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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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逢

有時候我們的人生軌跡會與故人交錯。

*

“翻過那座雪山,就是青鹽湖,山腳下有一座可以定居的小鎮,鎮子上住著很多人。”阿婭抿了抿嘴唇,清晨的暖陽將她鍍上一層金邊,她說,“也許那裏能打聽到一些草藥的線索。”

阿婭說那件寶物是給重病的阿婆治病的草藥,她說這話時,臉紅撲撲的,陽光灑在她白凈的臉龐上,很明亮。

不死山地勢嚴峻,山上很冷,興許還有狼群,阿婭害怕再次陷入和之前一樣的境地,她邀請我一起同行時,我欣然答應了。

吃過簡單的早食後,阿婭帶著阿璟去交換物資。上次在山腳下她們被打劫了所有的食物和水,還有一些簡單的藥物,她們需要再次整理這些必需品。

我並沒有和她們一起,我不需要這些物資,也不想把時間花在攀談上,在有限的時間裏,我靜靜地註視著這片春日盎然的土地,遠方神社鳥居前的紅色的神龕,一些巫女和婦人跪坐在地面上叩頌神明,為家人祈福,經過的男人們帶著笑意,望向自己的母親,妻子,女兒。

或許是苦情樹看錯了,我想。

因為我眼中的人世間沒有爾虞我詐的欺瞞,只剩下溫馨。

這是影像山一個很尋常的早晨。一樣的太陽,一樣的雪山,一樣的牛奶香氣,對於東瀛人來說沒有不同,對於外來的我也沒什麽特別的。

直到不遠處響起一聲清脆的鼓點,有一支隊伍正敲響小皮鼓,嚴絲合縫的腳步聲隨著鼓點,奔走在這條氈房中間並不那麽寬敞的小巷上。

很多人都將視線轉了過去,並且紛紛為這條隊伍讓路。

如出一撤的織袍上繡著大片櫻花,腰間別著碧水一般的綠松石,這支隊伍看起來嚴肅的一絲不茍,可隊伍中央卻有一道突兀的聲音。

“早上好早上好!”男孩子腳步輕快的穿行在隊伍間,笑容洋溢地和每個人打招呼。

他在隊伍中那麽惹眼,行走間發出的聲響叮叮當當,有個年老的阿婆被他快樂的像小鳥一樣的模樣逗笑,她把新烤好的餡餅遞出去,又擦了擦手,枯木一樣幹裂的手掌輕輕撫摸過他的頭頂。

有很多年輕的女孩子偷看他,於是他不再敲鼓,轉而哼著不知名的悠揚小調,步履悠閑的搖著腰間的鈴鐺。

我遠遠站著,在阿婭和阿璟回來之前,我並不在意這裏有什麽熱鬧可看,所以只是向皮鼓聲響起的方向看了一眼,旋即收回了目光。

風聲帶來人群熱議的內容,這好像是個隸屬五條家的神社教會,在大肆尋找什麽寶物。

五條家,教會,陌生的詞匯。

熱鬧的談話聲還在繼續,所有的聲音都和樹葉的沙沙聲沒什麽區別,我在心裏默默計算著約定的期限,還有兩個月時間,足夠我翻過雪山後再次往返,回到苦情樹的身邊。

然而視野裏卻突然落了下一片雪白透亮的發頂,有人撞上了我的肩膀。

沒想到漂亮的綠松石還挺硌人。

男孩子齜牙咧嘴的朝我擡起頭,冷風吹的他的臉頰微紅,像兩團散開的晚霞。

我默默後退一步,以免唐突,我想他跑的實在有些快了,脫離了他們的大部隊,在人群裏,像一尾莽撞的小魚。

“大姐姐!對不住!”

他連聲道歉,我下意識點頭,我並不在意被人打斷思緒,何況對方是無心之舉。

我側了側身,往一旁讓路。

隔著數十丈距離,阿婭和阿璟正向我走來,她們的目光落向這個陌生的男孩子。

男孩子對我們做了個鬼臉,正打算躡手躡腳繞過我時,我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領子。

這個莫名其妙的舉動讓人不解,阿婭和阿璟也不解地看著我,男孩子仰起頭,氣沖沖地問我:“大姐姐!你幹什麽呀,我已經和你道過歉了!”

我語調平靜:“你拿了我的東西。”

我擡起他的手腕,一枚漂亮的青玉墜子在半空中搖曳。

只是區區一個飾品,其實用不著大動幹戈。可這枚青玉墜子伴隨我多年,上面已經沾染了我的氣息,因此我並不能給他。

男孩子瞪大了眼睛,幾息之後神情開始變的無辜:“……但你捏痛我了,大姐姐!”

我一楞,我從沒見過這麽能顛倒黑白的人,即使阿婭也很喜歡和我說話,但她很懂分寸,一直將我們之間的距離感維護的很好。

他雪白的脖頸上印出一道紅痕,我松開他的後領,低聲說:“抱歉。”

我抽回那枚青玉墜,又重新掛到耳邊。

阿婭和阿璟走近時,那個穿著靛青色織袍的男孩子正在揉自己的脖子,臉頰鼓鼓的,眼神有些委屈的打量著我。

他的腰間掛著一只巴掌大的小皮鼓和幾只銀色的鈴鐺,阿婭先是目露遲疑,她將阿璟掩到身後,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半晌後她問:“你是五條家的祝祀?”

男孩子聞言轉過頭望向姐妹倆,他伸手敲了敲皮鼓,得意洋洋的波動鈴鐺:“怎麽啦?需要我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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