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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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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突然冒出來的承安王,幾乎打亂了朝中眾臣的站位,個個隱在暗處觀察這位承安王。

聽說是武邑王的雙胞胎弟弟,乍一看,還真分不出誰是誰。

承安王僑居,是要辦僑居宴的。

府上的人已經傳了請帖出去,拿到請帖的人猶豫著去留。

謝寧川毫不意外也收到了請帖。

但謝寧川是沒有去的打算的,他和謝端阾之間早已處於對立面,這僑居宴去不去,已然不重要。

他正想叫程伯把請帖扔了,餘光瞥見欲言又止的桑螢,眉梢微挑。

似乎桑螢和謝端阾之間還有一段糾葛。

“王爺,”桑螢猶豫再三,還是想去這僑居宴,“讓我代替你去吧。”

攝政王府不需要去拉攏誰,桑螢也知道這個道理,此刻提出這個要求,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謝寧川始終覺得他們二人之間不該再糾纏下去,謝端阾不是她的良人,那樣無情冷血之人,會對誰手下留情呢?

有關謝端阾的那些事,謝寧川在回來前就讓淩斐恣去調查了,知曉許多旁人不清楚的細枝末節,歸結一句話,此人是個涼薄到無心的人。

“桑螢,他不是良人。”

桑螢眸色微微發怔,少頃彎起眼睛,笑容很淡:“我知道,但有些事我必須做完,王爺放心,他傷不了我,我給他下了情蠱。”

所謂情蠱,中蠱者不能做出傷害對方的事。

謝端阾這會子還不知道自己中了蠱,她並不擔心自己的性命會受到威脅。

謝寧川凝視她好一會,方嘆了口氣,隨她去了:“也罷,你去吧,我叫高櫟跟著你。”

“嗯。”

*

僑居宴當天,承安王府門前門庭若市。

桑螢下了馬車,擡頭盯著那方大大的牌匾,刺目的陽光照得她眼睛疼,她垂下眼,鎮定自若走進承安王府。

她一眼便看見主位上的人,那人絳紫色錦袍,玄色腰帶將他勁瘦的腰身一覽無餘。

桑螢曾摸過那裏,腰窩是他的敏感點,每次她碰一下,他都會輕顫,然後帶來猛烈的攻勢。

前面帶路的小廝喚了她一聲,她回神,笑容微歉,隨他落座。

一場普通的僑居宴,因為主人公而變得耐人尋味。

前來參加的朝臣看見角落裏的謝端邑,神色各異,思量著這雙胞胎的關系究竟如何。

謝端阾無視下方探究的視線,笑著開場,舉杯說了一大段話,都是僑居宴慣有的詞,說完便是入席就餐了。

桑螢看見角落裏的姜止,眸色閃了閃,旋即揚起頭看著謝端阾。

視線裏觥籌交錯,笑語連綿,她卻直楞楞盯著一人瞧。

謝端阾嘴角的笑意淡下,目光跟著看過來,兩人視線交錯,一切不言而喻。

桑螢若無其事收回視線,側頭和高櫟交代幾句便離席。

席間的熱鬧交語逐漸變輕,周圍冷清下來,不見一個伺候的奴仆。

桑螢也不急,垂眼靠在假山上,百無聊賴踢起腳邊的石子。

不一會兒,沈穩的腳步聲靠近,她沒擡頭,卻是收回腳,漫不經心開口:“我還以為阿謝會和我避嫌呢。”

謝端阾在她幾步之外站定,打量她一身,反問道:“你今日代表攝政王府出現,是站在謝寧川那邊了?”

桑螢擡頭直視他,嘴角微勾:“看不出來嗎?是啊,我站在攝政王這邊。怎麽,阿謝覺得我沒站在你這邊,傷心了?”

對面的人似聽到天大的笑話般,驀地笑起來,眉眼間很是無所謂。

看出小姑娘在故作鎮定,謝端阾很直白的諷刺過去:“我竟不知你如此天真?到了現在你還以為我對你有想法?第一次見面時我就說過,我是個壞人,是你引狼入室,還想勾/引我,怎麽會覺得我對你念念不忘呢?”

他的話很直白也很犀利。

是桑螢引狼入室不錯,是她勾/引也不錯,可那又如何,她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麽。

謝端阾來苗疆族的目的不純,她不是沒看出,但是沒想到他想要的會是控心蠱的秘方,這是她算錯的地方,好在不是完全不能補救。

桑螢面無表情抽出短匕,幹脆利落拔出短刃往自己手臂上劃一刀。

杏色衣袖霎時染紅。

謝端阾眸子微瞇,漠然註視她自殘的行為,他倒是要看看她還能耍什麽把戲。

猝然,手臂傳來一陣刺痛,心口也跟著痛起來。比起手臂上的痛,心口更像是被人狠狠揪著蹂/躪,痛得近乎難以呼吸。

他喘了幾口氣,臉色徹底繃不住,陰狠道:“你對我做了什麽?!”

