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螢火蟲真的能找到流星

愛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盛過頹蕪留住佳景，滾燙著人間所有熱忱。我徘徊夢中，細數回憶的碎塊。

拜托了我的愛人，如今的我，可禁不得落雨。

*

少年時在夢中，他曾夢到過一個女人，她穿著淺白色的雙襟夾襖，墨發輕挽，頭上點綴著幾朵雪白色的絨花，衣擺兩側的裙裾一飄動就如同蝴蝶翩翩。

她站在月光浸潤的小巷口，站在朱紅神龕的鳥居前，站在星火翩躍的熒光裏。她在閃回的空間和時間裏，用熟悉又溫柔的目光看他。

他從沒見過她，也並不認識她，卻本能的覺得那雙眼睛裏溢出的星光，溫暖又悲傷。

他來不及思考，他只能看到她的目光，在這個巨大的空間裏，只有他，和她的目光。那道如水潮般的目光將他淹沒，將他的大腦滌蕩地一片空白。

長大後他很少夢到她了，記憶中的那張臉開始褪色，他抓不住記憶，卻很在意那道溫暖的目光，他想找到她。

高樓光轉，車水馬龍。新宿的街頭還是說不出的華麗，那道目光也就在這時撞進他的眼底，可她越離越遠，快要消失不見，他來不及思考，快步追上。

他伸手拉住她。

她回頭，眼中倒映著四周彩燈的暈影。不知怎麽，他望著她，突然脫口而出：“我找到你了。”

說完他才驚覺這一番話太過冒犯，咂咂舌，連忙松開了手。

那女孩站在原地停下了，她動了動眸光。

“沒關系，”她說，“但我……也覺得你很眼熟，你是？”

他聽到風聲。

冷風帶來白梨花的香氣，席卷了這一方不大的空間，時間就在這剎那的相交點上開始重疊，他們隔著川流不息的街景，隔著月輝清亮的小巷，隔著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再次對望。

——如果妖也有來生的話，我希望下輩子還能再遇見你們。

原來螢火蟲真的能找到流星。

那一刻微風拂過燈影，搖曳出的光暈來回閃爍，他們被燈光投射在地面的剪影也跟著搖曳晃動。遠處的老桐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窸窸窣窣，像來自幾百年前的遙遠聲響。

不知為何，他笑了起來。

“初次見面，我叫惠。”

“我叫小梨，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在這一個瞬間，這一個當下，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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