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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紙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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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紙糊的

葉尋輕瞳孔微顫,她實在是沒有想到李常梧的心中對世界、自己的看法是這樣的。

她輕顫出聲:“你把自己放在救世主的位置上,所以任意支配別人的生死嗎?”

李常梧保持撐桌子的姿勢,只是向前一點,離葉尋輕更進一步。

她說:“要拯救世界,總要有人犧牲的不是嗎?”

“他們是為了世界犧牲的,不是為我!”

“你真是無藥可救了。”

葉尋輕與她對視,本來想做出什麽表情來回應李常梧,但是她發現自己對於她的話沒有半分反應了。

她低頭:“那池中月呢?”

“什麽?”

“我說,那池中月呢?”

李常梧重新坐下,恢覆了以往的優雅和端莊的表象。

“我救了她,我說她的恩人。”

她沖著葉尋輕微笑,笑容狠狠刺傷了葉尋輕的眼睛。

“荒謬!”

葉尋輕起身,走到她面前,照著李常梧的臉一拳捶下去。

李常梧沒有躲避,迎著她的拳頭,滿臉笑意看著她。

一拳下去,李常梧的腦袋癟了。

“我不像望月舒那樣要到處跑,所以我的身子都是紙糊的,你傷不到我的。”

她的語氣平淡,待葉尋輕的手拿開後,才發現腦袋內空空如也,不消片刻,李常梧掐了個訣,便恢覆了原樣。

“那又怎樣。”

葉尋輕打完一拳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然後拍了拍手,將手扣在桌面上輕輕地敲著。

“今日是第二日了,你的目的總不可能是就這樣讓我呆在這裏陪你歲月靜好吧?”

她說著,驀地眼睛直勾勾盯著李常梧。

“當然不是了。”李常梧起身再次站到圓型窗戶前,她似乎很鐘愛這個地方。

“望月舒殺了門泊舟,你知道嗎?”

她將頭轉過來,身子卻沒動,葉尋輕瞇著眼睛,在屋內外的光線對比下,她看不清李常梧的臉,但是為她的話震驚。

“怎麽可能!”

說完這句話葉尋輕就後悔了,怎麽不可能?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人能確定望月舒失憶的真假,即使失憶是真,那惡毒呢?

葉尋輕一直堅信“人之初,性本惡”的觀點,所以望月舒究竟是有記憶後變壞的,還是她本性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地去追求至高無上的力量?

“所以你的目的?”葉尋輕掌心朝上,做出一個“請”的動作。

李常梧點點頭,一字一句娓娓道來:“我要你幫我,我要在和望月舒的鬥爭中勝過一籌。”

“你不才是創始人,為何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葉尋輕不解。

李常梧看著她,語氣有些悵然若失:“你要明白,我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天道慣愛看新人遭受打擊。”

說罷她轉頭看向葉尋輕,嘴角掛笑,朝葉尋輕伸出右手。

“我為何要幫你。”葉尋輕面無表情拒絕她的握手邀請。

“不不不,不只是我,還有葉尋輕,宰父珺,還有千千萬萬個想要回家的、和我們一樣的可憐人。”

李常梧說這話的時候是很平靜的,但是葉尋輕不知為何,從她的口中聽出幾分急促和害怕。

她在害怕什麽?害怕自己不肯幫她嗎?

才怪,李常梧從始至終都是一副笑臉盈盈、勝券在握的模樣——她篤定了葉尋輕不會不答應她。

葉尋輕思索片刻,才大著膽子說出自己的要求,既然避無可避,那就爭取足夠多的信息。

“要合作,可以,但是我要求我要知道所有的信息之後,我再考慮。”

“你是聰明人。”

李常梧誇讚她的識時務,同時也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即將發生的事情告訴她。

“門泊舟死了,堂前燕也死了,前者被兒時的同伴害死,後者……她爺爺的元神。”

“三長老……”葉尋輕有些生氣,對於這個合作對象,她一點都不了解。

“是你做的。”

李常梧:“對,是我做的,但是我沒有想你們死,畢竟我的目的是求合作。”

她將手放在桌面上,隨意拿起一個茶杯在手裏轉著。

“是你們自己將定時炸彈放進隊伍裏的,時間到了……”

她看向葉尋輕,一手捏爆了茶杯,嘴裏自動配上聲音:“boom……爆炸了,炸死幾個,自然算幾個。”

她松開茶杯,碎瓷片灑落在地上,她的掌心一片模糊卻沒有血跡,蒼白的皮膚,劃開,裏面全是紙。

她看了眼自己的掌心,略帶歉意道:“不好意思,允許我去換一具身體。”

說罷她離開了。

葉尋輕沒有動作——溯回的畫面又開始了。

今天,畫面中只有兩個人——邊竹塵和池中月,他們來到了蒙金。

在這裏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葉尋輕捏緊了手指,是歸閣主,可是為什麽沒有見到歸海潮的身影?

