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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巡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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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湘,別說了,拿半兩銀子給她便是了。”綠裙姑娘眉目微蹙,明顯不想與老婆子過多周旋,她不禁開口,一把如鶯燕般悅耳的聲音傳來。

“突然想起這胭脂幾日前便漲價了,盛惠一兩白銀。”見綠裙女子那般豪爽,老婆眼上的淚水收得也快,布滿皺紋的臉上堆滿了笑意。

“你這婦人,擺明敲詐,半兩白銀怎麽又變成了一兩了。”那名名喚紫湘的女子本就覺得老婆子在算計她們,如今確是更變本加厲了,她臉上的怒氣更大,說話也忍不住吼了出來。

“紫湘,給她。”綠裙女子微低下腦袋,手拿著白色的手帕半掩著面,明顯不想過多地讓人註意到她。

見主子發話,那身穿鵝黃色衣衫的女子剮了婆子一眼,正想從腰側掏出錢袋。

“小姐,我們的錢袋被偷了。”穿著鵝黃色衣衫的女子一下子變得慌張了起來,身上翻了個遍也沒看到錢袋的蹤影。

“你這兩個黃毛丫頭,別給我耍花樣。沒錢便用你們身上的首飾抵當。”老婆子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兇神惡煞了起來,她推開擋在綠裙女子身前的黃衣女子,沒有絲毫的猶豫,徑直伸手想扯掉綠裙姑娘的帷帽。

“你放肆!”因為婆子力勁兒大,鵝黃色衣衫的女子一下子被她推到在地上,但盡管倒地,可眼見下一刻婆子對自己的主子動手,她忍不住怒吼。

而此時慕容詩早在婆子動手前,上前一下子將婆子的大手給推開。

“這又從哪來的黃毛丫頭,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婆子見自己沒有得逞,臉一下子黑垮了下來,惡狠狠地盯住了慕容詩。

慕容詩將攤子的其中一盒胭脂拿到手上,打開蓋子,一股濃俗的脂粉味傳到了鼻子裏,惹得她忍不住打了噴嚏,“這胭脂也值一兩銀子?粉質粗糙,氣味惡俗,還有參入了雜質,這脂粉怕是連10文也不值。最近大理寺貌似審了幾件案子是關於低劣脂粉害得姑娘家毀容的案子,也不知大娘你有無聽說?”

“還有這街擺攤是要收稅金的,也不知這位大娘你有無繳納?要不我替尋幾個吏差評評理?”這時一旁的張晴月也忍不住加上了一嘴。

聽了二人的話,老婆子大驚失色,本黑沈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起來。“我大人有大量原諒你們,這生意我不賣了。”丟下一句話,隨後收拾東西,地迅速離開,慕容詩發現她離開腿也是抖的,還打了好幾個踉蹌,看來被嚇得不輕。

“滾吧,這種無良商販就該抓到牢裏教訓一頓。”見婆子落荒而逃,黃衫女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層,臉上盡是解氣。

“這二位姑娘,請問怎樣稱呼,你們的出手相救小女沒齒難忘。”綠裙姑娘摘掉帷帽,她看向慕容詩二人,白皙的臉上是掩不住的溫柔笑意。

“我叫張晴月,她叫慕容詩,這種小事,不用多謝了。”張晴月朝她笑了笑,繼而焦急地看向慕容詩,“銅鑼都敲了好幾回了,巡游馬上開始,還走不走啊!”

“當然走,”對上張晴月埋怨的小眼神,慕容詩失笑,她看向綠裙姑娘二人,“姑娘客氣了,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罷了。今日是一甲進士的巡游,二位姑娘可有興趣與我們一同去觀賞嗎?”

“我們能一起去嗎?”綠裙姑娘黑眸一亮,眼神裏是掩不住的歡喜。

“可是,小姐……街上的人這般多,要是……”

“姑娘不必掛心,我們訂了一間臨街廂房,倒是少了紛擾。”

“既然如此,那便多謝姑娘了。”聽到是廂房,綠裙姑娘沒有絲毫猶豫一下子應下了。

**

她們去的酒樓名叫安泰酒樓,是天門街上最大最繁盛的一家酒樓,是勳貴富家子弟的聚集地,平日訂上一間普通的廂房也要提前好幾天。要是遇上節假日、國慶日別說訂廂房能找上一張桌子也就很不錯了。

慕容詩訂的廂房是二樓臨街的廂房,除了有兩個大窗口,還有一個露天的小臺,視野開闊,將街景一覽無遺,是觀賞巡游的一個好地方。

她們還沒到,小廝早早就等在門口,小廝身材瘦小,但臉容也尚算清秀,他嘴上堆滿了笑意,迎著她們,“客官,你們總算來了,巡游已經開始了,要是不來就白白浪費了這房間了。”

