沒明白緣由，但他還是勾了勾嘴角，握住趙修璟微涼的手，靠近低聲道：“有什麽事，回去再說。”
這話其實很正常，但那語氣，當真是柔腸百轉，伴隨著末了一輕笑，諸多記憶湧上心頭，趙修璟耳尖微紅，沈聲道：“好。”
總算找到人，還把人帶回了客棧，回了屋李天和才是松了口氣。
屋裏的酒瓶早已收拾幹凈，李天和就喝那涼了的茶，只是才剛端起來，就被人一把握住。
“別喝，很涼。”
趙修璟沒等李天和回應，轉身就把茶找了木桶，全倒了，李天和攤了攤手不以為意。
“今天早上聽到什麽了？”
趙修璟轉過身，平靜言：“李家人想要封雲府。”
“他們這是終於要當家做主了？”
“沒有，諸門派皆不願讓步。”趙修璟微微搖頭。
“此事自然如此，封雲府早已超脫凡人之境，如今各大門派因李家一紙密函而迅速集結，其中涉及的利益錯綜覆雜。”
趙修璟頷首道：“他們只是想要一位傀儡城主。”
“的確如此。”
趙修璟輕聲道：“我未曾預料到，百花谷竟也卷入其中。”
李天和淺笑道：“百花谷雖是仁善的門派，但也並非愚昧之輩。城中的醫館得益於百花谷的助力，其規模之大，難以想象。既能分一杯羹，又不會對封雲府造成傷害，何樂而不為呢？”
趙修璟深吸口氣道：“我知道。”
“所以呢，各門派今早商議完畢，達成一致共識便散了？”
“嗯，他們答應給予李家實際權力。”
李天和扶了扶下巴，隨後微笑道：“然而，實際的決策權仍操縱於各門派之中，是嗎？”
“嗯。”趙修璟用熱水重新泡了壺茶。
“既然諸位皆願意守規矩，此也是好事。”
此話畢，趙修璟走到窗邊，正好看到離散的修士。
李天和突然問道：“阿璟昨晚可是哭了？”
他不緊不慢，絲毫沒有緩沖的餘地，趙修璟整個人一楞。
“為什麽哭？”李天和沒管他的不語，乘勝追擊。
趙修璟沈默片刻，道：“我也不知。”
“別哭，我會心疼。”李天和放下手中滾燙的茶，傾身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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