桑螢慘白的臉龐緩緩浮現一抹笑,沖淡了她臉色的虛弱,“你不是煉蠱嗎?感受不到體內的蠱蟲在躁動?哈哈哈,阿謝,你想不到我會給你第二次下蠱吧?這是情蠱,我受傷你會反噬,同樣你也不能傷害我。”

謝端阾試圖用內力壓制蠱蟲的反噬,效果卻微乎其微。

他臉色十分難看,咬牙切齒地瞪著桑螢,“你什麽時候給我下的?”

小姑娘卻是撩起自己的袖口,隨意揪起袖口一角擦拭血跡,歪頭故作沈思,忽而揚唇一笑:“陰陽交合那晚,還記得嗎?我便是那時發現你在試探我,趁你情動時給你下蠱。”

手臂上的傷口不算深,桑螢只是想他知道自己中了情蠱,可沒給自己下狠手,確認手臂沒什麽大問題就放了下去,轉而好整以暇觀察他表情。

那表情,五顏六色的,豐富極了。

桑螢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暢快感。

電光石火間,一只大掌驟然掐住她脖子,謝端阾雙目陰翳,似要將她撕碎一般,偏生桑螢毫無畏懼。

他出手做出傷害她的事,情蠱的反噬更厲害了。

心口的劇痛讓他意識變得有些不清醒,那對姣好的紅唇因窒息微微張開,露出裏面的一點紅。

謝端阾突然口幹舌燥起來,情蠱的催動下,他幾乎循著本能行動。

掐著她脖子的手掌轉了方向,一把扣住她柔嫩的脖頸,另一只手環住她的腰肢,稍稍往上一提,冰涼的唇便狠狠壓了下去。

桑螢得意地勾起嘴角,迎合他的攻勢,擡起雙臂環住他,閉上了眼睛。

院中眾人心照不宣攀談,院後幹柴烈火,一點即燃。

*

高櫟被桑螢遣去傳消息,他的任務是保護桑螢,席間卻看見姜止出現,震驚之餘又聽到桑螢叫他回王府傳消息,並保證自己不會出事,思忖再三,聽從她的話回去。

那日武邑王府一別,謝寧川懷疑姜止在那裏,但高櫟今日從承安王府回來,說看到姜止在席間,似乎是代表姜侍郎府現身的。

謝寧川大腦短暫空白了一下。

姜止回姜府了?

他來不及思考其他,只想去確認姜止是不是真的回了姜府,如果真的回了,姜沅離為何半點風聲都沒有透露?

匆匆趕到承安王府門口,僑居宴將好結束,官員陸陸續續出來,謝寧川仔細觀望一會兒,不見姜止出來。

直到人都走完了,姜止方才帶著寒枝悠悠出來。

她身後的寒枝眼神驚懼,又礙於在外面,不敢表露出來,只得低著頭走在後面。

姜止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眼神冷漠,瞳孔中不見半分神采。

眼見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謝寧川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般激烈,緊張又忐忑地上前,神色難掩激動的一把把人抱在懷裏。

“阿止……真的是你……我找了你好久……”

傾訴的話語卡在喉嚨裏,胸前一股冰冷的寒意。

姜止冷漠地抽出匕首,刃尖抵在他心口,眉心緊蹙,低喝道:“松手!”

站在二人身後的寒枝高櫟俱是一驚,慌忙上前想把人分開。

“站住!”謝寧川斥退兩人,目光眷戀地看著,擡手撫上她的臉頰,她眼中的陌生刺痛他的眼,嗓音不自覺發顫,“阿止,是我啊,你不記得我了嗎?你記得我的對不對?”

姜止面無表情重覆那句話:“松手!”

“我若不松呢?”

“……”

姜止沈默,刃尖卻是往前去了幾分,刺破他胸前的衣襟,碰到裏面的肌膚。

答案顯而易見。

謝寧川不相信她會徹底喪失自己神志。

她那樣堅強果決的人,怎會受一個蠱蟲的擺布?他的阿止,是世上最堅強的人啊……

謝寧川傻傻地笑著,仿佛抵在他胸口的不是匕首,“阿止,我這條命都是你撿回來的,你想要便拿去吧。”

他在賭,拿自己的性命去賭,賭姜止還有一絲神志。

姜止面色無動於衷,手中的匕首猝不及防捅了下去。

“呃!”

謝寧川嘴角溢出血,仍不肯放手:“阿止,你看看我,你記得我的對不對?阿止,我心悅你啊!”

心悅……?

姜止再次聽到這個詞,神色略微恍惚。

高櫟趁著她游神的空檔,眼疾手快撈過人,順帶著將她劈暈過去。

“寒枝,帶你家姑娘回去!”

寒枝攙著人,焦急地看著胸口插著匕首的謝寧川,近幾乎哭出來:“攝政王、攝政王怎麽樣?姑娘不是有意的,她被人控制了……”

高櫟蹲下來把人背好,語速極快安慰她:“我知道,你先帶姜姑娘回去,王爺不會有事的,有蘇大夫和桑姑娘在,不會出事的。”

“嗯……”

寒枝抹了把眼淚,扶著姜止上馬車,看了眼已經離開的人,咬了咬牙,駕馬趕回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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