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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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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寄安這是見自己無路可退,想舍棄自己的孫女保全自己了,可她又憑何認為蛇女他們會因為岳秋眠讓步呢?

蛇女暗暗思忖,如果後宮死了一個妃子會怎麽樣,應該有點麻煩,她不能給主子添麻煩,現在是關鍵時期,還是穩妥為上。

岳寄安掐著她的力道不輕,岳秋眠臉色都有些發紫,她不去掙紮什麽,在他心裏自己是什麽定位她再清楚不過。

“祖父。”她緩了氣息,“你要……再一次舍棄我嗎?”

岳寄安神色有片刻楞怔,旋即陰狠地盯著她,“秋眠,你若乖乖聽祖父的話,祖父不會舍棄你的。”

岳秋眠又怎會再信了他的鬼話。

往事種種,不過都是為了送她進宮罷了。

蛇女不耐煩地看著他們,她可沒有什麽心思看他們在這裏狗咬狗,暗地裏朝姜止使了個眼色。

“太師大人何以認為,我等會因為靜妃娘娘束手就擒呢?”

!!!

岳寄安雙眸噌的紅了,想到謝端阾的冷血無情,絲毫不懷疑她這話的真假,心底油然生出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瘋狂感,掐著岳秋眠的手不斷收緊,一下癲狂了。

“哈哈哈,那我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就在這時,姜止動了。

她快速抽出禁羽衛的劍,飛擲而出,岳秋眠盯著那森寒的劍尖,瞳孔劇縮,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膝蓋驀的一痛,身子半歪下去,正好將岳寄安右邊肩膀露出來。

“噗呲!”

岳寄安吃痛,不自覺松開手,半彎下腰,捂著肩膀痛苦呻/吟。

禁羽衛忙不疊沖上去摁住他。

劍沒入的力道將將好,姜止避開了致命處,專挑了個痛點下手,給他點教訓。這點傷還要不了他的命,吃吃苦頭是可以的。

解決完岳寄安這邊,蛇女心滿意足,餘光瞥見一臉心有餘悸的岳秋眠,瞧見她脖子上的指印,目光微轉,附耳同禁羽衛說了什麽,等禁羽衛回來,手裏拿了一瓶藥膏。

“靜妃娘娘,”蛇女拿著藥膏過來,“今日多有得罪,我也是奉王爺的命令行事,娘娘脖子上的傷痕還需及時上藥,不叫留下疤痕。”

女子多愛美的,更遑論蛇女,她本就到了年老色衰的境地,是靠著白唇竹葉青才能不斷保持青春,如今白蛇竹葉青被謝寧川砍死,她失去了青春,乍一看岳秋眠脖子上的傷口,動了些許惻隱之心。

罷了罷了,權當她善心大發吧。

懷裏多了一瓶藥膏,岳秋眠詫異地看向她,下意識認為她不是這種爛好心的人,從她踏進洛辰宮的一言一行,都能看出她是個狠厲的人。

“……多謝。”

“還有一事,”蛇女忽然嚴肅起來,目光將她審視一番,“先前娘娘向王爺透露岳寄安的行蹤,意在投誠,王爺知道娘娘是個聰明人,起碼必他識趣,願意保娘娘後半生無憂。”

岳秋眠眼瞼顫了顫:“王爺需要本宮做什麽?”

“如今這皇宮已然在王爺掌控之中,後宮就交由娘娘管著,待時機成熟,娘娘便能高枕無憂坐上太妃之位。旁的那些,娘娘就不要肖想,若是讓王爺發現娘娘背地裏使什麽計謀,就別怪王爺害了你們母子二人。”

岳秋眠攥緊拳頭,旋即松開,面上揚笑:“本宮明白。”

蛇女看了她好一會兒,那點惻隱之心已經散的差不多了,也沒心思逗留下去,朝姜止招招手,喊她:“好了姜止,我們該回去了。”

姜止乖乖跟上去。

岳秋眠望著她站在蛇女身邊,神色覆雜,待禁羽衛都退離洛辰宮,高懸的心方才沈了下來,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該做的她已經盡力了,剩下的就交給聖上和攝政王了。

*

承安王府。

肖政山疾步穿過月洞門,擡頭望見樹下坐著的人,頓時欣喜起來,加快腳速上前。

“王爺!”他忽然高亢起來,謝端阾不明所以看著他,“岳寄安已經抓到了,岳秋眠那邊也吩咐好,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不過……”

那語調急轉直下,變得遲疑忐忑起來。

“不過什麽?”

謝端阾最煩這種中途反轉的事,一次性說清楚不好嗎?

他的性子如何肖政山在清楚不過,可不敢叫他久等,趕忙接上方才的話。

“蛇女本是想著把人關進大理寺的,但大理寺那些人嚷嚷著無聖上聖旨,不能私自關押岳寄安,非叫他們請來聖旨才行。”

其實大理寺收押犯人根本不需要什麽聖旨,那些人一看他們要關的是太師,又不願意攪進渾水裏,就想了個借口搪塞他們,那些人是看現在局勢混亂故意這麽說。

話又說回來,肖政山記得大理寺的人一向是縮著脖子做人的,似乎是從前任大理寺少卿意外身死後開始的,怎麽突然硬氣起來了?

