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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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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親

姜止跑得太急,發髻都淩亂了,眼眶紅紅的,臉上沾了些許灰塵,整個人灰撲撲的。

馬蹄聲漸行漸近。

姜止欣喜若狂,顧不得自己儀容不佳,拼了命往前沖。看見馬車上的人,眼中的欣喜化為實質。

“高櫟!”

高櫟微微睜大眼睛,緊急勒住馬繩:“籲——”

看見形容狼狽的姜止,下意識朝馬車看了眼,旋即扭頭看著她,躊躇道:“姜姑娘,你這是?”

姜止短暫喘息一會,指著身後道:“我和阿兄遇到刺客,請王爺出手相助!”

沒有謝寧川的命令,高櫟不敢擅自做主。

姜止此時心急如焚,快步走到車簾下,語氣誠懇:“王爺,只要王爺願意出手,什麽代價我都願意出!”

車簾被一只手指撩起,露出那雙淡漠的眸子。

謝寧川垂眸凝視她,見她面色焦灼,眼神時不時看向前方,終是心底一嘆。

她的請求,他怎麽會不答應。

“高櫟。”

得了準令,高櫟嗖的一下竄出去,快得如同一道閃電。

姜止心底松了口氣。

馬車裏的人不說話,她也不好出聲,氣氛瞬間凝滯,她不自在地擦了擦掌心的擦傷。

車簾再次被撩起。

她詫異地擡起頭。

“上來。”

姜止不明所以,總歸是她有求於人,也不能駁了他的面子。

猶豫再三,攀著車沿上去。

甫一進去,淡淡藥味撲面而來。

姜止面不改色坐到一邊,拽了拽袖子,不動聲色掩蓋掌心的傷口。

心裏卻想著,她離開後謝寧川有沒有好好吃藥。

“這是金瘡藥。”

懷裏扔進一瓶藥。

姜止頓了頓,掀眸看過去,那人卻闔上眼皮,顯然不想看她。

她以為謝寧川沒有看見,畢竟她掩飾得很好。

抿了抿唇,姜止拔掉塞子,開始清理傷口。

莫約過去一刻鐘,馬蹄聲漸起。

高櫟帶著人回來,抱拳回覆:“王爺,人跑了,沒有留住活口。”

謝寧川睜開眼,視線轉向她,一臉陌生地看著她:“姜姑娘,姜大人在等你。”

“今日多謝王爺。”

姜止看了眼面無表情的人,唇瓣微抿,彎身走出馬車。

看見她完好無損,姜沅離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刀傷,拉過她一頓詢問,得到她準確的回覆,方才輕松下來。

所有人都在,獨獨不見寒枝。

“阿兄,寒枝呢?”

“那丫頭受了點傷昏過去了,無大礙,你先回馬車。”

“嗯。”

扶著人上去後,姜沅離轉身走到馬車下,語氣略微僵硬:“多謝王爺出手相助,王爺若是哪天需要下官,下官定義不容辭。”

謝寧川救了他們是事實,但他對謝寧川的不滿仍舊未減分毫。

這些不滿摻雜著一位兄長對妹妹追求者的不順眼,也摻雜著他對謝寧川身份的忌憚。

不論哪種,他都不同意姜止和謝寧川之間有糾葛。

高櫟望著離開的馬車,張了張嘴,想到謝寧川這些日子的反常,不敢多問,默默拉起韁繩,繼續趕路。

*

姜止心緒不寧回到自己的院子。

將才她去看過寒枝,大夫說只是受了些皮肉傷,沒有傷及肺腑,休養幾日便可。

姜沅離不想讓她擔心,推搡著把人送回她的院子,轉身帶著沈梧離開。

姜止扶著妝奩臺坐下,怔怔望著銅鏡裏的自己。

鏡中的她形容狼狽,灰頭土臉的。

今夜的刺客行刺目的不明,但她隱隱覺得是沖自己來的。

自從她認親回來後,總覺得暗中有人盯著她,但沒有殺意,她一直沒當回事。今夜的刺客感覺只是個開始,往後還會有更多意料不到的事情發生。

她有些懷疑,自己當初認親是否是正確的。

或許她沒有對外暴露,姜府就不會惹上他們,又或許,她不該繼續留在盛京。

姜止眸子微暗,腦海裏迅速掠過認識的人。

許遲安將將試探過她,想要出手不會選擇這個時候。肖政山最近因劉茲一家的事,正惹得謝稟不快,不會愚蠢到這個地步……

還會有誰?

前世她樹敵太多,但敢明目張膽對她動手的人,寥寥無幾。

倏忽間,一抹身影在腦海裏閃過。

臉色瞬間發白。

難道是……岳寄安?