“這房間不好訂吧,你啥時訂下的?”張晴月看了一下廂房的擺設,優雅整潔,打開窗戶,便看到街道的兩旁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只是湊巧訂上罷了。”慕容詩笑笑,倒沒多談。事實上,她根本就沒想過訂房,只是今日一早小五便帶了口信說秦允之在泰安酒樓訂了一家廂房,邀她賞巡游。

收到口信時慕容詩愕然極了,但既然是狀元金主的一番好意,慕容詩定不會推脫,因此她帶上張晴月一同去賞巡游,要不是慕容華患上了風寒,她也定然把她捎上。

銅鑼聲四起,一大隊巡游人馬出現在百姓的眼前。他們穿著喜慶的彩色衣裳,有的手舉著“明經取士,為國求賢”的牌子,有的拿著銅鑼敲鑼打鼓,氣氛十足熱鬧。為了百姓的安全,街道的兩旁都有吏差守護者秩序。

在眾人的擁簇和陣陣的銅鑼聲下,終於迎來了進士們的身影。最先出現的是狀元,慕容詩將腦袋探向窗外,因為距離有點遠,只看到一個身穿紅色官服的人坐在了一匹白色駿馬上。

眼見狀元郎出現,底下的百姓們也發出一陣小轟動,似乎想要爭先恐後地瞧一瞧狀元郎的風采。

“聽說此屆狀元是連中三元的,而且今年年方十七,十二歲便考上了秀才,是大唐有史以來最年輕狀元。樓下一陣熱議,其中的一個大娘更是大聲地同身旁的人說道。”

“這可年輕有為啊!也不知他尚未定親或娶親?”這是另一個大嬸子也不禁開口,小眼緊盯著後方。

“梅嬸,這麽快就為你家的二妞兒做打算了?你家的二妞才十歲,你也太猴急了些吧,不過人家狀元郎可看不上你家的妹子。”

“對啊,人家可是當官的人,能看得上你這小商販的女兒嗎。”

“放你的狗屁,關你屁事。”見被看穿了心思,那嬸子也惱羞成怒,直接懟上他們,底下眾人頓時一陣嬉鬧。

“連中三元?此次狀元郎也不知何方神聖啊。”聽到了底下的談話,張晴月對這個狀元郎愈發感到好奇。

原來秦允之才年方十七,要不是從婆子的口中得知,她至今也不知道秦允之的年紀。

“狀元郎來了!”

哄鬧的叫喊聲將慕容詩的思緒拉了回來,只見秦允之馭著一匹白馬,身穿大紅官府,身前掛著一朵大紅繡花,要不是頭戴著一頂雙翅烏紗帽,還以為是風度翩翩的新郎哥。只是秦允之神色如往常那般淡漠,臉上不言茍笑沒有一絲考上狀元的喜色,如一朵不可采摘的高嶺之花。

按慕容詩的形容簡單來說便是臉很臭,像別人欠了他幾千萬的一樣。

秦允之的到來,本的一陣喧嘩突然靜默了下來,過了半刻,哄鬧聲比先前有大了幾倍。

好一張翩若驚鴻的臉。

“哇,狀元郎竟然如此玉樹臨風。”

“可狀元郎怎麽沒有一絲笑意啊!”美男美女向來是眾人最熱衷、老少鹹宜的話題,百姓們的熱議聲他們也聽得清清楚楚。

“面如冠玉、目若明星,就是臉有點冰冷。”那名喊紫湘的丫鬟搖搖頭,臉上的惋惜似乎認為這臉容白白因為這性子給浪費掉。

“擺著一張臭臉真是浪費了。”張晴月也盡覺得惋惜,而綠裙女子也認同地點了點頭。

這樣靜如冰玉,深若寒潭的秦允之,既熟悉又陌生。和昨晚目光明媚,笑裏夾雜溫柔氣息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突然,一道炙熱的目光對準了她,慕容詩呼吸一緊,半刻前連五官都散發著冰冷氣息的人,下一刻嘴角彎成微笑的弧度,薄唇漾著另人目眩的笑容。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渡上一層金色的光暈,他微仰著頭,目光溫柔,這哪還是先前那個冷公子啊。

四個小姑娘侯在窗戶旁,除了一臉淡定的慕容詩外,其他三人像被點穴一般楞在原地。

直至狀元走遠了,她們才回過神來。

“是我眼睛不好使嗎?我竟然看到狀元笑了……”

“並沒有,我也看到了……”

“而且貌似還對著我們笑……”

不對,是對著她笑。

慕容詩遽然一笑,嘴角不自覺地帶著溫軟如水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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