現在朝中大部分人都倒戈謝端阾這邊,那些堅守中立的,該殺的殺,該關的關,已經所剩無幾了。唯獨大理寺的人軟硬不吃,非得要聖旨,他們現在是暗著行事,不到捅破那層窗戶紙的時候。

肖政山擔心他會因為這件事覺得自己辦事不利,趕忙給自己找補:“但下官聽說,那位神龍不見首尾的少卿大人似乎回來了,他們許是仗著有少卿在,才這麽囂張的?”

“……”

面前的人久久無聲,肖政山微擡眼皮,就見他似笑非笑盯著自己,頓時脊背生寒,冷汗涔涔。

謝端阾隨手拿起白玉瓷杯把玩,眸色幽深一個度,玩味道:“……大理寺少卿?”

他沒記錯的話,這位少卿大人是謝寧川才對,苗疆族一行時謝寧川戴著人皮面具亮出少卿的身份,如果謝寧川是那位少卿,現在該是被他關在攝政王府才是,那眼下這位少卿又是何人?

肖政山不知道他的內心想法,只覺得他現在的模樣無端有些駭人。

“說起來,我們似乎漏了這位少卿大人。”謝端阾施施然起身,擡腳便要離開,“正巧現在本王也閑著,肖太尉不妨隨本王一同去會會這位少、卿、大、人。”

肖政山點頭哈腰般跟了上去:“是是!”

*

大理寺內,蛇女正帶著人和大理寺的人僵持,雙方口水戰打大半天都沒吵出個勝負。

她半輩子沒和人吵過,此刻宛如潑婦,一刻鐘前還提著劍準備威逼,被姜止抱腰攔下,鎮定過後,思及主子的計劃,頗為“忍辱負重”在這裏和他們鬥嘴皮子。

直到大理寺少卿出現方停歇。

蛇女暗暗打量這位年輕的少卿,倒是個冷靜的人,可惜不是主子這邊的人。

少卿態度堅持,還是之前那句話:“二位請回吧,大理寺不可能無辜審訊太師大人的,太師位高權重,僅憑你二人之言,恕本官難以從命。”

“那本王的話可有用?”

冰冷危險的聲音陡然出現在眾人身後。

蛇女囂張的氣焰瞬間收斂,低頭恭敬地退到一旁,少卿看到他出現,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慌亂,旋即恢覆鎮定。

他俯身作揖:“見過承安王。”

謝端阾大步流星走到他跟前,探究的目光掃過他那張臉,隱晦地暗了暗眸色,“早就聽聞少卿的大人,只可惜少卿向來不露面,今日難得一見啊。少卿方才說沒有聖上的旨意不能審訊太師,倘若本王說岳寄安構陷朝廷忠臣,霍亂朝綱,不知少卿大人又作何感想?”

少卿楞怔片刻,下意識道:“構陷朝廷忠臣,霍亂朝綱,此等人,當斬。”

“如此……”謝端阾眉眼鋒銳,語氣倏然淩厲,“這岳寄安本王當不當審訊?!”

少卿表情微滯,沈默幾息,作揖:“當審。”

身後的大理寺人對這反轉驚愕不已,左右相看,是都不知道該說什麽,眼睜睜看著蛇女得意的帶著人把岳寄安押進去。

少卿看了眼他們,吩咐道:“楞著作甚,下去處理妥當。”

“是是是!”

謝端阾好整以暇望著他們,眼神示意肖政山帶人走遠些,空出些空間出來。少卿看著情況,登時心中警鈴大作,拿不準他想幹什麽。

“說起來本王與少卿有過數面之緣。”

少卿皮笑肉不笑:“承安王說笑了,下官將才回盛京,一直在北邊辦案子,何時與王爺見過。”

“是嗎?”謝端阾覺得稀奇,竟有人會主動露出把柄麽,“南境一行,少卿和我身邊這位姑娘一同隨行,本王可瞧得真真的,怎麽現在卻說沒見過?”

“……”

少卿看向沈默的姜止,眼神發暗,仍是不動聲色帶著假笑,佯裝思索一陣,露出苦惱的神情,遲疑道:“……王爺見過下官?這位姑娘下官確實不認識,王爺見到的那位……應當是攝政王吧。”

“哦?”

謝端阾想看看他能說出個什麽所以然來。

“下官剛任大理寺少卿之職時,攝政王曾秘密找過下官一次,想借用下官的身份暗中行動,下官也因此時常被聖上派遣去查案子。”

“憑你一面之詞,本王如何斷定你所言真假?”

“這……”少卿擰起眉頭,思忖道,“攝政王那邊怕是問不出什麽,以聖上對王爺的重視,想來聖上願意告訴王爺的。”

這份“重視”,是在說謝端阾將將恢覆身份便能封王,又能輕易拉攏朝中大臣,是以他們都以“重視”為表詞,暗示他現在的權勢滔天。

果然,謝端阾聽了這話,臉色松動些許,“此事本王會去向聖上求證,但少卿想要本王相信你,還請少卿拿出誠意。”

少卿怔怔望著他,看懂他眼裏的意思,垂眼道:“下官明白,定會如王爺所願。”

“甚好。”

岳寄安到底是被押了下來,少卿想方設法糊弄他們,可算將人糊弄走了,連忙叫人把門關上,自個兒疾步跑回屋子裏,心有餘悸地拍著胸膛。

“哎喲,嚇死我了,這謝端阾怎麽和王爺一樣恐怖?我剛才那說辭,他應該信了幾分吧?”

“嗐,甭管他信了幾分,能拖一時是一時,希望聖上那能蒙混過去。”

少卿,也就是蘇遠禮,後怕地喝了口茶,神經並未因為謝端阾他們的離開而松懈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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