她的這個疑問很快就能解決了。

只見池中月略帶好奇地向他打聽歸海潮的去向,但老人家老淚縱橫實在是說不出一句話。

由於聽不到聲音,葉尋輕不能確定,但是她從歸閣主灰敗的眸子和疲憊頹廢的模樣中,猜到了歸海潮可能遭遇不測。

歸閣主嘴巴一張一合,葉尋輕什麽都不知道,池中月殼子裏是李常梧,李常梧看淡生死,當然不可能繼續哭泣。

“歸海潮死了。”

此時換完身體的李常梧憑空出現在屋子內部。

“怎麽死的。”葉尋輕盡力控制自己,她的人一個個死去,優勢一點點喪失,這其中很難說沒有李常梧的推動。

“被一封望月舒偽造的書信騙去,一刀斃命。”

李常梧根本不把這個人的死放在眼裏,所以也沒有選擇隱瞞。

葉尋輕此刻只感到世事無常,她當初有想過那封書信是偽造的,但是她們都沒能看出來……她的心中只有一股無處宣發的無力感。

魔域最近總是起風,風掠過窗外的小樹林,樹影搖曳,映襯在窗戶上,平添幾分孤寂淒清之感。

葉尋輕突然想起和歸海潮第一次見面時他的前後反差,那時候她認為這是個心機頗深的“算計者”角色。

只是後面才漸漸意識到他其實是為了生存不得不成長,不得不偽裝而已。

那句“我不會給你養老”的玩笑話,在不久之後竟以另一種方式成真。

“你不會只是來跟我傳達死訊的吧。”葉尋輕冷靜開口,但是原本輕松扣在桌子上的手已經緊緊握成拳頭。

“當然不是,你不是說要聽我的計劃嗎?我是來告訴你的。”李常梧踱著步靠近茶幾,慢悠悠地坐下,舉手投足見帶著幾分隨性。

“你看——”

她手指向溯回,畫面中,邊竹塵和蒙金簽訂了協議,雙方臉上都露出了笑意。

池中月回頭看向畫面,似乎在透過溯回看向葉尋輕。

“現在你的身邊只有我了。”

李常梧淡定地出聲,她憑空變出一盞茶,倒了一杯,自顧自喝著。

葉尋輕總是擔心她紙人做的會被茶水浸濕,但是這個擔心顯然十分多餘。

“說。”

言簡意賅,葉尋輕並不想對著她說些什麽廢話,她現在更想找到新的破局方法。

望月舒要的是她的命,李常梧暫且不清楚,但是誰又能說她不是呢?

“很好。”李常梧將腿收回來,盤坐在茶幾前,“我要占了望月舒的成果,再次飛升。”

葉尋輕沒想到她的最終目的是這個,她還以為李常梧會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比如“我們一起統治這個世界吧”之類的說法。

“別那麽震驚,我只是想回家。”

“這和回家又有什麽關系?”

葉尋輕楞了楞,難道飛升就意味著回去嗎?

“飛升不意味著回家,但是飛升有概率會修好世界之間的通道。”

“據我研究,天道有意識,只要通道整修,它會修覆矯正穿越者的情況。”

“這樣……我們就能回家了。”葉尋輕不自覺補充李常梧的話。

“對。”

葉尋輕起身送客,動作流暢毫不卡頓,直接起立然後冷臉對李常梧說:“我需要思考,你給我時間。”

李常梧沒氣惱,從善如流站起來,然後笑著對她說:“沒問題,你可以自由逛逛,我不會阻止你什麽,但是請在今夜告訴我你的答案。”

“好。”

葉尋輕答應了李常梧的請求,但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些什麽。

出去逛逛,還是留在原地?

答案很明顯,如果要合作,就要了解合作對象。

參觀一下她治理的魔域和魔族族民,不就是最好的了解渠道嗎?

葉尋輕這次堅定地打開了大門,李常梧沒有害她的必要。

她走在大街上,街道和她來時的一樣——陰沈、寂寥,打著紅燈籠有些鬼氣森森的。

“娘啊!”

不遠處一個小炮彈大喊大叫著,不管不顧地往前沖,擦著葉尋輕而過,闖進了不遠處的一戶人家。

葉尋輕突然有些好奇這樣的親子關系,她回頭看到一個熟悉的女人拿著一根熟悉的搟面杖氣沖沖地追了上去。

葉尋輕:“……”

原來是熟人。

葉尋輕低頭輕笑一聲,跟了上去。

“逆子!天天就知道玩面粉!”

那女人在“小炮彈”闖入那戶人家之前就逮住了他,拿起搟面杖就往他身上敲。

“就知道跑!”

“啊啊啊!娘我錯了!你別打!”

“小炮彈”一扭一扭的,嘴裏止不住地大喊。

那女人一聽他反抗,更來勁兒了,棍棒聲一聲比一聲大。

“小炮彈”見自己掙脫不開親娘的桎梏,眼睛一閉,口中大喊:“梅姐姐救我!”

院子裏應聲走出一個女子,她第一眼落在了不遠處的葉尋輕身上。

她眼裏有些震驚,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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