*

說起岳寄安,那可是輔佐了兩代聖上的太師大人,也是姜芷的半個老師。

十五歲那年,姜芷初入酈朝,是岳寄安親手教導她,亦是岳寄安唯一一個學生,而她也不負眾望,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僅三年坐上太傅的位置。

可她和岳寄安之間,因為政見做派不同,眾目之下徹底鬧掰。

有人罵她狼子野心,有人罵她白眼狼,亦有人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姜芷通通視若無睹,歷經重重困難,從岳寄安手中搶走輔佐太子的差事。所有人都認為岳寄安會因此發怒,她也這麽認為。畢竟,岳寄安討厭她的那套做派,又怎會容忍她把太子教成自己這樣。

然而事情超乎他們預料,岳寄安很安靜,半點風聲都沒有,任由她教導太子。

姜芷作為他的學生,深知他的脾性,他絕對不會冷眼旁觀的。

那道淩遲的聖旨,便是他和許遲安帶領文武百官,逼聖上下的旨。

記憶回籠,姜止不自覺攥緊手心。

內心苦澀。

老師,您還是這般固執。

*

宮宴那夜的刺客並沒有傳出什麽,那些人有意遮掩,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

姜沅離也無意向外界透露什麽,打算自己暗中調查。

姜止這些日子都沒出府,那日謝寧川出手相救,她本意是登門致謝,才能體現她們的感激之情,誰知姜沅離早早就備下厚禮,親自致謝去了,根本沒她什麽事。

她在府中實在憋得煩悶。

陽光和煦,房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滴答滴答墜落。

她百無聊賴地盯著那水滴,眼神空洞。

“姑娘。”

寒枝走過來,微微屈膝:“大人回來了,不過在門口撞見前來的提親的媒婆,聽小廝說,大人臉色不太好。”

姜止不以為意,擺擺手:“早年間不就有媒婆上門給阿兄說親的麽,不是說阿兄憑借自己的毒舌,成功得罪盛京所有媒婆嗎?怎麽還有來說親的,這是對方給了多少說媒錢啊?”

身旁的寒枝面色呆滯地看著她,旋即想到小廝同她說的,眼色瞬間覆雜起來,支支吾吾道:“姑娘,有沒有種可能,是給姑娘說媒的……?”

話音剛落,姜止猛地扭頭,指著自己一臉震驚。

給誰?給她?!

姜沅離身為兄長還沒成家,她身為妹妹怎麽可能越過兄長,這些說媒的人要不要這麽離譜?

“誰家派來的?”

寒枝搖頭。

姜止還欲問些什麽,餘光瞥見沈梧出現在月洞門下。

“姑娘,大人讓姑娘去前院。”

姜止頷首,起身跟隨他過去。

半路上,她忍不住問沈梧:“這媒婆是替誰家說媒的?”

豈料沈梧眼神詭異看了她一眼,和寒枝一般支支吾吾:“是……武邑王府的。”

姜止緊急剎住腳步。

謝端邑派人說媒的?!

她都快一個月沒見過謝端邑,原以為這人是歇了對她的心思,沒想到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寧願謝端邑還和前世一樣同她針鋒相對。

*

正堂。

謝端阾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頗有閑情品嘗,仿佛看不到旁邊臉黑得跟鍋底的某人。

媒婆暗戳戳瞄他,眼珠子轉了一圈,笑著撲向姜沅離,不由分說介紹武邑王的好處,說什麽姜止嫁過去就是武邑王的王妃,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位置。

任她說的天花亂墜,姜沅離不為所動,冷笑連連。

謝寧川那邊還沒擺平,他才不想把姜止嫁出去。這將將尋回來的妹妹,自己都沒捂熱,甭管誰來說親都沒用!

媒婆說得嘴都幹了,兩家都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之態,搞得她像個小醜在這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癟著嘴不說話了。

氣氛僵持,誰也不讓誰。

姜止等人進來時,便見他拉長著臉,眼裏明晃晃的叫她把人攆走。

她朝謝端阾看去,眉心忽然一蹙。

……謝端邑?

不過有段時間沒見,她怎麽覺得謝端邑變得有些奇怪?

姜止面色如常,俯身行禮:“見過王爺。”

謝端阾擱下茶盞,笑語嫣然,虛虛擡手:“姜姑娘不必與本王見外。”

姜沅離長臂一伸,拉著人到身旁,面無表情道:“王爺,這樁親事下官不會同意的。下官作為小妹的兄長,有權力做主,還請王爺高擡貴手,另謀佳人。”

他說的毫不客氣,仿佛沒把王爺這層身份放在眼中。

謝端阾不怒反笑,眼尾微微上揚,竟流露出一絲邪斯。

姜止愈發覺得奇怪。

眼前的謝端邑,就像個披著一層名為武邑王的皮囊,神態舉止間,不經意會露出一點不符合謝端邑的特征。

她握住姜沅離手腕,搖了搖頭,眸子直直盯著他:“阿兄,讓我和王爺單獨聊聊吧。”

姜沅離皺眉,反手握住她,似乎真怕她腦袋一熱,被媒婆說的好話洗腦,嚴肅道:“好,但你決計不能答應。”

姜止莞爾:“阿兄放心,我沒有嫁人的打算。”

兄妹二人當著當事人的面你一句我一句,言辭間盡是對他的不滿。

謝端阾忍不住發問,他皇兄有這麽差嗎?

姜止緩步走向他,伸出手:“王爺,這邊請。”

二人來到院子裏。

她有意屏退所有奴仆,院子裏除了他們再無旁人,姜沅離在正堂聽不見他們對話。

姜止沒了顧慮,一言點破:“你不是武邑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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